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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千亿宠妻》 · 汐奚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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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很快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挂好,换上拖鞋后走到她的身边,“还没吃晚饭吧,想吃什么?”

夏朝露转了转呆滞的视线,继而看向身旁的男人,“今天我工作室的三个艺人都被下了通告,还有下个月就要筹拍的电影甲方也提出解约。”

这些话顾以宁听到后,寡淡的面容似乎没有太大的起伏。仿佛这些事都在他预料之中,根本记不起他的半点波澜。

“露露,你可以先把工作室暂停一段时间,专心准备我们结婚的事情。”顾以宁低沉的嗓音穿透力极强。

夏朝露猛地抬起脸,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道:“你真的以为,我们可以结婚吗?”

“当然可以。”顾以宁肯定回答。

“呵呵。”

夏朝露自嘲的笑了笑,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牵强,“代价是什么?是以你为代价,还是以我为代价?又或者是我们共同的代价?”

“露露。”顾以宁剑眉蹙了蹙。

“顾以宁,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夏朝露深吸口气,然后仰起头望向他的眼睛,“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男人深邃的眸子眯了眯,“你想说什么?”

那两个字就卡在喉咙里,可怎么都说不出来。夏朝露猛地站起身,一把拿起边上的皮包,大步朝门外走去。

碰!

她重重关上那扇门,飞跑一样的逃到电梯里,紧闭的呼吸这才慢慢松开。

几分钟后,夏朝露坐在自己的车子里,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住颤抖。她说不出口,她真的说不出口。

可如果继续耗下去,她真的怕自己再也没有勇气下定决心。

远处夜色暗沉,夏朝露低头握着手机,手指僵硬的拨出个号码。等到电话挂断后,她面无表情的将车发动起来,利落的开走。

最近所有的事情,一件压着一件,夏朝露不知道她自己还没承受多少。既然别无选择,那她只能让事情早点结束吧。

翌日早上,顾以宁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客厅的餐桌前喝咖啡。放在桌上的手机,不断有新闻弹跳出来,他烦躁的滑开手机屏幕,随手点开网页新闻看过后,那双内敛的眸子顿时泛起一层寒意。

顾唯深的电话打进来时,他正拿起车钥匙,走出公寓大门。

“二哥,今天的新闻你看到了吗?”

顾以宁伸手按了电梯,薄唇紧抿,“有话快说。”

“你冷静点儿,我相信夏朝露和厉俊没有什么。”

今早各大门户网站发布的头条,全部都是关于今日凌晨拍到的一张照片。有人爆料,在网上发了张某酒店门前厉俊同夏朝露一起上车的照片。照片虽然拍摄角度不算清楚,但熟悉两人的都应该能够分辨出来。

叮!

电梯门打开,顾以宁握着手机出来,一言不发将手机挂断。随后他上了车,直接将车开出公寓。

曾经有过婚约的男女,再次同框出现,而且还是在清晨的酒店门前。不得不说,这样的劲爆消息,足以占据整个云江市的各大报刊杂志。

夏朝露早上回到工作室时,大家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几分质疑。手机一直再响,她看都没看号码,直接关了机。

“露姐……”

秘书快步过来,刚要开口说话,可夏朝露已经沉着脸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男人单手插兜,面朝窗外,显然已经等了她很久。

“露姐,顾先生他……”秘书迎着头皮跟进去,支支吾吾不敢多说。

夏朝露摆摆手,秘书立刻识相的退出去,并且将门关上。

“你来了很久?”夏朝露将手中的皮包放到桌上,挑眉望向窗边的男人。

听到她的说话声,顾以宁徐徐转过身,清幽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薄唇轻轻抿成一条直线。

滴答!

男人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发出新闻弹跳的动静。夏朝露无奈的撇撇嘴,上前几步,道:“今天早上的新闻都是乱说的,我昨晚喝多了,厉俊只是送我去酒店,我和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嗯。”顾以宁清冷的嗓音应了声,他伸出放在裤袋里的那只手,紧紧握住面前的人,问道:“肚子饿吗?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对于今早的新闻,顾以宁只用一个“嗯”字来作为回应。夏朝露心尖缩了缩,眼见他们交扣的十指,蓦然沉下脸。

“顾以宁。”

她开了口,喊住转身的男人,“厉俊向我求婚了。”

男人挺直的背脊似乎僵硬了下,随后顾以宁缓缓转过身,幽暗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夏朝露眼底,“然后呢?”

“我答应了。”

夏朝露听到自己如此回答,大脑一片空白。她此刻站在这个男人面前,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的思绪是麻木的,停滞的。

她只是机械性的重复,重复昨晚演练过无数次的台词,“我后悔了,我不想和你继续下去。”

“顾以宁,我们分手吧。”

时隔六年,这是夏朝露第二次说出这两个字。

六年前,她说分手的时候,心如刀割。

六年后,她再次说出分手这两个字,心底却只剩下一片荒芜。

顾以宁,我终究还是不能得到你。

哪怕我那么那么的想,可我争不过命运。

251 劲爆婚讯

夏琼买完东西回家时,夏朝露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她把东西交给佣人后,洗干净手来到姐姐身边坐下。

“姐,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啊。”夏琼端着热茶过来,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她偷瞄眼姐姐的神情,有关这几日网上的传闻,她想问又觉得不好问出口。

夏朝露伸手将散下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低低的开口,“小琼,以前你总说喜欢设计,想要出去工作,但我一直都没同意,真是对不住你。”

“姐……”面对姐姐突来的致歉,夏琼觉得有些意外,“那些事都过去了,我现在觉得呆在家里挺好的。”

打开皮包,夏朝露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转而递到夏琼手里,“这里有笔钱,虽然数目不算多,但你计划好的话,还是足够你开间设计室。”

夏琼看眼支票上面的数目,顿时瞪大眼睛,“姐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我把工作室关了。”

“把工作室关了?”夏琼整个人怔了怔,眼底的神情瞬间变的紧张起来,“为什么要关掉工作室?姐,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我很好。”夏朝露淡淡一笑,抬起的视线落向妹妹惊慌的表情时,不禁露出笑意,“这里是我们生长的地方,妈妈也安葬在这里,所以这套别墅我不会卖,就当作是我们共同的一个家吧。”

“姐!”夏琼一把将支票放到茶几上,转而握住夏朝露的手,声音颤抖起来,“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还在生小阳的气?”

“小琼,姐没生你们的气。”

“那你是怎么了?”

“我……”夏朝露动了动嘴,似乎下定很大决心后才回答,“我要结婚了。”

“结婚?和谁结婚?”

“厉俊。”

“……”

这几天网络上各种传言新闻满天飞,夏琼不敢置信的看着姐姐,眼眶一下子变红,“不对,不,这不对。”

夏琼猛地伸手抱住夏朝露,眼泪瞬间滑落,“姐,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好不好,你喜欢的人不是厉俊啊!”

到底姐妹情深,夏琼是了解姐姐的。这么多年来,虽然她不说,但她对于顾家二少的感情,夏琼都看在眼里。

妹妹的眼泪,慢慢令夏朝露眼眶湿润起来,只是她仰着头,不想让眼泪落下来。如果哭可以改变结果,她愿意大哭一场。

“小琼,别哭了。”夏朝露抬起妹妹的脸,用拇指帮她抹去眼泪。

此时此刻,夏琼从姐姐身上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悲伤。她虽然找不到原因,那她却能体会到那种感觉。

“我明天要赶早班飞机去英国,可能有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姐!”

夏朝露松开妹妹的手,笑着站起身,“我有点累,晚饭不吃了,先去睡了。”

“姐——”

望着转身上楼的夏朝露,夏琼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并没有能够唤回姐姐的转身。她看着姐姐一步步上了楼,并且关上卧室的门。

为什么会这样?夏琼脸上挂着泪,心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可姐姐的性格她很清楚,姐姐不说,她是绝对问不出什么的。

回想着前些日子,他们姐弟三人的争执,夏琼难过的哭出声。这些年,从来都是姐姐关心他们,可他们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过姐姐。

甚至在这种时候,她这个亲生妹妹,却对她的亲姐姐爱莫能助。

回到卧室,夏朝露先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澡后就开始收拾行李。她打开衣柜,扫了眼那些衣服,但想不起来应该带走哪一件。

打开的行李箱中,装下的东西寥寥无几。夏朝露坐在地板上,目光定定望着床头柜那个相框发呆。

相框中的照片是一张合照,那年她才是有十五岁,爸爸和妈妈都在,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五口。

她个头最高,所以站在爸爸身后。夏琼紧挨着她,站在妈妈身后。而妈妈和爸爸并排坐在一起,将夏阳抱在怀里。

夏朝露伸手拿起相框,端详良久后才勾了勾唇。那曾是她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家人安好,其乐融融。

只是这份幸福,被打破的太快,快到让她没有一丝防备。

嗡嗡嗡——

边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夏朝露看眼电话号码,犹豫片刻后才接通,“喂。”

“露露啊,是爸爸。”夏全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我听厉二少说,你们明天要去英国了。”

“听爸爸的话,好好和厉二少在一起,顾家的门槛太高,你就算嫁过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得。”

“你打电话就是说这些吗?”

电话那端,夏全的声音似乎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小阳今天搬过来了,你和小琼什么时候想搬过来,爸爸随时都欢迎。”

原本心中那些怒意,那些不甘,那些委屈与愤怒,此时不知为何,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夏朝露握着手机,只淡淡笑了声,“以后小阳就由你照顾了。”

“露露……”

夏全声音沉了沉,“别生爸爸的气,爸爸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啪!

夏朝露挂断电话,反手将手机丢到床上。

别墅落地窗前,庭院中的景观灯依次亮起。夏朝露穿着白色睡裙倚在窗边,静静望向一片黑沉的夜幕,眼眶渐渐有些酸涩。

直到今时今日,她才明白,原来这些年不过都是她一个人的孤勇。她不喜欢娱乐圈,她的梦想是在法庭上据理力争,唇枪舌剑。可她需要一份高收入的工作,才能为妹妹弟弟提供好的生活环境。所以她不得不踏进娱乐圈,努力把自己打造成金牌经纪人。

这些年,为了这个家,她几乎放弃掉所有。可她却忘记,她不过就是个女孩子,她的肩膀也很瘦弱,她能够扛起的东西也是有限的。

“妈,我尽力了。”夏朝露仰头望着夜空,有一片晶莹从眼底闪过。

是的,她尽力了,她已经用尽了全力。

可她累了,倦了,没有力气继续下去了。

十二月的云江市,进入寒冬,河面结了厚厚的冰。早上起来,季笙歌的心情就不怎么好,吃过早餐后,她坐在沙发里一个人发呆。

怀孕五个多月的准妈妈,身材逐渐变的丰腴。顾唯深换好衣服下楼时,一眼就看到她神情失落的模样。

“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顾唯深担忧的坐到爱妻身边,语气关心,“什么事不开心?”

“唔。”季笙歌撅起嘴巴,“我想露姐了。”

闻言,顾唯深目光闪了闪,转而将她拥入怀里,“妈说,她又买了不少东西,让你抽空过去一趟。今天你要去看看吗?”

“嗯,我一会儿就去。”季笙歌幽幽叹口气,情绪依旧不高。算算日子,夏朝露离开已经有半个月,虽然她和厉俊一起离开,可季笙歌怎么都不能相信,她真的会和厉俊在一起。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缘故?!

“我让顾锐开车送你过去。”

“好。”

季笙歌乖巧的点点头,扬唇在顾唯深脸上亲了下。因为夏朝露的事情,她最近心情都不算好,所以她不想让顾唯深担忧。

须臾,顾唯深出门上班,而顾锐也把车子准备好,送她回顾家祖宅。

“妈。”

“笙歌回来了。”

严如笑眯眯站起身,轻轻拉过季笙歌的手,眼睛不住打量,“哟,这肚子最近长得很快啊。”

“是啊,我也觉得。”季笙歌低头看眼自己凸起的腹部,眼底瞬间亮了下。最近她的腰围猛涨,肚子也比之前大了很多,这说明宝宝正在健康发育。

“东西都在楼上,你想去看,我去给你盛碗燕窝。”

“谢谢妈。”

季笙歌应了声,转身便上了楼。

二楼卧室门开着,季笙歌走进去时,看到床上摆放着很多婴儿用品。她走到床边扫了眼,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自从她怀孕后,家里人买的这些婴儿用品足够开家店铺了。无论是谁出去逛街,回来手里准会拎上几件小玩意。

哎。

季笙歌轻叹口气,掌心覆上小腹。她都有点担心了,等到以后宝宝出生,这全家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宠呢?!

吧嗒。

她转身的时候,不小心将严如放在床头柜的皮包碰到地上。皮包没有拉链,里面的东西掉落出来。

季笙歌慢慢弯腰蹲下,动作麻利的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拾起。虽然她肚子大了,但动作很灵活,弯腰蹲地这类动作,她还是能够完成的。

拾起的东西中,有一张检查报告有些特殊。季笙歌无意中翻了眼,却在看到检查者的姓名后,瞬间瞪大眼睛。

须臾,季笙歌神色慌张的从走下楼。佣人见她下来,立刻上前询问,“三少奶奶,您有什么需要?”

严如还在厨房没有出来,季笙歌稳住呼吸,道:“你们告诉太太,说我忽然有些事,先走了。”

话落,她也没等佣人回答,捏着皮包就离开。

等到严如端着燕窝粥出来时,只看到季笙歌离开的背影,“太太,三少奶奶说她有点事,先走了。”

“有什么事?”

“三少奶奶没说。”

“这孩子……”严如低叹声,看眼自己端着的燕窝粥,不禁又笑了笑。如今夏朝露离开,以宁用不了多久也会结婚,她很快就能抱上自己的亲孙子了。

整个上午,俪星会议中弥漫着极强冷空气,远比外面的温度还要低。顾以宁端坐在转椅中,看似无害的一张脸,却令人人自危。

这会儿但凡敢往他面前说话的人,众人都会竖起个大拇指。

“顾,顾总,您看这部剧的演员选择可以吗?”有人将演员照片递过去。

顾以宁右手握着钢笔,冷冽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浮动,“重选。”

“啊?”导演伸手抹了把冷汗,“可是已经选过三次了。”

“再选。”

“……”

男人神情淡淡,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站在他对面的导演却恨不得去死,妈呀,这演员都选过三批了,还要重选,可究竟选择的标准是什么又没人知道,这简直就要把人逼疯啊!

会议终于结束,大家鸟兽状散开,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都生怕被点名叫住,那可是生不如死呀。

秘书看到顾以宁开会回来,急忙上前汇报,“顾总,顾先生来了。”

顾先生?

顾以宁好看的眉头蹙了蹙,冷着脸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二哥。”

见到进来的男人,季笙歌兴奋地站起身,大步朝他走过去,顾唯深紧紧护在爱妻身后,生怕她情绪太激动摔跤。

“有事?”男人开口的声音,简直比寒冰还冷。

季笙歌忽略他那张冷脸,直接把检查单子放到他面前,“这是我刚发现的,我知道露姐为什么离开了。”

黑色办公桌上,季笙歌递来的检查单子格外醒目。只不过对面的男人眉眼低沉,那双深邃的眼底并没有什么起伏。

“还有别的事情吗?”顾以宁冷冷的开口。

“二哥,露姐肯定是因为不能生孩子才离开你的,你快去把她找回来啊。”季笙歌急的脸色发红,这男人怎么看不到半点情绪变化?

“三儿。”顾以宁再次开口。

顾唯深瞬间会意,立刻上前圈住季笙歌的腰,将她拉到怀里,“我们先走吧。”

“可是他……”季笙歌伸手指向对面的男人,却被顾唯深一把捂住嘴巴,直接揽在怀里离开。

等到办公室大门关上后,顾以宁才伸手拿起那张检查单子,幽暗的目光透着几丝寒意。他的视线一点点下移,最终停留在检查结果那一栏。

开车回去的路上,季笙歌坐在副驾驶,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还生气呢?”顾唯深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将爱妻的五指攥在掌心里。

季笙歌用力吸吸鼻子,“你二哥到底什么意思啊?”

她沉着脸,语气生怒,“露姐那么可怜,他怎么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你说,他是不是嫌弃露姐不能生孩子?”

