第7部分
《《野性之心》》 · Absolut · 2026-07-25
“在如此悠长的生命里,我几乎是看着许许多多的第一次,出现在人们面前。第一次有人提出环境保护的概念,第一次有人提出工业污染的概念 第一次有人明确提出人口控制的概念等等。但自己开始从事很多经营之后,我发现,原来守望者们提出的那些概念,关于环境保护,关于工业污染,关于自然被逐渐侵蚀,关于越来越深重的人口压力,居然一项一项都逐步变得明显,变得压力十足,变得各国政府不得不面对了。”
“德鲁伊议会的行动处,当时最主要的工作并不是现在环境保护和相关的事情,而是用各种手段保护德鲁伊议会仍然作为一个机密的组织的存在,并且以强大的力量威慑那些知道我们的存在并且想威胁我们的存在的组织。从我主持工作开始,当时因为通信手段还是比较落后,很多人甚至要每隔几年才能联络上,但是,我还是组织了德鲁伊议会行动处的核心部队,‘银色果实’。并且给了所有的行动组成员足够的财力和物力支持,还给德鲁伊议会总部提供丰富的资金来进行研究。老师在世的时候,孟德尔的遗传学说就被注意到了,当时就开始组织了一个很不错的团队研究遗传学说的有效率地应用,一直到科学界又一次走在了神秘学界的前方,阐发基因学说发现DNA。我想,现在还有那么多人怀念我,可能因为那是德鲁伊议会第一次出现一个特别能战斗的组织,极大地维护了我们的理念。而且,因为我的治疗技术,只要不死,能够将受伤的人送到上海或者送到我能赶得及去的地方,一般都不会死。而且,我策划的打击狼人,打击摩门教徒等等行动都很成功。后来银色果实在苏黎世甚至和宗教裁判所干了一架,把教廷打得很惨。而一些非战斗任务,比如东南亚雨林研究,环澳大利亚生物圈研究,两极研究,还有保护一些濒危动物的行动,都算得上是水平很高的。当时的记录,虽然因为科技发展水平和研究视点的不同,可能现在看起来有些古怪,但如果现在公布了,还是能够形成极大的影响的。不过,最震撼人心的,可能就是1918年西班牙流感事件了,当时,我们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们手里的力量,是这样强,能够在那一片哀鸣中挽救那么多生命。”
“一直到二战开始,事情才逐渐有了转变。全世界仿佛都疯狂了。在国内,我从30年代中后期就开始在想方设法认识各种人物,想要了解,并且影响事件的进程。当时,我是有些害怕的。我了解日本的工业实力,知道日本人的心态,更明白,对于那些西方的的科技和文化,日本有着远比当时的中国精深的研究。国家,民族,自由,资本主义,社会主义等等词汇,我们现在熟悉并且一直在使用的词汇,都是从日本的翻译方法里引入的。很难想象,当中国和西方之间永远隔着一个日本,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战争爆发后,我就作为医生,开始了全国范围的巡游。上海虽然仍然是我的基地,但我去过北平,去过东北,去过西安,去过延安和重庆,甚至去过缅甸。我很痛苦,因为医术能够救人,德鲁伊的能力也能够做一些事情,但是,哪怕我燃烧了自己,也无法改变那么多无辜的人被残酷屠戮的事实。”
“战争终于结束之后,这样的痛苦让我做出了一个决定。当时,德鲁伊议会议长提议,我们组织一个团队,进入战后的日本,去研究一下怎么消除核辐射的影响。而我,拒绝了。每个德鲁伊都有自己的国籍,但大家对于自然的爱护和信仰是一致的。说起来,核弹的确是破坏了自然结构的极为恐怖的武器,当时对这样一个体系几乎一无所知的我们,都想要得到一些资料,来了解这样一种东西对于自然界的伤害到底到了个什么程度。但是,不是日本。日本应该付出代价,哪怕到了今天我还是这样想,也还是这样说。我提议到美国试验核武器的地点,到内华达州,到比基尼岛等地去调查。但议长执意要组织队伍去日本。因为我是行动处的负责人,而拒绝帮助日本是我的个人理由,当时我就开始隐居,回避了此事。在与世隔绝的环境里修行了几年之后重新出来,我才得到一个消息:进入日本的9名德鲁伊,下落不明。再也没有回到议会。其中有我的朋友,很多朋友。”
“这让我更痛苦了。于是,在无法确认自己内心状态的情况下,我继续隐居,一直到现在……”
110.理念
经历丰富吗?是啊,孙棣桂几乎经历了整个中国近代史和现代史,并且,作为一个并不深入的参与者和一个资历极深的观察者混迹其中。从一个只知道四书五经的小知识分子,到一个为生活所迫的学徒,再一步一步变成了能够纵贯中西文化在历史与文化的挣扎中在自然与人的夹缝中走出一条新路的大亨级人物,孙棣桂的个人史该是如何的精彩?那些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孙棣桂有意无意间都见过了,甚至于其中不少人还留下来合影,还有不少人还给孙棣桂写过信。这些书信照片,现在可都是珍贵文物了,如果有一天能够披露,那又该是如何的轰动呢?
一个人的想法,一个人的理念,并不是一天两天,靠着看上一本两本书就能够轻易形成的,而是通过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经历和学养,通过时间与事件的砥砺而被琢磨出来的。对于一个普通人,或许自己的理念、想法有不不成熟的时候,在实践里被证明是错误的,但是,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很多人带着悔恨,带着不甘步入无法挽救自己的所作所为的晚年,乃至于死亡。和他们相比,孙棣桂又是如何幸运。他有幸拥有悠长而健康的生命,并且能够让自己的想法和实践逐渐成熟。而他,也有足够长久的生命来挽回自己曾经的不成熟的实践。他可以用一系列的成功来证明,自己的理念,或许是正确的。而现在,当孙棣桂终于决心复出,又会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呢?
“老师,您这次出来,应该想好做什么了吧?”左林开心地说。他看出老师在二战和其后的一些事情里受到了些影响。对德鲁伊议会的做法多少有些不满。但左林也早就从议会那边得到了口风,基本上,只要孙棣桂肯复出,恐怕就会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来主导德鲁伊议会的行动。伯纳德是个很好的教育者和研究者,他自己也承认这一点,他公正、严厉,但同时又宽厚、循循善诱,这些年来,他通过组织德鲁伊大量介入环境保护方面的研究,组织资金和人力参与环保项目而让议会内部有了相当的气象。但是,对于可能遇到的复杂的对抗局面,他自己承认缺乏经验和魄力。而无论伯纳德还是现在还沉睡在翡翠之梦中的索福克勒斯,算起来都是孙棣桂的晚辈。他们自然知道孙棣桂的能力和魄力。知道这样一个有着身后历史积淀的人能够为德鲁伊议会带来什么。
“燕小子不是要结婚了吗?先回去凑上这份热闹,然后我去一次苏格兰。索福克靳斯躺了几十年,也够可怜了。不过,等治好了他,恐怕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德鲁伊了。几十年的自然之力洗练身体,肌肉导能化,骨骼结晶化……嘿嘿。恐怕上古传说里的德鲁伊都没他厉害了。然后么,我想把整个议会重新凝合起来,不要让大家的力量平白浪费了。环保,还是环保啊。可是,我们站在了这么一个高度上,也不能老是落在和绿色和平组织,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团体一样的高度上来做事情吧?到时候。你这个行动处负责人,给我当个打手成不成?”孙棣桂调侃道。
“老师,碰上些实力不强的还好,真的打架……现在我都未必打得过因苏拉,穆雷他们啊。”左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和李叙李老也玩过几手,现在好不容易能够靠着奇招占点便宜了。……打架,怕是要出去丢人的。”
“哈哈……”孙棣桂爽朗地笑着说,“你才多大?20岁都不满,以你的水准,比起同龄人,比起那帮修炼了几十年的老家伙来当然有差距。不过,比起当年的我,可是强得多了。我30岁进翡翠之梦试炼的时候还磕磕碰碰的呢。放心,我研究了那么久,总算也是有心得的。回头抽空了就教你,保证你上两三个台阶。”
孙棣桂稍稍平复了笑意,继续说道:“你的医术,还需要锤炼。你是一个部门的领导人,也会是将来策划行动,组织打击力量的指挥者,如果你的医术能够进步一分,那大家的性命就多一分保证。这也是为什么狮子这个职位历来有学医的传统。事情太多了,我们要一点一点来做,既然大家都指望着我,我不会让大家失望。既然我指望着你,你也不要让我失望。能够那么轻松找到我,已经证明了你的脑子和能力都很不错。我一直强调,德鲁伊,尤其是一个植抽系德鲁伊,能力并不仅仅在于力量,同时也在于知识。知识啊,我们那么悠长的生命,都无法穷尽这个世界这个自然的方方面面,可是,我们了解得比这个世界上任何其他人都多,不是吗?”
孙棣桂和左林一起,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把存放在那个极为舒适的居所里,想要带回城里去的东西逐步搬到了附近的村子上。等到东西搬完,就让郭小凌他们帮忙送回上海去。
郭小凌已经找到了那失散了的半组人马,原来那帮人也是因为没有预先准备,通信器材沾了水报废了,一直联系不上,加上碰上了个实力一般的灵兽,被堵在了一个山洞里。至于那个逃犯,大家互相对了说法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被孙老养着的那只大水獭吃了。
而那只被孙棣桂称为“阿末”的水獭,也在运去上海的计划中。和孙棣桂相处了相当一段日子。这只已经属于灵兽级别的水獭,逐渐开始脱离动物的本能,有着更复杂的意识了,孙棣桂也想着继续指导阿末。而且,水栖的灵兽是非常难得的,尤其是这只水獭的御波分水的超绝能力,简直是帮着进入海底进行勘探,获得别人无法获得的资源的最好帮手。
郭小凌他们一行人看着孙老的眼神是崇敬的,敬畏的。孙棣桂在中国的修道界的名气可不是一般的大,辈分也不是一般的高。修真也是个很繁复艰难的过程,国内那么多年来,能够登堂入室成为高手的,屈指可数。像是孙棣桂这样一百年前就在国内打了一圈留下赫赫声名的高手,他们可都是要45度纯洁地仰望的。帮着孙棣桂搬运东西,处理杂务,几个小辈居然一点怨言都没有,兢兢业业地。这也就是在保留着传统尊师重道传统的特种事务局里,这帮跋扈惯了的家伙才会转了性子做这些琐事。郭小凌他们将情况汇报给局长于海之后,于海甚至准备赶往上海去迎接孙棣桂。毕竟,孙棣桂的小兄弟李叙都是国内数得上号的人物,而李叙还是于海的师叔。
至于上海方面,得到孙棣桂重出江湖,燕北斋是激动得上窜下跳。原本他就在筹备婚礼,家里两个儿子和儿媳妇都从美国来了上海。孙棣桂出山,而且摆明车马来参加婚礼,这就是让燕北斋的婚礼有了长辈。孙棣桂的名气,或许普通人不知道,但有些来头的人稍稍打听就能知道一些。这上百年的资历可不是白混的。燕北斋自然是可以抛开手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开始搬家清理物事,给孙棣桂筹备着住处。甚至他开始清理神农集团和名下其他产业,准备让孙棣桂接受……一帮晚辈虽然本来就不想多管神农集团这事多钱少的摊子,但看着燕北斋年纪一把了居然还那么冲动热情,也着实有些面面相觑。这或许就是忠诚吧。燕北斋从不忌讳说自己当年是如何起家的,他一遍遍告诉自己的孩子们,如果不是孙棣桂,他这个当年在码头上靠着一帮大叔省下口饭养活的小瘪三早就死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燕北斋这个当年是小瘪三的家伙如此热情,那些受过“秘医”恩惠的老家伙们似乎也不落人后。台湾,香港,洛杉矶和国内那些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人们纷纷赶来上海,并且都是以晚辈的身份来见孙棣桂。要知道在孙棣桂开始隐居的时候,这拨人里面年龄最大的也才30多岁,而现在,可都是80往上数的家伙了。这些老家伙们的聚集,让上海市方面诚惶诚恐,最后只能向特种事务局和安全局请求援助来进行接待和保护了。
当得知一直很低调的左林居然是孙棣桂的唯一一个弟子,左林的身份也骤然高了起来。在上海帮着左林看房子的张聆和苏蔚欣,莫名其妙地就在巨鹿路的宅邸接待了好几波客人,送来的礼品千奇百怪,但都是些……不常见的东西。但是,却还是不知道来访的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德鲁伊议会方面,伯纳德亲自飞来了上海。并不像孙棣桂所想的他想要弄个银色橡树纹章就算了,伯纳德不止一次兴起过让孙棣桂来担任议长的想法。但伯纳德毕竟是个老牌德鲁伊,资历也是很深的,在此之前,他需要得到孙棣桂的确认,也需要将索福克勒斯的情况详细告知孙棣桂,来确认进一步治疗的方案。
从拉萨飞往上海,飞机上也就几个小时,就在孙棣桂很低调地登上飞机,除了让特种事务局开了后门帮忙把行李设定了免检,还给阿末开了动物检疫和野生动物转运的证明文件外,他们这一行人完全没有受到机场方面任何特殊的接待。除了机长,没有人知道飞机上还有这么一个大人物。就在飞机刚起飞的时候,在上海的地面上,一串豪华车纷纷驶上车道,向浦东机场集结。这种阵容,恐怕是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
111.迎接
机场跑道上的气氛有些奇怪。原本,左林只不过准备到了机场让金晓华帮忙领着走贵宾通道快点离开,也就算是特权了一把。他可从来没打过什么有人来接机弄了个很大排场的想法。一直都平平淡淡过日子的左林,也想不到那些事情。
长期跟着俱乐部飞来飞去,左林也养成了一上飞机就睡觉的绝技。而孙棣桂,则慢悠悠掏出一本羊皮面的笔记本,在那里仔细读着。从拉萨到上海的几个小时里,知道在上海方面的跑道上已经聚集起了不少人的,恐怕只有一直闷声不响的郭小凌了。
郭小凌不太敢向孙棣桂或者左林说明情况。将情况汇报上去是他的本分,而在这几天里,由于联络不便,而左林和孙棣桂也没什么频频和外面打电话的意愿,实际上在他们一行人中,唯一保持每天和外界通讯的也就只有她为首的特种事务局方面的人了。郭小凌也有些不敢想象到底迎接孙棣桂的是个什么样的阵容。
已经是夏天了,虽然跑道上风大,总的来说不算很热,但站在一边的机场方面的负责人身上还是一阵阵地冒冷汗。在跑道上等着的那帮人太……让人瞠目结舌了。虽说许多家族多年来一直韬光养晦,老牌的家族对于新兴的经济形势适应得并不很快,要说风头,可的确是不如那些整天在报纸媒体上抛头露面的青年才俊了。可一个个集团背后,一个个闷声分着股红的,这些老牌家族的代表不乏其人。如果说今天来的只是这些家族的一些代表,那可能也不算什么,但是,一个个被晚辈苦苦劝着才肯坐在豪华车子里吹空调的,不乏家主甚至太上家主级别的人物。洛杉矶的胡家,美国东海岸的许家,台湾苏家,香港陆家。南洋欧阳家……这些可都是好多年没在国内露面的家伙了。当这些至少都有七八十年历史的家族代表这样齐刷刷地来到跑道上,他们代表着的势力可想而知。
不仅仅是上海市方面,连中央都有人给机场打电话,让他们千万安排好,别出乱子。的确,要是出了乱子,恐怕没有人担待得起。机场的保安已经让国安和特种事务局接管了,特种事务局局长于海亲自分配了保卫力量,还加入了来自各大家族的一些晚辈。实际上,能够被家里长辈带到上海来的,也不会是很受冷落的晚辈。这些人这几天里固然是对家里老祖宗忽然发疯颇有微辞,但一方面能够认识不少朋友,而另一方面,这些家族也莫名其妙地达成了一些初步的合作意向。虽然这些晚辈并不知道要迎接的孙棣桂到底为什么会让那些老祖宗发疯,但隐隐间,却也明白无形中这次迎接已经成为了华人圈里至少是某些人的盛会。
“孙老,你稍等一下好吗?等其他乘客先走。”当飞机在跑道上停稳之后,郭小凌立刻跑上来和孙老打招呼。
“好的。你安排吧。”孙棣桂在看到跑道的时候,就明白了下面迎接自己的阵容看来是很豪华的。孙棣桂同样不认为自己是多重要的人物,但他知道,这些在下面等待着他的,可都是些老朋友了。
“郭小凌,你搞什么呢?”左林一把拉过郭小凌,有些不解地问道。
“下面一帮老家伙们等着迎接孙老呢。都是来头很大的家伙。劝不住的。连局长也在下面。”郭小凌苦笑着说。
“来头很大?”左林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你的孙老师当年的那些朋友吧。到今天还能活着,还能那么快得到消息赶过来的,可都不是一般人……这些人,平时想见都见不到,难得能扎堆在一起的。”
左林这才有些明白,他连忙说:“你怎么把消息那么快就泄露出去了。”
“拜托,你是可以想不说就不说,我是国家公务员好不好。情况如实汇报,是我的职责。再说也未必是我说的,燕老满世界宣传他的老大出山了,那帮老家伙至少有一半是他招来的。”郭小凌没好气地说。她知道左林并不是真的责怪他,最多也就是看到这种场面觉得不太舒服而已。可郭小凌自己,却也绝不是个愿意代人受过的家伙。
孙棣桂拍了拍左林的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夹着笔记本,很是闲适地走下了飞机,走进了那群老朋友中间。在那帮老朋友中间,孙棣桂显得那样特殊,几十年前,当他决定隐居的时候,他就是现在这幅样子,几十年过去了,老朋友们都白发苍苍,身体因为各种疾病的折磨而佝偻起来的时候,他仍然是这个样子。虽然服饰换了,表情更淡了,或许白发比起以前更多了点,但时间对于孙棣桂来说,实在算得上是相当宽厚。于是,就在机场的跑道上,出现了一帮老头子围着一个中年人,恭恭敬敬以晚辈自居的奇怪场面。
“这是我的学生左林,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孙棣桂在这帮老朋友中间很开心,他一把拉住并不是很想介入这个代表着实力和势力的圈子,正在准备和金晓华一起去搬行李的左林,介绍给大家,“来,左林,来认识一下,这些都是当年我到处折腾的时候认识的老朋友了……”
金晓华呵呵笑着,自顾自地去弄行李,扔下左林不管了。当年,孙棣桂是如何认识这些人,恐怕隔了那么多年,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可在风风雨雨,在硝烟战火里结下的交情,却比什么都真实和厚重。孙棣桂只是随便说了说想要出来做点事情,大家立刻表示,只要能帮上忙,让孙棣桂随便开口。或许,在10年前,或者20年前,这些人即使这样聚集在一起,都未必会做如此豪爽的表态。一方面,是因为其中有些家族未必到了能够为了兴趣为了交情一掷千金的地步,可能也是因为这些老人们当时还没有老到把自己年轻时候的交情看得比什么都重,把家庭和朋友放在事业前面的地步。孙棣桂很明白这一点,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多做表态。他豪爽地团团一揖,说:“那就仰仗大家了。走了,找个地方吃饭喝酒。今天别说什么身体不好不能喝,有什么问题都我顶着!”
