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舞月剑情录》》 · 冬雪晚晴 · 2026-07-25
杨先之看了看天色,见月已西移,当即说道:“夜很深了,我们回去吧,至于秦皇宝藏图的来历,我过几天再向你解释。”
见徐玉点头同意,便从怀里掏出一枚烟火来,取出火折子点燃,而后扔了出去,烟火在空中炸开,发出一声爆响,徐玉抬头看时,只见空中的烟火炸开,五颜六色,如伞状般向四面八方散开,绚丽无比,在夜空中越发显得美丽,心想这大概是他们的联络暗号吧?
果然,不到片刻,就见几艘小船,急向这边划来,小船上的人靠近大船还有三四丈远,就使用轻功,飞跃而上,身手敏捷,武功都很不错。徐玉细看了看,共有十人,一起走到杨先之身边,躬身行礼道:“杨大人!”
杨先之只是点了点头,道:“把船划回去吧!”
其中一人想必的其他人的首领,一面吩咐众人划船,一边看着杨先之受了伤的肩胛,忍不住问道:“杨大人,你受伤了?”他跟随这年轻的统领多时,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狼狈,心中不禁又是好奇又是惊讶,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竟然把他伤成这样?
杨先之摇了摇头,道:“不碍事,一些皮肉伤罢了。”
画舫渐渐的靠了岸,徐玉向他告辞,两人分道扬镳,各自回去。
却说徐玉走到半路,忽然看到在路边墙角处站着一个人影,不觉吓了一跳,走近一看,不禁又大吃了一惊,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和杨先之动手的玲珑。徐玉在月光下瞧得分明——眼见她脸色苍白,地上尤有一小滩血迹,知道她伤得不轻,忙走到她跟前,叫道:“玲珑姑娘,你还好吗?”
玲珑一手抚胸,一手扶着墙壁,微微喘息,没有回答他的话,竟似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徐玉心中大急,当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忙将她扶住,道:“姑娘,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玲珑摇了摇头,猛得又“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脚下一软,软软的倒在了徐玉怀里。
玲珑原本伤得并不太重,但她受伤后又勉强施展轻功,踏波离去,不但没有立即用功调理内息,反而因此更是牵动了伤势,等走到了这里,却再也走不动了。
徐玉大急,叫道:“姑娘,对不住了,徐玉并不是有意冒犯。”说着,也不等她回答,将她打横抱起,看了看附近,见这里离莫府颇近,忙抱着他走了过去。
玲珑被一个男子抱在手中,心里又是急,又是羞,想要挣扎拒绝,偏偏全身酥软,动弹不得,不禁渐渐的呼吸急促起来,徐玉只想着她伤势沉重,哪还顾得了其它,走到莫府,将她放了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身边,举起拳头,砰砰砰就向门上擂去。
过来好一会儿,才有人打着哈欠过来问道:“谁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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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杭州风云 第七章
徐玉心想救人如救火,我哪还等到明天,当即叫道:“是我,徐玉!”说着,猛得一脚,对着门上踹了过去,顿时门被他一脚踹了开来。
“强盗啊!”守门的大声惊叫道。
徐玉一把将他抓住,说道:“快叫你们莫老板来,就说我来了。”
这时守门的也看清了他,他曾见过徐玉一次,知道他是大老板的贵客,哪敢得罪,忙答应了一声,急急走向里面,自去禀报。
徐玉扶着玲珑,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见莫闻玮和罗平两人衣纱不整的跑了出来,一见了他,忙行礼道:“师傅,您怎么来了!哎呀!这位姑娘怎么啦,受伤了吗?快,扶到房里来。”
一面说着,一面忙从一个下人手中取过灯笼,亲自在前引路。徐玉忙抱起玲珑,跟着他走了过去。
莫闻玮把他带着走进一个布置典雅精致的房间里,卷起银白色的帐帘,徐玉忙把玲珑放在床上,道:“你有没有什么疗伤的药,这位姑娘受了内伤。”
莫闻玮忙点了点头,吩咐一个下人道:“去我房里,把那小柜子里的一只玉瓶取来。”
那人去了不到片刻,就取了一个小小的玉瓶过来,莫闻玮接过玉瓶,递给徐玉道:“这是小还丹,虽然比不上大还丹的功效,但也算是疗伤圣药了……”
徐玉没等他说完,一把从他手中夺过瓶子,打开瓶塞,把瓶子中的药丸全倒了出来,看了看却只有三颗,不禁问道:“这么少?”