顾唯深好看的剑眉蹙了蹙,“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哪有乱说,你也看到他的态度了啊。”

顾唯深安抚的拍拍季笙歌的肩膀,道:“别急,我二哥的心思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我们先看看。”

“好吧。”季笙歌低低应了句,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似乎也只能这样。

彼时,英国。

来英国的第一周,夏朝露几乎每晚都失眠。时差、不适应,各种问题困扰着她,令她根本无法入睡。

临近傍晚,客厅中亮起灯光,靠墙的壁炉中燃着熊熊火焰。这里的十二月,并不算冷,相比云江市应该暖和的多。可夏朝露来到这里后,人却比以前更加不耐寒。人家只穿件风衣,她却把厚厚的棉服都穿上了。

夏朝露坐在沙发里,肩膀上裹着一条羊绒披肩,腿上摊开放着很多学校资料介绍。她正在逐一查看,不时用红笔标注些什么。

“在看什么?”厉俊换好衣服下来,看到夏朝露聚精会神的关注什么,便好奇的走上前查看。

“你想读书?”厉俊随手拿起一所大学的资料介绍,笑道:“想去哪所学校?我陪你去看看。”

夏朝露抬起头,从他手里抽回资料介绍后,语气冷淡,“不需要,我自己选。”

“露露,你打算跟我生气到什么时候?”厉俊蹙了蹙眉,对于她的态度很无奈。

用红笔将资料中的重点地方标注下来,夏朝露冷冷笑了声,“我生不生气有什么要紧吗?我和你来英国,只不过为演场戏,等选好学校我就走。”

每次谈到这个话题,他们都会不欢而散。厉俊收敛起心中的恼火,笑着站起身,“阿姨买了你喜欢的螃蟹,我去给你煮个香辣蟹。”

说话间,厉俊双手插兜,径直走进厨房。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后,夏朝露全身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她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开的很大。

其实她压根也不想看电视,可她更不想自己胡思乱想。

滴答。

沙发边的手机有消息提示音,夏朝露把手里的红笔放下,转而滑开手机屏幕。她之前关注的网站有新闻提示,点开新闻页面就跳出今天的头条。

“今证实,俪星传媒负责人顾以宁先生,将于新年一月一日当天上午,与董家千金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新闻下面的配图九宫格,全部都是顾以宁同董妙妙的合照。两人姿态优雅的站在记者们面前,神情温柔的微笑模样,十分养眼。

结婚登记。

夏朝露急忙翻看手机日历,指尖轻点屏幕计算日期,距离新年还有十天。

这就是说,十天以后,顾以宁就要结婚了。

252 操心的顾太太

圣诞节当天,影帝颁奖典礼如期举行。

上午十点,云江市电视台的录制大厅中,各方明星云集,最当红的艺人们几乎全数到场,整个会场座无虚席。

半圆形的舞台中央,当主持人与颁奖嘉宾念出获奖艺人的名字时,全场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哗——

一片热烈肆意的欢呼声中,封汰身着黑色西装,帅酷冷冽的五官立体有型。他先是起身朝众人微微示意,然后才一步步走向颁奖舞台。

季笙歌站在前排中间的位置,此时看着封汰跨上高台,渐渐走到主持人身边,内心也掀起小小的波澜。

这是环锦力捧出来的第二位影帝,据闫豫之后,环锦的第二位男艺人终于又再次拿下影帝的桂冠。

鼻尖有些酸酸的难受,季笙歌拿出手机,滑开屏幕后将摄像头对准台上的男人,把封汰整个领奖的过程全部拍摄下来。

随后她将视频保存,果断发送给其中一个微信好友。

看着发送出去的视频内容,季笙歌不自觉勾了勾唇。有些事,似乎也应该尘埃落定,有个结果了吧。

封汰接过影帝奖杯,双手轻捧住后,那双素来内敛沉寂的眼中也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抿唇站在麦克风前,微微低垂的俊脸依旧冷冽,“谢谢。”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可落在季笙歌的耳朵里,只令她心中感慨万千。

初见封汰那年,他还是正当红的男星,却在风头正劲时陨落。季笙歌如今回忆起那段日子,心中仍有遗憾。后来他重新回归,这一路走的起伏而忐忑。

但终归结果是好的,他终能如愿以偿。

只是这一路走来,中间包含着多少心酸无奈,多少悲喜苦乐,却只有他们自己能够明白。封汰如是,她亦如是,还有她身边的那些人,又何尝不是呢?

人生大抵都是如此,哭与笑为伴,苦与甜交织,也许这样的人生,才能算是真正的人生,这样的人生,才能让我们更加珍惜。

不多时候,封汰拿着奖杯走下舞台。季笙歌站在原地没有动,眼见着他一步步走来,最后在她面前站定。

“我拿到了。”封汰面色温和,轻托起手中的奖杯。

季笙歌缓缓弯起唇,“恭喜你。”

“谢谢。”封汰点了点头,道:“这句谢谢,我要单独和你说。如果没有你,也许今天我就只能看着别人拿奖。”

“不,这是你应得的。”

有助理小跑上前,接过封汰手中的奖杯后,妥善收拾起来。季笙歌挑眉看向面前的男人,心底某处忽然动了动。

“封汰。”

“嗯?”

深吸口气,季笙歌仰起头,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昨晚甘佳在私立医院生下一个孩子。”

孩子?

封汰听到孩子两个字,咻的抬起脸,面容沉寂的他此时一下子变的慌张起来。

“母子平安。”季笙歌低笑声,看到他的反应,不禁松口气。

“她……”封汰动了动嘴,努力压制心底的起伏情绪,“谁的孩子?”

“呵呵。”

季笙歌微微一笑,道:“这个问题嘛,你还是亲自去问她吧。”

面前的男人沉下脸,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季笙歌上前半步,挡在封汰面前,“现在的甘佳生活的很平静,也很开心,请你真的想清楚以后,再去见她。”

闻言,封汰抿起唇,用力点点头后才转身,大步离开。

颁奖典礼还没彻底结束,封汰已经等不及的离开。季笙歌双手轻抚凸起的小腹,嘴角的笑容渐渐温柔起来。

最近她真的变了很多,大概因为自己就要成为一个母亲,所以心变的越来越柔软。

很快就要过新年了,新年后叶蓁就满二十岁。最近顾锐一直都在忙着装修房子,昨天平安夜,素来不懂情趣的顾锐,竟然为叶蓁搞了个盛大的求婚仪式,硬是把她都感动哭了。

顾锐的求婚,叶蓁虽然答应,但人家小姑娘不愿意这么早结婚,说是要谈两年恋爱才肯嫁人。

啧啧啧。

想起昨晚顾锐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就想笑。果然啊,这世上的一对对都是安排好的,总有一个人,可以治好你的各种傲娇,各种不服。

只是……

季笙歌眨了眨眼,眼眶忽然有些泛酸。她身边的这些人,都已经幸福了,或者正在幸福的路上,只剩下她的露姐还没圆满。

哎。

低头看眼自己高耸的小腹,季笙歌无奈的撇嘴。真是的,可怜她这个美艳无双的小孕妇,为身边的这些人简直操碎了心哟。

须臾,颁奖典礼结束。记者们眼尖,看到前方的男人后,立刻举着摄像机话筒一窝蜂的冲过去。

“请问闫影帝,今天看到封汰得奖,您有什么感想?”

“当年您也曾是环锦一举力捧的影帝,并且占据影帝之位多年,您有什么话要对如今这些后辈们说吗?”

前方被记者们包围在人群圈中的男人,侧脸线条依旧轮廓分明。季笙歌距离他的位置不远,恰好能够听到那边的记者提问,自从她结婚后,几乎都没有正面同闫豫有过接触。虽然各种场合中他们都会见到,但都是隔着许多人,嘘嘘的瞟一眼就擦身而过。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季笙歌还是头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到闫豫。如果非要说他有什么地方变了,好像他瘦了,也黑了点。

听说豫娱乐最近连拍的两部戏,年后就要热播。而闫豫也刚刚带团队从沙漠归来,他在那里拍戏拍了四个多月,人晒黑也是正常。反正他长着一张好看的脸,无论怎么样观众都会喜欢。

“后辈?你们这话,是不是把我说老了?”

闫豫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顿时引来众人的哄笑声。他双手插兜站在话筒前方,笔直的目光却透过众人落向前方的那道身影。

几个月不见,季笙歌的气色越来越好,虽然她有意遮掩,但已经隆起的腹部早已掩藏不住。

她……肯定生活的很幸福吧。

四目相对的片刻,闫豫心头莫名揪了下。虽然他依旧面不改色的回答者记者们的问题,但思绪早已飘远。

“怎么还站在这里?”

耳畔忽然落下一阵热气,季笙歌微微侧面,便看到将她揽入怀里的男人,“你怎么来了呀?”

“来接你。”顾唯深低头盯着怀里的人,目光温柔如水。

“哇,顾先生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声,举着话筒采访的记者们,瞬间又把目标落向这边。

“请问顾先生,顾太太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宝宝性别可以透露吗?”

“顾太太,您打算什么时候生二胎?”

听着记者们的提问,季笙歌狠狠翻个白眼。拜托,她这第一胎还没生呢,竟然就问起二胎的事情,这些人也太心急了吧?!

有保安上前,迅速将围堵的记者们驱散。顾唯深强而有力的手臂将爱妻拥入怀里,难得好心情的对记者们保持微笑,没有发火。

转身离开的那刻,顾唯深轻抬视线,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闫豫,目光有片刻的停顿。随后他只点点头,便迈开大步带着季笙歌离开。

随着前方那两道身影的离开,不少记者们也都追出去。闫豫抿唇站在原地,直到季笙歌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他才黯然的垂下脸。

凌晨三点多,厉俊被一通打错的电话吵醒。好端端被吵醒,他咒骂几声后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这里的天气并不算冷,但考虑到夏朝露的情况,他还是命人将室内温度调高。他这会儿觉得口干舌燥,打开卧室门下楼,准备去找点喝的东西。

楼梯间开着夜灯,厉俊边走边打哈欠,眯着眼睛往厨房的方向走。可他刚刚下了楼梯,眼角余光就瞥见窗边有团黑黑的影子。

“啊!”

男人被吓了一跳,顿时尖叫声。等他揉揉眼睛,逐渐看清窗前那团黑影后,紧提着的心才放松下来,“露露,你怎么坐在这里?”

此时凌晨三点多,夏朝露披着条毛毯坐在窗边一动不动,真的要把人吓死啊。

“身体不舒服?”厉俊几步朝她走过来,掌心在她额头摸了摸,并没感觉体温高,反倒觉得她在发抖。

“露露。”厉俊弯腰蹲在她的身边。此时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顺着窗口照射进来。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望出去,对面邻居家的庭院中还摆着圣诞树,昨晚的欢闹气氛似乎还没有过去。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为什么不去睡觉?”

“肚子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

无论他问什么,夏朝露都没有半点回应。厉俊弯起的唇角一点点收敛起来,自从知道顾以宁的婚讯后,她这几天都是这幅模样。

“露露。”

厉俊伸出手,手指刚刚触到她的袖口,就被她用力推开,“滚!”

男人心底的怒火,全都因为她的厌恶被激发。他猛地伸手圈住夏朝露的腰,转而将她整个人抱到后面的沙发里。

“放开我!”

眼前一阵眩晕,紧接着夏朝露后背便抵上柔软的沙发。她仰起脸,眼底落入的就是厉俊那张令她气愤不已的脸庞,“滚开!”

“露露,你真的以为我不会生气吗?”男人沉着脸,两条有力的臂膀紧紧压在夏朝露身体两侧。

他倾身俯下来时,将夏朝露整个人压在沙发里,无形中就把他们两人的身体拉近。虽说他们之前订婚两年,可厉俊从来都没对夏朝露有过什么非分举动。此时此刻,他如此近距离的抱着怀里的人,呼吸立刻变的急促起来。

“厉俊,你让我觉得恶心。”

连续几天失眠,夏朝露其实体力早已透支。她手脚都没什么力气,就连说话大点声音都会觉得吃力。

“露露……”

厉俊定定望着身下的人,突然发觉她瘦了好多。他们来英国才一个月,可她却瘦的连脸颊都凹陷下去。

一股浓浓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厉俊眯了眯眼,冷冷笑声,“你为什么还不死心?顾以宁就要结婚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顿了下,他盯着怀里的人,语气慢慢温柔下来,“露露,我们好好在一起吧,我发誓,我会对你好的。”

说话间,厉俊眼底的眸色渐变,望向夏朝露的眼神变的炙热。其实他也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夏朝露上了心。

当年他之所以帮助夏朝露,只不过看她性格泼辣,又很聪明,拿她当家里的挡箭牌,不仅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还能帮他了结不少女人。

可最后陷进去的那个人,竟然是他?

啪!

夏朝露卯足全身的力气抬起手,狠狠扇向男人的侧脸。厉俊左边脸颊被大力扇偏过去,嘴角隐约有血腥味道蔓延。

“我究竟哪里不如顾以宁?”男人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五官,透着几分骇人的气息。一直在家备受宠爱的厉家二少爷,这些年从没在女人身上吃过亏。燕瘦环肥,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只要是他看上的,他总有办法泡到手。虏获女人芳心的手段他样样精通,但为什么用在夏朝露身上却都不好使?

因为刚刚的动作,夏朝露半边手臂都被震的酥麻。她用力咬着下唇,终于还是无法抑制心底的情绪爆发,“因为你不是顾以宁!”

“我不贪心,我只想要顾以宁,为什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为什么?!”

夏朝露一把将压在身上的男人推开,红着眼睛歇斯底里的叫出声。厉俊还没回过神,整个人被她用力推开后,摔在地板上。

“哇——”

蜷缩在沙发里的夏朝露忽然嚎啕大哭,她声嘶力竭的哭声,彻底把厉俊吓傻。相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夏朝露哭,并且哭的如此伤心欲绝。

253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连续几天失眠,加上情绪不稳定,夏朝露终于病倒了。在她的印象中,她已经有两三年都没生过病,但这次却是真的扛不住了。

高烧到39度,整个人昏昏沉沉,完全睁不开眼睛。她昏睡的时候,偶尔能够听到身边有人说话,可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她完全也不知道究竟说话的人是谁?

睡梦中,夏朝露好像回到小时候,她还在父母面前撒娇,身边有妹妹和弟弟的陪伴。阳光、春天、满院子的欢笑声。只是画面一转,那些美好的人,瞬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些暖阳和欢笑,转眼都被悲伤和眼泪取代。

陷入睡梦中的夏朝露依旧跟着那时候的自己哭哭笑笑,她想要挣脱阴霾清醒过来,但脑袋实在太过昏沉,无论她怎么用力,还是不能睁开眼睛。

等夏朝露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她睁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思绪还有些迟钝。屋子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窗外的天色黑沉,她微微侧目就看到守在床边的保姆阿姨,“呀,夏小姐醒了!”

阿姨一声惊呼,紧接着站起身跑向外面,“厉先生,夏小姐醒了。”

楼梯间很快传来脚步声,夏朝露转了转眼珠,只觉得眼皮又变的沉重。厉俊几步跑到床边,弯腰盯着床上的人,“露露,你好点了吗?”

男人的声音尽在耳边,夏朝露轻轻合上眼睛,似乎不愿意醒过来。如果可以,她情愿这是一场梦,哪怕是噩梦,只要她醒来一切就都还是好好的。

可惜,这终究不是梦。

床上的人又把眼睛闭上,厉俊伸手在她额头摸了摸,高温已经褪下。看样子,夏朝露整个人很疲倦,脸色苍白毫无力气,他终于长长松口气,将被子给她掖好。

烧了三天两夜,体力消耗确实巨大,厉俊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阿姨好好照顾夏朝露,然后便离开卧室。

翌日早上,夏朝露完全是被饿醒的。她睁开眼睛眨了眨,混沌的大脑终于有了一丝清明。窗外的阳光刺眼,她伸手在眼前挡了下,双手撑着床垫缓缓起身。

卧室门关着,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夏朝露刚要掀开被子下床,忽然听到从楼下传来的吵闹声。

“妈,你能不能别管我的事情?”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管?!”

“小俊,妈妈早就说过,不让你和夏朝露在一起,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话?按照你的条件,还有咱们家如今的地位,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妈,我喜欢露露!”

“胡说八道!我是你妈,只要我还活着,选儿媳妇儿这种事情就要听我的安排。厉俊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让人把你绑回家……”

楼下的说话声渐渐远去,随着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彻底隔绝掉那些声音。夏朝露抿了抿唇,心情倒是没有什么起伏。她见过厉太太,自然也很清楚厉太太对于她的不喜欢和嫌弃。只是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厉太太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

发烧以后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夏朝露听到楼下彻底安静后,才起身走进浴室,快速洗了个热水澡。汗津津的身体清洗过后,人也舒服很多,她重新换套衣服,便下了楼。

楼下的客厅中空空荡荡,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夏朝露拢紧披肩,直接走向餐厅。

“夏小姐,厉先生说他有事要去处理一下。”保姆阿姨是个中国人,看到夏朝露下楼,立刻上前解释。

“我饿了。”

“好,我马上准备吃的东西。”

阿姨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加热食物。夏朝露坐在餐桌前,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衬的她皮肤更加透明。

喝了碗粥,夏朝露手脚终于有些力气。她很快又回到卧室,继续把自己丢进大床中,闭上眼睛睡觉。虽说她已经退烧,但人还是蔫蔫的,没有力气。

一觉睡到傍晚,直到阿姨上来叫她吃饭,她才醒过来。

晚餐桌上,只有夏朝露一个人。她刚刚拿起筷子,阿姨就举着电话过来,“厉先生的电话。”

夏朝露犹豫了下,然后才把电话接过,“喂。”

她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电话那端的男人沉了沉,继而问道:“还发烧吗?”

“不烧了。”夏朝露目光平静的回答。

“露露,我这边有点事需要处理,估计今天不能回去了。”

“厉俊,你应该听你妈妈的话,跟她回家。”

“露露……”

啪!

不等对面的人再说,夏朝露就把电话掐断。随后她脸色如常的拿起筷子,一点点将面前的食物吃完。

第二天早上,夏朝露很早就起了床。修养一天一夜后,她匮乏的身体终于又恢复活力,洗过澡后,她动作麻利的换好衣服,拎着包下了楼。

忽然很想吃饺子,而包饺子大概是夏朝露做的最好吃的食物。她刚刚穿上大衣,就看到阿姨神色紧张的跑过来。

“夏小姐,你要出去吗?”

“嗯。”夏朝露应了声。

阿姨脸色变了变,道:“厉先生说过,不让您出去。”

闻言,夏朝露神情倏然阴沉下来,“他没有这个权利。”

话落,夏朝露换上鞋子,拿起皮包就要出门。

“夏小姐,夏小姐!”