“北斋,去你开的那个馆子吧,你带路。”孙棣桂同样也非常清楚,燕北斋这个非常重感情的家伙就怕孙棣桂跟他客气。客气,就代表着距离。越是把他当作当年的那个可以被呼来喝去的小瘪三,就越是亲切。在这些互相之间有着几十年交情,或许其中还有竞争与纠葛的老朋友面前,那种面子是很无所谓的。
“好啊,想吃什么?我先打电话吩咐馆子里开始置备。”燕北斋很是兴奋,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他跟着孙棣桂料理各种事情的时候。
“随你,哪管的了那许多。”孙棣桂很随便地挥了挥手,燕北斋就乐呵呵地跑一边打电话去了。在所有这些老人中间,燕北斋算是年龄相当大的,甚至同来的这些老人中间还有两个是当年他在上海照应过的少年,但燕北斋却似乎很享受这种大家都可以不在意身份的交流方式。
从孙棣桂随便跨进一辆车子和一大帮人一起呼啸着离开跑道,离开机场,一场持续了几天的狂欢就这样开始了。对于那些身体不太好的老朋友,孙棣桂毫不吝啬地用出了有些惊世骇俗的医术。虽说有些病灶病根还需要调理修养,有些衰竭性的疾病更是需要长期养护,但短短几个小时,针灸加上药物,居然让那么一大帮老家伙们像是重新焕发了青春一般。原被还在为家里长辈担心的晚辈们几乎震惊得要变为化石。而对于孙棣桂来说,他也只不过是随随便便说了几句,说是为了让大家玩得尽心,都不要扫兴而已。同样震惊的还有跟在一边不声不响的于海,他做足了晚辈礼仪,但却意料之外地看到了这一幕。在来见孙棣桂之前,于海多少也根据手里的材料推断过孙棣桂的能力到底在一个什么水平上,但仅仅孙棣桂在医术上露的这一手,就是远远超乎想象的。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修为水平,更代表了孙棣桂对于医学,对于人体的了解是远超过现在的医学水平的。
知道互相之间有代沟,孙棣桂也没有要左林跟着一起,而是让左林去陪同那些年龄差不多的小辈。说是小辈,实际上由于左林的辈分有点高,那些平时嚣张惯了的各大家族晚辈们往往都躲着左林,免得尴尬。于是左林很顺利地收拾好了孙棣桂的行李,在金晓华的帮助下全部运回了自己家里,还包括那只水獭。
虽说左林的家有着一个可以让任何普通人羡慕的庭院,但对于三只心高气傲,习惯了到处乱跑的野生动物来说,还是显得太狭小了。于是,弄好了行李,五林又只好忙不迭地把水獭转移到燕北斋在佘山的山庄里去。山庄里虽然还有燕映雪的马占着地方,但水獭和马之间,可要比水獭和豹子,水獭和狼之间的关系好相处多了。
如果是一般的名人或者是某个圈子里的大佬们这样连番聚会,或许媒体上已经沸沸扬扬,开始胡乱猜测起来。但这些老家伙们,可都是很有一手的,虽然同样是连着几天有些疯狂地胡吃海喝,大家对着酒瓶子说着当年的老故事,诉说多年来各自的经历。互相之间有过竞争和矛盾的,碰到说得不一样的地方有时候还要吵上一阵,气氛热烈得很。可是,媒体方面却绝无消息。虽说迎接孙老当天,机场那里本来有几个等着某个明星来上海的消息的八卦记者,照片什么的并不少,但奇异的是,所有的稿子全部被封杀,所有知情者全部被下达封口令。在管制一向比外地严厉的上海媒体方面,也算是一桩有趣的事情了。
说是狂欢,大家玩得也很尽兴,但孙棣桂却像是上足了马达一般,除了每天睡觉的时间,把日程安排得非常紧张。他的确抽出很多时间和老朋友们聚在一起,但他更多时间则是在和左林,还有伯纳德一起整理资料。尤其是有关于当年深入日本随后消失了的德鲁伊们的资料和关于核辐射核爆等等的资料。如果是一个人能够得的普通的病症,无论多严重,现在孙棣桂多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和医生不同,他不受限于器材和操作精度,也不受限于治疗手段,甚至不受限于关于病理学的任何思路,但是,核辐射病还是一种很特殊的病症。虽说那么多年来积累下来的病例其实也不算少,但辐射症的多样表现让医生往往无所适从。而索福克勒斯的情况更特别,为了救他的命,很多辐射能量已经深入骨髓。怎么清理这些辐射,怎么让索福克勒斯安全地恢复最佳状态然后能够从翡翠之梦中醒来,饶是孙棣桂手段通天,还是需要做很多准备。
收集那些消失了很久的德鲁伊的资料,则有着更为复杂的原因。首先,孙棣桂的认识里,那些家伙聚集在一起,以德鲁伊极强的抗突袭抗伏击的能力,就算被强大得多的敌人伏击,也不会骤然消失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乃至于最后只有索福克勒斯一个人脱身。这是个很大的疑点。唤醒索福克勒斯之后,应该可以知道当年的事情真相,但如果无法唤醒呢?索福克勒斯正在翡翠之梦中,他在其中那么长时间,等于是在不间断地进行着试炼。试炼总是越来越难,耗时越来越长,虽然索福克勒斯一旦醒来,以他这些年被自然之力洗练,加上不间断进行了无数次翡翠之梦试炼,毫无疑问会成为一个强大得令人发指的德鲁伊,但这并不意味着中途打断他的翡翠之梦就是安全的。孙棣桂已经在考虑,如何在索福克勒斯还沉睡着的情况下,洞察当年事情的真相。
如果事实证明有人应该为此付出代价,那这场复仇或许会是孙棣桂归来之后最好的暖身运动。
112.常态
对于左林来说,好消息和坏消息都结伴而来的。在孙棣桂归来这个超级大利好消息的遮蔽下,似乎其他的事情也就算不得太大了。
在外界引起不小反应的,是左林被足协停赛3个月。但耐克公司随即宣布,左林参加年底的运动嘉年华大会的计划不变,而桑世麟和顾明远合计了一下之后提起了对足协的诉讼。申豹足球俱乐部虽然不方便参与此事,免得以后被穿小鞋,但在取证方面给了顾明远很大的方便。提起诉讼的理由非常充足:
一、五林在联赛休战期,得到俱乐部方面的同意享受假期,天经地义,他离开的时候,国家队并未公布新一届国家队的名单,也就不存在什么违反足协规定和国家队管理条例方面的问题。
二、国家队对于其成员的选择和管理,没有可供参考的成文法。每年召集的国家队,签署的都只是一份3个月到6个月的管理条例和肖像权权益分配合同。在平时,国家队教练组不对球员的比赛和训练承担任何义务。现在的左林,身上的国家队各约已经结束,在新的合约签署前,不承担国家队的比赛和训练责任,国家队教练组和足协无权对左林在国家队外的行为指手画脚。
三、左林在享受假期过程中,并未发生任何有违职业运动员体育道德的行为。其证明,就是左林深入藏布巴东瀑布群拍摄的那些照片。在此之前,没有人能深入这一核心区域,这一系列照片独一无二,经得起专家推敲。
四、当国家队战绩不利,又没有明确证据和法律法规支持的情况下,处罚队员是迁怒和转移视线的行为,而左林,绝不为这样的行为买单。
当顾明远非常高调地将诉讼提交,将消息发布出去之后,很多人的脸色都很难着。足协和联赛管理委员会处罚队员一向就是拍脑袋决定的,但大家有着种种顾虑,不把这个事情放到台面上来而已。撤销对左林的禁赛处罚?那就是在打自己耳光了。可要是在北京中院打这个官司,如果不动私底下的手段,足协的法律顾问已经明说了,打不赢官司。至于包括耐克公司在内的左林的广告合作伙伴们,更是以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虽然被禁赛,但所有代言合同的执行都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甚至于,被禁赛的左林应该就有更多的时间来配合他们参加各种宣传活动了。
唯有庭外和解,达成一个让足协不落面子。让左林拿到好处的双方妥协的条款。至于以后?足协只能指望左林不是真的准备赖在国内联赛里不走了,早点到五大联赛里去踢球算了。而正当足协准备通过申豹俱乐部进行斡旋的时候,申豹足球俱乐部的说法让足协官员差点吐血。
回到上海之后,左林就让顾明远出面,终止了和申豹队的合同,5年1500万的违约金一次付清。从那一刻开始,左林就是个自由球员。取代原先合同的,则是一份下半赛季15场比赛出场的“雇佣兵”合同,合同里写明了作为门将的责任,绝对不让对手进球。俱乐部不再管理左林的训练。不再支付日常薪水开支,每场比赛支付10万元出场费,并且享有和正式球员同等的胜赛奖金。联赛并没有对这种合同有明确的管制,实际上,这种合同可以通过各种合理合法的协议来达成,也无法管制。而申豹队并不损失什么,1500万的违约金让俱乐部在赛季中的转会市场上,甚至是明年的转会市场上都占据了有利位置,丧失的只是对左林的管理权和将左林放在前场冲击的方便。申豹队下半赛季联赛和足协杯加上亚洲的赛事大概也就20多场,有15场比赛让左林来把守球门,足够保证拿到他们想要的战绩了。更别提实际上左林的“雇佣兵”合同实际上是降低了俱乐部在左林的工资和奖金上的开支。
一个球员自己一下子拿出1500万违约金就是个很好的表示了。左林留在足球这个领域,完全就是玩票,钱什么的,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当足协方面的几个官员后来风闻左林频频出现在现在在上海聚集在一起喝酒胡闹的一帮世家宿老的宴会上,他们的心就更是悬了起来。但足协官员根本碰不上左林,明知道左林的寓所在巨鹿路,但几次登门拜访都被堵在外面,不见。找到顾明远提出了庭外和解,更是直接被打发了。顾明远也说得很清楚,和解往往是因为诉讼双方的手里有着对方想要的,可以用非诉讼的方式来达成一致。可现在,足协手里有什么?左林不稀罕踢球,不在乎钱,占着法理的优势,有充足的证据,有媒体方面的正面的关注,足协有什么?要么撤销禁赛处罚并且公开致歉,要么就法庭上见。而顾明远也说得很轻楚,别指望背后动手脚,左林不怕这个。要动手脚大家就一起来,到时候足协下不了台别说他顾明远没提醒。
对于这种居高临下的庭外接触,顾明远是不排斥的。一个律师能够当到这种地步,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了。以强势来逼迫对方放弃超技术手段,一切但凭法律条文和各自对于条文的理解来斗争,这才是一个律师喜欢的工作。当然,顾明远也有意要打这么个官司,最近一段时间,左林和张聆都和他谈过,希望他能来为左林主持一系列生物制品开发的经营方面的事务。虽说顾明远是个律师,但常年涉及经济官司的他对于企业经营还是有一定理解的。对经济学管理学等等相关学科都下过不小的功夫,而作为一个律师,对于经济法规对于政策的理解,更胜于一般人。对于一个企业来说,顾明远这种半路转业的人可能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左林说得很实在:职业经理人是可以请,问题是,不认识的人信不过。他手里的那些业务,已经涉及了国安、军方和特种事务局的药品供应,以后的开发也是以专业性和实用性为主,营销方面大可以交给更专业的广告公司营销公司,但这块生意里必须有一个相处有一定时间,互相间有信任有了解的人来打理。顾明远当律师,当好一个律师是他选择的工作,并不是说他不热爱法律,但他在这种热爱之下,更有对于柴米油盐的实际的考虑。仔细斟酌了之后,他已经放弃了天明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身份,接受了左林给他的职位。将和足协的官司处理完,他就要以一个律师的身份,成为左林名下一系列产业的管理者经营者,而让张聆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金融与投资领域。
对于左林来说,这或许也算是个好消息。不过,这都不如高考成绩来的让人舒服。在他历时一年多准备的高考里,左林的成绩达到了第一批本科的投档线。这个成绩让无数人跌碎了眼镜。本来,因为左林的特殊身份,想要找个大学读书也就是个镀金类似的事情,哪怕他不参加考试,托一下关系,大学都会很开心地收下他,来作为某种炫耀的资本。但当左林真的考出了一个大家都没有想到的相当不错的成绩的时候,大家却有些措手不及。这个成绩能够看出左林的确是在功课上下了功夫的,并不是原先大加想象的那样是在作秀。那么,对于一个不作秀的学生来说,弄到学校里该怎么办?到底是按照左林的志愿来录取还是和高招办一起商量着做个特案来处理?
这些争执自然是不会落到左林的耳朵里的。本来,已经因为手里事情太多而想要放弃读大学的念头的左林自己还在挣扎是不是要按照原来的计划去读书。孙棣桂身上背着的厚厚一叠学位证书比较惊人,让左林很是羡慕。但孙棣桂却并不觉得左林去读很多学位有什么意义。当年,孙棣桂是为了在各个方面了解世界,了解各个国家的科技,历史,经济,军事和文化,现在,各种各样的情况都可以通过互联网来了解,现在左林所具有的知识,比起当年读了很多学位的孙棣桂只有更高。现在的左林,更需要在一些领域精研下去,而这种精研的能力,并不是大学的教育能够带给他的。还不如由着自己的心思,组建几个专业实验室,然后跟着那些有能力有想法的科研人员,一边组织试验一边补习相关知识来得好。于是,高考成绩对于左林的意义,也迅速降低到了一个象征的地步。
有好消息有坏消息,又互相纠结在一起,或许,就是生活的常态吧。虽然各种各样的消息混杂在一起让左林这段时间在各种媒体上的曝光率相当不低,但左林,却无意深陷其中。他像是平常一样,每天花不少时间待在自己在巨鹿路的寓所,看书,读笔记,修炼。在那帮老先生们终于闹够了,开始有意地将一些互相合作的事情放上台面之后,左林也被孙棣桂拉着参与了进去。由于燕北斋整天跟着孙棣桂,弄得婚礼的组织工作全部扔给了他的两个儿子,而叶怡兰家里的亲戚来到了上海,这接待工作居然也落到了左林身上。甚至,燕北斋将神农集团一些业务的决定权也交给了左林,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心思不在生意上的韩璃只好苦笑著每天把一堆文件拿给左林看。韩璃倒是多少知道一些燕北斋的想法,燕北斋摆明了准备将神农集团逐步交给左林,而婚礼啊乃至于以后的蜜月都是理由,这次孙棣桂出山招惹来的这些老祖宗,只是让燕北斋将这个计划提前了一些而已。
113.计划
“左林,来,见见这位,”又是一个下午,当迎接孙棣桂的狂欢沉静了下来。这些好不容易聚集在一起的人们将话题导向一个个更实际的合作上。这些老人们只管将初步的意向谈成,都是在圈子里打滚了几十年的家伙了,互相间知道利弊,只要他们达成了合作意向,具体的合同自然有下面的晚辈来谈。孙棣桂则给这些老朋友们详细治疗了一遍,还给每个人提出了今后养生和延年益寿的调养方案。疾病是有多种多样的原因的,由于年龄和器官老化而形成的衰竭型的疾病,都是要靠多种手段来调养的,而德鲁伊的治疗术和中医的理论在这方面有着极大的优势。而一边给这些老朋友们治病,孙棣桂还一边将左林介绍给一些朋友。
“这是南洋欧阳家的当家,欧阳永方。怎么称呼你们自己商量,呵呵,别叙辈分了。”孙棣桂是想让左林能够建立起一些基本的关系,通过这些很有势力的老人来组织一个互相帮助,各取所需的利益结合体。但是,真的到谈事情的时候,多数还是各自家族的晚辈出面敲定详细的夺款,要是左林的辈分认得高了,恐怕以后会比较麻烦。可从他自己论起,这辈分却又的的确确摆在那里,于是,孙棣桂也只好让左林自己去认这个辈份了。
左林会意地点了点头,恭敬地说:“欧阳伯伯,这次您和诸位长辈来上海,我们都没什么准备,实在是怠慢了大家。”
欧阳永方连忙摆手说:“哪里哪里。见到那么多老朋友,足可以了。我当年离开大陆下南洋的时候,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家了呢。再说,现在要置备什么弄不到?就凭我们这些人,就光算上燕兄弟的能量,要什么东西还不是转手就来?”
欧阳永方说得豪爽,但的确也是如此。他们这些人或许并不非常奢侈,实际上只能算是生活上各有追求而已,有人喜欢烟,有人喜欢酒,有人喜欢养花弄草,有人喜欢美食……以他们艰苦奋斗,创出一番事业的艰辛,到了晚年就算贪图享受也没什么。欧阳永方作为南洋欧阳家的当代家主,几乎是个土皇帝了,但除了喜欢美食和美酒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别看你欧阳伯伯现在挺了那么大的肚子,胖成这个样子,当年他可是打劫海盗的家伙。欧阳家的货轮被海盗抢了。他居然带着人跟着那伙海盗,海盗抢一票他就去抢海盗一票,逼得人家不小一伙人生生把欧阳家的东西吐了出来。要不是他这么拼命,估计这家主还落不到他头上呢。”孙棣桂笑着介绍欧阳永方当年的事迹。
“孙老,你这可就是抬举我了。我这条命,还不是你从阎王手里抢来的?要不是你,光是那世年落下的那么多暗伤,我也活不到今天啊。现在,家里我这辈的,也就剩下我这一个了。再拼上几年,也该给小辈们让路了。”欧阳永方对着孙棣桂是亲切中带着几分恭敬。
“欧阳,有没有兴趣做点生意?和我还有左林一起?”孙棣桂看了看欧阳永方,抛出了话题。
“我不是早就说了?需要兄弟我出力,但凭孙老您吩咐。这生意上的事情,交给小辈不就得了?”欧阳永方客气地说,他有些不解,到底什么生意需要他来拍板?
“你手底下的产业我知道一些,虽然你这些年一直想让欧阳家转行,但以前的种植园的底子却一直没放手。当作家里的根基,有这么些土地和扎实的原料生意实在是很不错。不过,我要做的生意,还真的是需要你来拍板。我想让你手里一半的种植园按照我提供的种类来种东西。而且,从今年就开始。”孙棣桂说。
欧阳永方精神一振,连忙问道:“是种什么?”
“你还记得当年我怎么治好邓家老爷的吗?就是那种药。”孙棣桂嘿嘿一笑。
“黎桑果?那东西能种?”欧阳永方惊奇道。孙棣柱提起的是发生在30年代中叶的事情,当年他才10岁不到,就看到孙棣桂靠着两枚果子将一个血栓中风患者救了回来。当然,血栓是以后他才知道的,到了他这个年纪,心血管等等衰竭性的疾病的害处体会得尤其深刻,而黎桑果,按照孙棣桂的说法,那可是溶解血栓,降低血液粘稠度的最佳药物。这种天然制剂,比起那些化学药品来,可要安全稳妥许多。由于血栓危害广大,如果能够生产这种纯天然的溶栓药,可想而知市场会多大。
“以前是科技水平不到,对水土对肥力对植株的日常照料都达不到水平。现在么,虽然没真的试过大批量种,但我查了现在热带种植园的技术水平,应该是没问题的。如果你同意,今年先找个园子试点,如果动作快,冬天正好收上一茬,可以作为制药研究的材料。明年就能上批量了。觉得如何?”孙棣柱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欧阳永方听。
“您既然说能种出来,那还有什么说的?也不光是一个园子,今年欧阳家名下有3个园子现在是空着的,好像是准备换轮作种类,当中没交接好。你说今年种下去,没问题,给我种子,一个星期内给你都搞定。其他的再说,反正,跟着你做生意,难道还有亏的时候?”欧阳永方答应得十分干脆。
“做生意哪能不亏?”孙棣桂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药姓我是有把握的,可这生意是不是做得过就不知道了。
已经有了生产天心莲药膏,和为药膏的药准字操心的经历,左林现在对于制药和审批倒是有了一定了解,他补充道:“能有药效就行啊。国内审批新药的流程并不麻烦,麻烦的是欧美,手续麻烦死。就算现在种下去,年底能够出第一批货,估计也要明年中才能进入国内市场,3年左右才能在欧美市场铺开。”
孙棣桂赞许地点了点头,说:“这不着急。本来弄药物就是个长治久安的生意,尤其是这种。如果没我的办法,拿去了树苗都种不出来。而且,就算种出来了,没我的方子,那黎桑果也只能拿去喂牛。独门生意更要心态平和,急吼吼的吃相就难看了。”
欧阳永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后,忽然笑了起来,开玩笑似地说:“大家都来看望你,结果就我得了好处,回头大家知道了估计是要狠狠敲我一顿的咯。’
孙棣桂笑骂道:“又吃不穷你?谁不知道你这个土皇帝家里藏着不知道多少好东西?”随即,孙棣桂说:“也不是不找大家谈别的事情。可一个是我手里真没那么多项目,另一个,现在大家的产业都分得那么开,有时候还真不如你这个老派的家长,守着那么多地过营生来得实在。小许在美国东海岸原本也是有农场牧场。可这些年硬是逐渐变成了资本大家,整个家族资产几乎都在股票和房地产上了。要是回头准备把公司开到美国,那肯定是要问他拿层写宇楼来用用,可现在呢?苏家在台湾倒是根基深厚,可两岸关系的问题,还是先不沾为好。不然,以小苏那个急性子,知道我和你谋划着个新产业,还不找你拼命?他自己心里有数啊,有些事情,暂时做不来的。至于小陆,在香港倒是可以帮我个忙,可以好好调查一下汤氏。我也是这几天刚知道这些年居然冒出个汤家来,还做了很多不三不四的事情。都是老朋友,大家这次一聚,以后互相串联着挣钱的机会多的是,也不急着一时。”
孙棣桂提到了汤家,语气颇为不善。当孙棣桂刚从左林那里听到汤家收藏了不知道多少万小时的名人AV片,还当作个笑话来听,不以为意。但是当左林将所有这些人的名单给孙棣桂过目之后,他也不禁抽了口冷气。能够收集这些东西,收集到这个地步,即使不是汤家亲自操持,但也绝对是包藏祸心。这些东西一旦有计划有目的地利用起来,流毒无穷。
欧阳永方听到孙棣桂这样说,没有多问到底汤家怎么了,反正他眼里汤氏集团的形象也不怎么样,但对他来说,汤氏没有力量危害到欧阳家,很是有些无所谓。“怎么了?要不要我也搭把手一起?把汤氏灭了是小事。”
“汤氏背后还有人,不揪出来是不能动手的。”孙棣桂安抚道, “你家里有子弟在日本没有?”
从晚清和民国初年开始,南洋的几个家族就开始形成了把家里一些子弟送到日本读书深造的传统,欧阳家也不例外。
“有几个小家伙在那里,还在读书呢,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欧阳永方如实回答,“日本那边又怎么了?”
孙棣桂眼里精光一闪,说:“我当年离开的时候,有几个和我同道的朋友在日本没了下落。至少,把他们的尸体找着吧。我这个学生最近反正也有空,准备让他去日本看看。但一个人太势单力薄了,又不熟悉环境,如果你家有人在日本那边,正好当个向导和翻译。”
孙棣桂一句话就决定了左林之后的安排,虽然那必然会是在燕北斋的婚礼之后,但既然孙棣桂提出了,那就是不容置疑的。左林虽然还没详细问原因,但觉得孙棣桂现在所说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德鲁伊不会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地消失,找到他们留下的踪迹是个很低的要求。
欧阳永方沉吟了一下,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有这样的事情……那些还在读书的孩子派不上大用。我有个老兄弟,当年一起拼死杀出来的交情,现在在日本养老。他有个很能干的儿子,现在管着从日本到台湾的一条线路。我给老兄弟打个招呼,让他儿子来帮忙。那小子人头地面都熟悉。”
被提到的那个中年人,管理的可不是一条什么普通航线,而是一条走私军火的航线。让这样一个面面俱到,很有处事经验的家伙出来帮忙,欧阳永方可是下了决心的。他听出来了,孙棣桂是想让左林先去摸摸底,很可能就跟着一次报复行动。这种情况下,还是找个狠角色协助左林,会比较有胜算。
“那好。反正我们都留在上海等北斋婚礼呢,这事情我们再合计。左林也需要时间准备。”孙棣桂满意地说。
“唉,婚礼啊……当年老燕就娶了个官小姐,那日子过得……一起混过上海滩的大伙都羡慕啊。没想到他都90岁了,还那么老当益壮。真的跟你的人,毕竟是不一样。”欧阳永方啧啧赞叹道。
“……对了,”孙棣桂忽然想起了什么,“当年燕儿是拐了人家小姐跑的,没搞过婚礼……人家老子好歹是一方大员,虽然后来默许了,但燕儿也没胆子把事情闹大。至少在我走之前,是没办过婚礼。燕儿一家搬到美国以后,补办过婚礼吗?”