莫闻玮一愣,随即苦笑道:“这是江南回春堂仿制少林寺大还丹特别炼制的小还丹,千金也难求一颗,这三颗还是我托了人,费了好大劲才来弄到的,这位姑娘的伤,有一颗药就够了。”心想你以为这是花生米,想要买多少就买多少?
徐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走到玲珑跟前,将药递给她道:“玲珑姑娘,这药——也不知有没有用,你先将就着吃了吧!”
玲珑虽然也只是初出江湖,却不像徐玉一般懵懂,知道这小还丹的珍贵,心中虽然不想接受他的好意,但也知道自己伤的颇重,不吃的话短时间内很难复原,正在迟疑间,只听得徐玉急道:“姑娘若是不吃,徐玉只好用强了,得罪之处,姑娘莫怪!”
玲珑脸色微微一红,倒真怕他用强,忙点了点头道:“给我吧,我吃就是了。”
徐玉听了,不禁松了一大口气,忙将小还丹递了给她。
玲珑接过丹药,只觉得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忙放入口中,药丸入肚不到片刻,顿时一股热气,从丹田升了起来,知道药效开始发作,忙盘膝坐起,打坐疗伤。
徐玉见她能自行运功疗伤,顿时心中放心不少,对莫闻玮道:“我们出去吧,别打扰她。”
莫闻玮点了点头,跟在徐玉身后,走至外间房里,道:“师傅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这里我派人守着就是了!”
徐玉摇了摇头,道:“我马上就要走了,还得麻烦你帮我照顾她。”
莫闻玮忙道:“没问题!师傅放心就是!这位姑娘的伤并不碍事,等她运功醒来就没事了。”他武功虽然不高,但江湖见识却比徐玉不知要好了多少倍,一眼就看出玲珑虽然表面看起来伤的极重,但内功底子深厚,有小还丹相助,绝无大碍。
徐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房里摆着几盆兰花上,见如今花开正胜,香气扑鼻,想起刚才一路上走来,看这应该也是一个独立的院子,虽然不像水云轩一样宽敞,但景致也极清幽雅致,而房里布置,更是典雅素洁,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莫大老板,这原本是谁的房间啊?”
莫闻玮微微一笑,道:“这房间原本是弟子的,后来弟子知道师傅要来杭州,就吩咐人从新布置打扫干净了,准备给师傅住的。”
“给我住的?”徐玉问道,“那就是说现在这里没人住,是吗?”
莫闻玮点了点头,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
徐玉笑了笑,道:“那就让这位姑娘在这里住上几天,你没意见吧?她一个孤身女孩子,住客栈也着实不方便。”
莫闻玮听他绕了一个大弯子,就是想让这个姑娘在这里住上几天,当即忙道:“没意见,没意见,欢迎之极。”说着又笑道,“我平时就算是请,也请不到这天仙般的姑娘啊!”
“那好!我要回去了!你可得帮我照顾好她!”徐玉再三叮嘱道。
“师傅放心吧!” 莫闻玮一边吩咐人备车送他,一边忍不住取笑道,“弟子会照顾好未来的师娘的。”
徐玉一愣,扬手对着他头上就是一个暴栗,怒道:“别胡说八道,我跟她并不熟。”
莫闻玮摸了摸被打得微微有点痛的头,笑道:“慢慢地不就熟了,人总是从认识到认识,从不熟到相熟的,只要师傅喜欢不就得了。师傅,你该不会连这天仙般的姑娘也看不上眼吧?”
徐玉摇了摇头,苦笑道:“我高攀不起的,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知道吗?”
莫闻玮忍不住不服的道:“高攀不起?有什么人是师傅高攀不起的?”
“她是隐湖中人。”徐玉道,“这她眼中,我只是一个自甘堕落的邪魔罢了!”