阿姨自然阻挡不住,夏朝露快步走出别墅大门后,眼角余光看到阿姨拿起手机,急急忙忙将电话打出去。

这套别墅地处市中心,不远就有个大型超市。夏朝露刚走进超市大门,包里的手机就响起来。她看眼号码,脸色愠怒的将电话接通,“厉俊,你想干什么?监禁我?”

“露露,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我只是关心你。”电话那端的男人,说话声很小,显然他此时的处境也不怎么好。

夏朝露蓦然笑了笑,道:“何必呢?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露露。”厉俊的声音迟疑了下,然后才重新响起,“我可以说服我妈,一定可以。”

他们之间,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厉太太的问题?夏朝露无奈的撇撇嘴,真心不想再继续同他说下去。

“你在哪里?”

“超市。”

“那好,我让司机去接你。”

啪!

夏朝露冷着脸把电话挂断,她已经选好了学校,再过几天就可以走了。眼前的货架前有面粉,她把手机放起来,推了辆购物车来到货架前。

面粉品牌众多,她逐一看过后,选了袋适合包饺子的。这家华人超市中国人不少,边上有对情侣也在选面粉,似乎也要包饺子。

那个女孩子将挑好的面粉放到购物车,笑眯眯看向身边的男子,“哎呀,我想起来了,我不会擀皮,只会包怎么办?”

男子听到女朋友的话,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下,小声回答:“笨蛋,我会擀皮,你忘记了么?”

“哦,对对。”女孩子脸色绯红的抱住身边的男子,两个人窃窃私语说着什么,渐渐走向远处。

夏朝露定定站在货架前,眼神不受控制的望向那两人。当年她也不会擀皮,但还非要闹着包饺子,最后没办法,只能逼的顾以宁学会了擀饺子皮这项技术。

如果再过十年,或者二十年,顾以宁会不会也这样带着妻儿逛超市?

而她呢?

十年后,或者二十年后,她会不会挽着其他人?

不——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现片刻,夏朝露眼前倏然腾起一片水雾,眼泪不可抑制的滚出眼眶。不,不可以,他们不能够变成那个样子!

周围不少人推着购物车经过,大家见到有个黑头发的中国女孩子站在货架前哭的很伤心,纷纷投去关心的目光,还有人直接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须臾,包里的手机再度响起来,夏朝露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吸引了很多人。她伸手擦了擦眼睛,朝大家歉意的点点头,随后走到边上将手机拿出来。

电话是司机打来的,说是厉俊吩咐要来接她。夏朝露没说两句就把电话挂断,只是手机还没来得及收回,再次有电话进来。

“喂。”

“请问,您是夏朝露小姐吗?”

对方的声音很陌生,夏朝露眨了眨眼,问道:“我是,你是哪里?”

“夏小姐,飞往云江市的航班即将起飞,您需要尽快到机场办理登记手续。”

“……”

挂断电话,夏朝露还有些发懵。她什么时候订的机票?

滑开手机屏幕,她点开信息那栏,逐一的翻看上去。前几天她发烧,基本没怎么动过手机,很多信息她看都没看,直接关掉。如今一点点找回去,她才发现,那些未读的消息中果然有一条订票信息。

深吸口气,夏朝露按捺住心底的起伏情绪,让自己慢慢回想。那天晚上她哭的声嘶力竭,生无可恋的时候点开了订票系统。后面她发了烧,烧的迷迷糊糊的完全不记得了,原来那天晚上,她真的定了回去的机票,而且还是今天的航班。

因为再过十几个小时,就是顾以宁要登记的时间了。

想到此,夏朝露不禁叹口气。原来在她的潜意识里,其实早已经为自己做好了决定,果断而坚决。

滴滴滴。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司机打来的电话。夏朝露低头看眼腕表,几乎只有一秒钟的踌躇,随后转过身,大步朝着超市的另外一个出口跑去。

赶去机场的路上,夏朝露的手机一直再响。她看着厉俊的号码不断闪烁,终于还是把电话接通。

“露露,你在哪里?司机怎么没有在超市接到你?”

“厉俊。”

夏朝露站在登机口前,忽然挽唇笑了笑,“以前我觉得,我们或许还能做朋友。可是现在我要说,我们以后连朋友也不要做了。”

电话那端传来广播声,厉俊握着手机的五指紧了紧,“露露,你要去哪里?”

“拜拜。”

迅速挂断电话,夏朝露拎着皮包,飞奔向登机口。

十二个小时以后,飞机降落在云江市机场。夏朝露裹紧身上的大衣,神情稍显疲惫的跟着人流往外走。唯一不同的是,身边的人都是大包小包,推着好几个行李箱,只有她身边一件行李都没有,穿着还十分单薄。

靠!

走出机场大厅,夏朝露顿时倒吸口气。她不过才离开一个月而已,怎么云江市的温度就低成这个样子,简直能够把她冻成狗。

此刻站在熟悉的地方,夏朝露心中既感慨又复杂。她风风火火赶回来,却在距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又有些胆怯。

如今她这样跑回来,见到他的第一面要说什么?再有一个小时,顾以宁就要和别人领证,她这次还要怎么样去抢婚?

“唔。”夏朝露烦躁的挠挠头,觉得她头脑一热的那些冲动,此时都被云江市的寒风给吹散了。

怎么办?想来想去,她只能拿出手机,准备给季笙歌打电话。

只可惜,电话号码还没拨出去,就有穿着黑色西装的两个男人上前。

“夏小姐。”

面前映入两张陌生的面孔,夏朝露眨了眨眼,“你们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你们。”

其中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开口问道:“你的证件都带齐全了吗?”

“啊?”夏朝露懵了下,而后本能的点头。

自从家里发生变故,她带着妹妹和弟弟离开后,夏朝露就养成个习惯。只要她出门,就会把家里的所有证件随身携带,这样她才会觉得有种安全感。

见她点头,两名保镖对视一眼后,立刻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带走。

“喂!你们是谁啊?”

“我不认识你们,放开我,放开!”

“救命啊——”

女人的尖叫声,吸引很多人侧目。只可惜那两名黑衣保镖身材高大,面容冷冽,一股生人勿进的架势。而且他们离开的速度太快,有人想要拿出手机帮忙报警,但号码还没拨通,那边的人影已经消失。

上午十点,民政局。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顾以宁西装革履的身影出现后,顿时吸引了大批记者们上前围堵参访。

今天顾家二少爷来民政局领证,这个消息沸沸扬扬传了多日,大家都在期盼这一天的到来,希望能够来个现场直播。

虽然直播不太可能,但可以采访到第一手资料也是好的。

面对众人围堵的记者们,顾以宁面容平静的点点头,随后在助理的跟随下,大步走进民政局大门。

二楼,办理大厅中。董妙妙特别选了套白色套装,这样搭配红色背景比较显眼醒目。她看到出现的男人时,立刻欣喜的站起身,“以宁,你来了。”

“嗯。”顾以宁淡淡应声。

不多时候,有穿着西装的助理上来,态度恭敬地走到顾以宁面前,并且拿出个本子递过来,“二少,这是老爷子吩咐我送来的。”

顾以宁挑了挑眉,看眼递来的户口本,伸手接了过来。

助理拎着公文包站在边上,顾以宁好看的剑眉蹙了蹙,“怎么?你还在站在这里,全程看着我办结婚手续?”

“呃……”助理面色一僵,看到顾以宁不悦的皱眉,只能识相的拎着公文包,走下楼梯,去一楼大厅候着。

董妙妙含笑上前,伸手挽住顾以宁的手臂后,笑道:“我们进去拍照吧。”

“等等。”

男人瞥眼身边的董妙妙,转而将手臂抽回来,“拍照的人还没到。”

“嗯?”董妙妙茫然的眨了眨眼,“我在这里啊。”

顾以宁敛下眉,“不是你。”

“……”

一路从机场被带到民政局,夏朝露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中。直到她被带上二楼大厅,见到坐在椅子里的那对男女,混沌的大脑才回过神来。

顾以宁上半身的白色衬衫没有系领带,简单的款式穿在他身上,仿佛又回到那年校园中傲娇寡淡的男子。

而坐在他边上的董妙妙,同样穿着白色套装,精心打扮过得妆容清丽美好,一看就是准新娘的模样。

夏朝露只觉得心尖狠狠揪了下,她知道顾以宁小气,可这样把她绑过来,让她亲眼目睹他们领证的全过程,这也太虐她了啊?!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仰起头问道:“顾以宁,你能不能听我说句话?”

“不能!”

夏朝露心底咯噔一下,眼见对面的男人站起身,她想都没有想便本能的跑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顾以宁,你不能结婚!”

脸颊贴上男人宽厚的脊背,夏朝露觉得她所有的防备与心结,一瞬间都分崩离析。她咬牙用双臂环抱住他的腰身,屏住呼吸开了口,“我是因为不能生孩子才离开你的我没有和厉俊在一起我不想离开你所以我跑回来了……”

一口气把所有的话说完,夏朝露有些无语伦次,她说的话好像都没有逻辑感,完全是想到哪句就说哪句。

登记办理大厅,此时鸦雀无声,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人敢往多看,也没人敢议论。

董妙妙坐在椅子里,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半响,就在夏朝露双臂酸麻的那刻,前方的男人才慢慢转过身。他俯下脸,伸手挑起夏朝露的下巴,目光与她相对,“夏朝露,如果孩子和我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选你!”

她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顾以宁好看的剑眉蹙了蹙,望向她的眼神更加深沉,“同样的答案,难道你不知道我的选择吗?”

“我……”夏朝露一下子红了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开口道:“我知道你也会选我,可我担心……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呢?”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

“……”

夏朝露此刻的心情,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定定望向面前的男人,只见他勾了勾唇,“如果怕我后悔,那你就要好好想一想,未来几十年要怎么哄我开心,知道吗?”

“顾以宁……”

男人弯腰拿起椅子里袋子,打开后取出件女士白衬衫,递到她的面前,“去把这件衣服换上,人家还等着我们拍照呢。”

夏朝露怔了怔,红唇微张,“可你今天不是要和……”

她张了张嘴,偏头看眼坐在椅子里,脸色发白的董妙妙,瞬间明白过来。

“顾以宁!”

夏朝露气的大叫一声,原来这男人故意的啊!

“去不去拍照?不去换人了啊。”

“……”

董妙妙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里,眼睁睁看着对面那两人秀恩爱,差点就要气吐血。偏偏她身后站着两名保镖,硬是不让她离开。

须臾,夏朝露换好衣服回来。顾以宁牵过她的手握在掌心,经过董妙妙身边时,脚步微顿,“董小姐,今天就请你在这里,为我们当个见证,以前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

听到他的话,董妙妙脸色刷的一变。顾以宁口中那句以前的事情,顿时令她紧张的低下头。是吧,既然顾以宁今天能够安排这场戏,那就说明他已经知道她曾经用过的小手段。

眼见前方那两人牵手走远,董妙妙紧紧咬着下唇,红了眼睛。呵呵,到头来,她所有的努力,换来的不过是个笑话。

二十分钟后,夏朝露看着眼前两本醒目的结婚证,整个人还没缓过神来。顾以宁将结婚证握在手中,带着她下了楼。

原本等在楼下的助理,见到同顾以宁一起下楼的人后,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顾以宁几步上前,将户口本丢给那个男人,“你可以给爷爷打电话了。”

“二少,您,您……”

助理彻底傻了眼,眼见顾以宁带着身边的女人离开,只能面如死灰的拿出手机,把电话拨出去。

可这会儿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大厅门外,有很多记者们举着拍摄设备,正在等待一对领完结婚证的新人出来。夏朝露往前的步子忽然停住,她一把抓住身边男人的胳膊,脸色愠怒的开口,“出去之前,我有个问题问你。”

“什么?”顾以宁偏过头,眼神温柔的望着怀里的人。

夏朝露想想刚才的憋屈,不禁仰起脸,“如果我今天不回来,你准备怎么办?”

虽说顾以宁很聪明,但也不是百分百能猜中吧。如果她今天没有回来,难道他真的要和董妙妙结婚?

想到这里,夏朝露脸色沉了沉。

沉吟片刻,男人低头从口袋里拿出张机票,摊开后递给她看,“如果你不回来,那我就去找你呗。”

还能怎么办?这是一场早就注定结果的问答,他从很早前就认定了她,那么今生,他的选择都不会变。

“顾以宁……”夏朝露瞬间红了眼睛。对不起顾以宁,这次她又跑了,不过好在她又跑了回来。

“夏朝露,我爱你。”

顾以宁冷峻的眉眼动了动,指尖落在她的眼角轻抚“比你想象的,比我自己想象的,都要爱你。”

自从遇见顾以宁,夏朝露就知道他是个不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他们相识这么久,她都没有听到过顾以宁的情话,哪怕在最亲密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过爱。

原本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听到他说爱。却不想,他的甜言蜜语竟然来的这么毫无防备,这样让她丢盔卸甲。

“唔。”夏朝露哭的无法抑制,大滴大滴的眼泪不断掉落。这种时候,她不应该哭,至少应该回答一句,我也爱你。

可她说不出来,她只要看着他的眼睛,眼前就全是泪水。

素来沉稳寡淡的顾家二少爷,此时的心情也很复杂。尤其当他张开双臂将夏朝露拥在怀里时,那种失而复得的惊喜感,却令他后怕。

须臾,顾以宁伸手抹掉怀里的人眼泪,语气温柔的开口,“露露,我们要出去了,你准备好了吗?”

夏朝露抹了把脸,沉声点头,“准备好了。”

男人满意的笑了笑,随后握紧她的手,将前方那扇大门推开。

咔嚓咔嚓——

无数的闪光灯射来,当所有人看清楚站在顾以宁身边的女子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讶声。

“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夏小姐,而是顾太太。”顾以宁轻揽着怀里的人,站在高高的台阶前,面对众人宣布。

“天哪!”

“怎么会换人了?”

“艾玛,这消息肯定爆了!”

众人回过神后,纷纷举着话筒冲上前。夏朝露迎着刺眼的灯光弯起唇,整个人都陶醉在顾太太那三个字中。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

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大抵如此。

------题外话------

我是亲妈,对不对呀~

254 顾宝宝来袭(精彩)

从民政局回到公寓,夏朝露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路起起伏伏,跌宕四起,简直令人尖叫连连啊。

推开公寓大门进去,夏朝露第一眼就发现这里变了。原本的灰白黑装修色调,全部被清楚,转而换成奢华复古的欧式风格。本来的男士单身公寓,转眼充满浪漫气息,而靠近落地窗前的那张长长的欧式软塌,看着就想要躺进去。

“哇!”夏朝露惊讶的瞪大眼睛,边走边惊叹,“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房间?”

顾以宁放下钥匙,双臂轻松一揽,边将身边的人纳入怀里。他微微低下头,含笑问道:“喜欢吗?”

“喜欢啊,”夏朝露弯起唇,心底某处有点小温暖,还有点小得意,“你重新装修房子,是为了我吗?”

“嗯。”顾以宁依旧单音节回答,只不过很快又补充一句,“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所以我想把它装修成你喜欢的样子。”

原来她离开的这一个月里,顾以宁竟然做了这件事。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以宁,你以后真的不会后悔吗?”

为了她,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甚至把顾老爷子都惹怒了。

“以后再问这个问题,你就准备好三天别出门!”

“……”

这惩罚,太过了点吧。

“去卧室看看。”顾以宁兴致盎然的牵过身边人的手,带着她快步走进卧室。

踏入卧室大门,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双人床,而床的四边脚柱还悬挂着白色的纱幔,这种典型的少女心泛滥,绝对不可能是顾以宁的范儿。

“噗——”

夏朝露忍不住笑出声,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顾以宁,你怎么可以忍受这些东西?你晚上能睡得着吗?”

“你不是喜欢嘛,”男人开口的语气微微有些委屈,但很快他的声音里便是欢喜,“以后凡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去努力喜欢。”

“嗯?”夏朝露讶异的看向他,心底狠狠颤抖了下,“如果你这样做,会不会把我宠坏了?”

“嗯,我希望可以把你宠坏。”

顾以宁侧过身,双手轻环住夏朝露的纤腰,目光灼灼,“这样以后无论是厉家二少还是谁家几少,都不能再打你的主意了。”

汗!

夏朝露无奈的撇撇嘴,她就知道,顾以宁这小气的性子肯定要吃醋的。

“没有谁家几少,我保证。”夏朝露猛地踮起脚尖,扬唇在他嘴角亲了下,“顾以宁,只有你,我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你。”

“我也是。”男人俊脸低垂,指尖轻压在她的嘴角,反复摸索。

静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彼此激烈的心跳声。夏朝露脸色绯红的盯着他,脑袋里都在想着若是她身上只有这一套衣服,要是被撕坏了,她要穿什么?

嗡嗡嗡!

顾以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许久,夏朝露咬了下唇,掌心在他手臂推了推,“先去接电话吧。”

男人深吸口气,然后才应了声,转而拿出手机走到卧室外面接听。

“喂。”

“二哥。”电话那端的男人声音低沉,“你怎么抄袭我的套路?也搞先斩后奏这一套啊。”

“不可以吗?”顾以宁握着电话,轻问。

电话那头,顾唯深无奈的耸耸肩,“可以,当然可以。不过你这套路惹怒了爷爷,偏偏你还不接家里电话,这会儿顾家祖宅恐怕又翻天了。”

“那都与我无关。”顾以宁语气平静的回答。

那端顾唯深怔忪几秒,然后才笑着摇摇头。也是啊,这才是他二哥嘛,性格寡淡冷情的顾以宁。当初要不是因为顾唯深的身世被揭破,顾以宁为了替母亲收拾残局,他是绝对不会接手俪星传媒。

如今想来,顾唯深心中也觉得感动。说到底,顾以宁还是因为他,不想让他太难堪,所以才放弃自己一直喜欢的事业回到俪星,迅速平息那场风波。

“哪天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吧。”顾以宁握着手机,站在窗口说道。

“有事?”顾唯深不解。

“让你们认识一下二嫂。”

“……不是早都认识了吗?”