“这是老燕的……初婚?”欧阳永方愣住了,这可是他没想到的,估计也没人想到,这种事情,加上当年本来就兵荒马乱,大概也只有孙棣桂记得这些事情。可这个事情捅出来……那可真是其乐无穷啊。
两个老家伙立刻互相看了看,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为了让他们闭嘴,燕北斋少不得要出点血。
欧阳永方和孙棣桂又聊了一会,就被在一起喝茶的老人们叫去打牌了。而这个时候,左林才有机会私下里和孙棣桂沟通一下。“老师,真的让我去日本调查?”
“你不是被禁赛三个月嘛,不管官司怎么打,反正是闲着了。官司交给你的那个律师朋友,足可以了。化妆,换身份进入日本调查,也算是个历练。不过,日本虽然地方小,却是个凶险的地方,尤其是神道教和日本佛教,都是极为奇怪和凶恶的力量体系。这些天和老朋友们也玩够了,回头再教你一手两手绝活,你不要滥用力量,碰到事情不要强出头,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其实,就算碰上什么事情,现在能灭了你的,全世界估计也找不出几个人来。”孙棣桂说。
“那么……老师,这次和欧阳家合作种那个东西,是纯为了挣钱?还是……联合华人家族的事情可不好做啊。”左林有些忧虑。
“呵呵,你未免把我想得太高尚了。就是为了挣钱而已。大家都沾点利益。联合华人家族,多少年来多少人想过,可的确不容易。我也没有自大到这个地步。不过,你既然提出来了,交给你来做好了。”孙棣桂爽朗地说。
114.这是我们的世界
“左林,你仔细想想,我为什么一出来什么事情都不做,就要急着弄钱?想通了这件事情,我才放心把其他事情交给你来做。”孙棣桂笑着说。
左林沉吟了一下,说:“我们想要捍卫的并不是一个人一片土地,甚至也不是一个国家,而是整个世界。说起来,可能是自大了些,但这却是我们的责任。可是,在现在这种局势下,我们也不能脱离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来做事情。要从别人手里夺下一片又一片将要消失的雨林,森林,山地,湿地,就要证明我们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控制权。但是,获得这种控制权又不能让我们的财力物力无以为继。不但需要钱,而且,还需要很多很多钱。我们大概是没能力把世界买下来,但至少能够在我们能够控制的范围里,来证明一种生活方式,一种人可以与自然和平相处,可以以不毁坏这个世界为代价来达到更好的生活的方式。而要达成这一切,至少就短期来说,是需要很多钱的。”
孙棣桂赞赏地笑了笑,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说:“的确是这样,但并不完全。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大了,大到了别人没办法想象的程度。这又牵涉到了我告诉过你的德鲁伊议会里在认识上的矛盾:人到底有没有脱离自然的范畴,能不能和狮子老虎和老鼠蟑螂一样算是这个自然界中的物种之一。虽然我们这批人很愿意将自己归纳在自然界的某个物种,但实际上大部分人是将自己放在和自然的对立面上的。征服自然……多少年来,都是这样一个口号。但自然真的是可以征服的吗?灾病,山洪,沙漠,尘暴,乃至于飓风等等,有时候都是自然对人类那么多年来对自然无尽索取的报复,纵使这种报复是那样悲怆。……对抗与共存,有时候只是一个姿态上的问题。比如,现在很多环保主义者,说宁可裸露也不穿毛皮。……好吧。我承认那些漂亮的模特拍的照片真的很漂亮,但是,这样真的有用吗?好像所有的德鲁伊,都喜欢毛皮吧?年初的时候在山里,看雪雪穿着那个北极熊皮的茄克衫,也很自在嘛。这就是对于自然的态度的不同。把自己放在食物链的一环里。虽然也需要从这世间万物里获得些什么,但至少不贪心。也不是要让人变得清心寡欲,只是,在个人的追求和享受与自然生态之间求取一条大家可以接受的中间道路不好吗?”
左林想了想之后,说:“其实,大部分人都是知足的。可现在是不知足的那些人,掌握着比较强势的力量啊。”
“或许是这样吧,其实,人的欲望是很复杂的。当这些人有能力获取更多的时候,你怎么知道他们就不会去做这些事情呢?可是,说到人的复杂,人毕竟还有怜悯,有爱,有各种各样正面的情感。其实,我们都明白,这些情感同样是脱胎于作为生灵的本能,就像野地里不知道多少鸟兽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保护自己的孩子奋不顾身地冲向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宿敌,冲向死亡。为了为同类留下生存空间,旅鼠几年一度成群自尽更是如此……而人类的情感,毕竟是复杂了,升华了。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能对这个世界多那么一点点了解,多那么一点点怜悯,纵使自然本身并不需要这种怜悯,你觉得,情况会不会好转那么一些。当随手扔掉一张纸片,多往衣柜里添一件皮装的一万个人里能有一个因为悔愧而改变,纵使微小,这个世界也就是这么逐渐改变的。这才是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
“我们有将濒死的土地拯救回来的能力,只要我们能够拥有这片土地;我们有让悬在商人和工厂主的刀下的自然继续维系的能力,只要我们能够拥有这片土地……可是,我们毕竟不可能拥有全世界的土地。但是,有谁能否认,这是我们的世界呢?”孙棣桂认真却又有些憧憬,“或许,我们的起步的确是晚了。守望者们应该走在我们前面很远了吧,虽然很多年没得到他们的消息,但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不会放弃信念的。这个世界的规则很多,要做到一件事情很不容易,我只不过是想一比较和缓的方式来做同样的事情而已。所以,充足的资金,庞大的人脉是必不可少的。至于你所说的……规则。有时候,也不必那么拘泥,冥顽不灵的人多了,等我们的计划铺开,涉及到了别人的利益,天晓得我们的对头会用什么手段。与其到时候被动反击,那倒不如在合适的时间抢先动手。……你觉得,对于这种事情,你有信心吗?”
左林又沉默了一会,说:“如果专心修炼一段时间,不敢说有完全的把握,但的确像是老师你说的,也的确没什么人能伤害到我。但是……”
孙棣桂呵呵笑着说:“你是狮子,群兽的首领。你能将这些分散在外面的力量集合起来吗?让这些人随时可以和你一起进行行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事情的时候往往要拆东墙补西墙,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
左林这才完全领悟了孙棣桂的意思:“老师,你是说,组建德鲁伊议会的战斗部队?”
孙棣桂点了点头,说:“我和伯纳德谈过了,他也对现在的情况很不满意,但他缺乏这方面的知识和经验。本来,最适合做这个事情的是因苏拉,他有丰富的特种部队指挥经验。不然,也不会成为美国所有特种部队的野外生存训练总教官。但是,因苏拉推荐了你。他现在毕竟是CDC的反生物恐怖特种部队的指挥官,这个职位相当重要。而因苏拉也表示了,他会把全部的笔记和教程都交给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他。虽然我们迟了许多,但等你成长和成熟起来的时间还是有的。”
孙棣桂并不过分夸扬左林的能力,却也并不觉得左林修练进度慢。自然之力的修练很有些像是佛教禅宗的说法:明心见性。心态和性情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修练的高度。同时,也决定了一个人用同样的自然之力能够表达出来的个人气质。像左林这么一个不太喜欢引人注目,总是平和谦淡的人能够有什么突飞猛进,最多也就是随着一些技巧的掌握,在能力的表现上有大的进步而已,自然之力的积累,几乎完全靠平时缓慢而稳定地积攒。像是燕映雪还有金晓华,性格上开朗热烈得多,在修练开始的这几年轰轰烈烈的能量增长也属于正常。可是,左林这种性格,这种基础,加上这一系的修练方法能够保证地超长的寿命,加上左林的不断努力。则能够让左林在自然之力的积累和运用上,在对这个力量体系的理解上,终将达到一个相当高的高度。
“而我,将组建议会的财务和公共事务部门。一方面,我要把德鲁伊们能够在常规的世界里能够使用的能力综合起来,包装成先进的生物技术,来获得大量资金和其他资源。一方面,我们的研究需要大量的资金,在各地已经展开了的各种环保项目也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另外,也是为了能够支持这个公共事务部门的运行。在我的设想中,这个公共事务部门包括一个强大的宣传机器,一个具有一定权威性的环境评估研究所,和一套能够从世界各地收集资料与反馈的调研体系。当然,我们不会以德鲁伊的身份露面,代之以环境保护主义者,生物学家,环境科学家等等身份。我们可以以宣传的手段来影响普通人,以各种方式来给那些严重侵害生态的项目施加压力,组织游说团参与相关的立法等等……其实,我发现现在可以利用的方面有很多。虽然有时候不得不和一些比较讨厌的人合作,但至少不会比100年前那些人更讨厌吧。”孙棣桂说。
“老师,这些事情,太复杂了吧?而且一旦展开,很难预料后果。”左林有些担忧。
孙棣桂微微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一下子铺开。而是有多大的力量,有多大规模就做多少事情。你的徒弟花了一点点钱,不算很多吧,就把一个保护城市里的小动物的行动做得如此出色。既然我们手里有更多力量,起步应该会比这个高一些。第一第二年,因为牵涉到德鲁伊议会内部力量的整合,可能主要是磨合期,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但一旦我们把力量凝聚起来之后,想象一下,我们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孙棣桂表现出来的,是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符的热情与活力,好像他要将几十年里积累下的能量与活力在他展望中的短短几年里迸发出来。左林很喜欢孙棣桂屡屡使用的“我们的世界”的说法,而他们想要做的,也正是捍卫家园的工作。
“老师,既然您都计划好了,那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呢?”左林被孙棣桂的热情带动着,心也有些热了起来。
“已经开始了。”孙棣桂笑着说,“等燕儿的婚礼搞完吧。很多事情还要和伯纳德商定,而且我还要去一次爱尔兰,想办法把索福克勒斯叫起来。”我还在想,到底是把总部放在上海还是香港呢。最近事情太多了。”
“我倒是闲下来了,”左林感叹道,“不踢球至少也有这个好处啊,时间上自由多了。”
孙棣桂沉默了一下,说:“其实,我是希望你,还有穆雷,还有其他那些已经有些知名度的家伙们留在现在的领域。一个知名人物,说话的力量是不同的。但是,对你来说,应该你能够用同样这些时间做更有价值的事情吧。是不是有必要继续踢球,就看你自己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球迷,对这些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115.美食家
虽然从孙棣桂那里知道了今后一段时间的安排,但毕竟不是拿着计划书照办就行。更何况,在没有把事情一点点落实之前,以孙棣桂的性子,是决不可能像现在那些职场上的白领一样弄什么计划书的。孙棣桂的想法牵涉很广,不单单是德鲁伊议会建立公共事务部门的问题,还是有着特殊能力的人群开始进入常态的生活世界的问题。那些以前有过交流也有过争执的各种具有类似背景的团体会怎么想?诸如佛教道教之类的,倒是无所谓,一个是因为佛教道教一向没有整合起来的大型团体,信徙也以清修自省为主。在佛教道教昌盛的中国国内,孙棣桂有那么多朋友,一些问题解释一下就没事了。但教廷会怎么看?黑暗议会会怎么看?犹太传信者协会又会怎么看?孙棣桂会把精力放在这些问题上,免得刚刚搭起事业发展的架子就被这些麻烦的,敌友难辨的家伙们骚扰。
虽然向左林说明了想法,但孙棣桂除了“加紧修炼”这样的嘱咐之外,也就是扔给了他两本笔记,一本是自然之力的修炼心得,而另一本则是混合了多种医疗方法的救伤技术大全。光是这两本笔记里的内容,左林想要完全看懂都要至少一个多月,更别说要都练会。
但是,左林仍然从孙棣桂的话里得到了很大的启发。其实,孙棣桂的很多想法,和左林在做的事情很相近。以有序的可持续盈利机制为后盾。以财力物力人力支持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以强大的宣传机器来打动普通人,虽然说起来复杂,但仔细想想之后,左林发现,好像自己手里的那些东西,联系起来看,已经隐隐有了这样的雏形。
天心莲药膏的源源不断的供应军队,虽然利润有限,但却保证了能够持续进行天心莲系列药品和化妆品的研发和天心莲种植基地规模的扩大,虽说现在没有“恰好”从航天机构退休的过滤清洁设备,全新的设备造价不菲,但相比于盈利来,还是值得的。而现在已经一门心思扑在纪录片制作的林京华和他的那些学弟学妹们,也从一开始的玩票变成现在组建起了一个专业的纪录片工作室。正忙着添置设备,遴选人员呢。虽然要是没有自己的资助,这个工作室肯定是办不下去的。但现在连左林自己也有些被林京华等人对于自然系列纪录片的天马行空的想法带动着,对于这项事业很是投入。而燕映雪,则用他拿出的钱,合着自己的零花钱压岁钱,弄出了一个养护流浪动物的基金……虽说他并不是非常热衷于去推动这些事情的进展,有时候,他也会烦心挣来的钱如何用在有益的地方,但孙棣桂的话却一下子给了他一束指引他前进的辉光。
这些东西链接起来,形成一个体系,或许并不是孙棣桂所说的那种强大的公共事务部门和盈利锁链,但怎么说也称得上是自己的一个小小的试验吧?但是,在此刻,左林不禁又有一些忐忑。他并不了解这些业务,所以他才找来顾明远为他主持天心莲和相关产业,让张聆专注于让那些股票证券发挥效力,支持燕映雪和林京华,也都是因为兴趣,如果他自己参与其中,也不会比这些人做得更好。那么,这个自己的试验,应该如何来掌控呢?
想着想着,左林就回到了巨鹿路的宅子里。由于孙棣桂的归来,燕北斋本来是想把他在浦东弄的新居赠送给孙棣桂的,但孙棣桂坚决不肯要,于是燕北斋把原先在思南路的宅子过户给了孙棣桂。现在孙棣桂已经搬了进去,每天花几个小时.按照自己的想法在修改着宅子的一些细节。由于宅子对于孙棣桂来说,空间实在有些小,而孙棣桂除了赠送给左林的大笔资产之外,居然还在瑞士和美国的银行里存放了数以吨计的黄金,孙棣桂很有些想把附近的地都买下来扩建庭院的意思。
但这么一折腾,从美国赶来参加燕北斋的两个儿子和儿媳妇,还有孙子孙女们,加上他们那些随员就没地方住了。那些随员多数是为了让燕北斋的儿子和儿媳妇在来上海的这些日子里能够维持对在美国的公司的直接指挥,不出什么大漏子,临时租下一层写宇楼办公,平时就住在酒店公寓里,也是个舒适性和便利性兼顾的方案,反正燕北斋已经在婚礼上花了不知道多少钱,也不在乎多掏一笔。但燕北斋的儿子燕行宁和燕行吟,还有儿媳妇祝颖和罗兰,加上祝颖的哥哥祝鹏程都住在了左林家里。虽说燕北斋在佘山有个山庄,但他们都要忙着筹备婚礼细节,由于涉及面太广,这次婚礼是不敢交给任何一家婚庆公司的,每天来往佘山总不像话。
虽然燕北斋90岁了,但他的长子燕行宁才44岁,次子燕行吟41岁。两个儿媳妇里,祝颖才31岁,罗兰只有27岁。年不满10岁的燕映雪居然能够在第三代里称王称霸。自从燕家来到上海,她就带着燕行吟的两个孩子,5岁的儿子燕映涛和3岁的女儿燕映然临时住到了佘山的山庄。顺带还要负责照料小狼,小豹子,水獭阿末,左林的庭院里只留下了一只边境牧羊犬和那只混得风生水起的狐狸,免得让狼啊豹子啊吓到了这些天经常进进出出左家的那些家伙们。燕映涛和燕映然同样出自燕家,燕家天性自然,喜爱生灵的传统传承了个十足,平时最多也就去动物园看看,或者在家里陪家里养着的狗狗们胡闹的他们骤然间看到有豹子,狼,水獭,还有燕映雪最宝贝的纯血小马可以玩,在开始的惊惧过后。这些天是闹得不想回来了。燕映然还好,每天枕着毛茸茸的豹子或者小狼睡午觉就很开心了,但5岁的燕映涛正是顽皮的时候。这些天可是玩够了狼骑兵豹骑兵的把戏了,留下的那一大堆照片足可以让他炫耀一阵。
幸好燕映雪带头住到了佘山,才总算没有让左林家里人满为患。虽说房子很大,不会有房间不够的问题,但要是多了两个小孩子,虽然活活泼泼很可爱。但毕竟会让在这里忙着联络落实各项安排的大人们有很多掣肘,小孩子们太像动物了,还是掠食者,他们需要的空间,需要的独占的时间可是很多的。
燕映雪的母亲,燕北斋的大儿媳祝颖,这些天可是没少给左林脸色看。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左林居然那么快就让燕映雪成为了一个德鲁伊。祝颖出身海外修真世家,虽说自己修为不怎么样,所以才一直负责打理家里的生意,这才遇到了燕行宁,而最后结成夫妻。但她一直对自己的这个女儿有所期望,希望女儿能够在修为上远远超过自己,也算是了了自己的心愿。而当燕映雪在她面前表演了一把变形术的时候,她几乎没惊叫出来。现在的燕映雪要说修为,已经和她可以相提并论了,但修行的毕竟不是本门道法。祝颖虽然不至于觉得德鲁伊的自然之力是歪门邪道,实际上对这种变化万方的体系,她还是很有好感的,但作为母亲,左林这种近似于拐走了她女儿的行为还是让她很是不爽。倒是祝颖的大哥祝鹏程,一个表面上的电脑工程师,对这个事情很看得开。和左林还有孙棣桂聊过之后,祝鹏程已经兴冲冲地在研究让燕映雪同时修行自然之力和道法的可能。可只要这个问题一天没有解决,恐怕祝颖就一天不会给他好脸色。祝颖也是有些小孩的执拗,明明心里对左林没什么恶感,但表面却是强硬挑剔得很。
如果单单这样,那左家的热闹程度还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不久之后新的问题来了,叶怡兰的家里人来到了上海。叶家来的是叶怡兰的大哥叶醒竹,姐姐叶凌梅,和小妹叶淡菊。虽说家里毕竟开明,并不反对叶怡兰嫁给几乎是叶怡兰三倍年纪的燕北斋,但家里父母由于年龄和辈分比较不对称,思虑之下还是没有来,只是让大哥叶醒竹代表家长来出席婚礼。至于叶凌梅和叶淡菊,则跟来参加婚礼。本来,燕北斋是给他们几个安排了住处的,那是位于浦东,距离燕北斋自己准备的新居不远的公寓,也就是原先燕北斋给叶怡兰安排的住处。那里装饰古雅,环境优美,是个相当不错的住处。但是,现在一帮华人圈子里的大佬来到了上海,台湾苏家的老家主苏镇熊得知了这个地方,硬是住了进去。征求了叶家兄妹同意之后,让他们也住到了左林家里。苏家在台湾虽然并不飞扬跋扈显山露水,但实力和关系都相当深厚,叶醒竹虽然知道即使他们拒绝这样的安排,苏镇熊也不会不高兴,但他还是退让了,毕竟以后在台湾,他们叶家要是能靠苏家帮忙一下,日子要好过很多。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安排落实之后,叶怡兰居然专程给左林、张聆甚至苏蔚欣都打了电话预先道歉。并不是说燕家的人和叶家的人婚礼之前就在一起不合适之类的问题,哪怕婚礼现在大家也当作是个聚在一起闹一闹的形式,这种所谓的礼法啊什么的这帮人才不放在心上。叶怡兰是为她的小妹叶淡菊预先道歉,她很不好意恩地说,要是叶淡菊有什么比较奇怪的举动,请千万原谅。
大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叶淡菊跟着叶醒竹和叶凌梅一起住进左家的时候。
在几年前,叶醒竹也只不过是个薄有资产的小老板,经营着叶家的茶楼。但当燕北斋将自己在台湾的资产全部扔给了叶家,他的身份就变了。从接收整顿那些良性资产,调整人员,让那些企业机构平稳过渡到叶家的名号下,将这些运营良好的机构整合起来形成了现在小有规模的叶氏企业,他逐步进入了商界的中高层。而叶凌梅则是他的左膀右臂。两个人虽然开始的时候也面对过身份转换的尴尬与茫然,但现在对于各种各样的交际应酬已经十分熟悉。礼数上是绝不缺少的。进入左家之后,他们立刻就和燕行宁燕行吟,还有祝颖罗兰以及他们的随员们互相认识致礼。对称呼上的尴尬开开玩笑,很快就混成一团了。但叶淡菊很快就嫌这种场合很气闷,从客厅里跑开了。那个时候叶醒竹和燕行吟正聊得愉快,只以为叶淡菊离开是出去活动一下,也没在意。一直到在楼上睡午觉的苏蔚欣下楼来找吃的,才恍然发现,叶淡菊已经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了好久了。
左家的厨房有20多个平方,这种老房子以前是经常举行宴会的,的确需要这样的大厨房。由于房子的结构如此,左林入住时候的翻修也就把那么大的厨房留着。搬进来的时候,他和张聆还花了很大的心思用各种各样的厨具炊具餐具,加上能够找到的各种各样的调料辅料。将这个厨房的每个柜子都塞满。厨房里琳琅满目的各种瓶子罐子和擦得雪亮的炊具厨具刀具看起来非常漂亮,但是,对左林他们几个来说,基本上是摆设。除了放满饮料和食物的冰箱,放在长几中间的蒸汽咖啡机,角落里的饮水机,料理台上的微波炉,厨房里平时用到的东西很少。左林对于饮食并不挑剔,就算下厨做饭也只弄够填饱肚子的东西而已。而张聆和苏蔚欣,一向更偏好于打电话叫外卖或者索性步行几分钟在附近众多的餐馆中挑一家。这个厨房虽然漂亮周到,但仍然可以算是崭新的。
而苏蔚欣准备从冰箱里弄点东西吃的时候,却发现叶淡菊系上了围裙,哼着轻快的曲调,烤出了一整盘滚烫的喷香的巧克力饼干。……这也是苏蔚欣一时兴起买下的小动物模县的第一次使用。
喝着隔水烫热而不是用微波炉加热的温度适宜的牛奶冲调的麦片,吃着滚热的饼干,盘子边上还有切得十分漂亮的猕猴桃和黄桃调制的水果色拉,睡得迷迷糊糊的苏蔚欣几乎在消灭了小半盘饼干之后才忽然想起来问:“你是谁啊?怎么到厨房里来做东西吃了。”
这个看起来比她只大上几岁,可能也就22,23岁的素净的女孩子已经用美食征服了她,而她看到苏蔚欣喜欢吃她做的东西,那种喜乐的表情更是让人心动。女孩大方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伸着手做出一个握手的邀请,说:“我叫叶淡菊,我是叶家老四。”略有些台湾腔的国语立刻让苏蔚欣明白了这是谁……
苏蔚欣连忙拉着叶淡菊跑到客厅,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叶家刚来就让人家下厨是不是不太礼貌?”