莫闻玮听了,口中没有说什么,心中却不以为然,暗想隐湖又怎样了,也是人么?正欲说话,见有下人来禀报,说车已经备好,问徐玉是不是这时就走。莫闻玮看徐玉的样子,知道他肯定是一夜没睡,他并不知道徐玉武功已经恢复,一宿不眠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当即未等他说话,忙道:“师傅,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说着不由分说,就送他出去。
徐玉虽然很想等玲珑醒来,但想到她在杨先之的画舫上说得话,又觉得即使等她醒来,恐怕她也未必有什么好脸色给自己看。想到武林三大圣地和魔门对持了数百年,双方仇视已久,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为了恢复武功,做了合欢门门主,只怕更是瞧不起自己,倒还不如就此离去。
正是相见不如不见啊!
徐玉回到水云轩的时候,见天色已经微明,阿大正坐在门口,见了他回来,忙跳了起来,叫道:“公子,你回来了!”
徐玉看他的样子,好象也一夜没睡,忍不住问道:“阿大,你不会等了我一夜吧?”
阿大道:“我起先是睡的,但睡不着,所以就起来等公子了!”
徐玉心中颇是感动,这阿大本是潘玉奎的弟子,是潘玉奎分别的时候硬塞给他的,但阿大本性憨厚,又毫无心机,跟在徐玉身边,竟然对他死心踏地,极是关心,徐玉闲着就教教他武功,两人相处的倒是比较融洽,这时听他说竟然因自己一夜未归,他就等了自己一夜,忙道:“胡闹,我要是再外面有事,过个三五日回来,你也一直等?”
“不是啦!”阿大憨笑道,“上次公子有事,不就托人回来告诉阿大的吗?”
徐玉知道他是指上次柔情司的事,当即笑了笑,道:“好了,我回来了,你可以去睡觉了,我也要睡觉!”
阿大点了点头,拉着他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低声道:“别吵醒了那四个恶女人,否则就不得安宁了。”
徐玉听他称如兰她们为恶女人,不禁莞尔,为了耳根清净考虑,点了点头,也放轻了脚步。
徐玉走到自己房里,在床上坐了下来,却没有睡觉,而是盘膝坐下,开始练功,他内功被废的这段日子里,诸般不便,真如废人一般,更是明白对一个练武之人来说,内功的重要性,所以自从他恢复内功后,每天晚上,必定勤练不息。
这日也和往常一样,盘膝运功几个周天以后,渐渐进入了忘我之境,也不知过了多久,猛得全身一震,原本运行正常的真气,竟然忽然变得强盛无比,好象一下子增强了好几倍,运行速度也急剧加快,真气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在体内经脉中横冲直撞,徐玉一震而醒,知道了体内的异况,不禁大惊,有心想要控制体内的真气,让它慢慢散去,但却悲哀的发现,那股真气强大到了几乎无所不能的地步,不断的冲击着他全身的经脉,经脉承受不起这股巨大的冲击,徐玉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不断的爆裂,真气逆转,直攻心脉——痛苦已经不再是他能够考虑的问题了,当务之急就是必须立即控制住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真气,否则的话,一但让真气撞向心脉,心脉肯定受不了而爆裂,自己的一条小命也就算是玩完了。
凭着坚强的意志,徐玉咬紧牙齿,拼命的压制着真气的逆转,同时也不停的努力想把它纳入正轨,但是,这一切仿佛都是徒劳,真气根本就不受他的控制,只冲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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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杭州风云 第八章
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候,猛然间丹田穴一跳,徐玉此时全身皆被这股莫名其妙的真气爆满,除了灵台一丝清明本能的护住心脉外,就只剩下了这被点破的丹田穴了,而这时丹田穴一跳,他不禁灵光一闪,想到了清源心经,当即也顾不得散去真气的后果,忙催动清源心经,以全身穴位为气孔,以丹田为媒介,吸天地精华,自然之气,散于全身经脉……在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还顾得上这清源心经邪不邪恶,修炼会不会散尽内力,还是保命要紧。
澎湃的真气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像汪洋缺堤,一发不可收拾,经过丹田,散想四周经脉,同时全身的穴位,又有丝丝凉气透入,和真气混为一体,不停的周转循环,原本体内因真气爆裂的经脉迅速被修复,竟然觉得通体舒畅无比。也不知过了多久,真气渐渐散尽,但这次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真气全部消失,而是如同全身血液一般,在体内形成一个自行周转循环,生生不息,仿佛又回到了真气被废的时候,毫无一丝内力,但真气循环,却又无时不再,无处不存,当真是神奇无比。
徐玉大喜,心想原来这清源心经还有这等用途,但是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体内的真气会突爆涨,还差点儿走火入魔,若不是有清源心经,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自己这会子若没有死,只怕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情魔当时以一甲子的功力强行打通了他的经脉,真气也自然而然的储存在了他的体内,经过这几天他自行运功修炼,真气慢慢地被触动,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害得他差点因此走火入魔。合欢门虽然有这么一种筑基功夫,但是,因有着合籍双修之法,而这功夫又过于消耗真气,施功之人几乎就是以自杀的方法在成全别人,所以从来就没有人用过,连情魔也一样不知道后果会如此,若非徐玉原本曾修炼过青源心经,这次只怕也是再劫难逃了。
徐玉想起这情源心经,可救过自己好几次,看样子好象当真很有用处,心中暗想可得好好研究研究,也许真的是无上内功心法呢?