“那不一样。”

“……”

好吧,他家二哥幼稚起来也是不要不要的。

不多时候,顾唯深将电话挂断。顾以宁把手机放回口袋前,翻看了下未接电话,神情平静的敛下眉。

不是他想放弃顾家,而是他不能放弃夏朝露。

重新回到卧室,顾以宁还没进去就看到站在衣柜前发呆的夏朝露。她双手抱胸站在衣柜门前,仰头盯着里面的衣物,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

完蛋了!

她头脑发热从英国跑回来,可是她的衣服随身物品,一样都没有带啊。

“看什么呢?”顾以宁迈步过来,夏朝露无奈的摇摇头,心情有点失落,“没什么。”

哎,她记得还有几件限量款的衣服,那可值不少钱呢。

盯着夏朝露无精打采的模样,顾以宁微微笑了笑,转手拿起钱包,并且从里面抽出三张卡递给她,“喏,收好。”

“什么?”夏朝露有点懵。

“我的财产都在这里。”

夏朝露听到财产两个字,瞬间眼睛发亮,“你一共有多少钱啊?”

“不知道。”顾以宁语气淡然的回答,“不过应该够你买很多很多衣服了。”

很多很多?啧啧啧,夏朝露无声的砸砸嘴。她家顾先生就是这么低调的炫富呀!

新年伊始,云江市头条再次被顾家的新闻占据。先是顾家三少被爆领证,然后顾家二少也在昨晚被记者在民政局门前拍个正着。只不过有所不同的是,顾家三少领证后似乎得到了顾家长辈们的认可,可顾家二少领证后,却惹怒顾家的长辈。

双方僵持不下,各自都没有退让。众人期盼的轰动婚礼,也一直迟迟没有举行。

云江市的新年,终于在各种层出不凶的新闻中到来。大年三十,举家欢庆,夏朝露早早准备好年夜饭,她取下围裙的那一刻,眼睛不期然酸了酸。

已经有很多年,她没有在家乡过年了。往常这种时候,她都是和妹妹弟弟一起过年,不过今年,她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顾以宁洗干净手过来,看到夏朝露站在桌前发呆,不禁笑着上前,“肚子饿了吗?饿了我们可以提前吃。”

“不饿。”夏朝露一口回绝,“笙歌喜欢吃麻辣香锅,我昨天特别和阿姨学的手艺,希望今天发挥正常。”

顾以宁抿唇笑了下,难得夏朝露和季笙歌投缘,以后这两位妯娌倒是好相处。

叮咚!

听到门铃声,夏朝露一把将围裙解下来,兴奋地跑向门边,“来了来了,顾以宁你快去选瓶红酒。”

不过来吃顿饭而已,瞧把她紧张的?顾以宁有点无奈,但还是乖乖去吧台选酒。

“二嫂。”

夏朝露打开门,看到的便是季笙歌笑眯眯的脸,她主动伸手搀扶着对面人的胳膊,“小心点,慢慢走。”

“没关系啦,我还没生呢。”季笙歌撅起嘴巴,对于大家的特别关爱,有些不高兴。

顾唯深双手拎着礼物,屁颠颠跟在爱妻身后。顾以宁选了酒过来,看到进门的两人,也笑着打招呼,“来了。”

“二哥。”自从顾以宁和夏朝露领证后,季笙歌对顾以宁的态度都热情很多。一来她是真心为他们高兴,二来她也觉得他们很不容易。

“坐吧。”顾以宁主动上前,并且亲自为季笙歌拉开椅子。

他的举动,不但季笙歌惊讶,就连夏朝露和顾唯深都觉得少见。素来寡淡冷情的顾家二少爷,对谁有过好脸色?

“谢,谢谢二哥。”季笙歌迟疑几秒,回过神后立刻道了谢,然后受宠若惊的坐了下来。自从她怀孕后,受到家人太多的照顾与关怀,其实她对大家都很感激。

晚餐桌上,大部分菜色都按照季笙歌的口味准备的。没办法,谁让孕妇最大呢。今晚年夜饭,顾唯深没有回祖宅,而是带着季笙歌过来吃饭,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顾以宁心里舒服一点。

如今顾以宁和家里的情况闹的很僵,别说他不能回去。因为家里人对夏朝露的态度,恐怕就算请他们回去,顾以宁都不会答应。

“二嫂,麻辣香锅好好吃呀。”已经怀孕八个多月的季笙歌,基本进入吃喝模式。顾唯深已经勒令她不许再去环锦,专心在家待产。

“多吃点。”夏朝露笑着给身边的人夹菜,只是每次目光流连到季笙歌高高耸起的腹部时,眼底都禁不住流过一丝羡慕。

她的这点小情绪,自然没有逃过顾以宁的眼睛。他知道夏朝露喜欢孩子,凭心而论他也挺喜欢小孩子,尤其看到顾唯深即将成为父亲,他心中也是羡慕的。

用过晚饭,夏朝露和季笙歌两人坐在沙发里聊天,而顾家的两位少爷则在收拾碗筷,准备水果。

夏朝露转头看眼厨房,笑着问身边的人,“笙歌,你肚子里的宝宝是男还是女啊?”

“唔。”季笙歌往嘴巴里塞了块巧克力,颇为无奈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啊,我和顾唯深约定好了,在宝宝出生前不会刻意去知道性别。”

“哦。”夏朝露应了声,神情似乎有些失落。

季笙歌看到她的样子,忽然紧紧握住她的手,道:“二嫂,等到我生了宝宝,你要早点来医院看我啊。”

“什么时候?”

“医生说,三月初。”

三月初?夏朝露算了算日子,只有一个月了吧。

不过令大家措手不及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季笙歌肚子里的宝宝,没有等到预产期,而是提早了两周就开始发动攻势。

顾以宁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弟弟声音那样紧张和无措,“二哥,我,我媳妇儿肚子疼。”

素来冷情的顾以宁似乎也被弟弟的话吓到,足足反应两秒钟后才回答,“赶紧送医院。”

“对对对。”电话那端的男人恍然大悟,然后就是一阵忙乱的声音。

顾以宁挂断电话,瞥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夏朝露,动作温柔的帮她掖好肩膀。随后他披上睡袍,轻手轻脚下了床。

客厅的落地窗外,暮色深深。顾以宁双手环胸站在窗前,内敛的眸子直勾勾望向前方某个点,许久都没有动过。

没有孩子这件事,对于顾家的长辈太难接受。顾以宁可以理解父母或者爷爷的心思,可理解归理解,但他并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早上五点多,顾以宁开车带夏朝露赶到医院。凌晨两点多,季笙歌被送进产房后,直到现在还没能出来。

医生说,孕妇是第一次生产,速度会慢一点,也会痛苦一些。顾唯深单手插兜站在产房外,脸色格外深沉。

又是三个小时过去,产房里面还没动静。顾唯深阴霾的眼神,此刻已经能够杀人了。夏朝露拉住出来的护士询问,护士只说快了,让家属耐心等待。

这种时候,哪个家属能够耐心啊?

直到上午九点多,历经七个小时的努力,产房中终于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哇——”

当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夏朝露脑袋嗡一下,整个人惊坐而起,“生了生了,一定是笙歌生了。”

不多时候,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报平安,“季笙歌家属在吗?”

“在在在,我们都在。”

夏朝露大步冲上前,顾唯深紧跟着也上前,“我媳妇儿怎么样?”

“产妇很好,母子平安。”护士笑眯眯回答,伸手打开怀里的襁褓一角,给家属看过后又把孩子抱走检查。

顾唯深压根没有看清楚襁褓里那一团肉肉的长个什么样子,最重要的是他此时也没心情去看,他全部的心思还在产房里,因为季笙歌还没出来。

看到护士抱着新生儿离开,顾以宁素来冷冽的面容,不自觉泛起一抹温柔的笑。夏朝露距离他很近,自然看到他眼底闪过的温柔笑意。

心底某处动了动,夏朝露用力吸吸鼻子,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对于孩子,他们都很喜欢,只是……

须臾,护士将产妇推出来,顾唯深几步跑上前,弯腰看向躺在产床中的人,“笙歌,你……怎么样?”

此时的季笙歌脸色有些苍白,被汗水打湿的黑发贴在两鬓,“痛,老公我好痛。”

“对不起。”顾唯深看到她红着眼睛喊痛,心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边上推着产床的护士,彻彻底底被虐了。艾玛,夫妻情深的戏码她平时也经常见到,可由长得这么帅的老公演绎出来,那感觉自然不同。

护士很快将产妇送回病房,顾唯深坐在床前,紧紧握着季笙歌的手,“现在还痛吗?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好多了。”季笙歌虚弱的叹口气,眼睛不住朝四周打量,“我们的宝宝呢?”

“不知道。”顾唯深开口的声音很冷。

季笙歌瞪大眼睛,立刻有些生气。那可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宝贝呀,她都没看上几眼,他竟然说不知道?

眼见季笙歌担忧的表情,夏朝露急忙补充道:“孩子被护士抱走检查了,一会儿就能送回来。”

“哦。”季笙歌松口气,转而望向面前的男人,“你不喜欢宝宝吗?是不是宝宝长得不好看?”

顾唯深敛下眉,用力将季笙歌的手握在掌心,“我压根没看清他长得什么样子,不过他让你这么痛,这笔账我会记下的。”

“……”

顾先生啊顾先生,您能不能再幼稚点?!

这边季笙歌平安生产,顾以宁才把电话打回家,想家里的长辈们报了喜讯。等他挂断电话进来时,恰好看到护士抱着孩子回来。

“宝宝一切都正常。”

护士将床边的婴儿车推过来,笑着望向众人,“你们谁先抱抱孩子?”

听到护士的问话,季笙歌立刻抬起手,指向对面的夏朝露,说道:“二嫂,你先抱,你第一个抱抱宝宝。”

“怎么是我?”夏朝露诧异的挑了挑眉,这种时候不都是应该爸爸或者妈妈抱吗?

季笙歌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我让你抱,你就抱吧。”

护士侧过身,将襁褓伸向夏朝露。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夏朝露本能的张开双手,接住这个稚嫩崭新的小生命。只不过她动作僵硬,又不敢用力,所以抱着孩子的动作特别难看。

“别紧张,放松点。”护士站在边上,耐心的纠正夏朝露的动作。

襁褓中的婴儿有着黑亮的胎发,虽然他还闭着眼睛,可红红的小脸蛋特别有光泽,那小小的,柔软的一团,瞬间柔化夏朝露的心房。

她不知不觉红了眼睛,小心翼翼的抱住怀里的孩子。

顾以宁拿出手机,笑着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眼见夏朝露抱起孩子,季笙歌紧蹙的眉头瞬间松开。她以前曾听人说过,第一个抱起新生儿的人,能够美梦成真。虽然她不知道这种话能不想相信,但此刻她情愿相信,她的宝宝能够给夏朝露带来好运。

二嫂这么善良美好,怎么能没有孩子呢?

季笙歌挽唇笑了笑,心底默念。宝宝,你一定要给二婶带来好运哦!

255 该来的总会来

顾宝宝满月,又是惊动全城的事情。季笙歌抱着儿子喂奶,低头看着他汗津津的额头,禁不住低头亲了好几下。

“需要搞这么大的排场吗?”她虽然没有仔细看,但瞥了眼顾唯深手里的宾客名单和满月酒席的数量,眉头就不自觉蹙起。

“当然要。”顾唯深放下手中的名单,转而坐到爱妻身边,单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说道:“顾家的孩子从小就要经历这些,我的儿子自然也要习惯。”

男人明亮的黑眸沉了沉,似乎有一抹暗色掠过,“笙歌,其实我应该对你和儿子说句,对不起。”

“好端端怎么想起这些?”季笙歌立刻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神情出奇温柔,“你的身世又不是你可以选择的,那些事都不是你的错。”

话虽这样说没错,可每次想起来,顾唯深难免心中存着芥蒂。到底关系到自己的一辈子,总会还是有点失落的。

低头看眼爱妻臂弯中的幼子,顾唯深眼底的神情变的柔和起来,“谢谢媳妇儿。”

那些无法改变的事实,任谁都是无力的。可身边相依相伴的人不离不弃,没有怨言与埋怨,这就是老天赐予他最好的补偿。

“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完整,这样的顾唯深才会让我觉得真实,也才会让我敢靠近,我们才能共度余生。”季笙歌笑着看眼正在吃奶的儿子,随后将目光落向身边的男人,笑道:“你看我们三个人,多幸福啊。”

顿了下,季笙歌又立刻摇摇头,“不对不对,现在是三个人,未来要四个人一起幸福才行!”

“四个人?”顾唯深眯了眯眼。

“对啊,四个人。”季笙歌信誓旦旦的点头,“我还要生个女儿呢。”

“……”

顾唯深想起不久前爱妻躺在产房中的痛苦,还有他那苦苦等待近乎绝望的七个小时,瞬间感觉手脚发冷。明明之前是她说的,生孩子太痛了,以后再也不生了!可这才过去多久啊,怎么又惦记上生女儿了?

啧啧啧。

男人抿了抿唇,心中并不认同季笙歌的话。他不想看到她那么痛苦,更不想她再经历一次磨难。虽然他很喜欢女儿,甚至他每次买回家的婴儿用品都是粉色,可他不贪心,这辈子只有她和儿子,他也很满足。

窝在季笙歌怀里的小家伙,被妈妈抱的极其舒服。吃饱的他睁着一双黑黑的大眼睛,撅着小嘴巴在妈妈胸前蹭啊蹭。

顾唯深盯着儿子的动作,好看的眉头瞬间皱起来。他最不喜欢儿子这幅模样,明明已经吃饱喝足,却偏偏还要赖着他媳妇儿。

“他吃饱了。”顾唯深伸手将儿子从爱妻怀里抱起来,转而把他放到沙发边的婴儿床中,并且把小被子盖好。

被放置到婴儿床中的顾太太,瞬间无比委屈的“哇”一声哭出来。顾宝宝内心的潜台词是这样的:妈妈是我的,我是妈妈亲生的啊!

季笙歌急忙把睡衣穿好,然后坐到婴儿床边,轻轻摇晃摇篮,含笑望着躺在婴儿床中的爱子,满眼都是柔色,“宝宝乖,妈妈在这里。”

宝宝听到季笙歌的声音,哭声很快减弱下来。顾唯深紧挨着爱妻坐在沙发前,等到儿子的哭声彻底停止后,立刻将爱妻揽到怀里。

“你现在的眼里,是不是只有儿子?”

“呃……”

季笙歌警惕的蹙起眉,“没有啦。”

“那我问你,儿子和我掉进水里,你先救哪一个?”

“……”

季笙歌满头黑线,她家顾先生什么时候变成顾三岁了啊?!

身边的男人倾身压下来,季笙歌不过走神的片刻,顾唯深便已将她整个人压到沙发里,他目光灼灼的眼神好像能够吃人。

“老公。”季笙歌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紧张,“宝宝就在我们边上,你这样的教育不太好吧。”

“他还什么都不懂。”这种时候,顾先生的说辞足足能够一百种。

季笙歌差点笑出声,掌心落在他的肩膀轻拍,“可是阿姨还在呢。”

“阿姨很识相,不会出来打扰的。”

季笙歌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心想她家顾先生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吧。

自从生完孩子,季笙歌的胸围暴涨。尤其她母乳,每天都要喝很多汤汤水水,原本就傲人的胸线,如今简直就让人不敢直视。

最最难受的就数顾唯深,他每天都只能看着自己老婆挺着这样的身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偏偏他就是什么都不能做。

“你,你要做什么?”眼见他眸色变的深沉,季笙歌开始有点担心。

顾唯深锐利的眼眸在她胸前辗转良久,开口的声音沙哑,“亲我一下。”

噗!

折腾这么半天,原来就要亲一下?真是吓死人啦!

季笙歌笑着摇摇头,立刻抬起双臂圈住他的脖颈,将他的俊脸拉低后,将自己的红唇贴上去,狠狠亲了他。

原本只想浅尝辄止的亲吻,可最后却变成热情洋溢的激吻。到最后差点擦枪走火,幸好有门铃声及时响起。

顾唯深先帮爱妻整理好睡衣,然后将她从沙发里拉起来后,才起身去开门。

“二哥。”顾唯深看到门外的人时,微微有些惊讶。

顾以宁点点头,随后牵着身边的人走了进来。

“二哥二嫂。”季笙歌听到脚步声,回头见到进门的人,顿时开心的迎上去。

夏朝露将外套脱掉,几步走到沙发前的婴儿床前,“宝宝睡了吗?”