燕行宁和燕行吟,还有祝颖和罗兰面面相觑,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而叶醒竹和叶凌梅则不约而同地翻起了白眼。
“这个……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啦,还以为她到院子里去了呢。我们这个妹妹呢,就是个美食家,除了厨房哪里都不喜欢的啦。……”叶醒竹尴尬地解释道,“要不你们想想想要吃什么,尽管说好啦,小菊好像没什么做不出来的啦。”
叶醒竹有些着急,台湾腔国语的后缀立刻拖了出来。而叶淡菊,看着大家莫名其妙的样子,耸了耸肩,立刻去把剩下的饼干都端了出来。
叶淡菊是个美食家。作为叶家最小的孩子,她小时候就跟着很懂得享受生活的叶家二老吃遍台湾吃向世界。她学习不好,尤其是理科一塌糊涂,其他方面也不很聪明,唯独一到了厨房,她就变身成为超人。她14岁的时候已经是叶家的掌勺大师,做的点心都成为了叶家茶楼招徕顾客的秘法。但她也没什么志向,就是喜欢美食,喜欢做美食,加上喜欢宠物而已。她最大的志向就是养3条狗,嫁一个家里有超级大厨房,喜欢吃她做的东西的男人。她的这种宜室宜家的性子,和超卓的烹饪手艺,加上她唯独喜欢厨房的古怪脾气,让她几乎到哪里都要惹出些乌龙事件。也就是因为这样,一直宠爱着这个妹妹,并且非常明了左林家里有一个可以让这个妹妹很有归属感的超级厨房的叶怡兰,可会预先打电话给左林和张聆他们道歉。叶怡兰想得很周到,因为以前在台湾发生过更夸张的事情,他们到别人家做客,那家的厨房当时是19岁的叶淡菊看过的最强悍周备的厨房,结果叶淡菊就在厨房里向那家人12岁的儿子求婚……厨房癖加上正太控……一时在朋友圈子里传为笑谈。
等左林到家的时候,叶醒竹和叶凌梅已经将这个妹妹一直以来的乌龙经历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了大家,引起了一片称奇声。但吃着好吃的点心,喝着好喝的红茶,大家努力憋住笑,免得叶淡菊尴尬。可叶淡菊却浑然不觉,她对大哥对她的那些偏于贬低的评价一点都不在乎,反而振振有词地说:“这是追求!这是追求!懂不懂?”
116.忐忑
叶淡菊让左林家里多了很多笑料,之后几天,大家才终于见识到了这个厨房超人到底有多恋厨房。除了吃饭和睡觉,她几乎整天泡在厨房里。从早餐,午餐,下午茶,晚餐一直到夜宵,几乎每一顿都有工序极为复杂的菜色和点心。至于用来招待客人用的巧克力饼干,抹茶饼干等等,更是一批连着一批地烤。开始几天,只有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谈的才跑到左林家里来,到了后来,叶淡菊做的饼干声名远扬,燕家的随员还有那些呆在上海除了聊天打牌没事做的各家大佬们也开始找理由上门来吃东西了。后来,更是发展到不但要吃,还要顺手带走一些的地步。同样来自台湾的苏镇熊更是表露出想要叶淡菊当他孙媳妇的意思……
叶淡菊从来没有这样满足过。虽然她在台湾的家里用好多年时间终于攒起了一个还算是满意的厨房,各种厨具齐备,但比起左林家里的这个超级厨房来毕竟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而在家里虽然一样可以做好吃的,但家里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人,胃口有限得很。而在左林家里,既有在这里安排婚典的人,又有各种各样的人往来应酬,称得上是高朋满座,大家的胃口和对于食物的交口称赞更是让叶淡菊越发有动力了。
大概,在这几天里,唯一比较受累的就是成迟了。成迟受左林委托,从台北故宫博物馆里盗出了《富春山居图》,作为左林赠送给燕北斋和叶怡兰的结婚礼物。当东西送到的时候,正好开晚饭,成迟就跟着蹭了一顿,而从此,他就开始每天早上来左家报到。一顿一顿跟着吃直到深夜才回去。大概是看成迟没什么具体的事情,一直比较悠闲。叶淡菊就开始使唤起他去采买各类食材。当贪口腹之欲的成迟拍着胸脯说只要叶淡菊能想得出来他就能弄到,他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被逼得整天打电话向宙斯快递的同事们求援。好在现在国际物流业发达,虽然东西是难搞了点,但成迟可是非常非常有钱的,一些食材加上快递的费用还不至于让他心痛,而叶淡菊用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食材做出来的东西也让成迟觉得物有所值。
于是,成迟恍然间动了个念头:要是能娶了叶淡菊。岂不是能享福一辈子?
成迟的确很有钱,虽然香港那一次失手损失不小,被降职之后他现在的业务仅限于中国地区而不是以前的整个亚洲地区。失掉日本那么大块肥美的市场让他肉痛了好久。但宙斯快递除了成迟,还真的没有多少精通亚洲地区业务的代理人,再过两个月,他就又要升回亚洲地区代理人了。作为宙斯快递核心业务部门的代理人,他每年的收入算下来也有几千万美金,可是他却没有个固定的住所。
“你想追叶淡菊就去追啊。把我拉出来做什么?”左林不解地问。成迟在下定决心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向叶淡菊告白或者许诺一定会按照她的想法建造一个完美的厨房,而是把左林拉出来喝茶。
“大哥……我连房子都没有,更不要说厨房了。每年至少9个月时间在外面到处跑啊,你觉得我有希望没?”成退居然有些患得患失,“叶淡菊不只是要有家有厨房,还要家里男人喜欢吃她做的东西啊。好像这一点对我来说有点难。”
左林在椅子上调整了下姿势,说:“大哥,你搞明白我们两个的年龄再决定怎么称呼我好不好?你好像比我大不少啊。而且,你就算有顾虑,找我也没用啊,我也才认识叶淡菊那么几天而已。……大后天就是婚礼了,婚礼之后要是没什么意外。叶淡菊就回台湾了,要有行动的话动作快点。”
“纯粹交女朋友倒是经验丰富,可从来没碰到叶淡菊这种妖孽型的人物啊。”嘴里叼着吸管,成迟长长叹了口气。
“你会日话的吧?”左林忽然问道。
“会,日本方面的业务很挣钱,当然要学会日语。”成迟奇怪地说,“怎么了?别转移话题。”
“你陪我去一次日本,我负责把叶淡菊留在上海……足够久。”左林想了一下之后说道。叶醒竹和叶凌梅婚礼之后都必须要回到台湾继续打理商业方面的事情,但叶淡菊则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她现在是失业状态。虽然燕北斋和叶怡兰要去度蜜月,并不会继续留在上海,让叶淡菊留在上海的理由有些薄弱,但凭着左家的厨房的巨大吸引力,加上合适的理由,应该是可以做到的。更重要的是,只要让叶怡兰知道有成迟这样的一个“成功人士”迷上了叶淡菊,是一定会帮忙的。
“好。”成迟沉吟了一下之后说,他甚至没有问左林到底去日本做什么。
成迟不能不患得患失,碰上了这种宜室宜家的女孩子,这种浪子型的男子多数都会有顾虑。的确,像是成迟所说的,处个女朋友不难,但叶淡菊是特殊的。不把这样的女孩子娶回家,是不能真正体会到她的好处的。
“……你先去找个地方买套像样的房子,然后筹备把厨房弄起来吧,我也是到这几天才明白,炊具厨具的学问那么大。什么灶具的热值啊,不同锅子的导热性什么的叶淡菊还有专门的测试方法呢。”左林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却是一个怎么都想不到的人:叶怡兰。叶怡兰说想跟五林聊聊。新娘会有什么事情找左林呢?反正左林和成迟已经在茶室,将地点告诉了叶怡兰之后,他们就开始等着了。
叶怡兰不紧就来了。穿着月白色的无袖针织上衣和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光着脚蹬着一双跑步鞋的叶怡兰看起来就像是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女生,着不出来她已经30出头了。而即将成为新娘的喜悦与华丽,也被这一身简单的装束掩盖着,左林能看出,叶怡兰同样有些焦虑。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左林问。
“……也没,就是心里瞎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叶怡兰说。“本来我只知道嫁了个富豪,虽然年龄大了我好多,但既然和北斋在一起的确是真心实意的,也就不管了。可是,这些天,认识了那么多人……你能告诉我,北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左林一下子明白了。叶怡兰有些被吓到了。当一个个传奇故事中的人物跳到眼前,并且对她表示出了对应于双方身份地位的尊敬,叶怡兰这个出身平民,自认为除了写字画画没什么别的特长的女子,神经还不够粗壮。“你是还没做好成为燕家主母的准备吗?”左林笑着问。
“也不是。如果北斋往来的只是那些华人圈子里的大佬,倒也算了。北斋也曾是上海滩的一方人物。但有些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叶怡兰皱着眉头,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说法。
“我的老师孙棣桂,现在的年龄快190岁了。看起来像是40,50岁的人的确有些奇怪。祝家兄妹两个都有些大大咧咧的,他们在你面前用了什么法术?”对任何人来说,碰上这种难以理解的事,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尤其是已经有了自己的世界观的成年人。如果是孩子,或许会为这个世界上的确拥有那些神奇的力量而感到好奇,感到兴奋,但当岁月流逝,孩子成为了大人,骤然得知同样的事情,却只会感到忐忑,恐惧。
“……也没什么。祝家兄妹只是有些奇奇怪怪而已。”被左林说破,叶怡兰低下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其实,你应该直接问燕老的,他不是不想告诉你,恐怕,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向任何人解释说这个世界上有另一种力量,另一种人,恐怕都怕吓到别人。祝家兄妹随便惯了,他们出身修真世家,在你面前露了法术就说明他们没把你当外人。至于孙老,当年的事迹恐怕燕老已经跟你说过一些,但更实在的内容是,孙老拥有强大的能力。甚至于李叙,他也是个修真者。李叙和燕老当年都是跟着孙老的,他们可是几十年的交情了。李叙还是国内一个名叫‘特种事务局’的处理各种特殊事务的部门的局长的师叔。”左林以和缓的语气解释道,“其实,你不用多想这些。和燕老好好生活在一起就是了,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顾虑,尽管问他。我知道,你下决心嫁给他,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但燕老下了决心娶一个年龄相差那么多的你,同样有很大的压力。你们能够走到一起,我相信你们是真心相爱。那么,对于那些不相关的事情,何必那么在乎呢?”
左林自己都觉得说不通,当初让张聆接受这一点花了不少时间。虽说张聆同样是预先察觉了一些什么,但张聆性情坚毅,不要说他是个德鲁伊,就算他是个狼人是个吸血鬼恐怕都无法让张聆有太大的动摇。但叶怡兰不同,她不是那种有着雄心壮志的女子,只是个希望能相夫教子,过普普通通生活的普通女子。如果说,燕北斋是个富豪还算是常态的生活,那身边出现一大帮有着奇怪能力的人,大概是超出了她的预计了吧。
“……其实,我也知道这些,但总要找人聊一聊。我怕北斋有顾虑,不肯告诉我实情,所以才来找你的。”叶怡兰说。
左林将坐在边上桌子上的成迟一把拽了过来,说:“凑巧了。再为你介绍一个有特殊能力的人吧,成迟,宙斯快递的雇员。很有钱的成功人士,目前正想追你妹妹。”
“小菊?”叶怡兰瞪大了眼睛,“不开玩笑?”
追叶淡菊的事情是开不得玩笑的,要追,就是那种说起来很悲怆的以结婚为前提的追法。叶淡菊太家庭化了,不喜欢玩不喜欢闹,唯独喜欢美食和宠物。
成迟有些尴尬,想要在叶怡兰这里留下个好印象的准备完全让左林破坏了。但叶怡兰却一点都不生气,也没有问他到底有什么特殊能力,只是将自己那个让人头痛的妹妹的各种特点详详细细解释了一遍,然后,语重心长地问成迟:“你真的准备好了?”
117.潜入
“没劲啊没劲!”这是左林等人对于燕北斋的婚礼的唯一评价。盛大奢华的婚典场面,精致美味的食物,堆积如山的礼品并不能掩盖一个让大家很扫兴的事情:不能闹洞房。
燕北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都90岁了,经不住你们折腾了,放我一码吧。”大家就面面相觑,一点脾气都没有。这的确是事实,只不过如果是平时,燕北斋是绝对不会说这种有些服软的话的,他精神健旺,平时也没人把他当作90岁的人。但关键时刻,他这么一说,还真的收到了奇效。盛大的宴席一结束,燕北斋就带着叶怡兰全身而退,去他辛辛苦苦,花了巨资建造的别墅。而大家虽然不甘心,却没有人去阻止,只是把燕行宁和燕行吟两个人灌醉了事。本来,酒精考验的大家是准备连燕家的两个儿媳妇也一起灌醉的,没想到原本羞涩温婉的祝颖在丈夫醉倒之后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一个人放倒了几大家族的同辈十几个人,而且脸色似乎都没有多少变化。祝颖的表现,可以说是整个婚典上最引人注目的亮点了。
作为燕北斋的家长,孙棣桂却没有多少喝酒的压力,他一直和几个家族的老人们坐在一桌上,看着晚辈们闹腾,聊着和当年有关的话题,喝着入口温润的黄酒,吃着口味素淡的菜色。
实际上,这次婚典无形中也是这些多年没有碰面的老家伙们代表家族进行盟誓的仪式,虽然大家不会把这种事情挑明,互相之间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也会保持戒心。但合作起来能够获得更大利益的理念却是都认同的。更何况,大家的合作有孙棣桂牵头,不存在受骗上当的问题。
原本特种事务局局长于海还担心这些家族合作会是什么打擦边球的事情,当得知是制药,种植业,生物工程等等高科技项目,于海立刻打包票说他会保证只要这些企业合法经营,他保证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捣乱。其实,大家并不需要这样的保证,这些大佬们可都是从杀人放火的事业里打出来的,有没有人捣乱或者想从他们的利益里分润还不放在心上,最多也就是操持一下老本行而已。但有了于海的保证,自然少了很多麻烦,没有拒绝的道理。
在婚典上,左林一直在背后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燕家的儿子儿媳妇都要应酬,让叶家兄妹们操持婚典幕后也不是道理。唯一能说上话而且闲着的就是他了。而张聆,苏蔚欣也在帮着左林,他们从来没想过,一次婚礼居然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需要处理,难怪要有婚典公司这种专业机构呢。尤其是燕北斋的婚礼,由于有众多“人物”出场,光是保安工作就让左林累得半死。还好到了后来成迟也来帮忙,这个家伙虽然不喜欢应付酒店方面的人,安保工作却十分精通,作为一个大盗,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婚典上进行摄影摄像的则有两拨人,一拨是上海最好的婚典摄影团队,而另一拨则是林京华他们的纪录片工作室。林京华他们的这个团队,在这次婚典上得到了一切费用全额报销的许诺,居然从上影厂借来了70毫米胶片机和一大堆支架导轨,奢侈地玩票了一把,把另一拨经验丰富但只拿着高清标准机器的家伙们羡慕得要死。
但宴席一结束,刷了卡支付了酒席的所有费用之后,左林就和成迟一起消失了。金晓华开车送他们去了机场,在机场的一个角落里的卫生间竖起“正在清洁”的标志关上了门,进行了一番化妆之后,他们取出了一整套的证件,从机场的储物柜里取出了行李,搭上飞机直飞日本。
金晓华也想跟去,但燕家的人马上就要回美国,叶家的叶醒竹和叶凌梅也要回台湾。李叙会远远跟着燕北斋的蜜月旅行,暗地保护。上海这里没什么得力的人来保护燕映雪,或者在应急的时候能出面解决事情。于是,金晓华只好留下,放任左林和成迟一起去了日本。
“你去日本,是不是为了德鲁伊议会的日本事件?”在飞机头等舱里,提前登机的他们并不担心来来往往忙碌着的空姐们注意自己的谈话。越是头等舱,这些空姐们的服务就越是小心谨慎,尤其是看到有人聊天的时候,就算送饮料和食品,也会想方设法距离很远就让乘客注意到自己,免得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内容。而成迟随口一问,就切中了要害。
左林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个德鲁伊这件事情能真的瞒过谁,他前前后后在成迟面前展露的手段已经很多了,几乎没有什么是能和那个神农阁扯上关系的。成迟的法术体系同样属于欧洲一系,应该是元素魔法系统,而模糊术,则是当年欧洲盛行的盗贼和刺客的专用法术。对于德鲁伊的了解,怎么说成迟也应该比国内同样年龄的修真者们多不少。
“你知道这个事情?”左林语气平静地说。
成迟从怀里掏出一张SD卡,交给了五林,说:“今天刚刚给我送来的。我看了以后吃了一惊,德鲁伊议会和守望者协会,你是属于哪一边的?”
“你说呢?”左林从口袋里掏出伯纳德交给自己的狮子纹章,在成迟面前晃了一下。成迟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说清楚,知道德鲁伊议会就算了,知道守望者协会?哪里听来的?不说明白,下了飞机找地方先打架。”
“……打架就打架,怕你?”成迟嘟囔道,“我知道你是个德鲁伊,不过你不肯说我也懒得问,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你要去日本,这个事情就要问清楚。德鲁伊的力量从二战之后到现在60年了,从没涉及过日本。宙斯快递里也有一个德鲁伊,是中部非洲的代理人。以前我出道的时候是他带我熟悉业务的,但是,他平时施展的手段都是萨满巫术和黑巫术的混合体,要不是有一次碰上中非那里一个军阀围剿,情况紧急,估计我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他是个德鲁伊。你说要去日本,我就找他打听了一下。他说,可能和你不是一个系统的,他属于守望者协会,而你,应该是正统的德鲁伊议会的成员。……没想到,你居然是狮子。德鲁伊议会里数下来,至少是前五号人物吧?”
守望者协会的人也有人在宙斯快递里干?那宙斯快递的后台势力,比起他原先想象的更深厚了。他想了一下,说:“能有机会让我见见这位吗?”