当即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叶上秋露,绿芒闪处,劲气瀑涨——
“啊——不要啊,主人!”即莲惊叫道。
徐玉吓了一大跳,忙收剑归鞘,看着刚刚进门被自己剑气吓着花容惨淡的即莲一眼,不禁讪笑道:“对不起啦!我只想试试剑法嘛,没想到会吓着你!”
原来,徐玉只不过想试试刚修炼的清源心经,将内力灌注在宝剑之中,但叶上秋露本就是神兵,经他内力灌注,剑气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强盛,正值此时,即莲推门进来,见到满屋的绿芒剑影,劲气扑面,直袭而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本能的大声呼叫,事实上徐玉根本就没有伤人之心,也绝对不会误伤了她,但女人天生胆小,纵使像即莲一样有着一身武功,碰上这突如其来的事,也一时反映不过来。
即莲见自己并无任何损伤,定了定神,方才对徐玉道:“恭喜主人了,武功大有长进啊,刚才的剑气太强了,几乎吓死即莲了。”
徐玉心想你的尖叫才把我吓得半死呢?比我的剑气可厉害多了,但心里想归想,口中却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来嘛!”
“发生了什么事?”如兰、似菊和若梅闻声赶来,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徐玉忙笑道。
“没什么?”若梅看着他,一脸的不相信,道,“没什么即莲会叫那么大声?肯定是你欺负她了,是不是?”
徐玉看看这四个女人,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明明只不过是一些小误会,如今竟然变成了欺负,当即忙解释道:“哪有啊?我在炼剑,她走了进来,吓了一跳而已,我又不是故意的。”
“是这样吗?”如兰怀疑的问道,一脸的不相信。
“当然!”徐玉忙点头道,“不信,你们可以问她自己。”
“就是嘛!”阿大扁了扁嘴,道:“公子哪会欺负你们,你们不欺负他就很好了。”心中实在为徐玉打抱不平,暗想着从昨天开始,这四个恶女人走进水云轩,可没少欺负自己,别人哪敢欺负她们,哼!
徐玉哪知道他对她们四个是一肚子的意见,听他站在自己同一阵阵线上,忙点头道:“不错!”
“我们有欺负你吗?”四个人一起问道。
接下来就是四个女人的一阵炮轰,害得徐玉不得不再次举双手投降,同时明白了一个人生至理——千万别更女人辩嘴,否则的话,下场会非常凄惨。
根本就辩不过吗!
也不过四天,自认为脾气和耐性都还不错的徐玉就几乎要抓狂了,若不是答应了情魔,就算是用赶的,他也要把她们四个给赶出自己的地盘,自从她们四人住进了这个水云轩,他就完全失去了自我,从最基本的穿衣吃饭到洗澡睡觉,都让这四个女人严格的控制着,还每天想着新花样限制着他不准这不准那的,他想不通啊,情魔以前是怎么受得了她们的?
无论如何,徐玉决定:一定要想办法,尽快的把她们嫁出去,否则的话,他以后还有日子好过吗?
对了,莫闻玮这次不是召开珠宝大会吗?到时候叫他帮忙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嘿嘿!想到得意之处,徐玉不禁偷笑出声。
“好好的笑什么?”即莲看着他一会子眉头紧守,一会儿又摇头叹气,这会子竟然好好的又笑出声来了,忙伸出小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道,“你病了吗?没发烧啊?”
徐玉吓了一大跳,忙叫道:“没有!没有!嘿嘿!”