“还没。”季笙歌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婴儿床边,“他刚吃饱,要玩一会儿才会睡。”

“哇,他好像又变大了呀。”

夏朝露满脸兴奋的坐在婴儿床边,笑眯眯望着顾宝宝,眼底的神情特别温柔,“我才三天没有看到他,他又长大好多。”

“他最近特别能吃,肯定长得快。”

“是啊是啊,多吃长得快才好。你看宝宝的眼睛,越来越像你了。”

“真的吗?可我怎么觉得,他眼睛没有我好看呢。”

“别急,等他再大一些还会变的。”

女人们聊起孩子的话题,总有说不完的话。顾唯深单手插兜,无奈的瞥眼身边的男人,低声道:“二哥,你最近好像很闲,怎么天天有空陪老婆?”

顾以宁撇撇嘴,丢给自己弟弟一个无奈的眼神。其实他也不想啊,可自从顾宝宝出生后,夏朝露三天就要看一看,五天就要抱一抱,每天在家里也都是念叨顾宝宝如何如何,闹的他都没有心思做事。

不久,顾宝宝困了,闭上眼睛睡着了。季笙歌拉着夏朝露上了楼,两人不知道去聊什么私密话题。

顾唯深拿着手机到外面去打电话,明天要为儿子办满月酒。不但整个顾家关注,包括整个云江市也都在瞩目。

偌大的客厅中,只有顾以宁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本是躺在婴儿床中睡熟的顾宝宝,忽然醒过来。可他并没有哭闹,而是睁开一双黑黑的大眼睛,哼哼唧唧的发出小小的声音。

顾以宁被这道声音吸引,情不自禁站起身,走到婴儿床边坐下。躺在摇篮中的小宝宝,伸着手脚不停蹬踹,嘴巴里还有“唔呀”的稚嫩童声。

“你……”男人低头盯着摇篮中的孩子,素来冷硬的面容有些紧张,“你饿了吗?”

顾宝宝仰面躺在摇篮中,欣赏着自家二叔的表情,睁着那双天使般的黑眼睛,心情颇好的继续运动手脚。

顾以宁从来没有抱过小孩子,更没有哄过孩子。此时此刻,他坐在婴儿床前,同顾宝宝两人眼对眼,立刻觉得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这是什么情况?

客厅中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他想要找人帮忙都不行。以前打官司面对多么棘手的案件他都没有慌乱过,可这会儿他硬是被顾宝宝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的心慌。

“你是喝了吗?”顾以宁自言自语又说了句,顾宝宝依旧不哭不闹,蹬踹手脚的动作很有力量。

还记得在医院第一次见到他,小小的一团,皱巴巴地脸,那样子真是不太好看。但这才过去多久啊,曾经那个皱巴巴地小团子,如今长得白白嫩嫩,高挺的小鼻梁,黑亮的大眼睛,还有红红的小嘴巴,五官精致的简直无可挑剔。

顾以宁第一次觉得,原来小孩子也能长得这么好看。他单手护着婴儿床,不自觉弯下腰,伸手在孩子脸颊摸了摸,“你很乖啊。”

听到二叔的表扬,顾宝宝似乎很开心,紧紧握住的小拳头不停地挥舞。顾以宁硬是被他的动作和表情逗笑,眼底的神情愈加温柔。

夏朝露下楼时,看到的恰好是这一幕。顾以宁弯腰站在摇篮前,低头看着顾宝宝攥着他的手指,嘴角弯起的弧度温柔。

一直以来,顾以宁对谁都是冷冽寡淡的样子,就算对夏朝露,他也只是偶尔才流露出温柔的笑。但如今,他这样弯腰站在婴儿窗前,目光安然的模样,就像换了另外一个人。

鼻尖蓦然酸了酸,夏朝露看着这样的顾以宁,整颗心都被熨暖。所以说,孩子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就是重新的开始。哪怕顾以宁,都不能逃避这种血缘的延续。

顾宝宝满月酒的那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早上起来,顾家祖宅内的宾客便已云集,顾鸣善特别选了套红色的华服穿上,兴高采烈为曾孙庆祝满月。

虽然之前因为顾唯深的身世,外界诸多传言。可如今看到顾家如此大力操办曾孙的满月宴,自然以后也没有人敢小瞧这个孩子的出身。

顾唯深之所以给儿子大办满月酒,并不是想要沾上顾家什么光。他只是按捺不住那份喜悦,这是他最爱的女人给他生的孩子,他必须要好好显摆一下。

顾锐拎着婴儿篮,始终全身戒备的警惕着四周。如今顾家的第一位小少爷出生,他瞬间感觉自己以后肩上又有了重担。

“喝点水吧。”叶蓁捧着杯子跑过来,顾锐手里拎着婴儿篮不敢放下。叶蓁只能端着杯子喂到他的嘴边。

躺在婴儿篮中的顾宝宝,已经吃饱喝足,这会儿睡得正香甜。叶蓁放下杯子,弯腰蹲下来后,双眼蹭蹭放光的盯着篮筐,“宝宝长得好漂亮哦。”

“那当然,他可是顾先生的儿子。”顾锐特别骄傲的回了句。

叶蓁轻斥,“不对,那是因为我们季姐基因好,宝宝才能漂亮。”

“……”

顾锐砸砸嘴,硬是把反驳的话都塞到肚子里。昨晚顾唯深曾经抱着儿子问他,想不要早点结婚也生个孩子?

他当然想早点结婚啊,至于孩子嘛……自从见到顾宝宝以后,顾锐也觉得,应该早点生个孩子。

经过昨晚顾唯深的耐心教导,顾锐决定要好好表现。

“对对对,你说的对。”

叶蓁微微惊讶的抬起脸,瞪着面前的男人,“我说的真的对吗?”

“嗯。”顾锐点头,眼神温柔的回答,“以后你说什么都对,谁让你长得漂亮呢。”

噗!

从不会讨女孩子欢心的顾锐,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叶蓁脸色瞬间一红,羞涩的朝他瞪了眼,“讨厌,我去帮季姐招呼客人了。”

眼见叶蓁红着脸跑远,顾锐心情颇好的弯起唇。随后他又重新拎着婴儿篮站在庭院中,恢复那副生人勿进的冷冽气场。

顾家祖宅大门前,一辆黑色路虎疾驰而来。车门打开后,从驾驶座跳下来的男人,身上还穿着登山服,风尘仆仆的样子。

闫豫大步走进祖宅大门,还没靠近,远远就看到站在人群前方熟悉身影。季笙歌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长裙,以为人母的她,身上少去了那份青涩稚嫩,多出几许柔和的美。她的气色很好,皮肤红润白皙,身材也丰腴不少。

男人往前的步子不自觉放慢下来,继而停在原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看到顾唯深抱着儿子走到季笙歌身边,将臂弯中的孩子小心谨慎的交给身边的妻子。

季笙歌接过儿子,笑着仰起脸同身边的男人对望。那一瞬间,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而他们的怀抱里拥有的,便是见证他们爱情的结晶。

闫豫长长吸了口气,低头看看自己,蓦然笑了声。他刚刚下了飞机就一路赶来,甚至来不及洗个澡换身衣服。两个月前他去了藏区拍摄纪录片,那边信号不太好,而他又经常出入深山老林无人区,更是很难接收到消息。

所以等他知道季笙歌已经生了孩子,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而他结束掉手里的事情赶回来,又多去半个月。今天他刚下了飞机就赶上顾家的满月酒席,他飞奔一样赶来,却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急迫?

只是想来见她一面吗?看看她是否安好,看看她是否幸福?

其实不需要吧,因为他知道,她一定可以过得很好。

说到底,不过是他想要见她一面而已,可他需要个理由。

但真的见到她时,见到她这么幸福的时候,他又不敢靠近。他清楚,她幸福里没有他,永远都不可能再有她。

“三少奶奶,这是给您的东西。”有佣人端着托盘过来。

季笙歌诧异的眨眨眼,“谁送的?”

佣人摇头,表示不清楚。

今天前来的宾客,都是同顾家有往来的朋友或者亲戚。季笙歌并没多想,她笑着将托盘中的盒子打开,看到那把车钥匙后,立刻明白过来。

“怎么了?”顾唯深走到爱妻身边,自然看到托盘中的礼物,不高兴的蹙了蹙眉。今天是他儿子满月,需要闫豫这么大手笔吗?

下意识抬起脸,顾唯深锐利的目光往院前看去,果然见到闫豫离开的背影。

只是他走的很急,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样子与他平时光鲜亮丽出现在人前的那副影帝架势,完全两回事。

“是他送的。”季笙歌低喃了声。

顾唯深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听说他最近一直都在拍摄纪录片,不是跑沙漠就是去藏区,就连唯一的事情都很少过问。”

闻言,季笙歌目光暗了暗。当年她曾听闫豫说起过,那时候他就说过,等到他有天不演戏了,就要去拍纪录片。他说这世上有很多真实感动的东西,需要被人们记住,他想要去做那样一件事,那件事才是他的真正喜欢的。

原来每个人心底,都有个属于自己的梦想。

季笙歌用力吸吸鼻子,望着闫豫离开的背影笑了笑。如今的她这么幸福,曾经的那些芥蒂和过往,她早就不想再去记起。

顾宝宝的满月酒后,云江市的新闻再次爆了头条。不久前拿到影帝桂冠的封汰,竟然亲自召开记者会,主动像大众坦诚他已经做了父亲,并且宣布退出娱乐圈。

面对这样爆炸性的消息,整个娱乐圈再度沸腾。封汰退出演戏事业,回归家族企业似乎也在人们预料当中。只是令大家没有想到的是,甘佳为封汰生下的儿子,彻底把他们两人的关系曝光在大众面前。

封家对于这个儿媳妇儿,自然不愿意接纳。可看在孙子的份上,封家老爷子又不得不点头。

最终封汰选择在国外举行结婚典礼,并且没有邀请任何亲朋好友,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低调温馨的婚礼,终于宣布又一对有情人圆满。季笙歌看到新闻报道的时候,不禁泪湿了眼眶。

关于封汰和甘佳,她应该算是个见证人。无论曾经谁对谁错,他们都经历过了这一场洗礼,难的是最后他们还愿意相伴在彼此的生命中,那么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傍晚,顾以宁开车回到公寓时,打开门进去,家里的灯光是亮的,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夏朝露最近都很乖,每天都把时间用在照顾他的身上。早上起床,她可以睡个自然醒,然后去菜市场买来新鲜的蔬菜鱼虾,精心为丈夫烹制菜肴。还有的闲暇时间,她就会看,逛逛街,每天都过得极其安逸,但也极其充实。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了。每天睁开眼睛,她不再需要为谁去操心,也不再需要为谁去担忧。她只要过好自己,守着最爱的人,这种感觉真好啊。

自从每天下厨后,夏朝露的厨艺有了很大提高。顾以宁最近长胖了两公斤,这全部都源于夏朝露的厨艺功劳。

晚饭过后,顾以宁照常去清洗碗筷。等到他端着水果出来时,看到夏朝露已经趴在客厅的沙发里了。

“怎么还在看?”顾以宁捏起一个草莓,塞到她的嘴里。

夏朝露眼睛依旧盯着手中的书,含糊道:“嗯,快看到结尾了,我要知道那个杀人凶手到底是谁!”

最近痴迷悬疑侦探小说的夏朝露,看的废寝忘食。顾以宁无奈的摇摇头,却并没有离开,转而环住她的腰,陪着她一起耐心的看下去。

孩子这个话题,依旧成为顾家和他们两人之间的障碍,但顾以宁如今的心境已经很平稳。顾唯深的儿子出生,对于他的父母亲人也是一种安慰。

他想,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如今有了安慰,他心中的歉意,也能缓解不少。

“啊!”

怀里的人忽然尖叫一声,瞬间抽回顾以宁飘远的思绪,“怎么是他?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真是的!”

夏朝露气哼哼把手里的小说合上,有些不高兴地撅起嘴巴,“顾以宁,我的逻辑推理没有问题啊,可怎么每次都猜不到凶手?”

男人瞥眼她,眼角余光看到夏朝露后腰露出来的那一节皮肤中,印着青青紫紫的痕迹。他瞬间敛下眉,张开双臂将她抱到怀里,“你又去针灸了吗?”

夏朝露一把将毛衣往下拉了拉,有些僵硬的笑了笑,“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就当去学习一下中医手法嘛。”

“露露,我不想让你这样为难自己。”顾以宁叹了口气,下颚轻抵在她的额前,道:“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闻言,夏朝露眼眶红了红,将脸轻轻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胸腔内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回道:“我只是不想放弃,如果我所有的努力终究还是没有结果,那我也才不会后悔,对不对?”

低头望着怀里的人,顾以宁温柔的笑了笑,“记住,你就是我最好的结果。至于其他,只不过都是锦上添花而已。”

“嗯,我记住了。”夏朝露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努力将眼底的泪水逼退回去。她有这么好的这么好的顾以宁,真的很幸福。只不过,她想要他们的幸福能够更完美一点儿,这些年来,她从不曾祈求过什么,哪怕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她都没有求过什么。

但如今,她祈求上苍,能够赐给她一个孩子。不为别的,只为这个孩子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也是他们爱情的延续。

清早起来,顾以宁换好衣服,正在厨房中准备早餐。浴室方向忽然传来“啊”的一声尖叫,他起先并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夏朝露又看到什么凶案情节发生的声响。

可几分钟后,夏朝露依旧没有出来。顾以宁取下身上的围裙,朝浴室方向喊了句,“露露,出来吃早餐了。”

浴室里面的人没有回应。

男人蹙了蹙眉,心想她最近看悬疑小说真的太投入,他以后要给她规定的时间,不能让她太过沉迷。

推开浴室的门进去,顾以宁见到呆呆站在盥洗台前的人时,不禁蹙起眉,“怎么傻站着,洗漱完了吗?”

夏朝露呆滞的眼球转了转,慢慢偏过头看向走来的男人,“我,我……”

“你怎么了?”顾以宁大步上前,见她脸色有些发白,立刻担忧的在她额头摸了摸,“身体哪里不舒服?”

“顾以宁。”

夏朝露颤颤巍巍抬起手,拿起边上的一个长条形细棒递给他,“你看。”

“什么?”顾以宁不经意的低下头,却在看到夏朝露手里攥着的验孕棒时,眼底的眸色倏然一沉。

白色的验孕棒上,显示着两道红杠。

“我……我是怀孕了吗?”夏朝露开口的声音很抖。

顾以宁素来沉稳寡淡的脸庞,此时也因为某种情绪的涌动而变的紧张。他拿过验孕棒放在边上,道:“走吧,我们去医院检查。”

“不。”夏朝露急忙往后退了步,眼眶一下子泛红,“我不敢,顾以宁我不敢。”

“露露。”

顾以宁心疼的朝她伸出手,张开双臂后温柔的将她拥入怀里,“别怕,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你自己。”

这些日子以来,夏朝露忐忑不安的情绪都落在顾以宁眼中。他看到她偷偷买了很多验孕棒,却在测试失败后欲哭无泪。他看到她每次针灸后皮肤都会青一块紫一块,却还在咬牙坚持。他更看到她常常半夜惊醒,然后一个人躲在浴室哭泣。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却始终无能为力。

他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他只想要他爱的人能够快乐幸福。所以这一次,请老天不要再和他们开玩笑,把欠他们的,补上吧。

------题外话------

正文明天就要结局了,其实我有点舍不得呀,舍不得!

这本书里还有闫豫这个老大不小的单身男没有圆满,所以后面会有几张他的番外,但字数不会多。哎,亲妈也是操心的呀,哈哈哈~

256 拥抱幸福(精彩必看)

今天的顾家,注定不安分。先是顾家三少喜得麟儿,没多久又传来顾家二少奶奶有孕的消息。只不过大家都知道,这顾家二少和二少奶奶虽然已经办了结婚登记,但婚礼迟迟都没举行,如今二少奶奶怀孕,众人纷纷猜测婚礼会在什么时候?

阳光明媚的早上,男人上半身穿着笔挺簇新的白衬衫,骨节分明的五指轻握着电话,神情悠闲的坐在沙发里。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电话那端传来顾家老爷子的问话,顾以宁双腿交叠,微微侧目瞥眼不远处背靠贵妃榻,正在往嘴里塞坚果的夏朝露,淡淡一笑,“爷爷,我们不急。”

“怎么还不急?”电话那端的顾老爷子瞬间暴怒,中气十足的吼道:“你们不急,我们急!你要是敢把我宝贝曾孙搞成私生子,老子打死你!”

啪——

顾家老爷子怒摔电话,顾以宁神色如常的将手机放下,转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弯腰坐在妻子身边。

此时的夏朝露,正在看悬疑小说,见到男人过来后,立刻抬手往他嘴里塞个腰果,“好吃吗?”

“嗯。”顾以宁应了声,盯着她抱在怀里的坚果罐子时,目光微动,“少吃点零食,等下阿姨就会把早餐准备好了。”

“孕妇需要多吃点坚果。”夏朝露边回答边往嘴里又塞了两颗大杏仁,咔嚓咔嚓咀嚼的声音格外诱人。

医生是说孕妇需要补充一些坚果,但可没说像她这样吃。顾以宁最近发现夏朝露胖了,而且她的食量有时候都令他担心。

“唔。”夏朝露抬眼看看对面的男人,瞬间撅起嘴巴,“你干嘛这样盯着我啊?是不是嫌弃我吃的多?!”

“没有。”顾以宁忍住笑,赶快伸手将她拥入怀里,安慰道:“我是关心你,怕你吃太多零食影响食欲。”

“不会的,你放心吧。”夏朝露笑着回答,“我胃口好得很,一天吃五顿都毫无压力。”

对,自从怀孕后,夏朝露一天基本都要吃五顿。原本她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等待迎接孕吐的折磨,可她等啊等,等到怀孕都四个月了,也没等来孕吐的感觉。

季笙歌之前给她做的那些心理建设,到夏朝露身上完全没有发生。有时候想想,其实她还有点失望呢。

怀孕以后,她一次都没吐过,食欲还好的不得了。如今已经怀孕五个多月的她,除去腰变圆了些,体重涨了点,其他都还和以前相同。若不是她的肚子一张在变大,她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孕妇。

“露露。”

“嗯?”