“你不是要去惹麻烦吧?那可是我同样当作长辈,当作老师的人,你不是他的对手。”成迟奇怪地看了一眼左林说,“再说,人家提供了那么多资料,让你日本之行至少可以省下一周时间的初步摸索。他说了,虽然守望者协会和德鲁伊议会之间有理念上的分歧,但大家都是一体的。当年德鲁伊议会在日本吃了大亏,损失惨重,守望者协会得到消息晚了,没有赶上去助阵。而德鲁伊议会不进入日本,守望者协会也没能力单独解决这个事情,你现在既然要去日本,无论如何他也要提供一些帮肋的。这张SD卡里,存放着很多文件,多数都是他还有守望者协会里的同僚慢慢通过周边摸索出来的。”
守望者协会可是以前那帮主张用雷霆手段扑灭破坏环境的家伙们组成的,那么多年了,难道实力倒退到了这个地步吗?孙棣桂派了自己一个人来日本,显然不可能是让自己来送死的。但是,也有可能是孙棣桂并不完全了解到底当年日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40年代的时候,消息传得并不快。但德鲁伊议会一下子有10来个主力成员消失,随后因为人手不够,被教廷赶出了东欧,让出了波兰,罗马尼亚等国的一些产业。将力量集中在英伦三岛和北欧,这些你不可能不知道。一直到这些年,在西伯利亚苦修的几个牛人出山,才让东欧的局面变得平衡了起来。日本之行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多少探查过。但谁也不会潜入日本自卫队的基地里去搞资料吧,那可不是谁都能做的事情。”成迟说出了根据自己看那些文件,得出的结论。
“自卫队的基地?”左林疑惑道。
成迟点了点头,说:“当年应该是有人知道了德鲁伊议会去日本的用意,设下埋伏,阴了那些人一把。我知道德鲁伊不怕伏击之类的把戏,但要是误入圈套呢?要是对方纠结了足够大的力量呢?不怕伏击的特点就会变成进入伏击圈的不在意。我想,你也能想到,可能会发生些什么吧?资料里说,当年的一些记录,现在存放在事件附近的一个自卫队基地里。本来是不应该留下这些记录,但当时的一些官员存了私心什么的。具体的我不知道了。你要是敢潜入基地,我乐意奉陪,不然的话,周边地区调查一圈,我们就撤吧。”
“去,为什么不去?”左林咬牙下了决心,“既然来了,不把事情弄明白,我是不会甘心的。”
“你先看资料吧,别急着下决定。”成迟无奈地说。他也是到了今天下午才明白,情况多险恶。但既然将左林视为朋友,又存了要追叶淡菊的念头,加上他一直艺高人胆大,倒也并不忌惮可能遇到的危险。
118.居心
飞机进入平飞状态之后,机上就可以自由使用各类电脑了。从随身的包里取出Palm的时候.五林才意识到,这专业人士果然是极为强捍的。
虽说金晓华不能跟着他们一起来,但左林和成迟的身份证件以及携带的行李物品都是由金晓华一手处理的。他们现在两个的身份,是国内一家进出口公司的经理,到日本去签合同,随后就地放假享受假期。现在,这种公私兼顾的假期赶来越被国内许多外贸相关的公司采用,对于在合同谈判中付出巨大努力的员工来说,公费的假期是最好的回馈。五特的行李里有各种各样附合他身份的东西,连最细小的细节都没有错过。那些熨烫得妥帖无比的正装,松松垮垮叠在一起的休闲旅行装并不能真正证明一个人的身份,但有使用痕迹的万宝龙钢笔,尾部被咬得坑坑洼洼的铅笔,有着各种书写痕迹的便笺本等等,却让一个人的身份真实了很多。旅行者必然会携带的相机,是经典的F80,配合上两个已经有些陈旧的镜头,让一个资深摄影爱好者的身份呼之欲出。最经典的细节,莫过于在笔记本和Palm里存放着的内容。行事历里有详细的日程安排,任务栏里,清清楚楚标记着此行的目的等等。甚至于Palm里还存放着“女朋友”发来的N条短信。如果这些东西让左林自己来准备,可能是茫无头绪,但金晓华几乎想都没有多想,轻轻松松就准备好了一切,随后扔给左林一小本册子,里面详细写着这次他和成迟要扮演的身份,和两个人各自“应该”有什么样的特点。
但这些也仅仅让左林赞叹了一下而已,在Palm里阅读那些文档和照片虽然有些辛苦,但比起笔记本电脑来,却要隐蔽得多,也更不容易让其他人发现。
这些记录里有各种各样的格式,有的是手写的文稿的扫描件。有照片,还有大量的文本。很多文件应该是很久之前手动抄写,到近期才扫描的东西。从这些东西里,能够看出。守望者协会相比于德鲁伊议会,可能在纯粹的力量上不能相提并论,但守望者协会在组织纪律和严密程度上要比德鲁伊议会好了不知道多少。这些记录前后纵贯几十年,前后有十多个德鲁伊和数十个侍从参与,有完全知情的,有只知道部分内容的,也有仅仅被派出调查一个两个细节的,每份文件最后都会注上获得这份东西的人的名字或者代号。为了调查德鲁伊议会的日本事件,守望者协会的好多个侍从倒是多次深入日本。
左林原本手里就有一套德鲁伊议会方面的调查记录,和守望者协会的调查结果互相参证着,倒是能够看出更多的细节来。由于这件事情的当事人似乎是全部消失,生死不知,所有的调查都是侧面情况。还有一些,则是在日本当地,对于那些可能是事件发生地点的地理水文的考察资料。
通过这些资料,左林在脑子里勾画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当时,德鲁伊议会的那些人是先到了中国,在上海待了将近一个月才离开的。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孙棣桂拒绝了参与前往日本调查核沾染地区,清除污染的行动。当时,从中国到日本,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条轮船来往,以德鲁伊议会的人在中国官面上的影响力,怎么也不可能弄到运输机坐。来往的轮船里,运送的是日本战俘和各种乱七八糟的物资,有些是美国倡导的日本重建计划在中国采购的东西。船上的人员,也是以军人和外交官为主,德鲁伊议会一行就十分显眼。他们登记乘船前往日本的各种手续,光是私下里的批条就是一大堆,难为的是守望者协会居然收集得如此齐全。而德鲁伊议会的调查着眼点却不在这里。
到了日本之后,他们走访了几个部门,包括驻日美军的一些高官。甚至可能见到过麦克阿瑟。但似乎并没有从驻日美军那里得到什么帮助,对于他们想要进入核沾染地区进行调查的行为,驻日美军是非常抵触的。在得不到驻日美军配合的情况下,他们就自己展开了行动,由于德鲁伊议会在英国很有些人脉,对于这些“盟国”成员,驻日美军倒也没有多为难,大部分情况下都放行,甚至还在住宿,交通和通信方面提供了很多方便。每隔几天,这些整天泡在野外的家伙就会到附近的美军驻地去一次,将调查结果发回去。后采,他们将研究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广岛。当然,核沾染地区不是很适合居住,虽然他们有着强悍的能力,但对于辐射这种极为诡异的效果,还是有些忌讳,于是他们就把驻地设在了距离广岛不远的岩国。
德鲁伊们在岩国,每隔几天都有附近的美军送来给养物品。除此之外,姜军并没有和他们有太多的接触,大部分时间是听之任之。倒是有几个同样在研究核沾染问题的美国专家,曾经来拜访过他们。
但突然之间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当地美军发现在岩国周边地区出现“异动”,有很多日本人奇怪地聚集,由于事先没有通报驻日美军相关部门,美军立刻派出了部队进行警戒。给德鲁伊们运送给养,顺便通告他们情况有变的美军士官意外发现,原本一直留在德鲁伊们选定的营地的那个很讨人喜欢的英国小伙子死了,死于利器劈砍。但这个英国小伙子显然做了艰苦卓绝的抵抗,营地的地面上洒满了鲜血,至少是5到6个成年人流干血才会有那样震撼的视觉效果。
联系到日本人异常聚集的情况,美军方面立刻做出了判断,一定是日本人干的。于是,美军立刻调动了一个团准备出动围剿。虽说驻日美军并不喜欢自己的地面上冒出一帮盟国人士调查核沾染问题,但更愤恨于日本人居然胆大妄为到敢动他们保护下的人。当时,西方人在日本,可都是横着走的,虽然没有派出士兵,但为德鲁伊们提供给养已经是个很好的表示了,连德鲁伊们建造营地用的资材,也都是美军标准装具。
但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日本老人求见美军当地指挥官,在经过激烈争执之后,老人在美军指挥官面前切腹自杀。事情到了这里,也就越发不明不白了。姜军尚未来得及出发,前出的侦查部队已经发现,那帮聚集着的日本人也不明不白地消失了。经过仔细搜索,固然是无法找到德鲁伊们,但也无法找到那些日本人,事情也就这么搁置了下来。由于德鲁伊议会的人是以一帮科学家的私人身份进入日本,实际上并不代表英国方面,驻日美军甚至没有向英国方自通报此事。事后虽然加强了对日本民间力量的监控,但基本上就是不了了之。由于事情牵涉到那些军人无法理解的事情,那些记录也都是语焉不详。
几年后美国将战略重心放在了中国和朝鲜,连后续的巷宗销毁之类的事情都没有详细督促。到了后来,美军逐步撤出了日本,留下来的很多文档都交给了日本自卫队。大批相关的调查记录都被自卫队监控了起来,之后再也无法轻易获得哪怕一张纸片。
将这一系列事情拼凑起来,虽然仍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却已经有了些眉目。
“日本人吗?……可是,无冤无仇的,日本民间的修道者为什么会对德鲁伊们下手?”左林考虑着这个问题,他看了看成迟,或许,真的像他所说的只有到日本自卫队的基地去走一遭,拿到那些文件和调查记录才能够有进一步的线索。他们毕竟只有两个人,不可能在可能发生事情的周边地区进行大范围的搜索,也不可能满世界去找日本民间能力者的麻烦。相比较之下,潜入军事基地,虽说并不简单,但至少也算是可以考虑的方案。
“恐怕是不得不去那个什么基地了。”左林对成迟说,“能说说看,到底是哪个基地?自卫队穷兵黩武,一堆基地呢。”
成迟看了看左林,一副无奈无辜的样子,说:“吴港。”
开玩笑吧!即使是左林这种对于军事没什么了解,对于自卫队的情况并不了解的家伙都知道,吴港是自卫队多重要的一个基地。日本海上自卫队可能最重要的两个锚地就是佐世保和吴港了。佐世保是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总部自不待言,而吴港里也常年驻扎大批重要舰只检修轮换,配属于基地的其他各种部队数量极为可观,防卫力量可是超级强悍的。难怪说可能异能人士也无法窥探那个什么基地。这种超级重要的基地怎么会没有一些高人布下些什么结界啊法阵啊之类的东西来应付有特殊能力的潜入者呢?
“说……你到底是什么居心?”左林恶狠狠地瞪着成迟,“如果真的要去吴港拿资料,还不如直接回上海,我拿着你给我这张SD卡,这次任务也不算没完战。”
“居心……居心嘛”,成迟诡异地笑了笑,“如果你真的想进吴港,也不是没办法,就是我们到了日本还要再花费些功夫。任何堡垒都可以从内部攻破。这下子,你欠我个大人情哦,你说说看,怎么还我。要是让我满意了,我保证让你拿到那些资料。”
119.生意
“过分了吧过分了吧?大家是朋友怎么能这么说?”五林笑道,并不把成迟的所谓要挟放在心上。
“唉,要买房买车准备置业成家了啊,不精打细算一点不行啊。”成迟摇着头说,装的那副穷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很好笑。
左林快忍不住笑出来了,说:“那好,你开个条件出来。”
“我查了一下,发现其实我已经有不少钱了。大概……3亿美金不到一点。你也知道,我平时也没什么奢侈的爱好,好像把钱放在银行里也不是个办法,这个利息实在是太少了。我们一起做点生意如何?”
“生意?”左林奇怪道,“无本买卖不是很好?你都做了那么多年了。”
成迟一时语塞,说:“我跟你说正经的事情好不好,给点面子行不?《富春山居图》我还没问你要钱呢,你知道这无本买卖也不是那么好做,有你合作,高利润的业务每年做上一单两单就足够了。我只是觉得那么多钱放在银行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左林想了想说:“你到底看中我手里哪块业务了,直说吧?”
成迟眼珠一转,说:“天心莲。”看左林一副为难甚至有些要生气的样子,成迟连忙补充说道:“我不是要参股什么的。这东西的种植和产品开发我又不懂。但是,要说物流,我可比你熟悉太多了。尤其是天心莲应该产量有限吧?怎么用有限的产量压榨出更多利润,那可是我的专长。我们合股建立一个专门的营销公司,你的种植和生产自己管好,从包装开始就由这个营销公司接手。主要要做的就是你在开发的化妆品系列,听说成效好得惊人啊。”
“你怎么看中这个?”五林问道。成迟所说的确让他很动心,营销倒也罢了,要说物流,这个世界上的确很少有能够和宙斯快递出来的代理人级别的人相提并论的。他自己不太懂经营,顾明远虽然来帮忙,但他也需要时间学习,但化妆品开发已经到了尾声。几个技术人员在为膏体的粘稠度和香型等一些细节争执不休,最晚9月份就能最终定版,总不能等大家都熟悉业务了才开始发售吧?
“你知道上个月在南海那里进行的国际合作搜救演习吗?中国海军陆战队的家伙在别的国家面前用了那东西,还送了一罐给一个美国中校。后来拿回去化验,结果没多久,CIA又通过宙斯快递发布采购要约,要买这种东西。不光是美国,一大堆国家都在想办法搞这个呢。中国派到巴基斯坦的军售代表已经被问了好多次这个东西。不过那个家伙支支吾吾的,估计自己也不知道情况。巴基斯坦倒是不太会采购这个,成本估计不低。可能是美国想试探通过巴基斯坦渠道正式采购的可能。暂时没有消息的情况下,好像也只能让宙斯快递出面。虽然我没去过你的种植基地,不过,多少也猜的出来那是你弄出来的东西。原来我只当作那是比白药好一点的东西而已,没想到那么神奇。”成迟啧啧称奇,他邀请左林帮忙的两次,都没有受伤的机会,也就没有享受药膏的机会。
“这可是个麻烦事啊。”左林哀叹道,凭借人家的情报实力,估计没几天就找到自己了。找宙斯快递出面,只不过是因为不方便派人来国内而已。“供应军队的东西,可不是我想卖就能卖的。”
成迟笑着说:“不见得。我看,如果你产量跟得上,国家多数会同意天心莲外伤药膏的出口。”
“为什么?”
“这天心莲除了你们德鲁伊,还有什么其他人能批量种植并且变成产品?”
“没有吧,而且天心莲是老师开发出来的,实际上在德鲁伊的圈子里也就我们师徒能种植。主要是,对于德鲁伊来说,这种疗效不值一提。”
成迟耸了耸肩,说:“那就对了。CIA上给出的采购要约价格是500美元一盎司。差不多就是半罐稍微多一点的样子。折合下来,应该是差不多800美元一罐。而这种药膏的效能,恐怕会让现在满世界折腾的美国军队很快依赖上。只要他们无法种植天心莲或者开发出效果等同的产品,这种出口就是很让人开心的。如果走官方渠道出口,国家可以从中收一笔管理费,等于变相抽税,毕竟你不是军工企业,也没有国家股份。而且,在很多细节上,也多了周旋的余地。你恐怕都想不到,美国现在对这种能够极大改善战损率的东西要求有多迫切。”
“迫切?虽然美国军队到处打仗死人,也不至于对这种东西迫切需要吧。”左林不解道。
“美国士兵在海外服役,津贴和医疗服务的成本是很高的。尤其是,受伤需要疗养是个很好的可以由士兵申请回国探亲的机会。来回的交通费,还是美国政府出。而要维持海外部队,尤其是战区部队的人数,又要不断抽调人手补充到合理的数字。这来回的交通费,也是政府出的。天心莲药膏,如果能够列装于一线作战部队,光是来回交通费,都能节省回来采购药膏的成本了。而且,士兵的生命安全有较好的保障,受伤可以迅速恢复,你不觉得对士气提升很有用吗?虽然美国人打仗一向砸钱,但怎么砸钱,当中的讲究还是很有意思的。”成迟详细解释道。他对于军队非常了解,尤其是姜国军队。此中的原因,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当年他以日本为挣钱中心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是通过驻日美军的物流系统来运输,在美军里他有不少熟悉的人。
“你也算是中国人,这合作办公司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回了上海,我就让张聆把钱划出来,你也不会把手里的钱都扔进来吧。一人5000万美金吧。光是卖卖药膏和化妆品,足够了。”左林随口一说,却让成迟点了点头。左林原来也不是不懂做生意嘛。化妆品的宣传和铺货入柜需要的资金不算多也不算少,主要是需要留下一定的余度来应对老牌家化集团的反扑,好在天心莲系列产品,效果上和定位上和传统化妆品并不太一致。短期在国内形成规模,一亿美金已经是绰绰有余,而海外的发行,还要牵涉到检疫和许可证之类比较麻烦和费时间的问题。在能够以正式版上市之前,只好委屈海外广大爱美人士使用黑市上的高价走私货了。而走私,以成迟的能力和交际圈,以宙斯快递的完善的系统,成本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两个人都不是对钱和经营方面的事情斤斤计较的人,几句话大致敲定了未来的合作经营的框架之后,成迟就开始为左林讲解到了日本后需要注意的种种问题。他们这一次的身份方面没有问题,两个急着签约然后可以去休假的商务代表而已,是不会引起情报机关的注意的。每天来往中日之间的人那么多,情报机关才管不到他们。在东京签约,然后如何迅速,不引起注意地到广岛,吴港附近,真的让周围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是普通的旅行者,然后找合适的时间潜入吴港获得情报。再不动声色地离开,那就是个很有讲究的事情了。
必要的装备,成迟都已经准备好,通过宙斯快递的渠道放在了广岛市的一个冷清的仓库里。但成迟最得意的,还是他们在日本这些天,应该可以天天吃到叶淡菊做的饼干。之前成迟就刻意在叶淡菊面前表示过燕北斋婚礼之后他就要出差,吃不到叶淡菊做的东西的遗憾之情。叶淡菊个性着实有些迷糊,并不太明白这是很明显的讨好,但她却同意了每天多烤一批饼干,让一个成迟的“同事”上门来取了快递出去。每天走私一包饼干到目本……也着实算是大手笔了。
在东京下了飞机,落实了宾馆等等之后,已经是早上了,两个人好好睡了一觉之后。首先开始的,是去“签合同”。左林和成迟扮演的商务代表所属的公司固然是子虚乌有,而作为合同另一方的日本公司,同样是不存在的,实际上是金晓华在日本的一个朋友扮演的这个日本公司的代表。这个名叫桑忠国的家伙在国安局的训练营里受伤退训,不甘心之余到了日本,一方面利用自己学来的知识做外贸,另一方面也经常乔装打扮,为在日本活动的中国情报人员提供方便,甚至于亲身参与一些行动。虽然重伤之后的后遗症让他无法当一个外勤特工,但却是个极为可靠,很有本事的人。尤其是,他略略化妆,模仿日本人惟妙惟肖,不仅仅是语言和装束,简直好像连气质都能轻易变化似地,不管模仿属于哪一个社会阶层的日本人,他都能将人演活。
桑忠国近乎完美的表现差点让左林和成迟不敢认。金晓华说桑忠国是她的朋友,在国安的训练营里认识的,可没有说明他的特点,当左林和成迟和桑忠国化名的“本山完造”刚接触的时候,他们都绝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中国人,差点以为自己的行动已经被日本情报机关盯上了。好在桑忠国奸笑着出示了信物,对上了口令。桑忠国并不仅仅想扮演一个公司代表就算完事了,他很好奇,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要来日本,还要隐藏起身份,说是要调查些什么事情,可是,以金晓华的人际关系,如果是一般的没什么危险的调查,她完全可以让一些朋友顺手就解决的,甚至他自己以前也曾经几次帮着调查关于神农集团的外销农副产品在日本的销售,检疫和口碑等等问题。桑忠国从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他觉得,这两个年轻的家伙要做的肯定是相当复杂精密的调查,肯定有着能够刺激肾上腺素的成分在。而桑忠国觉得,自己要是能够帮上忙,那就太好了。
120.胆色
桑忠国看不透左林和成迟两个。左林和成迟谈笑风生,虽然对于扮演另一个人略有些生涩,但却也中规中矩,谈笑风生里很少露出破绽。仅仅这点,就让桑忠国很疑惑。他们两个绝不是国安系统出来的人。国安系统出来的人要是有只有这种伪装表现,根本不可能通过考核放出来出任务。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是国安的人,怎么会是金晓华来和自己联系的呢?
桑忠国决定,至少搞明白他们到底来日本做什么。签了合同之后,桑忠国飞快地准备了另一套化妆,带上他准备已久的一个身份,缀上了左林和成迟。他直接闯到了左林和成迟下榻的宾馆,装作是一个事先约定好了的导游。桑忠国陡然间变了一个形象变了一个气质,让左林和成迟面面相觑。但对于桑忠国提出想要跟着帮忙的提议,却没有拒绝。光是桑忠国的这套化妆和伪装身份的本领,就有可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吴港?你们疯了?”当桑忠国得知左林和成迟的目标居然是日本防卫最严密的军事基地之一,随时停泊着众多重要军舰潜艇并且配属着众多战斗力相当不错的防卫部队的吴港,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成迟无谓地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
“你们是特种事务局的人?”桑忠国想了半天后,问道。
“不是。特事局的人不知道这个事情,就金晓华和你知道。当然,既然让你参加进来,你要向你的组织方面汇报,那也是应该的。”现在,和行动相关的事情,都让成迟出面来说,毕竟在这方面他比较有经验。
桑忠国说:“不管了,看你们样子不是疯子,金晓华也不会莫名其妙送两个人来日本死。还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器材?人手?”
成迟摇了摇头说:“器材已经在广岛市了。至于人手,我觉得是越少越好,我们两个负责行动,你负责支援就好。”
桑忠国点了点头,说 “真的是很吸引人啊。能够做成这件事情。可就是超级大功啊。虽然危险了那么一点,不过真他妈的刺激啊。”
桑忠国和他们讨论了一下行动计划之后,大致认可了他们的想法。磨蹭了两天,他们一行就从东京一路到了广岛市。这些时间里,他们也正好留心周围,幸好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在注意自己。于是,他们租了辆汽车,将成迟早就准备好了的装备器材取了出来。
“你们还真是有钱人啊。’桑忠国看着整整6大包装备。两眼放红光。
由于事先不知道如何进行潜入。成迟准备了水下,地面和空中三种方案的装备。碳素杆支架的滑翔机倒不算什么,真正昂贵的是那两套水下装备。特殊的人工鲨鱼皮制作的全身连身紧身衣具有抑制人体热信号的功能,基本上可以防止被红外探测器发现。不单单是水下,作为空中和地面潜入的装备也算得上是极品了。水下呼吸器和头盔连成一体。头盔里内置了微光增强夜视镜,在水下可以避免使用射灯之类的照明工具。呼出的废气并不是变成气泡排入水中,而是由另一个小型的气罐压缩收集,最多可以连续收集15分钟的废气。用15分钟来突破防卫最紧密的区域,对于训练有素的人员来说,绰绰有余了。枪支则都选择了HK的G36和MP7。以左林和成迟的力量和手臂稳定性,将MP7当手枪用很合适。而近距离火力又会比较猛。至于各种各样的辅助用具,比如剪线,攀爬信号屏蔽等等等等的用品,无一不是国际上一流的专业厂商的核心产品 还都是专供各国特种部队和特工使用的东西。桑忠国甚至在好几件东西上发现了诸如CIA,MI6专用之类的字样,实在不知道到底是如何搞到的。
桑忠国帮助他们把这些装备弄到了一间空置待售的别墅之后,就外出去打探消息了。不到一天,他就回来,高兴地说:“看来你们运气不错。这段时间,吴港正在进行电气线路的整体升级工程。”
左林皱了下眉头,说:“什么意思?”