“那什么事这么开心?” 即莲问道,“告诉即莲好嘛?”
“没什么!没什么!”徐玉连忙道,心想这事可不能告诉她们,否则的话,这四个女人非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不可,他宁愿走火入魔而死也绝对不愿死在这四个女人手中。
看了看天色将近午时,想起多日不去楼外楼了,呆在水云轩的日子也并不怎么好过,哎——还是出去走走的比较好。
当即取过叶上秋露,对即莲道:“我出去有点事情,午饭就不回来吃了。”
“你去哪里啊?”即莲忙追上去问道。
“楼外楼!”徐玉笑道,看着闻声过来想要阻止的如兰等人,徐玉忙叫道,“谁敢阻止我就把谁卖掉!”原本只是叫着吓吓人的,没想到这一招倒还管用,吓得四个女人乖乖的站住,谁也不敢开口。事实上,徐玉这是歪打正着了,情魔以前就常以此恐吓她们。
“不要嘛!我们听话就就得了。”似菊嘟哝道,“就会说要卖我们,哼!”
徐玉满意的看了看,转身离开,前往楼外楼喝酒。
来到楼外楼,店小二殷勤的把他领上了楼上雅座,因时辰还早,雅座并无几人,除了临近楼梯口有一对青年以外,就只有临窗的桌子边坐了一个黑衣人,带着斗笠,垂着面纱,连吃饭的时候也不取下来,徐玉自在一张空桌子边坐了下来,留神打量临窗的黑衣人——见她虽然坐着,打扮中性,又看不到脸面,但依然看得出身材袅娜娉婷,看样子像是个年轻的女子;而那一对青年,其中一个人长得倒颇是清俊,衣服也颇华贵,看起来像是大家公子,另一个却满脸胡须,浓眉大眼,貌似粗矿,太阳穴高高鼓起,内功必定不错,应该是武林中人。
徐玉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吩咐店小二要酒要菜,却没发现那两个青年也在不停的打量着他,连那个临窗的黑衣人,目光透过面纱,也不时的落这他身上。
不多时,酒菜就已齐备,徐玉自斟自饮。连续喝了好几杯,想到终于可以耳根清净片刻,心情不禁大好,忽然听得楼下有人说话道:“师妹,玩了这半天了,你也累了,我们大家到这家酒楼坐坐,吃点东西吧?”
徐玉闻言,脸色不禁一变,这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大师兄南宫天翔,而这个师妹,不言而喻,自然就是他的小师妹聂珠了。
说话间,听得几人的脚步声上得楼来,徐玉抬头看时,只见南宫天翔和聂珠两人并肩走了上来,后面还跟和何家两兄弟及聂正骏。
一行五人上得楼来,猛然看到徐玉,也不禁呆了呆,他们原本以为徐玉落在了吕靖手中,武功被废,不死只怕也已经被折磨得残废了。后来虽然陆续听到江湖中的一些传闻,说吕靖武功被废,已将掌门之位传给了潘玉奎,也只以为是吕靖遇到了厉害敌人,断然没有想到此事与徐玉有关。
此时在此相逢,不禁都大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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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杭州风云 第九章
“二师兄啊,原来你也在这里啊!”何惠勇首先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搁在桌子上的叶上秋露,冷笑道,“还带着剑,你不是武功被废了吗?带着剑有用吗?”
“也许他带着剑只是用来吓人的吧!”何惠华讥笑道。
徐玉也忍不住冷笑,道:“我就算武功尽废,对付你两个,还是绰绰有余。”
南宫天翔看了看桌子上的叶上秋露,皱起了眉头,道:“徐玉,我们就猜到六师弟偷走了叶上秋露,必定是去救你的。既然你也没事了,不如就把叶上秋露还给我昆仑派吧?”
徐玉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过了片刻,方才问道:“这是你南宫少侠的意思,还是聂掌门的意思?”
南宫天翔听他称师傅为聂掌门,自然是不以昆仑派弟子自居了,心中不禁暗喜,道:“是我的意思,但也是师傅的意思,这叶上秋露乃是我昆仑派的镇派之宝,当初你在昆仑的时候,也只是借你使用,如今你既然不是昆仑派弟子了,自当归还。还有,请告知六师弟的下落,他本是我昆仑派弟子,我们一直在找他。”
徐玉点了点头,问道:“你们一直在找六师弟吗?是在找他还是在找这柄叶上秋露?”