夏朝露嘴巴依旧没有闲着,她把坚果放到边上,转而拿起果盘正在挑选。顾以宁看眼她的神情,如实问道:“爷爷刚给我电话。”

“我都听到了。”电话里那么大的声音,她怎么可能听不到。

“那你什么想法?想要现在办婚礼吗?”顾以宁望着她的眼睛开口,之前他们两人先斩后奏领了结婚证,但因为孩子的问题始终不被顾家长辈认可,婚礼一直都没举行。如今夏朝露已经怀了孩子,他确实应该把婚礼补上。

他要把亏欠她的所有东西,都用最好的来弥补。

樱桃的味道酸酸甜甜,比较符合夏朝露的口味。她砸砸嘴,低头看眼自己隆起的腹部,瞬间失落的叹口气,“不想。”

她不是不想举行婚礼,而是不想现在这个时候举行婚礼。女人一辈子的结婚大事,穿上美美的婚纱该是多么漂亮啊,可她现在这幅模样,肚子这么大,怎么可能漂亮?

不行,她可不想要自己的婚礼留下遗憾。

看到她的眼神,顾以宁就读懂她的心思。他只低低笑了声,随后点头,“好,都听你的,只要你开心。”

“谢谢亲爱的。”夏朝露扬唇,在他嘴角亲了下,“你快去上班吧,要努力赚钱给我们买好吃的哦。”

顾以宁勾了勾唇,缓缓弯下腰将脸贴上她隆起的小腹,柔声道:“你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如果被我发现你不乖,以后有你受的。”

“顾以宁,不许吓唬我的宝宝!”夏朝露沉下脸,一把把他推开,并且张开双臂紧紧护住小腹,油然而生的母性气息。

见到她这幅样子,顾以宁顿时有点不高兴。这孩子还没生呢,她就把孩子看的比他还重要了吗?

叮咚!

家里的门铃响起,夏朝露瞬间回过神,立刻穿上拖鞋走向大门,“阿姨,快点开门。”

“是。”

阿姨将门打开,夏琼拎着保温盒走进来,笑道:“姐,我来了。”

“你可算来了,等的我好饿啊。”夏朝露眼睛直接落向妹妹带来的保温盒,语气催促,“是不是牛肉火锅?”

“当然是。”

“哈哈哈,太棒了,我馋的一晚都没睡好。”

保温盒的盖子打开后,立刻有浓郁的香气溢出。夏琼的厨艺很好,她把碗筷摆在姐姐面前,笑眯眯的叮嘱,“慢慢吃,有点烫。”

夏朝露拿起筷子,顾不上回答已经开吃。自从怀孕后,她只要想吃什么就必须马上吃到,不然就会一直馋,馋的连觉都睡不着。每次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她都有点小担心,这肚子里的宝宝不会吃个吃货吧?!

彻底被牛肉火锅夺去身心的夏朝露,完全把自己的爱人晾在一边。顾以宁无奈的站起身,心想他最近在家里的地位不但不如肚子里那位,甚至连顿美食都不如了啊。

“姐夫。”夏琼看到沉着脸的男人,识相的起身喊人。

顾以宁点了点头,算是同夏琼打过招呼。他走到餐桌前,将西装外套慢悠悠穿上,再次看眼埋头吃东西的某人,可惜某人压根都没抬眼。

夏琼察觉到对面男人的不悦,立刻上前拉了下姐姐的手臂,“姐,你等下再吃。”

“干什么?”夏朝露正吃的开心,不满被妹妹打断。她蹙眉看到妹妹递来的眼神后,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放下手里的筷子,夏朝露轻咳声,拉开椅子起身转而走到身边的男人面前,“亲爱的,路上小心开车哈。”

顾以宁阴霾的脸色总算有所缓和,“你也要乖乖的,不能乱跑,知道吗?”

“放心吧,今天小琼来了,她肯定不会出门。”夏朝露满脸兴奋地回答,她当然不要出门,等下还有香辣蟹,水煮鱼可以吃呢。

听到她的话,顾以宁无奈的摇摇头。这可怎么办,他那个爱漂亮的老婆,怎么就变成了个馋猫呢?

“对了亲爱的,晚上回来别忘记给我买栗子。”

“好。”

顾以宁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他换好鞋似乎想起什么,欲要开口的那刻见到夏朝露看来的一双明亮黑眸,瞬间又把那些话憋住。他本来想说,不要让她大早上起来就吃的这么油腻,可见到她吃的那么开心,这话他又不想说了。

算了吧,只要她开心,怎么都好。

等到顾以宁出门后,夏朝露终于松口气,立刻催促妹妹,“你买螃蟹了吗?买了几只?还有鱼?”

“买了,都买了,也买了很多。”夏琼坐到姐姐身边,看着她的吃相,不禁弯起唇,“姐,你一大早就吃这么重口味,宝宝能受得了吗?”

“哪里是我要吃,根本就是这位小祖宗要吃。”夏朝露伸手指了指肚皮,道:“我以前不爱吃的东西,现在通通都喜欢,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噗嗤。

夏琼忍不住笑出声,“姐,知道宝宝性别了吗?”

“不知道哦。”

“那你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

“我都喜欢。”

一份牛肉火锅很快见底,夏朝露满足的叹口气,抽出纸巾擦擦嘴,“小琼,你最近瘦了,是不是设计室的工作太累?”

“有点,”夏琼笑着点头,“不过我很喜欢。”

“那就好。”夏朝露倒了杯果汁递给妹妹,伸手挽起她散下的碎发,眼底的笑容温柔,“看到现在的你,我真的很后悔,应该让你早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

“不,现在也不晚。”夏琼握紧姐姐的手,道:“姐,小阳昨天给我电话,说最近都在学习怎么管理公司,等他忙完就来看姐姐。”

闻言,夏朝露笑了笑,“工作要紧,让他好好学习,不用分心。”

经历过之前那些事情后,夏朝露如今的心胸早已开阔。那些不好的,不愉快的,她都不愿意再记得。

低头看眼自己隆起的腹部,她嘴角的笑容特别温柔。也许是即将成为母亲的缘故,她发觉自己的心变的柔软了,也变的豁达起来。有很多事,她曾经放不下,但如今,她都愿意试着去释怀。

临近预产期,顾家所有人都开始紧张。季笙歌早早把孕妇住院需要的东西,全部帮夏朝露准备好,并且每天都来看看,生怕还有什么地方遗漏。

看着大家都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夏朝露也变的忐忑。尤其肚子越拉越大,身体负担很重,闹的她很嗜睡。

晚上八点多,顾以宁洗完澡出来,一眼就看到靠在床头正在眯眼的妻子。他拿起吹风机,走到床边帮她头发吹干后,又倒了杯温水给她喝。

“困了吗?”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

夏朝露连着打了两个哈欠,但还在强撑着精神,“没,你先把故事给宝宝读了。”

“哦。”

男人怀里硬是给塞了本童话书,他翻看扫了眼,嘴角顿时抽了抽。白雪公主?这是什么玩意?

“快读啊。”夏朝露皱眉催促,同时将脑袋靠上他的肩膀,准备边听故事边入睡。

顾以宁长长叹口气,缓和许久才不得不开口,照着本子低声朗读起来。哎,这肚子里要是个儿子,天天听童话故事,以后要怎么办哟?

身边的人渐渐闭上眼睛,顾以宁看到她一点一点的脑袋瓜,忙笑着伸手托住她的后颈,转而将她整个人躺到床上躺好。

故事没读两分钟就睡着,她最近晚上都睡得不太好,胎儿越来越大,经常令她不能平躺,只能半坐着入眠。每次看到这样的夏朝露,顾以宁都觉得很心疼,很舍不得。

十月怀胎,对于任何的准妈妈来说都是个辛苦的过程。可想着腹中的宝宝一天天长大,再多的艰辛又都是那么的值得。

距离预产期的日子还剩下十天的时候,顾以宁基本已经不去俪星,全天都呆在家里陪着夏朝露。生怕她随时有什么状况,搞得措手不及。

每天早晚,他都会带着妻子在小区散步。医生说,这样的运动能够帮助产妇在分娩的时候顺利一些,减少痛苦。

十天过去,预产期已到,奈何肚子里的宝宝半点动静都没有。夏朝露咬了口苹果,伸手摸摸高耸的腹部,有些失落的说道:“宝宝啊宝宝,你怎么还没动静,妈妈好想见到你啊。”

顾以宁端着果汁走过来,恰好听到夏朝露的话。他笑着在妻子身边坐下,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下,轻声安慰,“别急,应该很快了。”

“哎,你当然不急,可是我急啊。”

“……”

夏朝露掌心轻抚肚子,连声叹气。她的宝宝好乖啊,不但孕期没有折磨她,现在就连预产期到了都这么沉得住气?啧啧啧,这性格倒是和顾以宁一模一样!

预产期错过的第五天早上,夏朝露终于盼来阵痛。虽然之前她没有孕吐,可当阵痛袭来的时候,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疼!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夏朝露脸色都疼白了。等她到医院的时候,严如已经接到消息,向一步赶过来。好在东西早已备好,并没有手忙脚乱。

“露露,感觉怎么样?”严如见到儿媳妇儿,急忙上前搀扶。

夏朝露脸色煞白,紧紧咬着唇,委屈的回答,“疼,好疼。”

“哎哟。”严如看到她的样子,一下子红了眼眶,“你要坚持一下,当年妈生以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呜呜呜……”

夏朝露委屈的撅起嘴巴,叫道:“顾以宁!”

被点名的男人抬起脸,额头的冷汗刷一下就冒出来。

护士将夏朝露送进产房,剩下的就是等待。季笙歌和顾唯深赶到医院的时候,夏朝露已经被推进去。

“二哥。”顾唯深看到站在产房外的男人,几步走到他的身边。

顾以宁双手插兜,素来冷冽的脸庞此时紧绷着,他瞥眼走来的男人,沉声说道:“有烟吗?”

“有。”顾唯深刚要拿烟,忽然想起什么,不由蹙起眉,“二哥,你不是不吸烟吗?”

天哪,他家历来处变不惊的二哥,终于也在产房外乱了阵脚。所以嘛,顾唯深得意的勾了勾唇,他二哥的表现并没比当时的他好多少!

三个小时后,产房内传来嘹亮的婴儿啼哭声。护士将襁褓中的孩子抱出来,笑眯眯对众人宣布,“男宝宝,母子平安。”

严如最先上前,急忙从护士手中将孙子抱过来。看到襁褓中那个小人时,她隐忍多时的情绪终于爆发。这个孙子得来不易啊!

季笙歌急忙上前,轻轻环住婆婆的肩膀安慰。她低头看眼襁褓中的孩子,顿时也弯起唇。嗯,这孩子长得和露姐真像!

大家都凑在一起看孩子,只有顾以宁直勾勾的目光望向产房的那两扇大门。直到此时此刻,他好像才明白,白头到老那四个字的真正含义。

一年之内,顾家添了两位小少爷,简直令顾老爷子高兴地合不拢嘴。什么联姻啊,什么门当户对啊,全都不及他抱在怀里的曾孙重要。老爷子亲自发了话,说要为顾以宁和夏朝露补办婚礼,哪里还有人敢有半点意见?

满月后,夏朝露的身材迅速恢复。虽然还不能与她怀孕前的纤瘦相比,但已经比怀孕时瘦下来很多。顾家老爷子把婚礼定在十天后,也就是曾孙百天的日子。

婚礼和百天酒一起办,也是双喜临门。

云江市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今天全部被顾家包场。夏朝露坐在休息室,轻拍着臂弯中的儿子,满眼都是柔色。

小家伙正在吃奶,此时安静的枕在妈妈的臂弯中,呼哧呼哧吃的格外卖力。

季笙歌抱着儿子进来时,夏朝露刚刚喂完奶。她伸手将身上的婚纱整理好,抬眼看到对面的顾宝宝,立刻伸手,“来,让二婶抱抱。”

顾宝宝如今已经八个月大,长得虎头虎脑特别可爱。他的五官承袭了顾唯深的帅气,但眉眼间又暗含着季笙歌的精致。总之所有看到这个孩子的人都觉得,这小子将来长大,必然是个祸害!

“二嫂,你今天好美。”季笙歌由衷的赞叹。

夏朝露低头亲了亲顾宝宝的脸蛋,颓然道:“唔,如果再瘦点就更好了。”

“以后会瘦的。”

同为新手妈妈的这对妯娌,彼此互相安慰。

化妆台上摆着很多礼物和花篮,其中一个花篮的丝带上写着落款。夏朝露看到厉俊那两个字的时候,平静的眼眸微有起伏。

听说厉俊一直都在英国,并没有回来。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他也能够遇见对的那个人,早点幸福吧。

不多时候,有人进来通知,说是婚礼就要开始。夏朝露把儿子交给季笙歌,然后颇为紧张的走出休息室。

上午十点钟,婚礼准时举行。当新郎牵着新娘的手,两人一起走上高台时,现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四目相对,彼此的视线中只有最爱的那个人。大概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他们这一路走来,有多么的不容易,又有多么的幸运。

须臾,主持人宣布新郎新娘交换结婚戒指。夏朝露眨了眨眼,下意识往台下看去。第一排的坐席中,夏琼眼睛红红的,正和夏阳同时望着她。

望见妹妹和弟弟投来的祝福目光,夏朝露喉咙有些发酸。当年离开云江市的时候,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能有今天的结局。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她让心爱的人,等了六年,这是她亏欠他的,她愿意用一辈子来弥补。

望着台上的新郎新娘交互戒指,季笙歌哭的像个泪人儿。顾唯深一边照看婴儿车里的两位顾宝宝,一边还有照顾爱妻的情绪。

“二哥二嫂结婚,你怎么哭成这样?”顾唯深伸手抹去爱妻眼角的泪水,见她鼻尖都哭的红红的,真想狠狠亲她一下。

季笙歌用力吸吸鼻子,瓮声回答:“我感动,二嫂真的很不容易。”

这傻丫头!

顾唯深笑着张开双臂,用力爱妻拥入怀里。当然不容易,难道她忘记了吗,当初她不也是这样的不容易?!

今天亲眼见证夏朝露的圆满,季笙歌心中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从今以后,她们妯娌两人就只剩下一个目标,生女儿!生女儿!生女儿!

婚礼结束前,顾家老爷子当着众人的面,正式宣布将俪星传媒交到顾以宁的手里。在众人的恭喜声中,顾以宁把目光落向台下的顾唯深。

只不过,他从顾唯深的眼中,看到的只有释怀和满足。

是啊,如今的顾唯深有爱妻,有爱子,这才是他最想要的。其余其他,对于顾唯深来说,早已都不重要。

婚礼最后环节,主持人将话筒交到新郎手中。顾以宁站在台前,内敛的目光看向众人时,眼眸微闪。

他的性格素来寡淡清冷,又不爱在人前显露。此时这样让他面对面说些什么,对于他来说有点难度。

夏朝露已经准备好救场,不想身旁的男人却开了口。

“我是个不会讲什么甜言蜜语的男人,可今天有句话,我还是想告诉她。”

“哈哈哈。”

男人一开口,立刻引来大家的哄笑声。众人齐刷刷跟着起哄,“那你快说,快点告诉她啊。”

顾以宁深吸口气,缓缓抬起的视线,定定落在夏朝露身上,道:“露露,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当年在学校对你表白,让你做我的女朋友。”

“哇——”

台下众人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夏朝露眼眶倏然变红,紧咬着下唇,情绪变的激动起来。

顾以宁将话筒递给身边的人,随后走上前,张开双臂后将她拥入怀里,并且低下头,深深吻住怀里的挚爱。

婚礼最终结束在这个热吻中,众人爆发的掌声热烈持久。

夏朝露,也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当年在学校的操场中,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有了心动的感觉。

后来所有人都说,顾以宁是被夏朝露死缠烂打追到手的。

但只有他清楚,不是的。

对于她,他早已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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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结束啦,两百多天的连载,感激大家一路的陪伴与支持,爱你们,群么么~

明天更新闫豫的番外,目测三少和二少还要出来打酱油,似乎还欠你们一个认三叔的情节吧,亲妈尽量都会安排的,亲妈是不是可爱又美丽呀~

01 尺度有点大

夜,酒店套房。

身体陷在柔软的大床中,不断上涌的酒气,令人愈发神智迷离。左尔难受的摆动下脑袋,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

今晚喝多了,她知道,可没想到她的酒量退步不少。往常喝多的时候并不是没有,但都没有今晚这般难过。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陌生的气息,她猛地睁开眼睛,却在看清倾身压下来的的那张熟悉脸庞后,蓦然松了口气。

属于男人的烟草气息以及灼热的呼吸,一点点落在她白瓷般的肌肤上。那抹微小的热源由某点展开,坚定而迅速的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唔。”

红润的唇瓣被封堵,左尔动了动手,缓缓抬起的双臂并不是推开身上的男人,而是反手环抱住他的腰身,想要让他靠的更近。

虽然意识有些混沌,但左尔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或者换句话说,如果她此刻是清醒的,必然不敢这样。只有借着醉酒,她才敢亲近这个男人。

唇舌间的纠缠,刺激着彼此的神经。女性身体独有的绵软细滑,对于已经被酒精掌控的男人来说,完全没有自制力。

“啊!”