桑忠国解释道:“吴港的规模比较大,军事基地的用电需求又比较大,尤其是这些年,各种各样电气设备越来越多。原先吴港是一套供电系统,现在要升级成专用供电系统和通用供电系统两套系统并行,并且要进行用电管理方面地数字化智能化改造。基本上所有的线路要重新排一遍,很长一段时间里吴港里都有很多非军事人员,电工,工程师之类的,按照工程安排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铺排线路。我打听的结果是,目前刚刚完整了港口核心区,指挥部门,通信部门的系统改造。档案库按照日程是在4天以后。”
左林看了看成迟,说:“应该是个机会,不过吴港里面的情况不清楚,没亲自走过毕竟不行。Google eanth的卫星照片靠不住啊。”
桑忠国扬了扬眉毛,说:“我帮你们准备好了。后天是吴港里面的军官俱乐部的改造的招标前的评估时间,好多家厂商都会去现场看看那个军官俱乐部的规模和他们的改造要求什么的。因为不涉及军事机密,对厂商身份的核实比较稀松,是让常规保安部队负责的。有一家北海道的娱乐设备生产商已经通过了预审,不过,那个代表刚被我关到某个集装箱里,送上去加拿大的船上了。他的资料我全部拿了下来。按照习惯,在进行军官俱乐部的评估前,会先带领第一次参与此类活动的厂商参观整个港区,如果你们的要求只是进去走走看看,我想,应该是足够了吧。”
左林喜出望外,说:“你真是厉害啊,那么快就搞定了那么多事情。”
桑忠国耸了耸肩,说:“广岛这里有一个国安的特工站。2月份刚设立,就是针对吴港的。你们要是得手了,把吴港的档案库抄家,他们大概连续10年的考评都会是优等。他们帮忙帮得很起劲呢。”
在让桑忠国加入之后,他们协议之下就将原来的盗取一些左林需要的文件转变成了将整个档案库搬空。风险的确大了不少。虽然现在档案库里纸张介质的文件已经不是很多,大部分是数字化后存放在硬盘里的内容。但将硬盘一个个拆下来也是个很花费时间的事情啊。但要是不拆,又没办法把所有东西装进李叙的剑囊里。现在大概应该叫做左林的剑囊了。李叙不耐烦左林整天问他借这个东西,索性扔给了他用。
但是,将整个档案库搬空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现在档案库里几乎放着所有的机密文档,集中储存在一起,所有军官哪怕职位再高,也是通过个人的密码在自己的终端上看文件。先不必说把整个吴港的机密资料搬回去破译解读能够获得些什么,光是失去这部分资料就足够整个吴港瘫痪好一阵子。虽然日本的自卫队方面一直在筹备资料的异地备份系统,但由于保密的关系,由于成本的原因,因为种种人为的阻挠,反正,现在吴港是没有资料的异地备份的。
在军官俱乐部评估的那天,成迟跟着桑忠国一起在吴港里粗粗走了一圈,左林不懂日话,到那里去基本属于找死。回来之后,成迟的神色很是平静。吴港的防卫对于一般人来说的确是超级强悍的,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只是有些许难度而已。尤其是防范能力者入侵这一条,很不够。成迟能够感受到隐隐的法力波动,能够从中辨识出几个神道教和佛教的法阵之类的东西。作为机密资料集中存放地的档案库周围,有着好几个相当强大的法阵。但是,在档案库建筑本体上,却没有有法阵的迹象。
更让人失笑的是,有些法阵竟然在失效边缘。可能是最近大规模的电路升级,为了不让这些法阵被普通的工人发现或者破坏,有些环节被改动,被移开了。但即使是只有短短几天,也足够了。而且,按照成迟的判断,哪怕等电气改造结束,很多法阵也无法恢复到最佳状态。最为强大的一些法阵,差不多都有着上百年乃至更长的历史,现在是全世界普遍范围的法术与异能失传的时代,能力上的差距必然会导致在修正法阵时候的失误。而且,神道教的法阵就像是一个个神官的个人签名一般,哪怕是处于同能能力的人,对于法阵的布设方法的不同理解,都会造成结果的不同。总的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将这些情况综合起来,考虑到周围的地形,估计了所有档案的数量之后,成迟很为难地制定出了一个需要很多人手帮忙的行动。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彻底将整个档案库搬空。当成迟将这个方案详细解释给左林和桑忠国听,然后要让桑忠国去筹备人手和其他相关事情的时候,左特和桑忠国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好。最后,大家协议着,为这个疯狂的行动取名为“必胜客宅急送行动”。 121.物流的作用
必胜客好歹也是个全球连锁的匹萨大商,在日本同样有着丰富的网点。必胜客在日本的生意虽然由于文化和口味接受程度的问题似乎总是半死不活的,但是,一般来说,在大城市或者是在军事基地周围,生意都相当不错。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比如这吴港里,就有多少去美国接受培训然后潜移默化中接受了部分美国口味的人?又有多少人以崇尚美式文化美式饮食来炫耀自己的“留学”经历?“宙斯盾”需要培训,声纳系统也需要培训;MK48鱼雷需要培训,垂直发射井需要培训,鱼鹰反潜直升机也需要培训,甚至连LM2500燃汽轮机都需要大批大批培训技术军士……一个海军基地里,着实聚集着众多能够接受匹萨口味的人,也无怪吴港的必胜客外送服务生意兴隆。
吴港的这家必胜客店不单单生意兴隆而已,而且,它的背后就是必胜客服务于周边所有市镇的仓储物流中心。快餐类的食物周转一向是很快的,决没有把东西扔在冷冻仓库里放着不管很久的道理,所以,仓储中心周围也是车来车往,热闹非凡。将物流中心设在吴港,主要是因为这里交通方便,安全可靠,而且仓储成本很低。这里的很多仓库和冷冻库都是由以前的战备仓库改建的。往来的车流毕竟是可能干扰基地的运转的,必胜客的门店设置在基地边缘,位于基地的商业服务区和居民区之间,直接面对的是军官宿舍和军官活动区,物流的管理部门也在那里,但仓库却设立在距离基地更远一些的地方。距离门店,大概有2到3公里的样子。
想要直接获取吴港档案库的电脑文件是很难的,可是,想要弄到必胜客的物流执行计划倒一点都没什么难度。这既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也没有谁为了这个花大心思去保护。随后,桑忠国就将计划里会在他们行动那天按照预定日程前来卸货装货的几辆车子拷贝了一遍。虽然细节上做不到很完美。而且在采购车辆采购涂装用品的时候难免会留下些端倪,但桑忠国一人千面,料想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反正,桑忠国也下定了决心,只要能做成这次的事情。他至少有好几年都不会踏足这里附近地方圆几百公里。
这些拷贝出来的车辆型号。车牌号连发动机号都伪造了一遍之后,就藏在了吴港必胜客门店到仓储中心之间的一个仓库里进行涂装。然后,就等机会了。在那个仓库地下,左林花了一天时间,打通了从仓库到附近的一个废弃的防空洞的通道。随后又从那条防空洞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基地的核心区域掘进。由于军事基地有着众多地下设施,实际上真正需要打通的地方并不多,也没有很惊人的掘进距离,只是太多地方需要慎重选择掘洞的出口。很多地下部分现在可能仍然被使用着。比如有些地下通道。现在用来走一些复杂的技术管线,让技术人员有空间随时进行维护。虽说技术人员的警觉性未必很高,但也不好把掘洞出口开在很明显的地方吧。
成迟的计划说起来并不算很复杂,其实就是在行动的时候找个方法吸引住基地里其他人的注意力,这个事情要很紧张,让基地内部的人焦虑万分但又不能严重到需要全地区戒严什么的,必须让基地配属的文职人员和家属的生活区居住区能够正常运行。外界要悄悄的听不到基地里的端倪。随后,就利用左林的特长,从地下凿通档案库,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需要的东西搬空。那些比较重要的文档和大批的硬盘直接从通道里送上卡车运走,而那些不太重要的东西,和已经解密了的文档的原稿,就统统塞在他们掘出来的那些通道里,浇上油漆、浇水、泥浆,再想办法弄点快干水泥什么的,就用这些乱七八糟的文件纸张当作填塞通道的材料用。一方面这样可以大大延缓日本人时候通过各种线索追查的速度,而另一方面,也可以让日本人因为担心文档是不是能恢复而投鼠忌器。毕竟这些东西是他们重建整个档案库必须的,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以日本人的性格都会兢兢业业不畏万难也不计成本地去恢复。
整个行动的关键,就在于是不是能够那么快地掘进出通道来,和怎么才能把东西安全地运输到距离到吴港基地的警戒范围之外并且在警戒范围扩大之前进一步转移。前一点,左林用自己的行动做出了解答。就在桑忠国和广岛的特工站成员们忙碌了一天将各种事情落实之后,他们就几乎能够顺着地道进入到基地的核心地区了。尤其是这些地道挖出后,成退还用各种各样的手法对洞壁进行处理,造成了这些通道是陆陆续续在许多年里挖出来的假象。乍一看,连经验丰富的特工们都以为是这两个人从很久之前就开始谋划去吴港兴风作浪了。
而在如何快速安全隐秘地运送大宗物资方面,成迟则是专家中的专家。他悄悄在必胜客的物流中心里布下了监听系统,来了解他们预计中的车辆会在什么时候到来,会走什么路线。然后他就可以安排他们准备好的车辆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另一条道路上离开,虽然看似目的地相似,但路线选择上的猫腻太多了。然后,几辆将东西运出去的车辆按照安排会分散将他们运送的文件资料和电脑硬盘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运回国。其中一些可以找地方扫描然后电子邮件回去,而有一些文件,则采用了成迟提供的一个办法。成迟将一台激光镭射标记仪和碎纸机联合在一起,然后连上电脑。在将文件绞成细条的同时,按照一定规律将不同标号打在了每个细条上。然后,买一些日本本土生产的很有“特色”的陶器,比如荻烧什么烧的,作为粗包装里的填充物,大摇大摆地可以塞进外贸货轮里,随便海关人员怎么检查,他们要是能看出这些东西是什么,那恐怕智商需要有300以上。
硬盘则是另外一个问题,可那也简单,毕竟都是服务器硬盘。可以让他们找个公司,最好是欧洲或者美国的公司,返修一批日本产的服务器硬盘,然后调包回去就是了,这当中鸟枪换炮的事情很好操作。反正只要离开了日本的控制范围,随便他们怎么折腾都行。
实际上,成迟前后建议的运输方案和手段不下二三十种,都有很强的可操作性。走私这种事情危险不说,那些渠道里的人恐怕嘴不严,这种涉及国家机密的事情就算了。成迟提出的办法无一不是打擦边球,走边防海关检查空子的。其实,这种情况不仅仅日本有,全世界各地都有,但能够像成迟这样成系统地整理清楚,那只有天晓得了。而实际上,成迟只不过提供了一些以前宙斯快递经常用而这些年随着欧美的物流管理有些新举措而逐步废止的方法而已。对于宙斯快递来说,物流就是他们手里的戏法。他们从来不担心是不是能够获得客户需要的东西,实际上,只要真的去找,绝大部分东西总能获得。但问题在于如何安全隐秘而且战本低廉地将东西运到客户手里,多少年来宙斯快递在这方面的孜孜研究让他们实际上成为了这个世界上对于物流体系的功能了解得最为清晰的一个团体。
虽然行动日尚未到来,但在此之前,左林的通道和成迟的各种方案已经在参与行动的所有人心里建立起了信心。而信心,毫无疑问,是很重要的。
左林这一次的通道凿得很有意思,充分显示了他有着成为一个顶级大盗的潜质。到了档案库的地下之后,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找最近的通道凿开,而是选择了一条相对迂回得多的道路。他先找了条通风管,将通风管和通道联通,然后才通过通风管,在档案库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当作出口的角落。第一次打通通道的时候,他略有些紧张,那毕竟是白天,大楼里有不少电工和工程师正在排布电线,拆除原先老化的线路。而他,还险些惊动了某些“高人”设下的禁制。实际上,以左林的能力,这种级别的禁制未必就能够伤到他,但毕竟会打草惊蛇。
档案库的结构是地下两层地面3层。地面的3层除了顶层是办公室和技术军士的休息室之外,下面两层都是机房,采用的是全封闭结构的保安措施。空调,激光红外等等保安措施一应俱全,平时技术人员们也不怎么需要进入机房内部,大部分时候远程解决问题就可以了。要是平时,哪怕是,左林和成迟,要进入这样保卫严密的机房,也说不得要冒险一下了,但现在倒是有一个很好的机会。由于电气改造,专用线路和通用线路分开,基地是准备将办公室和大楼的照明用电和档案库机房以及安保系统的用电分别放在两个系统里。在完工切换的一瞬间,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就可以基本接管整个安保系统。
到时候,他们会留下一台服务器去和机房的技术人员顶牛,弄出无数故障,然后可以把其他服务器的硬盘都拆走。技术人员想要进机房检修,那是要向基地领导打报告申请的,但既然他们那个时候已经准备弄出事情来让基地领导们焦头烂额甚至让整个基地的人关注得没时间去查资料什么的,自然不会有领导能够对机房维护检修很快批复了。
左林和成迟准备弄出什么样的场面让吴港乌烟瘴气一阵呢?实际上,最简单的莫过于折腾潜艇。
122.劳力劳心
当左林和成迟找到了个不错的地方准备入水进港的时候,国安局的那些家伙们正和桑忠国一起,躲在地下通道里吃泡面吃饼干,还喝着从必胜客门店里买来的冰咖啡。几天辛苦而忙碌的准备工作之后,终于到了可以检验成果的时候。外勤特工说起来是很拉风的,在多少人的想象里,外勤特工就应该是007那样的角色,周旋在枪林弹雨和鲜花美女中间,手里拿着匪夷所思的先进科技术作的强力装备,微笑着将一个个敌人消灭在面前。但是,实际上,全世界所有国家里,真的能够那么做上一次两次的,估计都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特工,激烈的枪战场面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他们的任务没有成功。绝大部分的时候,这些受过各种格斗和格杀训练的外勤特工们,最熟悉的,反而是琐碎的,默默无闻的工作。
在地下通道里,特工们本能地以几乎无声的方式吃饱喝足,并不是因为优稚的需要,而是因为一直以来他们就是这样接受训练的。而且,还同样本能地克制着自己的不安与激动。一旦这次行动成功,大概未来100多年的特工案例里估计都会有。或许几年之后还能窝在一起看个改编而成的电影,互相调侃下谁扮演了谁。对于不知情的人和不需要知情的人,这一辈子他们都不会对这件事情多说一个字的。
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些特工们安静地等待着成迟和左林发来开始行动的信号。
成迟对于自己精心挑选的水下呼吸器毫无作用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高兴,对于左林那种虽然不很舒适,但却更实用的云胶水下呼吸法,他也大胆地尝试了一下。两个人穿着仿鲨鱼皮的紧身衣,带着简单的工具就下了水,悄悄躲在岸边的水面之下。吴港作为海上自卫队的主要港口,要担负很大一部分水面舰只和潜艇成员的训练任务,每天都有例行的短训舰出航和返港。虽说现在夜间导航技术已经发展得十分完善了,但如果不是进行夜间纯电子导航的训练,承担训练任务的训练舰和潜艇一般都会在天完全黑之前返航。
到了水下,左林的办法也不算很多,幸好他的耳朵非常灵敏,用一个形状特殊的半导体套件圈住耳朵让耳蜗保持干燥灵敏的情况下,水下丰富的声音让他能够将各种各样的情况猜得八九不离十。不同吨位的水面舰只的螺旋桨和发动机发出的声音是截然不同的,而水面舰只和潜艇发出的声音则更是迥异。虽然并不是专业的声纳兵,也没有辅助判断情况的先进电脑,但左林还是很快就自己发现了这些区别。然后又迅速举一反三,开始有目的地过滤起耳朵能够捕捉到的声音了。
当左林发现了一艘距离港口还有数海里就开始减速上浮到潜望镜深度的潜艇的时候,他知道,时候到了。军港和民用港是不同的,军港虽然有着军法和军事航海条例等等地管制,但由于军港停泊的船只数量比较少,所以对于进港顺序和方法并不很讲究。水面舰只问题不大,但潜艇艇长们是很喜欢搞出各种各样的花样的,比如贴在民用货轮的下面,直到最后一刻再挪开或者索性一路潜航到港口的水下警戒线最后一半的地方才被发现。基本上,炫耀技巧是所有潜艇艇长的爱好,也是他们在艇员心目中建立起自己是无敌的,自己是无坚不摧的这样的信念的方法。但在训练适应阶段的潜艇,艇长是绝对不敢搞这种花样的。比如要是一不小心在警戒线没刹住车冲了过去,纵然没造成什么损失,按照港口管理条例和军事航海条例进行处罚都够他们喝一壶。
在距离港口几海里的地方升潜望镜深度的,多数就是那种相对比较菜鸟的潜艇。
被左林挑中的这条潜艇是上个月刚下水的“逆潮”号,艇员固然是新手,连艇长都还在熟悉性能的阶段呢。进行了几天例行海上训练之后,这一次是返航检修补给。左林招呼了成迟一下,就游了上去。由于有了在藏布巴东瀑布群的经历,现在的左林在游泳方面无论是速度还是技巧都堪称一流好手,单以游泳和潜水的水平而言,也都超过了海军的蛙人特种部队。而成迟,虽然略逊一筹,但他也能紧紧跟上。就是体能上的消耗稍微大一些而已。以一个合适的切角接近一条以低速朝着港口前进的潜艇一点都不难,但想要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攀上去,那可是有点难度的。先进的声纳让潜艇实际上成为世界上最昂贵的音响器材,哪怕是最微小的声音都有可能成为声纳兵怀疑的对象。还好,现在这条逆潮号上的声纳兵的经验也不是那么丰富。左林把陶瓷的挂钩勾在潜艇外壁上的动作也很巧,声音很轻,没有被注意到。
成迟很是赞叹了一把,他不敢太靠近。对左林来说,潜艇的7叶大倾斜叶轮卷搅而起的乱流不算太大的问题,但成迟是有些抗不住的,他手里拉着系在左林身上的一条绳子,等左林完事了以后将他直接拉回来就行。看着平时总有些犹犹豫豫,似乎很多事情不够决断的左林到了亲身行动的时候总是动作坚决稳定,细节丰富准确,几乎没有什么错误,左林也不免要怀疑,这个“狮子”是不是有可能是历史上最热衷于也最善于亲身参与行动的德鲁伊?总的来说,他应该是个动脑多过动手的人啊,可看起来,他却比任何人都习惯于这种事情。将来,恐怕他会是个既要劳力,又要劳心,受着双重工作压力的苦命人啊。
左林将绳子放到合适的长度,无比接近了旋转着的叶轮,然后,他在叶轮中心位置,用足了全力狠狠扭了一把。左林全力施展下到底能够有多大的输出功率,这个从来没有人统计过,左林恐怕也不会去配合这种统计,但是,左林的动作却让潜艇的叶轮发生了轻微的偏心。
叶轮立刻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奇怪的声音,极为剌耳,成迟听到声音连忙一扯绳子。左林也适时解开了勾在潜艇外壳上的搭扣,顺势离开了艇身。其实,不能把这个什么逆潮号弄沉,实在是蛮遗憾的,但左林还偏偏只能做到这一步。这种偏心现象,很难说是安装失误还是由于小公差在运行中的累积造成的后果,偏心一旦造成,金属之间直接高速接触摩擦的热量立刻就会将左林施力留下的痕迹消灭得一干二净。
叶轮偏了几个厘米的时候,忽然潜艇的舵不受控制地一转,潜艇居然直直朝着岸边冲了过去,当发动机最终停下的时候,潜艇已经很是尴尬地卡在了两块大礁石之间。由于情况发生得太快,艇长虽然做出了反应,但手忙脚乱的艇员们却没有执行到位,执行了半调子的命令比起不执行命令更为危险。这帮艇员们只好一边联络基地一边等待救援了。
看到这小小的伎俩战功,左林和成迟相视一笑,向着岸边游去。随后,他们发出了开始行动的信号。
隐藏在通道里的特工们没有做什么动员啊或者再按照谁的命令开始布置这样的行动,大家默默地站起身来,按照事先的安排,各自散开。他们接上了基地的通信网,确认了通信网里一片嚷嚷声,有些兵荒马乱的样子。他们在通道和防空洞和技术通道联通的地方设下岗哨,以免这个时候还有人来巡查什么的。而几个尖兵,则悄悄顺着通道进入了档案库。已经是接近那帮工程师和电工下班的时候了,他们忙了好几天,今天是必须准时收工的。果然,通过光纤摄像机,特工们看到工程师们和输配电本部沟通过后,切换了电力系统,分成了两路对档案库进行供电。而当他们切换完成的时候,实际上档案库的安保等系统都已经完全在特工们的控制中了。
“我们等一个小时,等天黑一点再动手。”已经占据了主动之后,大家同意了飞快赶来的成迟的意见,继续悄悄地潜伏着。一个小时的等待固然是会增加许多危险,但同样也会增加许多机会。这一个小时里,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整个基地的核心区域热闹非凡,连续几艘原先停泊在港内的舰只纷纷生火启航,但光是让那些分散在港内的水兵们集中起来,就花了不少时间。当天空更暗了一点的时候,左林向成迟点了点头,成迟立刻下达了开始命令。
左林撬开了通气管道的门,呼地一下跳了出去,一个正在档案馆里巡视的穿着军士装的图书管理员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放倒了。成迟和桑忠国指挥着特工们分门别类地检查档案,而左林,则直接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叠文件,揣进了怀里。成迟看着大家井井有条地行动着,脸上露出一抹安定而淡然的笑容,随即带着几个特工钻进了机房。纵然他们所处的隔绝区域之外就是大堆法阵,也无法伤害到他们。这些法阵无非是水阵和火阵,无论那种对于文档资料对于服务器主机都是灾难性的,堡垒果然是从内部攻破最有效率,也最安全啊。
当左林开始帮着一起搬运那些机密文件的时候,成迟和桑忠国等人,已经飞快地拆出来了好多好多的硬盘了。大家的动作,都是不同凡响地快。
123.震惊
对于电脑系统,左林和成迟的熟悉程度除了平时的使用之外,估计也没别的什么了。分出一台服务器来应付技术人员的查询,这种高技术的工作全都是交给国安的人员来执行,由于潜艇那边的吸引措施算得上很得当,现在大概谁都没多少心思在档案库这边,只要动作足够快,将那帮技术军士当作不存在说不定也是个选择。但这并不是值得冒的风险罢了。
不到一个小时,机密区的档案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看看情况差不多了,大家也一边继续搬运一边开始准备起收尾撤退的工作,大堆大堆平常保密级别的文件就被随意一捆扔进通道,反正也就是等一下用来填塞通道的建筑材料而已。
“……等一下要不要故意去把周围那些法阵什么的引发了?”看着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成迟悄悄拉过左林问。
说不定是个好主意,左林还真没怎么接触过神道教的法阵之类的东西,据说神道教对于结界、咒印一类的东西极为精擅,他还真有点想要看看的念头。“引起别人注意怎么办?”
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档案库,成迟撇了撇嘴,说:“迟早而已。”
于是,五林点了点头。“你来还是我来?”
“你能模拟其他系统的法术吗?用来引发一下,不要露了我们本来的身份就行。”成迟问。
看了看成迟,左林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最近他没少练习这些东西。在孙棣桂看过了逐魂权杖和一起的那些东西之后,扔给他一本萨满的法术修炼方法。其实萨满的确算得上是个和德鲁伊非常接近的力量体系,之前成迟提到那个守望者的德鲁伊,同样使用着萨满和巫术的技术,就没有引起左林的怀疑。萨满的魂能之力体系,体现的是自然界雄奇神秘的一面。注重的是能量地播散、传递和破坏力;而德鲁伊的自然之力体系,体现的则是自然界生生不息,平和繁茂的一面,并不那么注重破坏力,却更偏向于生长和持续的力量延续。短时间要能在这两个力量体系里跳跃,那是不现实的,但用自然之力模拟出几种比较入门的萨满法术,却不算什么。就如同左林完全相信实际上成迟也能够模拟出几种和他平时表现出来的能量不属于一个体系的招数,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而已。
当国安的特工们心满意足地退回到地道里的时候,左林和成迟知道,这次总算是圆满完成了先前来日本的时候所说的获得情况的任务了。还顺带着给国安局很大的一个人情。大得国安局恐怕今后几十年都要欠着左林和成迟人情。虽然成迟至今还没有告诉国安局方面,那采购两个熊猫幼仔的家伙到底是谁,但想必这件事情之后,国安也就不会再过问了。
成迟抢先一步进入了地道,而左林则站在地道口,以雄浑的嗓音喝出一串咒文。萨满教并没有象德鲁伊一样的一套独特的语言系统,那些咒文都是从诞生咒文的部落里直接继承下来的。萨满们互相交流的语言还是他们各自部族的语言,但他们又不得不强记住一个个他们无法理解的语言写成的咒文,或许,这也是萨满无法简单地维系下来的一个原因吧。但萨满的破魂咒从左林嘴里吐出之后,却同样发挥出了巨大的力量。氤氲的黑气从空气中升腾而出,而后随着左林双手一分,朝着四面八方播散开来。随着一连串的巨响,在档案库和机房的墙上留下连绵不绝的龟型细纹。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挑衅,布设在四周的法阵在墙壁被碎裂的一瞬间同时感受到了那强大的力量,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发动。平平无奇的铜质烟锅里喷涌出黑色的火焰,有些陈旧的陶瓷杯盏里射出壮阔的水流,封印在度碟里的女鬼厉魂被解放了出来,刺耳的尖啸声缭绕在整个建筑中,与梵唱和滚雷形成异样的混响……天知道日本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居然在一幢大楼里设下如此多的互相之间可能都不怎么相容的法阵结界和禁制。混杂在一起互相抵消互相侵蚀的力量几乎立刻让整幢大楼轰然倒塌。
左林被周围那么多股乱七八糟的力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见识了日本人变态的法术体系之后,左林连忙跳进了通道,深深呼吸了一口通道里不算新鲜的空气,然后很不客气的打了个响指。一个国安特工呵呵笑着,连忙将老大一包档案塞在了出口的地方,然后恶狠狠地踩上一脚,压压实。
他们一边渐次退出地下的通道,一边将一包包的档案塞在通道里,还不断浇上工业用胶水,乳胶漆,石灰水,水泥等等东西。没多久,就彻底将整个通道填完了。几名特工已经开着车运送文件离开了,拷贝必胜客的物流车辆的计划执行得非常顺利。没多久,在他们临时租用下的仓库里,就只剩下了左林,成迟和少数几个国安局的特工。正当左林和成迟准备告辞离去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国安的特工开口问道:“能不能将你们取走的那份文件让我们看一下。”
左林,成迟他们和特工们之间互相都没有通告姓名,这个在行动里呼号是G的特工这句话一说完,连周围他的同事们都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而G好像还不明白似地,说:“毕竟都是机密文件,可能涉及国家安全,我想看一下,至少知道个大概情况,也好向上面汇报。”
“不,”左林极为坚决的回答,“不行。”
另一名特工L拉了一下G,但G却好像还不明白似地,说:“原则上行动里是不能有人私自取走东西的,你要是不允许我们过目,我们很不好交差。”实际上,周围那些特工都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G,并没有赞同G的意思。
左林冷冷哼了一声,说:“你搞明白,这不是你们的行动,这只是我们的行动。找你们来帮忙而已。你想要向上面汇报,或者想要怎么样,随便。我们这就走了,想要阻止我们的话,就来试试看吧。”
成迟耸了耸肩,跟着左林就离开了。他倒是很好奇,怎么国安的外勤特工里会有那么不知好歹的人,不要说左林只取走了很少一点文件,就算他搬走整柜子的东西,他们现在最好的态度也就是暗地里上报给上级,当面的话坚决不提一个字。也亏得五林还算是仁慈,如果是成迟单独执行行动的时候碰上这样的人,估计就直接杀人立威了。
他们一走,其他特工很不解地看了看那个G,神情里很是有几分轻视,仅仅是G表现出来的这种态度,基本上他们就丧失了继续和左林成迟两人再次合作的可能了。其实,不需要再次合作,仅此一次,已经太足够了。到了这个时候,吴港的基地司令已经得到了关于档案库濒临崩塌,大面积失火,法阵被震动激活的报告,而潜艇那边又没有什么准确的消息,不知道救援船队是不是能迅速将所有的潜艇乘员救出来。让人担心的不光是艇员,更是这好好的一艘全新的逆潮号,怎么就会忽然发生那么严重的机械故障呢?到底是仅仅逆潮号有这个问题,还是同级潜艇都有这个问题但只有逆潮号暴露了出来呢?事后的事故调查,可能是一件极为复杂的事情。
但是,没多少时间之后,逆潮号事件就变得无足轻重了,在档案库的几名军官报告说,档案库被搬空了!机房只留下了一台服务器的硬盘还在。这样的消息传来,基地司令几乎倒在了那张舒适的皮椅上。他立刻下令封锁现场,然后,他颤抖着拨通了佐世保海上自卫队总指挥部的电话……
左林也没有真的将事情放在心上,和成迟一起离开之后,他们很快就到了广岛市,取了东西重新变成了旅行者的样子,找了个豪华的宾馆住下。而后,左林就在房间里开始阅读那些文档。虽然知道吴港那边很快事情就会暴露出来,对于周围的核查会很紧,但似乎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远离广岛市,应该会更有嫌疑的样子。别说事后日本的情报人员未必会查到他们身上,就算来了,还有那个剑囊可以用,东西往里面一扔,能检查得出来才有鬼。反而是那些国安的家伙们,如果不能按照原先制定好的物流计划很快转移,那乐子可就大了。
由于这些文档是驻日美军当年记录的,完全是英语,就算是当时那个什么日本人和美军指挥官的对话,也都是英语,日语的原文反而附在后面。通过这份文件,左林终于开始了解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了。阴谋?暂时还看不出来。悲剧?或许是吧。但是,既然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整个事件就只缺少了最后一片拼图——地点。
124.陈年档案
在那叠档案里,最能够揭示当年秘密的,莫过于那个日本老人和美军指挥官的对话记录了。不算激烈的对话内容里,充分展示了几种势力几种想法的对抗。那个日本老人叫做本川雄泰,而那个美军指挥官叫做菲兹杰拉德。对话的内容约略如下:
本川雄泰:将军阁下,老朽是本川雄泰。我来请求将军,请将外面准备的军队撤回基地吧。在附近的地面上,再也没有值得贵国大军耀示力量的目标了。
菲兹杰拉德:你是代表那些非法集会的日本人来的?
本川雄泰:是的。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散去了。不过我们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不敢再劳动大军。
菲兹杰拉德:要做的事情?那些英国人呢,把人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下活命的机会。
本川雄泰:将军,他们并不是一般的英国人,而是一些有着特殊能力的人。虽然我国现在处于贵国的管制下,但也绝不非容忍有这样一批人在国土上耀武扬威。
菲兹杰拉德:耀武扬威?他们可是来研究核沾染问题的,他们怎么得罪你们了?什么特殊能力不特殊能力的我不管,我也不在乎,我只知道他们是盟国的科学家,在这个问题上,不容质疑。交出人来,其他的再谈。
本川雄泰:恐怕已经不可能了。方圆数百里内的修行者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方天缚魂阵已经结成。老朽所说的,我们聚集起来的人已经散去,指的就是这个,代表着大日本不屈的民间力量的近千修行者,已经同赴死劫。我们早知道围攻英国人,无论如何,是会被将军兴兵讨伐的。不敢劳动大军,也不想牵连无辜。仅仅我们同殉死劫,以死证道,也就足够了。
菲兹杰拉德:你们是疯子吗?还是觉得我是疯子。会相信你说的话?
本川雄泰:将军是不是相信,已经不再重要。将军是世俗中人,并不了解这世界上仍然有人所不能理解。不能忤逆的力量的存在。老朽告辞,迈出此门,老朽也当切腹自尽。虽然没有和同辈们一同赴死,以缕缕生魂结阵以垂万世的荣耀,但这却是老朽的职责所在。
菲兹杰拉德:请便。
日本人是疯子吗?左林看了这些对话。明白了当时德鲁伊们是受到了日本民间修道界的围攻而不得不离开了营地,一路朝着最能够发挥他们能力,最能够将战局稳定住的山林转进,可是,没想到却是被日本人打了伏击,被困在了那个什么方天缚魂阵里。神道教系统里的阵法和咒印是非常繁复和强大的,尤其是血咒印。利用修道者富含能量的鲜血形成比一般咒印更强大的咒术阵法体系。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有近千人宁可自杀也不愿意落到驻日美军手里,因为那会给当时的日本造成很严重地民间信任问题,那么,有理由相信,他们不会是白白自杀的,多数,这个什么方天缚魂阵就是用这近千人的鲜血与魂魄为材料来构成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需要牺牲那么多修道者的阵法,到底强大到了个什么程度,实在是很难想象。
档案里还附有一些相关的调查报告和一些由于不能理解不能解释而被收纳密封的报告,比如事件发生的当天晚上,附近的美军航空基地雷达上的异常信号,比如侦查部队深入林子没多久就出现各种各样奇怪的生理反应,再比如附近一些市镇和兵营开始有人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之类的……
但所有的内容还是没有揭示最后一块拼图:那到底是在哪里?
左林和成迟有详细的地图,他们将和事件相关的各种情况的发生地点一一标绘在地图上,然后,根据地图来推断可能的地点。当年的营地位置出发,如果左林是那些德鲁伊中的一员,他会如何选择路线?如果他是那些日本的民间修行者,又会如何安排伏击圈?那么强大的一个阵法,必然需要一些地形的特点来辅助,至少那种地形应该是利于聚集势能而不是反其道而行之,那么,从地形上看又会有那些地点附合?
但是,研究的结果着实让人有些沮丧。当年德鲁伊议会和守望者协会前后花了不少精力研究的那些可能的地点,在新到手的资料进行修正后,就显得有些不着边际了,对于减少那些可疑的地点并没有什么帮助。而前后列出的那些地点,倒是有一些可以通过其他方法解决。一个强大如斯的法阵,受到时间影响虽然会慢慢减弱,但几十年的时间这种减弱是极为有限的,如果附近有市镇,有农场,有什么普通人建设的设施,那基本上就不是了。但最后排除了几个地点后,仍然有4个地点,等待着他们去现场勘察。但是,似乎现在现场勘察都变得很难进行,他们毕竟将吴港折腾得太凶了。吴港和广岛市之间的水路只相隔6海里,地面上要说这两个地方是连城一体的,勉强也可以算。以现在大肆活动的情报人员和警察来看,他们恐怕身手再超常,也很难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到广岛以北的那些山林中去,那活生生就是潜逃的路线嘛。
“先回上海吧,要不我索性去苏格兰也行,老师现在应该在苏格兰了。”虽然一直没有和上海联络,但日程上左林还是大致设想得出来的。在日本忙碌了那么些日子,以孙棣柱的热心和积极,恐怕早就在苏格兰开始给索福克勒斯开始治疗了。
成迟点了点头,恐怕还要来日本一次啊。不过他马上就要把日本去重新变成自己的挣钱机器了,到时候可是全日本的各级宙斯快递代理人都是他的下属,应该在行动上会更方便一些吧。这一次来日本,虽然是做了件挺了不得的大事,但也算是个很大的麻烦,还好从头到位,成迟几乎没怎么使用能力,就算是五林,也就是在掘洞的时候用了一些,还都是在那些国安的特工们的注意之外,不怕泄露了身份。
“回上海吧,回去吃好吃的,”成迟嘿嘿笑着说。在日本他可没少为叶淡菊收集食材。日本人的所谓的饮食文化虽然并不怎么样,但在海产上却还是有些独到的地方。
虽然还是没有得知当年发生事情的具体位置,但既然揭露出了整个事情的真相,暂时来说,也就不用太苛求这一点了。两人扮作旅行者似乎也很成功,装作被频繁的检查和警察查问骚扰得不行,一连填了不知道多少张投诉单一边订了机票。宾馆方面也是莫名其妙,怎么忽然就有那么多部门一遍遍核查所有外国游客呢?弄得他们生意都不好做了。宾馆的经理一边不迭地鞠躬道歉,一边向左林和成迟递上了机票。
就这样,这持续了仅仅一周多一些的日本之行,结束了。
回到了上海,成迟就消失了,陪同左林进行一次日本之行,让他在宙斯快递的业务方面稍稍有些延后,他现在又要关注业务,又要拿出钱来和左林组建营销公司,还要划出大把的时间来讨好叶淡菊,时间实在是不够用啊。
回到了自己家里,左林的紧绷着的神经立刻就松弛了下来。现在,他的漂亮的房子和庭院重新恢复了宁静安详的气氛,纵使家里多了个喜爱惹事生非的叶淡菊,但那似乎也应该是成迟比较头痛的问题。暂时来说,有那么个大厨在家里,还是很让人开心的,虽然平时购买食材的成本会提高一些,但毕竟左林的经济条件能够允许在吃的方面小小奢侈一把。
顾明远则开始逐步接手天心莲种植基地和产品开发实验室的工作,由于以天心莲为基础的化妆品开发已经基本完成,实际上他接手实验室之后马上就面临着产品定型的问题。对于化妆品的了解,他并不比左林多多少。虽然律师也算是个很需要讲究仪态的工作,但讲究仪态和了解化妆品之间毕竟还是有着很大距离的。幸好,最近一阵闲着没事情的苏蔚欣乐于提供这方面的意见给顾明远参考,这才让顾明远在短时间里拍板决定了一共12种天心莲化妆品的香型定型,功能定型以及上市日期等等问题。
苏蔚欣还在失业?左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汤氏的所谓封杀真的能够形成?虽说直到现在为止,左林和苏蔚欣之间还的的确确没有什么,但看着身边的人受欺负,左林还是有些不耐烦了。不就是个汤氏集团嘛,怎么能有那么大的胆子那么大的能量的?
苏蔚欣并不是完全没拍摄工作,黄金协会在年轻一代中的推广仰赖她甚多。前一阵,她还刚刚拍摄了一套广告照片,多数都是很居家的那种,穿戴着细巧的金饰,展示着年轻人华丽而自信的一面。这套照片里,苏蔚欣美轮美奂的脸庞反而是被刻意淡化了的,更注重的则是那些细节,耳垂,手指,脚踝,肩……连摄影师都称赞苏蔚欣是每个细节都经得起挑剔的超级美人。尤其是她戴着漂亮的心形脚链,抱着枕头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一张广告,照片的焦点就在她的脚踝上,其他的所有全都被虚化了,但就是这张照片,几乎引起了国内数个论坛的疯狂……
苏蔚欣真的被封杀?当左林当面问她的时候,苏蔚欣有些无奈,有些无辜,却坚决否认了这一点。
125.转型
“谁真的会吃饱了饭没事作来封杀我一个小模特呀。”这是苏蔚欣的原话。虽然苏蔚欣的语调里仍然有些不甘,但总的来说,她是已经想开了。
“开始的时候,大概的确是因为那个讨厌的汤秩说了什么要封杀我,虽然他认识的人的确多,但就算真的要怎么样,也不可能真的封杀我。好歹,我也当了10年模特,认识的人不少。再说了,要说天赋条件,的确也很少有人能和我相比。哪怕是封杀的话说得最凶的时候,也还是有人来找我拍广告的。可是,毕竟纯拍摄平面广告对一个模特来说,太狭窄了些。你也知道的,我几乎是个纯摄影模特,无论怎么被摄影师表扬,无论细节上多经得起挑剔,毕竟我不是一个全能的模特。走秀这种事情偶尔凑合上几次还行,一直走秀就不行了,毕竟这方面基础太差了。以前都是拍儿童市场或者稍微高那么一点定位的年龄段广告,直到这些年,到了正规的模特圈子才知道,这日子真是不好混。”
苏蔚欣的解释很有些沧桑感了,从以前仗着年纪小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到现在一句封杀,几个合作客户稍有疑虑,几个重要的广告合约就落到了条件明显不如自己的竞争对手手里。不必管别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是不是陪了人家广告客户上了床什么的,毕竟那是自己无法采取的手段。这个城市里堆积着成千上万的模特,还陆陆续续有不知道多少人在观望着憧憬着,想要杀入这个惨烈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谁也没有真正独特到没有人可以取代的地步。苏蔚欣知道许多人觊觎着自己的美丽,左林庇护了自己,让自己不虞落到某些色狼的嘴里,但左林却不可能在事业上给予自己任何帮助。在这种情况下,苏蔚欣打定了主意:要转型。
苏蔚欣除了对于衣着化妆可以说是深有研究之外,其他方面几乎是一塌糊涂。当了10年模特,基本上也就是10年花瓶生涯,还要有良好的学习成绩无疑是做梦。虽然她已经算得上是重视文化课了,但也仅仅维持在及格线上一些而已。她的转型能转到什么地方去呢?在张聆的建议下,她先开始学习外语,英语法语同时接触,至少能够一般对话了再挑一门深造。而上海这里的培训市场发达,给苏蔚欣报上一些课题不太晦涩的讲座式的培训课程却是一点都不费劲,甚至于神农集团内部的中层管理人员培训课,苏蔚欣也开始旁听。现在还很难说苏蔚欣会向着哪个方向转型。但在那么多方向里,总有一些苏蔚欣比较感兴趣,比较容易吸收接受的内容。但最基本的方向可能会是两个,一个是公关、广告、营销方向,而另一个则是文秘和文案方向。
听了苏蔚欣的解释,左林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既然这是苏蔚欣自己的决定,那他也应该是要支持的。但是,毕竟还是有些不满的。苏蔚欣最吸引人的并不是她直接显示出来的美丽,而在于她在展示自己美丽的一面的时候的那种认真执着,神采飞扬的态度。虽然并不太了解或者喜欢模特这个职业,但左林一直觉得,苏蔚欣是很适合这个职业的。而现在,她居然要逃跑了吗?
“这也没办法呀。”苏蔚欣很是无奈,“这不是少儿模特圈了,一大帮一大帮的美女陪老头子睡觉呢,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可要是不这么干,往后我就没合约。这个水就是那么浑,一旦陷进去了,那是想洁身自好都做不到的。”
左林明白了。就像自己在申豹队里。大家其实都想,或者说,都曾经想过要好好踢球,什么事情也不要操心,但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却会一个个自己找上门来。相比与足球,现在国内的模特圈可能更危险更混浊一些。看透了这一点的苏蔚欣,虽然并不甘心,但却也只能逃跑了。
刚从紧张刺激,拿性命开玩笑的行动中归来,对于城市里这种很好理解却很难解决的事情左林本能地升腾起几分不耐。如果让某些人消失能够解决问题,现在他似乎不会拒绝采用这种手段了。最初他涉足城市的时候,以为这是一个有着不同法则,有着不同生态的地方,而当他现在终于明白弱肉强食的原则同样在城市里生效,而他又一次站在掠食者的高度的时候,他有些懒于隐藏自己的尖牙与利爪了。
“唉,你真的下决心准备边学习边工作了?”苏蔚欣清澈而哀怨的眼神有着天然的让人冷静的效果,左林心头的怒意哧溜一下消失殆尽。他温和地问道,语气里有几分鼓励。
苏蔚欣点了点头,她的双手扯住左林的前襟,可怜兮兮地说:“不过我是在给你打工哦。要是我做得不好,别急着开除我呀。你总要管我一口饭吃的。”
这介于表演与真实之间的话语让左林一阵无力,他揉了揉苏蔚欣柔软秀丽的头发,说:“这个就要问张聆和顾大哥了,不过,他们应该也不会开除你啦。化妆品一发售,至少第一个你还肯定是代言人,光是看在你能给我们省下不少钱的份上,也不会开除你的。不过,欣欣,你要加油哦。你是个好模特,也一定会是个能干的女孩的。”
苏蔚欣嘻嘻笑着,不置可否。左林总是不在家里好好呆着,结果给了她大把大把和张聆相处的时间。她曾经问过为什么张聆作为事实上左林的女友却似乎对于名义上的地位毫不在意,为什么掌管着左林实际上大半的资产和流动资金却没有给自己开一份合适的工资反而是拿着左林的信用卡附卡,刻意地每个月小小透支那么一点点……苏蔚欣在张聆那里得到的解释很是让她瞠目结舌。她无法理解张聆作为一个现代知识女性的情感选择和在自我发展上的立场,却接受了张聆的理论:女孩子最好还是要有点本事才行。
转型,实际上是张聆和苏蔚欣共同的选择。张聆要从一个学生,一个对于金融市场粗通的新手,转型成为合格的资产管理者和运作者。虽然她手里已经有了包括会计证书在内的若干职业资格,但她却深知自己的能力并不足以驾驭左林的那些庞大复杂的资产,并不具备让这些资产有序有效地流动起来,形成为左林麾下企业造血的机制。但她毕竟还有金融方面的大批的知识基础。相比之下,苏蔚欣的转型或许更艰难一些。苏蔚欣自己承认,几乎她是什么都不会的,可是,她却又更宝贵的财富:时间。才17岁的她纵然学习战绩是差了那么点,也无心学习左林那样辛苦补课参加高考,但她有充足的时间学习进步。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3年。即使不靠左林的资助,她这些年攒下的钱也足够维持她好几年的学习和生活了。就算辛苦熬上5年,她也才22岁,仍然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可以展露自己的才能。
由于孙棣桂去了苏格兰,燕北斋带着叶怡兰正在度蜜月,刚刚回到上海,左林就成了神农集团事实上的第一把手。神农集团的业务相对比较繁琐,幸好韩璃实在是非常能干,将所有的文档整理得清清楚楚。虽然是让左林学习着管理一个企业,但是一方面是扎实的文档,另一方面则是简单的选择题。一系列复杂的企业行为,被韩璃归纳总结成为几种方案,在方案与方案之间选择的时候,韩璃也会将会造成的区别以最简单的方式解释出来。比如,集团原本一直在犹豫不决是不是要在四川湖南等地建设种植基地的问题,现在知道燕北斋去度蜜月,实际上由一个并不熟悉的外行人在做决策,各地的负责人不约而同将这个问题又提了上来。韩璃对此的解释很简单,一样都是成本而已,一个是要付出比较大的物流成本,一个是要承担生产成本和质量风险。但短期来说,公司现在没有扩大供货的压力,也没有增加该类产品外销的订单。于是,左林将提案驳回。
而担纲着神农集团主事的左林,还注意到一系列有些反常的事件。比如,现在有好几家境外的合作商先后提出要引进金蕨菜的种植技术,并且给出的技术引进条件一次比一次好。一家日本的株式会社甚至提出了以提高和神农集团已经定下的蔬菜采购合同里所有的采购价格5%,加上一系列辅助条件来获得金蕨菜种植技术。而燕北斋甚至都没有考虑过这样的条件。
“他们先派人去种植基地偷种子。结果被发现了,打断了两条腿。”韩璃说得很轻松。韩璃也只是个快30岁的资深秘书而已,但是在说着这些杀伐争斗的事情的时候,语气里却没有任何柔软的成分在。“实际上提出引进种植技术的,都是日资背景的企业。那几家欧洲企业,经过调查也都是有日资的控股。在先进农业领域,日本人的确走在前面,就是规模上不去而已,也没有适合的项目。但是,对金蕨菜,他们都志在必得,因为背后有日本农业省的支持。金蕨菜本来没有准备进入日本市场,但是我们这里上市两个月的时候,实际上日本农业省的研究中心就出具了对金蕨菜的营养成分的分析报告。金蕨菜富含某种奇特的促进脑细胞生长和活化的成分在,日本农业省想要把金蕨菜纳入到他们的什么‘下一代’计划里。手段可多了,前一阵大家都忙,还真没顾上好好处理。左总,要不您给拿个主意?”