一蹴而就的撕裂痛楚,瞬间令左尔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巴掌大的小脸,精致的五官因为痛楚而变的有些扭曲。

男人似乎察觉到身下人的不舒服,激烈的动作有所减缓。即使他把频率降低下来,可对于左尔单薄纤细的身体来说,依然难以承受。

汗水、喘息。激情、欢愉。

种种复杂难言的感官交织,编织出一张令人沉沦的巨网。左尔仅存的那点清明意识最终消失殆尽,只能任由身上的男人为所欲为。

翌日早上,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巨大的双人床中,男人袒露的背脊肌肉线条分明,他脸朝下趴在床上,整个人还在睡梦中不曾醒来。

直到床头柜的手机闹铃响起,男人紧闭的双眸才猛然睁开。额头两边的太阳穴隐隐抽疼,闫豫看眼时间,好看的剑眉瞬间蹙起来。

床上存留着特殊气息,闫豫内敛的双眸闪了闪,单手撑着床垫坐起身,锐利的视线往四周打量一番,却并没有看到人。

昨晚颁奖典礼后,公司组织全体艺人来酒店庆祝,大家喝的都有点多,他也没少喝。卫茵事先预定了房间,以供众人留宿,只是……

闫豫抬起双手,拇指轻按两边的太阳穴,长长呼出口气。他昨晚虽然喝多了,但并没有醉到不省人事,他还记得昨晚和他上床的人。

巨大的双人床中,白色床单早已褶皱不堪。闫豫盯着那片痕迹许久,掀开被子下床时,脸色更加难看。

他真是有点荒唐了,竟然睡了自己旗下的当红女艺人?!

叮咚——

酒店套房的门铃声响,闫豫穿着睡袍过去,打开门后就看到助理拎着衣袋,站在门外,“闫总,这是您的衣服。”

“嗯。”

闫豫伸手接过袋子,幽暗的眸子微有闪烁,“公司的艺人们都走了吗?”

“都退了房间。”

啪!

男人反手关上门,拎着衣袋走进浴室,动作麻利的洗了澡。须臾,他穿戴整齐后,很快也离开酒店。

上午十一点,左尔坐在影棚的休息间,身边站着的化妆师正在为她换妆。今天上午有三个杂志封面要拍,半刻休息时间都没有。

“亲爱的,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经纪人佳佳看到自家艺人坐在椅子里哈气连天,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左尔低头摆弄下衣袖,回道:“我不喜欢睡酒店的床,失眠。”

其实她哪里是不习惯睡酒店的床,而是她昨晚压根就没能合上眼睛好不好?想到昨晚的那些画面,她白皙的脸颊蓦然飘上一层绯色。

经纪人蹙了蹙眉,只觉得左尔的话有点奇怪。平时她拍戏在外面一呆就是几个月,还不是天天睡酒店的床,怎么昨晚就不喜欢?

“哇塞,顾家三少奶奶好美哦。”边上传来一阵惊叹声,立刻将经纪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什么?”经纪人佳佳从助理手中拿过今天的杂志,封面醒目的照片格外亮眼。

“自从顾家三少奶奶生了孩子后,很少出来露面呢。”

“对啊,听说三少奶奶要专心在家带宝宝,等到宝宝一岁后再开始工作。”

“羡慕啊羡慕,这三少奶奶生完孩子怎么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看着比以前更美了呢,简直气死人啦!”

周围人不断的议论声,渐渐把左尔的目光吸引过去。她微微侧目看眼经纪人手中捧着的杂志,封面中那张女人的漂亮脸孔,异常明艳。

“佳佳啊,你家小尔的脸部线条,同顾家三少奶奶很像嘛。”

“是吧,我也觉得像呢,所以说我们小尔的颜值杠杠滴,可不是哪个艺人都能相提并论的哟。”

“……”

虽然同属豫娱乐,但旗下的艺人们却各怀心思,尤其昨天左尔拿到最佳女主角奖项,整个公司都为她一起庆祝,落在外人眼中,自然各种羡慕嫉妒恨。

这个圈子竞争格外激烈,各位艺人们的经纪人,一个个都是火眼金睛,毒舌泼辣的维护着自家艺人。自从《晚安郁先生》那部剧火了之后,左尔的片约一直不断。最近她刚杀青的那部片子下个月就要上档,预测又会是款爆剧。上次的影后桂冠被叶冰抢先拿下,左尔的经纪人心中就憋着一口气,她家艺人和叶冰同期学习班毕业,长相演技都不比叶冰差,既然叶冰可以拿影后,那她家艺人一定也可以!

这一年多磨砺下来,左尔拍的几部戏口碑都很好,演技也越来越被大众认可。而且她的年纪正好,既有清纯的少女感,又有风情的妩媚感。一身兼具多种气质的她,戏路很宽,未来发展的机会也很多。

由杂志上一张照片,引发的暗潮汹涌,大家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左尔收回视线,挑眉望向镜中的自己,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脸颊。

这张脸,早在当初选秀时就有人说过同季笙歌有些相像。那时候闫豫决定签下她,是不是就因为她的脸?

上个月又在沙漠耗费一大半时间的闫豫,极少见的出现在公司的办公室内。卫茵抱着厚厚的一摞文件进来,全部放到他的桌上,“这些都是需要你签字的。”

男人好看的剑眉蹙了蹙,“你不是可以代签吗?”

“代签的我都搞定了,这些是不能代替的。”说话间,卫茵抽出签字笔递过去,站在他身边监督,“阿豫,这一年你有九个月都不在公司,很多事我都没人商量。”

“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

卫茵无奈的撇撇嘴,语重心长的劝他,“如今豫娱乐已经上了正轨,正是需要你好好打理的时候,你那些纪录片可以以后再拍。”

“卫茵。”

男人签字的动作顿了下,继而抬头看向她,“我可以把豫娱乐的股份再转给你一部分,你想要多少?”

“阿豫,我不是这个意思。”卫茵心急的解释,但被对面的男人伸手制止,“不用说了,我相信你。”

他的这句相信,瞬间令卫茵红了眼睛。如果细算起来,她和闫豫相识也有七八年了,那时他还是当红男星,而她只不过是他的小助理。这一路走来,卫茵内心有很多复杂的情绪酝酿,只可惜她喜欢的人,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她。

“走吧,我去公司看看。”迅速将桌上需要签名的文件解决完,闫豫径直站起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卫茵吩咐秘书把文件拿走,快步追了上去。

咔嚓咔嚓——

影棚内的灯光不停闪烁,闫豫往前的脚步慢慢停下来。他双手插兜,一眼就能看到坐在灯光下摆拍的女子。

左尔身上穿件黑色丝绒V领短裙,一米六八的身高,八十三斤的体重,令她看起来十分骨感。

但在镜头前,左尔尖尖的瓜子脸非常有型,黑色丝绒短裙只到腿根,恰好显露出她那两条笔直修长的美腿。

闫豫左边眼皮骤然跳了下,昨天晚上她就是用这样一双腿,紧紧缠住了他的腰,让他彻底失去控制。

“怎么了?”卫茵后面跟上来,看到闫豫站在影棚前脸色不算好。

“哦,今天小尔有几个封面杂志要拍。”卫茵并没察觉到身边男人的情绪变化,笑着开口,“最近小尔的几部戏口碑都很好,继续这样发展的话,明年的影后很有可能就是她。”

前方灯光下的左尔,把半年身子侧过去,微微俯下的脸只有巴掌大。搭配微卷的齐耳短发整个人显得俏皮又清纯,精致的锁骨下V领露出的胸线饱满优美。

闫豫抬手轻咳下,不得不把逼着自己把视线转移,稍显尴尬的低下头。

“昨晚大家都喝多了,小尔今天的状态倒还不错。”卫茵如常开口,道:“不过小尔昨天拿到最佳女主角的奖后,今早已经有五个导演都来问她的档期了。”

“阿豫,我想让小尔和商勤再度合演……”

卫茵的话还没说完,身边的男人已经蹙起眉,“现在杂志封面的尺度都这么大吗?”

“嗯?”面对男人突来的问话,卫茵一时间没有明白。等到她回过神时,身边的男人已经迈步离开。

影棚中拍摄的工作还在继续,卫茵双手环胸看了看,疑惑的撇撇嘴。这尺度不算大吧,往常那些封面杂志的照片不都这样拍吗?!

二十分钟过去,左尔僵硬的脖子终于能够放松下来。她接过助理递来的咖啡,正准备卸妆回去,却看到经纪人匆匆跑来。

“亲爱的,你还不能收工。”

“为什么?”

左尔皱眉,经纪人无奈的叹口气,道:“刚卫姐说了,这组照片不满意,让你重新换装再拍一套。”

“……”

走出影棚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左尔戴着墨镜坐上保姆车,整个人累的没有力气说话。连续七八个小时坐在镁光灯下,她的皮肤不但缺水,人更是差点虚脱。

不过这个行当的艺人们,每天面对的都是这样的工作强度。她不敢叫辛苦,也不敢让自己懈怠。哪怕只是打个盹的功夫,说不定就有新人跳出来,占据自己辛苦打拼出来的一席之地。

残酷,素来是这个圈子的代名词。

大概三十分钟后,司机将车停在公寓楼前。佳佳拎着大包小包,陪同左尔一起上了楼,将她安全送回来。

“唔。”

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左尔外套都来不及脱,人便倒在沙发里。佳佳将带来的保温盒放到桌上,笑道:“这里有鸡汤,你等下洗过澡记得热了喝,补气的。”

“嗯。”

“还有啊,今晚早点睡,明天五点我准时来接你,把进组的东西准备好。”

“知道啦。”

连续的工作对于艺人们的体力消耗巨大,佳佳把该说的都安排好,便识相的起身离开。听到房门吧嗒一声关上后,躺在沙发里的左尔倏然坐起来。

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左尔从口袋里掏出个药盒,动作麻利的抠出片白色药丸服下。她没有喝水,直接将药丸吞咽下去。随后她看看手中的药盒,缩回想要丢进垃圾桶的手,转身跑进浴室。

哗啦!

按下冲水键,看着白色药盒被马桶冲走后,左尔终于长长的松口气。

叮咚!

家里的门铃再度响起来,她快步走过来,还以为是经纪人去而复返,“我都记住了,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啊?”

左尔边说边打开门,却在看到门外的身影后,一瞬间变了脸。

“……闫总。”左尔犹豫片刻,语气僵硬的开口。

男人单手插兜,定定望着面前的人问,“我可以进去吗?”

又是短暂的思考,然后左尔将门打开,眼见他穿着黑色皮鞋,大刺刺踏进她的家门。

吧嗒。

关上房门,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的密闭。左尔低下头,眼睛紧紧盯着脚尖,“找我有事吗?”

“有点小事。”闫豫直接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倒是挺自然,丝毫不拘谨。

左尔撇撇嘴,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他对面,“什么?”

其实算下来,他们相识也有两年了。当初她是参加选秀的艺人,最后被豫娱乐签下后就一直留下发展。可每次见到闫豫的时候,左尔都会很紧张,很忐忑。

尤其他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左尔从不敢直视,而她看的最多的,就是这个男人的背影。也只有每次在他转身后,她才敢毫无顾忌的将自己心底的情感流露。

她心中已有准备,如果闫豫开口提起昨晚的事情,她一定会表现的很大方。毕竟这样的年代,一夜情的故事太多了。

而她并没有想过,要从昨晚的故事中得到什么。

“这个给你。”男人伸手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个什么,直接丢到茶几上。

左尔狐疑的上前半步,茶几上丢着的药盒外包装上,紧急避孕药几个字格外刺眼。她脸色刷的一变,纵然预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不得不承认,闫豫这张牌确实出乎意料。

哪怕她是个演员,此时心底翻涌的情绪都有些无法控制。

“呵呵。”

左尔微微笑了笑,别在耳后的短发使她露出一大截优美的脖颈。她说话时语气很轻,也很柔和,“闫总多虑了,这点小事我早就处理好了。”

闻言,男人内敛的眸子缓缓眯起。他单手插兜站起身,绕过茶几一侧,迈步走到左尔面前站定。

闫豫一米八八的身高,站在左尔面前,足足高出她一个头。他俯下脸,居高临下看着身前的女子,锐利的目光恰好落向她的耳后。

虽然有头发遮掩,但从闫豫所站的角度还是能够看到,她左边耳后印着的那个红痕,正是他昨晚留下的印记。

“左尔,昨晚的事情是个意外。”闫豫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他目光灼灼的望着面前的人,眼底的神情清冷,“你想要什么补偿?”

对于一个每天看剧本背台词的演员来说,这种台词并不陌生。可左尔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小说中的桥段真的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面前的男人五官立体有型,虽然他已经退出娱乐圈,但他身上的那种迷人气质和与生俱来的演员特质从没有消退。

左尔一点点抬起脸,明亮的黑眸望向对面的男人时,不禁叹了口气。闫影帝素来走的是高冷路线,无论人前还是人后,他总是这幅冷冷酷酷的样子。但左尔见过他笑,只不过他的笑容,从来都只会给一个人。

左尔秀气的眉头皱了下,她自然不是那个人。可即便她不是那个人,但闫豫今天的表现是不是也过分了点?!

------题外话------

闫豫的番外开始更新啦~

02 需要继续帮忙吗?

“你想要什么补偿?”闫豫神情沉寂,内敛的眸子里一片平静,没有半点起伏。

补偿两个字此刻落在耳中,顿时有种讽刺感觉。左尔勾了勾唇,既然都是说台词,那她说过的台词自然也不比眼前的男人少。

“要你,给吗?”

“……”

大概没有想到对方如此回答,闫豫好看的剑眉蹙了蹙,“左尔,我没有开玩笑。”

“闫总,我也没说笑话。”左尔笑着耸耸肩,抬起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神毫无避讳的望向他。

打出去的一拳好像击在棉花团上,软软的,看似温柔,其实反弹力度很大。闫豫抿起唇,到底经多见广,此时依旧能够恰到好处的把握分寸,“既然如此,你可以慢慢想,想到了再告诉我。”

话落,他麻利的站起身,径直走向大门。

“等等。”

身后的人几步赶上来,一把将茶几上的药盒丢回到他怀里,“这东西我不需要,请你带走。”

闫豫低头瞥眼丢回来的药盒,眉头不自觉蹙了下,但并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吧嗒。

关门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慢慢被放大。左尔双手紧握站在原地,直到闫豫离开许久,她才用力吸吸鼻子。

好歹她也是个女孩子,这样被人家堵上门羞辱,她不会难过生气吗?!

第二天早上五点,左尔准时坐上保姆车。经纪人带她进了剧组后,她还在昏昏欲睡,完全没睡醒的模样。

“昨晚又没睡好?”经纪人佳佳拿来咖啡三明治给她,关心的问。

左尔接过三明治咬了口,无奈的点头,“失眠。”

啧啧啧,她家艺人这几天都不在状态啊,先是说睡不惯酒店的床,然后又开始闹失眠,这样什么情况?

迅速吃完早餐后,剧组的化妆师就开始工作。左尔出演的这部剧是古装片,不但造型漂亮,情节也很不错。根据网络小说改变的这部剧,早在前些年就很火,如今拍成电视剧,未播先火。

“小尔,我今天留下来陪你。”艺人第一天进组,经纪人自然各种不放心。同时她还要留下来帮自家艺人同剧组各方人士打好关系。

“好。”左尔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进拍摄现场。

今天上午左尔有三场戏,其中一场戏需要掉威亚。工作人员正自助调试设备,左尔趁着空挡拿出手机,点开闫豫的微博翻看。

其实她很早就关注了闫豫的微博,只是他很少更新。但凡有更新动态也都是在宣传新片,虽说他的微博常常长草,可粉丝数的增长却没有停顿。她记得当初他关注的时候,闫豫的微博粉丝刚过八百万,可最近他的微博粉丝竟然涨到五千多万。

哎。

左尔无奈的撇撇嘴,有时候人气这东西,真的与颜值等同。哪怕闫豫如今不再演戏,可他时不时露个脸就能上热搜,偶尔发个微博也能涨几十万粉丝,真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左尔放下手机,走到设备前面。腰间绑好威亚后,左尔整个人慢慢被吊起来。身体一点点离开地面,她不自觉眨了眨眼,忽然想起那个男人昨晚在她面前说的那些话。

人是不是都有双面性,人前一面,人后一面。闫豫在大众面前的形象一直高冷禁欲,可在大家看不到的时候,他……

那晚在酒店的大床,他们疯狂纠缠的画面闪现在眼前。左尔脸颊倏然一红,心跳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两拍。

“小心——”

左尔只听到下面有人喊了声,紧接着她腰间的威亚一松,整个人迅速垂落下去。

经纪人佳佳进来送水的功夫,恰好看到自家艺人从高处掉落。她吓得魂飞魄散,几步跑到前面时,左尔已经被工作人员搀扶起来。

“小尔,你没事吧?”

左尔捂着右边手臂,脸色有些发白,“痛!”