韩璃的语气淡漠,眼神坚定。她并不满意生活上幸福的燕北斋在前一段时间在这个问题上的“韬晦”的态度,虽然燕北斋在研究对手方面做的很好,甚至搞到了日本农业省的研究报告,一系列的研究人员的提案等等,也弄明白了那些想要引进种植技术的企业的背景,但燕北斋一直没有采取行动。
“你把资料汇总一下,今天我看了再说。”左林扫了一眼金蕨菜的问题,转而发现了另一个事情,燕北斋正在绸缪着更换神农集团的物流合作伙伴?
126.老辣
对于一家经营农副产品为主的企业来说,物流方面的合作伙伴的重要程度很难用简单的话言来形容清楚。新鲜的蔬菜从采摘一直到销售,生命周期是极为有限的,在国内市场上还能用公司自己的运输队伍坚持过去,但是在外销方面,没有一个可靠的物流合作伙伴是不可想象的。一个好的物流合作伙伴不仅仅能够让一批批货物在最短的时间里经过N道手续递送出国境,送上预定的柜台,还能同时维持一个相对合理的物流成本,不让物流成本太大地影响到这些新鲜货品的销售。
一直以来,神农集团的物流合作伙伴都是佳业物流这家在全国范围也算是颇有规模的公司,为什么要换呢?而且,燕北斋似乎是收集了大量的物流企业方面的资料,悄悄地在国内的物流上和一些企业搭上伙,很有些想要到时候一举更换,不在事先引起佳业物流的注意的意思。而他在地方采取的方法也很有趣,燕北斋虽然先前也没有同意四川等省建立种植基地的提议,却设立了西南几省的物流中转中心,由一家总部设在上海的全国性物流企业明辉物流协助运作,华北地区,东北地区他也如法炮制,选择的都是具有跨国物流投送能力,正在积极开拓跨国物流市场的国内物流企业。或者是由于燕北斋很善于选择时机,这些物流中心的建设和物流公司的合作都被一系列的手法掩盖住了。但却被左林发掘了出来。主要是因为,左林对于物流企业的概念实在不很深,对于那些建设物流中心的理由恐怕也不是非常明白,但是他却是看到了燕北斋挑选合作伙伴的仟为。这同样是一种朴素的,简单的权谋。
“佳业物流有什么不对吗?”左林问韩璃。
韩璃一怔,说:“佳业物流没什么不对啊。现在集团的出口,主要面向日本的出口就是由佳业物流负责的。另外,他们还负责向香港市场供应蔬菜和副食品的运输工作。您也能理解。蔬菜和副食品能够早上柜台一个小时,都可能会影响到销售的问题,一直以来佳业物流做得都很好啊。”
五林将几份物流中心的建设情况报告和与那几家物流公司合作的情况同时摆在了韩璃面前。韩璃并不是没有看过这几份东西,只是燕北斋一走,她手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太多,没有注意到之间的联系而已。骤然被五林连样一摆,几眼扫过这些文件,韩璃居然有些冷汗淋漓的感觉。
“你是说燕老想要把佳业物流踢出去?”韩璃霎时间也明白了燕北斋的企图,这样的布局一旦形成。佳业物流恐怕只有被替换的份了。“可是,佳业物流一直合作得不错啊。……除非是……”
佳业物流能够那么轻松应对日本方面严格的食品检疫要求,居然从来没有检疫的问题而延误过产品上柜,就是因为佳业物流里有日资。而且,应该是相对比较强势的那种日资。哪怕是在日本国内的一帮白痴叫嚣着对引进的农副产品提高检疫门槛的时候,佳业也在努力保持以正常的价格供应市场。日本国土太小了,根本无法保证国内如此众多人口的大批量多种类的蔬菜和副食品的供应。想要切断从中国方面的进口无疑是痴人说梦。不要说是全面切断,哪怕只是神农集团这样的大盘商骤然放弃日本市场,都可能让很大一部分日本人只能吃鱼和海带了。早有传闻说为了保证日本国内的这方面的供应,日本的不少国有资本一直在以不盈利的方法维持和保障国内供应。很有可能,佳业物业就是其十之一。
在平时,燕北斋可以无视佳业物业。反正佳业物业想要保证的是日本方面的蔬菜和副食品供应,而神农集团需要的是正常规模的蔬菜和副食品出口,这两者之间没有矛盾。但是,既然日本方面想要得到金蕨菜的种植方法和育种机制,那就对不起了,燕北斋绝不会坐视自己企业的重要一环掌握在日本人手里。到时候要是佳业物业作为神农集团唯一的海外物流合作伙伴骤然施压,到底是怎么办好?同样的蔬菜,在日本销售一公斤的利润是在国内销售同样蔬菜的利润的3到5倍不等,就算折算上比较高的废弃率,利润平均之下也有2点几倍到3倍多的样子。至少暂时,燕北斋还没有想好,怎么从其他方面把这些利润榨取出来。哪怕是由其他物流公司接手,可能会遇到相对比较多的麻烦和困扰,那也比一下子放弃日本市场的影响要小一些。当然,如果日本方面咄咄逼人,那以燕北斋老辣的性格,想必不会把日本人是不是吃得上蔬菜放在心上。在基础饮食市场上引起日本市场动荡,对他这样的大盘商来说,也不算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韩璃仔细看了文件之后,可能也想到了这些,她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把这几个项目做好,要低调一些,隐蔽一些,不要让佳业物流很快明白过来,应该是这样吧?”左林很客气地对韩璃说。
韩璃点了点头,说:“这个我明白,那么关于种植基地那里添设保安,还有研究所那里增设安全设备的批案,您觉得呢?”韩璃的语气里着实添了几分尊敬。
“不用。想偷种子,想看种植基地是怎么回事,随便他们去。对雇用的工人,也不用下达封口令。明白说吧,金蕨菜不是那么好种的,表面上这些文章随便他们去弄好了。要是随随便便就能种活金蕨菜,这帮日本人哪里会闹腾得那么欢。”左林拍了拍放在一边的一叠文件,随意地说。
和燕北斋一进公司往往就一整天连着开会不同,左林在神农集团工作了一周,却没有一天待得超过5个小时。通常,他到下午2点多3点左右就离开公司,到种植基地研究所去转上一圈。现在左林的父母就在那里工作,主要负责水果树的种植,间或会帮着基地里的其他人伺候一下其他比较难弄的植物。去种植基地对左林来说,可是公私两便的事情。由于现在神农集团的由部运作很顺畅,左林也没有想要在短时间里做什么改变的想法,他只要在需要做出决策的时候下决心就可以了。很多时候,就是在午餐的餐桌上或者在来往种植基地的车上,一边听着韩璃说明情况,左林就一边做出了决定。
但是,这种轻松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成迟就传来了一个很耐人寻味的消息:汤家正式把机密资料库失窃的事情走漏出去了,还借助他们以前要挟过的那些人或者还没有要挟过的那些人发散开来调查到底是谁动手劫了他们的机密资料。
汤家当然知道,他们的暗账和机密资料是同时丢失的。这几个月来,暗账丢失的结果已经逐步显现出来,他们在加勒比海在南美北美的一系列走私和洗钱的业务被姜国方面打击得几乎是体无完肤,要不是汤家主持当地业务的几个家伙都有着很高的警觉性而且都有很强的应变能力,说不定整个地区的业务就被连根拔起了。虽然现在勉强维持着运转,但对于汤家背后的那股势力,交不出足够的资金来就很不好交差了。但那些花了大力气收集的各种各样的隐秘资料,则似乎没有曝光。可能是因为获得资料的人不屑于使用这种东西,但更有可能的则是获得资料的人和已经利用起汤氏的暗账的美国方面不是一路的,他们扣下了所有的机密资料,没有让美国方面知道,还在暗地里待价而沽。
汤氏不能容忍这一点。考虑到这么一大批机密资料失窃的时机比较奇怪,他们索性将消息放了出去,搞得那些被汤氏暗中监视“拍摄”过的人人心惶惶。汤氏固然是惹人讨厌,但可想而知的是,汤氏至少不会为了一些很小的事情将那些视频放出去。比如很多明星和富豪,和高官的交媾场面,汤氏会用来要挟富豪和高官,但这些东西的八卦程度,同样足以打击那些当红的明星。汤氏的消息一放出去,那真的是一片愁云惨雾,惶惶不可终日。毕竟,现在掌握着这些资料的人未知,隐藏在阴影中的那种神秘感实在是让人有着太丰富的想象空间。
很多人是松了一口气,但同样有很多人,则开始顺着汤氏所说的想法,顺着哪怕可能性再小的线索开始了调查。其中绝大部分人就算调查出什么来,也不会再将自己的把柄交到汤氏的手里,或者还想要掌握一点别人的把柄,但毕竟汤氏的调查就在这样一种诡谲的气氛中展开了。
却是是由于那失窃的奇怪的时机,在此之前和汤氏有着大大小小仇怨的人一个个被请上了调查名单。有时候,结怨的事情小到不能再小,汤秩的一个姐姐在某个餐厅里和一个历来不对眼的人争了一个座位都可以扯出一串事情来。像是左林这种和汤秩在苏蔚欣的问题上屡次发生纠葛,还明白说了打断了汤秩的腿弄得他一段时间起不了床的,基本上会是在调查名单相当靠前的位置上。汤氏有些破釜沉舟了,甚至都不太在乎他们这样做会弄得多天怒人怨。
左林倒是很无所谓,他把那么多机密资料弄到手那么久,甚至都没去好好看过那些光盘。按照清单来看,那几乎是香港主要影视歌明星的A片大全……应该算得上是很珍稀精彩的东西吧。至于如何处理这批东西,确实是个很让人头痛的问题。
127.帮手
汤氏的行动很招摇,很直接,也很天怒人怨。没有人是喜欢被要挟被控制的,也没有人会真的把自己的把柄永远放在别人手里。大部分人,都把汤氏这种自曝机密资料失窃的行为当作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让自己摆脱控制的契机,但仍然有小部分人看到了汤氏在操纵引导这件事情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明显的阴谋做派。那些对于一段时间里和汤氏结怨结仇的人的调查、打击和清洗,某种程度上只是汤氏清除表面上的障碍,转移视线的方法而已。能够有能力也有胆色动汤氏的,怎么会是那些小人物呢?或者从另一个方面说,如果真的是有能力并且处心积虑要对付汤氏的势力,怎么会容许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汤氏起了冲突随时可能引起汤氏的注意?
但是现在,汤氏想要将水搅浑的举动却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对于左林身处汤氏的调查清单的前几位,似乎很快就有人知道了。但汤氏在国内的力量似乎也就那么一些,根本威胁不到左林,汤氏自己都觉得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将调查左林的底子的事情和上海本地帮派一说,明里那些大哥们是拍着胸脯应承下来,暗里一点动作都没有,那些小弟们平时该干什么干什么,没有任何人击惹左林。公安的路子也走不通,以往想要整个把人,尤其是那种普普通通的球员,一句话递进去加上厚厚的装着人民币的信封,多数系统里的人就答应下来,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调查威胁之类的手段就上了。职业运动员很少有不怕公安方面的人的,大部分人平时玩得比较奔放,多少算是有些心虚。但公安不但不敢接下事情,反而恭恭敬敬将事情顶了回来,还暗示着说左林他们没能力动,也建议他们收手。至于国安或者是特种事务局方面,没将他们托上门去的那几个人直接打杀出来,就算是给面子了。连一些消息灵通的调查事务所,提到左林的名字也都噤若寒蝉,死活不肯接调查的委托。一时之间,汤氏现在负责国内方面事务的人和汤秩就看不懂了,要有这样的能量,左林到底是什么人?
左林从来没有耀武扬威过。在上海的圈子里,唯一还在流传的就是他惩戒宋陶的时候的偶露峥嵘。但熟悉上海方面事务的人却不能不对燕北斋和那些华人圈子里的大佬们的事情有所耳闻,仅仅左林在燕北斋的婚礼上扮演了一把大总管的角色,哪怕他和那些大佬们完全没有关系,也足够圈子里的人小心戒惧了。左林和国安和特种事务局都保持着相当良好的合作关系,和公安方面虽然没什么交情,但左林的父母现在整天和于平彰等市府的高级顾问们混在一起,研究着在上海建设原生态林区公园的可行性。而左林也挂着个顾问的头衔,公安方面不得不给面子。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燕北斋了,等孙棣柱复出之后,已经有一大帮的老人去拜访过孙棣桂。这些人牵涉到国内方方面面的力量,中医药界,军界政界财经界都有。这些秘密的拜访自然不是汤氏这种在国内势力浅薄的新兴世家能够打探出来的。左林作为孙棣桂的唯一的一个弟子。假如真的想要整一把汤氏,恐怕发句话就行。但是,到目前为止,左林却好像是很满足于汤氏无法骚扰到自己和自己周围的人的这种状态。如果汤氏在国内的负责人知道这一点,恐怕会后悔一万遍自己居然那么冒失。
汤秩有些不死心,在家里长辈已经提醒过他的情况下,他仍然以为左林只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家伙。对于孙棣桂的名头,他们这些小辈都没听过,自然不会知道当年在上海滩,在整个国内,这是如何的一个让人景仰的名字,这是如何一个仿佛能够操纵生死的名字。汤秩在无数种可以选择的方法里选择了最不明智的一种,他居然让人去调查孙棣桂。而调查尚没有开始,汤秩派出去的人就被打断了腿送了回来。孙棣桂虽然现在在苏格兰,但在孙棣桂现在的寓所,也就是原先燕北斋的宅邸里,住着南洋欧阳家来落实黎桑果种植和药物开发事情的晚辈。本着晚辈为长辈分忧的原则,欧阳洋这个在东南亚那些国家里耍够了威风的人对于汤氏莫名其妙的行为很是愤怒。
“老陆,汤氏那帮人都在香港吧,那是你的地头,你就不能去警告一下,他们闹得太过分了。”欧阳洋在通向香港的电话里这样说,在电话那头,则是香港陆家现在的主事人之一的陆明堂。
陆明堂的语气有些懒散:“这些天来我这里骂汤家的人可不少。我也没想到,汤家居然在眼皮底下弄出那么大摊子‘机密资科’。光看看他们自己所说的内容,很了不起啊。有人嚷着要把汤氏赶出香港。天晓得,人家只不过是住在香港而已,好像汤家的产业没什么在香港的,让我怎么去耍威风啊?”
欧阳洋哼了一声,说:“那些下作的手段,不提也罢。不过,我也真是好奇,那些东西现在落在了谁的手里?”
陆明堂犹豫了一下,说:“你就在上海,不妨去问问看左林。如果我没有想错,八成就在左家小兄弟的手里。”
“咦?如果真的在他手里,凭着这些东西,岂不是可以整得汤家死去活来?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欧阳洋奇怪道。
陆明堂嘿嘿笑着说:“左家小兄弟是厚道人,在上海的时候,凭他那么高辈分,硬是没有在我们面前拿过一次腔调,就算是孙老的事情,也和我们有商有量的。孙老的这个弟子,可不是我们收的那些弟子教的那些东西啊。……不过,的确也不是个办法。孙老的弟子这性子可不能那么软。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欧阳洋问道:“办法?什么办法?”
“让孙老这个弟子能够拿主意的办法。他是个厚道人,但手底下的功夫是不会差的,我们几家人现在不是要合作噼?总要有人在当中能够拿个主意,很多事情以孙老的性子,明显是不会来管我们的。要是能让左家小兄弟跳出来来拿这个主意,以他的厚道的性子,大家都会好过吧?”陆明堂将自己的意思解释得很清楚。
“简单……不就是挑他上山嘛。这业务我在南洋没少做,我那个弟弟本来不是要当艺术家的,被我连哄带骗,现在说话可是硬气得紧。你先去把汤家的气焰打下去,我这就去‘请示’左家小兄弟,该怎么办汤家,你觉得如何?”
“办?怎么办?”陆明堂讪笑道,“汤氏的基业都不在香港,你让我把汤家人一锅端了直接不管他们的产业了?我可是好多年没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了。”
虽然口头上抱怨,但其实陆明堂还是蛮欣赏欧阳洋的主意的。主要的目的并不是要从中获得些什么,实际上原本这些有过联系的家族再次合作,能够想见的利益已经很惊人。但正如他们所担心的,在日常合作方面,缺少一个大家都能够信得过的,能够公平公正处理各种事情的仲裁者。左林虽然缺乏资历,但作为孙棣桂的徒弟已经是大家都能够信得过的身份。欧阳洋的这个“请示”,用得实在是很妙。不管左林这次到底对汤家有没有想法,有什么样的想法,只要欧阳扣住左林的一句话去发挥,逐步就算是把左林拉下了水。香港陆家虽然的确不足以彻底毁了汤家,但要整得汤家欲仙欲死,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了。谁让汤家好死不死地选择香港作为他们一家人的住地?
结束了和欧阳洋的通话之后,陆明堂一个电话挂给汤家现在似乎很威风的汤寒池。纯粹说年龄,汤寒池要比陆明堂大了十几岁,如果真的要互相之间叙辈分,恐怕陆明堂还要称呼汤寒池一声“世叔”,但是,现在陆明堂显然不准备和汤家的人表示什么礼貌。他电话里硬梆梆地扔出句:“我是陆明堂。汤家最近很威风啊,赏个脸出来喝个茶如何?”
陆明堂并没有真的摆出要给汤家好看的态势来,这些年来,汤家可是十分低调的。那些原来黑牡会的手段逐步都被文质彬彬的礼节以及表面上谦重有礼的举动替代了。纵然是咄咄逼人的事情,陆家也有本事将这种咄咄逼人在表面上演化得一团和气。
第一,撤回上海那边所有的人手,孙棣桂孙老和左林都是陆家等等的朋友,不光是调查或者对其采取行动,最好连类似的风声都不要有。
第二,汤家的所谓机密资料弄得大家都烦了。不再提这件事,不再拿这件事威胁别人,就算揭过了。要不,就滚出香港,不要在陆家的势力范围里待着。
汤寒池在和陆明堂表面上亲切友好的会谈里,总结出来的陆家的态度基本上就是这样。陆家在香港势力雄厚,汤家的确难以与之争锋。但陆家如此咄咄逼人,却让一向心高气傲的汤家几个人很是恼火。但是,左林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还是摸不着边际。孙棣桂到底背景深厚到了个什么地步?汤家仍然不知道。唯一清楚的,就是在左林自己表态之前,针对他的各种布置,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128.双刃剑
“你说这孙棣桂,还有左林,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陆家为他们出头?”汤寒池虽然郁闷到了凶暴的边缘,但的确有几分担忧。回到家里之后,他立刻找来了几个人来商量此事。
“大哥,你管他什么来头。既然陆家要护住他们,总是有道理的。尽量还是不要多招惹麻烦好。”汤寒枫说。汤寒枫现在主要负责的是汤氏在美国南部和加勒比海地区的业务,也是汤家现在最为核心的业务,那些业务虽然见不得光,但每年给汤氏贡献的资金着实不少。尤其是洗钱方面的业务,和几个帮派的深入合作让汤氏虽然没有强力的战斗队伍,却能够在美国南部屹立不摇,有什么问题总是能够第一时间解决。好久以来都用不着自己出面解决问题的汤寒枫一向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