救护车赶往剧组,很快有人将左尔送上车,经纪人一路跟随,不多时候就来到市医院。经过详细的检查后,左尔脑部并没有受伤,只是右臂有轻微的骨裂。

经纪人差点吓死,这会儿听到医生的检查结果终于松口气。

整个上午,闫豫都呆在豫娱乐的办公室处理事情。他拍摄的纪录片刚完结一个小节,下次要拍摄所用物品正在筹备中,不过用不了多久他又要离开,所以在离开前,他需要把棘手的事情处理妥当。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闫豫觉得有些饿,看眼腕表确实也到了午饭时间。他把电脑关上,穿上外套拿着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影棚很空,没有人使用,他问过工作人员,左尔昨天拍摄的杂志封面工作已经结束,今天一早就进了剧组。

演员这个行当,忙忙碌碌才是正常。闫豫拿着车钥匙,下楼后穿过大厅,走到楼前时却意外看到卫茵的身影。

“你去吃饭吗?”闫豫顺口问了句。

卫茵摇头,神情微有紧张,“小尔在剧组受了伤,我要过去看看。”

她拎着包,踮起脚尖往路边看了眼,脸色不耐,“司机怎么还没把车开过来。”

男人抿了抿唇,掌心在卫茵肩头轻拍了下,“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眼见闫豫打开车门,卫茵怔了怔,并没有多想,立刻拎着皮包上前,弯腰坐进副驾驶。左尔是公司的艺人,老板去看也很正常。

护士调好输液瓶离开,左尔穿着肥大的蓝白条格病号服靠在床头,长长叹了口气,“真是倒霉,第一天进组就挂彩。”

“还说呢,差点吓死我。”经纪人递来个削皮的苹果,左尔咬了两口就放到边上。她右手带着石膏不能动,左手做事很不方便。

“肚子饿了。”

“我去食堂看看。”

“不要。”左尔撅起嘴巴,可怜巴巴望向经纪人,“食堂的菜都很油腻,吃了会胖,我要吃三文鱼。”

“吃什么三文鱼?”经纪人抬手在她额前戳了下,“你有伤,不能吃鱼虾。这样吧,我去给你买点粥。”

“好吧。”左尔无奈的点头,身为艺人,靠的就是脸吃饭,她平时吃东西很讲究,多油多糖都不敢吃。

扣扣扣——

病房门此时有动静,经纪人抬头看过去,顿时惊喜的站起身,“卫姐,您怎么来了。”

“听说小尔受了伤,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卫茵笑着推开门进来,手里拿着果篮,只不过她身后还跟着另外一道身影,异常醒目。

“闫总?!”经纪人佳佳完全没有想到,看到进门的男人后立刻瞪大眼睛。

左尔咻的抬起脸,黑亮的眸子触到男人那张帅气的脸庞,一下子也变的意外。他怎么来了?

“伤势严重吗?”闫豫薄唇微抿,主动开口询问。

“不算严重,只是右臂有轻微的骨裂,医生说卧床休息一周就能出院,然后慢慢再修养,不会留下后遗症。”经纪人佳佳口齿伶俐,一口气把医生的原话都转述出来。

左尔撇撇嘴,心想这些话说了,她后面还要说什么呢?

“闫总,卫姐,你们坐啊。”

卫茵点点头,瞥眼身边的男人,见他并没有要坐的意思。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笑着化解这份尴尬,“既然如此,那小尔就先好好修养,千万别留下后遗症。”

“谢谢卫姐。”左尔终于找打了个插话的机会,她右边小臂打上石膏不能动,放在被子里左手慢慢紧握成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左尔总觉得对面有道锐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闫豫双手插兜,深邃的双眸从左尔身上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她打着石膏的手臂,眼神微沉。

谈试过病情,卫茵这才松口气。目前左尔算是豫娱乐旗下最红的女星,公司正在全力捧她,希望她能够拿到下一届的影后。

“既然小尔没什么大问题,那我们先走了。”卫茵站起身,身边的男人似乎早已不耐,已然摆出要走的意图。

经纪人笑着起身,同时拿起钱包,道:“谢谢闫总过来探望,我送你们出去,正好也去给小尔买午餐。”

说话间,经纪人朝病床上的左尔频频使眼色,示意她说点客套话。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左尔就是装作没看到,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须臾,病房中几人纷纷离开。左尔低垂的脸庞抬起后,抿唇朝闫豫消失的方向撇撇嘴,他那副样子是来看望病人的吗?哼!

输完液,护士将吊瓶取走。左尔靠着床头,正在等经纪人买饭回来。一上午连输两瓶液,她肚子涨涨的,想要下地去洗手间。

病房门再度被人推开,左尔以为是经纪人回来,立刻招呼道:“快来帮帮我,我想去洗手间,可裤子不好解……”

她的话还没说完,看到进来的男人后,瞬间闭上嘴巴,“你,怎么是你?”

望着去而复返的男人,左尔脑袋有点懵。他不是走了吗?

闫豫看眼床上的人,二话不说走上前,直接掀开她的被子,伸手就把人抱起来,直接走进洗手间。

等到左尔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闫豫抱到马桶前。

“你干什么?”左尔彻底傻了眼。

“不是受伤,不方便吗?”男人理直气壮地回答。

左尔气的翻个白眼,“拜托,我伤的是手,又不是腿,我能走!”

闫豫淡淡瞥眼身边的人,压根没理会她的回答,手指往她腰间点了点,“需要继续帮忙吗?”

左尔明白后,立刻抬起左手,用力把他往外推,“出去!”

碰!

关上卫生间的门,左尔白皙的脸颊才慢慢飘上两朵红晕。帮忙个鬼啊,这男人还能不能行了?!

几分钟后,左尔整理干净从卫生间出来时,果然见到这个男人站在窗前,并没有离开。她低下头,用左手掌心托着右臂,缓慢走到床边,“还有事吗?”

经过昨晚的不愉快,她丝毫都不想再见到他。

闫豫微微侧过身,锐利的双眸落在左尔脸颊转了圈,声音低沉,“昨晚的事情,是我有些过分,我向你道歉。”

有些过分吗?明明是很过分好不好!

左尔低着头,没有回答。

须臾,男人绕过病床走上前,定定站在她的面前,“左尔,我说过的话,依旧算数。”

“什么?”左尔诧异的看向他,他值得是什么意思?

“我欠你一份补偿,等你想到了,随时可以向我提出。”男人回答的一板一眼,左尔心头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他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思绪一瞬间变的混乱。

不多时候,闫豫离开病房。左尔盘腿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无力地勾了勾唇。

难道她那一晚换来的,就只是一份补偿?

下午的剧本讨论结束后,卫茵兴高采烈跑进闫豫的办公室,“阿豫,有个好消息。”

平时很少见到卫茵如此兴奋,闫豫放下手里的笔,挑眉望向她,“什么消息?”

“B—R著名时尚品牌向我们发出邀请,想要请你为他们新出品的一款香水拍摄广告宣传片。”卫茵说话时,语气很激动。

男人抿了抿唇,并没有太多思考,直接回答,“没兴趣。”

“阿豫,这可是B—R集团,全球最著名的化妆品公司……”

“那也没兴趣。”

早些年闫豫拍过的广告片没有上千也有几百,那时候为了赚钱,为了能在圈子里立足,他只能那么拼。可如今的他,早已不再需要用这些来证明什么。

眼见闫豫这边说不通,卫茵心中立刻有了新的盘算。听说B—R集团的总裁夫人是闫豫的影迷,这几年来对方一直都在寻求合作的机会,只是闫豫始终不愿意接受。

如今人家主动找上门,岂有把机会拱手让人的道理。既然闫豫不愿意拍广告,公司这么多艺人,难道就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吗?!

后面的几天,陆陆续续有不少同事来医院探望,甚至还有剧组的负责人,但闫豫都没有再出现过。

一周后,左尔出院回家。片方考虑到左尔的身体状况,为了慎重起见,特别给她一个月的休假,等她手臂彻底复原再回剧组。

“唔。”左尔躺在自家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叹了口气,“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双下巴都要出来了。”

经纪人把加热后的大骨汤放到桌上,笑着说道:“好了,先把汤喝了,把身体养好是正事。你的双下巴距离出现,还早着呢。”

左尔鼓着腮帮子站起身,一溜烟跑到餐桌前坐下。大骨汤很好喝,十分符合她的口味,清淡又滋补,丝毫不油腻。

桌上的手机有来电,经纪人看眼号码立刻接通。稍后,她挂断电话,惊喜的跑到左尔身边,道:“小尔,卫姐刚说,B—R集团选中了你给他们的新产品拍广告片。”

“B—R集团?”左尔咬着勺子,眼底露出几分怀疑。

“对,B—R。”

天哪!

左尔惊喜的瞪大眼睛,她最爱这家的面霜和精华,使用感一级棒。只是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为B—R的新品拍摄广告。

03 耐心教导

早上八点多,左尔已经坐在公司的休息室。长长的化妆桌上,早已摆放好b—r集团最新出产那款香水。目前这款香水还没上市,预计会在下月初全球登陆,所以左尔现在拿到的这一瓶,应该是最早的一瓶。

嚓嚓!

打开瓶盖,左尔等不及的亲自试试。一种不同以往的香水,气味香浓,初调茉莉香、中调玫瑰薄荷,强烈又多变,一种女人的香水。

几乎在这一刻,左尔就爱上了这款香水。因为喜爱,她就更加想要把广告片拍好,尽善尽美的表达。

广告片的时常只有一分钟,但需要表达的内容却并不简单。广告片采用伦巴舞蹈为主题,需要表现浪漫热情,又富有挑逗的感觉。

对于舞蹈,左尔并不算很陌生。自从签约豫娱乐后,卫茵一直都在安排舞蹈老师,在艺人们空闲时间教授,只不过左尔片约不断,平时上课的时间很少。

换好服装,左尔跟着舞蹈老师走进训练室,在正式筹拍广告前,她还需要练习。b—r集团要求严苛,她必须达到标准后才能进入拍摄。

舞蹈训练室有长长的落地镜,左尔站在镜子前,自觉地深吸口气,将背脊挺直。当周围响起音乐,她瞬间有点紧张。

闫豫早上刚到公司,远远就听到有音乐声传来。他好看的剑眉蹙了蹙,立刻找来工作人员询问,“怎么回事?”

“闫总。”助理几步上前,如实回答:“这是舞蹈教室传来的声音,左尔为了拍摄b—r集团的广告片,正在学习舞蹈。”

“b—r集团?”闫豫抿了抿唇,没在继续追问,转身上楼直接去了卫茵办公室。

“阿豫,你来了。”

卫茵见到进来的男人,笑着站起身,“有事?”

闫豫脸色微沉,道:“b—r集团的广告,我不是推了吗?”

“你是推了啊,但人家选中了小尔。”卫茵耸耸肩,直言道:“b—r集团的总监说,喜欢小尔中国娃娃的气质,觉得这个广告片很适合她。”

“你越来越擅做主张了。”闫豫敛下眉,语气明显不悦。

卫茵倒不是不介意,只笑笑,“阿豫,你想过没有,这次我们拍了b—r集团的广告片,未来会有多少家大集团找上我们?”

对于这些事,闫豫其实并不关心。他以前把全部心思用在拍戏和复仇上,如今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自己的纪录片上。

豫娱乐的所有运营,基本都有卫茵掌管。闫豫垂下脸,淡淡丢了句话,“以后再有这种事,事先告诉我。”

话落,他双手插兜,转身离开。

卫茵无奈的叹口气,心想这种事要提前告诉他,八成就要泡汤了。闫豫的脾气她还是了解一些的,有时候固执的怎么都说不通!

经过舞蹈训练室时,里面的伦巴乐曲已经响起。闫豫脚步稳健的经过,并没有片刻的停留,直接回了办公室。

七月的云江市,总是阴雨缠绵,空气闷闷的。闫豫坐在黑色转椅中,盯着剧本的视线中总会不期然跳出一张脸。

刚刚经过舞蹈教室时,他侧目看了眼,左尔穿着连身短裙,细高跟鞋的身影,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搅的他有点心浮气躁。

一个小时过去,舞蹈教室内的音乐开开关关许多次。左尔站在老师面前,脸色颓然的咬着唇。

经纪人佳佳拿着水瓶,几次想要上前,但看到那边的紧张气氛都没有敢主动过去。哎,她家小尔演戏的天分很高,学什么都挺快的,但唯独节奏感不咋样。平时还不觉得,可跳舞的时候这缺陷就暴露出来了。

一小段舞步,老师反复演绎十几次,可左尔就是找不到节奏。原先老师很耐心细致的教,但这会儿连老师脸色都变了。

“one—two—three—four”

“踩上点!”

“停停停——”

音乐声再次戛然而止,经纪人不禁深吸口气,无奈的撇撇嘴。眼角余光瞥见有人靠近,她偏头看过去,顿时惊讶出声,“闫,闫总。”

闫豫伸手抵在唇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经纪人马上会意,识相的把嘴巴紧紧闭上,只不过这种时候,大老板怎么会过来?

“老师,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踩第一拍。”左尔垂头的样子很委屈,练了大半天,她连第一拍还没踩准,这可怎么办?

舞蹈老师急的也在抓头发,天哪,他教过的学生不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没有节奏感的,简直虐心啊!

“闫总。”舞蹈老师抬起脸的间隙,看到大步走来的男人,立刻开口打招呼。

男人点点头,几步走到他们身边,锐利的两道目光从左尔身上打量一圈,最终落向她刚刚过臀的短裙。

“我来给她讲讲。”

“是。”

听到闫豫的话,舞蹈老师瞬间松口气。妈呀,他这一上午讲的喉咙都疼了,但那位小姑奶奶连第一拍还没踩准呢。

舞蹈老师迅速退到边上休息,拿起瓶水灌下几口。左尔缓缓抬头望向对面的男人,心情变的更加紧张,“闫总。”

“伦巴的节奏是4/4拍,每分钟27—29小节,每小节四拍,四拍走三步,慢步占两拍,快步各占一拍。”

“……”

左尔倏然瞪大眼睛,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闫总,你别说了行吗?你说的那什么拍,听的我更晕了。”

“……”

闫豫嘴角抽了抽,犹豫片刻,反手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掉,上半身只穿件白色衬衫,吩咐道:“音乐起。”

随着他的命令,舞蹈教室内再度响起伦巴热情洋溢的音乐声。闫豫上前两步,掌心轻轻落在左尔腰间,声音低沉,“跟着我的节拍。”

“啊?”左尔先是怔了下,回过神后才明白过来。艾玛,怎么转眼的功夫,她的舞蹈老师就变了呢。

边上的休息区,舞蹈老师看到闫豫跳起伦巴,惊讶的砸砸嘴,“原来咱们闫总不光是理论,真的会跳啊。”

“那当然。”经纪人佳佳坐在椅子里,此时眼底也有兴奋地光芒,“咱们闫总会的可多了,保证让你意想不到。”

据说当年闫豫被环锦签下后,环锦老总曾用一年的时间来培养闫豫。不但聘请老师教导他学习各种舞蹈,甚至包括语言、社交礼仪都是经过系统培训的。所以后来闫豫无论出演什么角色,都能那么游刃有余。

一段舞曲下来,左尔依旧错漏百出,她努力想要跟上闫豫的节奏,可那个男人跳舞的时候一双眼睛好像能够发光,硬是吓得她不敢抬头,脑袋更乱了。

“闫总!”

助理找寻半天才找到人,急忙跑步上前,“闫总,您的客人到了。”

前方的男人收了舞步,音乐声顿时停止。他微微喘口气,盯着对面的人,沉声道:“继续练习。”

左尔不敢还嘴,眼见闫豫转身拿起放在边上的西装外套,边走边套上身。

“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舞蹈啊,我不要练了,我要疯了!”

闫豫刚刚走出舞蹈训练室,身后就传来这样的尖叫声。助理吓了一跳,下意识望向身边的男人,却只看到闫豫勾了勾唇,笑着走开。

整个下午,左尔都在舞蹈训练室,练的人都要虚脱了。她委屈巴巴地躺在地板上,哀嚎着:“佳佳,我不要拍广告了,我要回片场!”

经纪人递给她一瓶水,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做梦,广告合约都签了。”

“啊啊啊啊啊——”

左尔又是一阵尖叫,“可我真的跟不上节奏啊。”

闻言,经纪人也变了脸色,无奈的扶额。这倒真是个难题,原本以为能够为b—r集团拍摄广告是件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可谁想到,这馅饼果然不容易吃!

晚上九点多,左尔和经纪人才回到公寓。她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人就倒在沙发里,再也起不来。

她的双腿累的发酸打颤,走路都没有力气了。以前她从来没有感觉,怎么跳舞还能这么累啊。

“晚饭想吃什么?”经纪人也累的不轻,这一天看着左尔反复在一个舞步上跌倒无数次,她都看的累心了。

“不知道。”

自家艺人闷声闷气的回答,经纪人也没心思和她斗嘴,直接叫了外卖。她们都累了,只想赶紧吃点东西睡觉。

须臾,外卖还没到,经纪人佳佳的电话倒是先响起来。

“卫姐,是我。”听到对方的声音,佳佳立刻坐起身。

“啊?”

“哦哦,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佳佳惊讶的神色似乎还没品平息,“小尔,刚才卫姐说,b—r集团的广告有了变化。”

“什么变化。”左尔艰难的坐起身,拿起杯子喝水。

“广告片多加了个人,闫总要和你一起拍。”

“噗——”

左尔一口水全部喷出去,惊讶的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抽出纸巾将茶几上的水擦干,经纪人无奈的摇摇头,“我说b—r的广告片,闫总和你一起拍,至于反应这么激烈吗?”

闻言,左尔心尖咯噔一下,瞬间埋下脸。那个男人竟然要和她一起拍广告,这怎么能不让她反应激烈?!

------题外话------

左尔你看,三叔已经画好圈圈了,你跳不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