南宫天翔还未来得及说话,何惠华便抢着说道:“他偷走了师傅叶上秋露,我们自然要找到他严加处罚,哼!”
徐玉气极,想到自己入在吕靖手中所受的非人的凌辱折磨,皆因遭师傅的陷害,如今他们竟然还有脸来向自己讨回叶上秋露,还要抓回唯一一个前去救自己的季俊南,严加处罚!哼,倒不知他们准备如何处罚季俊南了,表面上,他依然不动声色,问道:“不知找到了他,聂掌门准备如何个处罚法?”
“那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何惠华道,“说,他躲在哪里了?”
“我说过我要告诉你吗?”徐玉冷笑道,心中更加肯定,当初没让季俊南回昆仑派那是明智的选择,若是回去,只怕下场比自己更惨。
“那可由不得你!”何惠勇道,“既然你不说,那就把你带回去,让师傅问你,到时候看你说是不说。”
“二师兄!”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聂珠叫道,“你随我们回去吧,娘一直想着你呢!她若知道你平安无事,一定很高兴。”
徐玉不禁神色一黯,他可以不在乎昆仑派的任何人,包括聂珠在内,但是,他却无法忽略这个如同他亲娘一样将他养大的师娘。
“聂姑娘,请代我向令堂问好!”徐玉苦笑,一股酸楚浮上心头,此时,他哪里还有什么喝酒的兴致,当即站起身来,取过叶上秋露,转身就要离去。
“二师兄,你——真的不回去了?”聂正骏忍不住问道。
徐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站住!”南宫天翔叫道,“你要走可以,但要把叶上秋露留下。”
“如果我说不呢?”徐玉冷笑着问道。
“那就得罪了!”南宫天翔沉声道,说着,便拔出佩剑,挽了一个剑花,急向徐玉左臂刺来,聂珠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想要阻止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徐玉暗中叹息了一声,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诡异之极的圆弧,正是那招“斗转星移”,聂正骏见了,不禁大吃一惊,他曾在这招上吃过苦头,心中一直耿耿与怀,这时见了,忙提醒道:“大师兄小心!”
但是,已经迟了,南宫天翔只觉得一股大力,将手中的剑引的偏向一边,同时徐玉的右手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曲指在他的剑身上一弹,当即只觉得虎口一震,长剑几乎脱手,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心里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徐玉的对手。
“好功夫!”旁边两个青年忍不住喝彩道。
南宫天翔一愣,看了看那两个青年,忽然心中一动,想到最近江湖上的一些传闻,好象就是——当即忙走到那两人面前,抱拳行礼道:“两位莫非就是和平圣使?”
徐玉不禁愣了愣,心想难道这两人就是和平岛派往中原武林的和平圣使,那倒真是没有想到了。
“是又怎样?”那个浓眉大眼的先问道。
南宫天翔听他口气,自然就是承认了,心中不禁大喜,忙道:“在下昆仑派南宫天翔,见过两位圣使。这个——只因本门弟子徐玉勾结魔门中人,被家师逐出师门却尤自不知悔改,伙同本门另一位弟子,盗走了我昆仑派重宝叶上秋露,在下学艺不精,无法取回,为了不让宝剑落于邪魔之手,还请两位圣使帮忙,取回宝剑,我昆仑派一定同感两位的大恩。”
“是吗?”那个俊秀的青年问道,随即又向徐玉笑道,“你也听见了,你同门师兄说你你勾结邪魔,有这回事吗?”
“没有!”徐玉道。
“哼!你别敢做不敢当!”何惠华冷笑道,“见有两位圣使在此,你便不敢承认了!”说着,又向和平圣使道,“两位莫听他狡辩,这小子狡猾得很。”
“我没有不敢承认。”徐玉接口道,“我只是说我没有勾结邪魔,因为我本身就是邪魔,又何来勾结之说。”
他这么一说,昆仑派众人不禁都愣住了。
“好!说得好!”那浓眉大眼的大汉忍不住大笑道,“你是我在中原武林中碰到过的最有趣的人。”
那清俊的青年也笑道:“不错,你师门中的事我们没兴趣管,但有一件事却想问问。”
徐玉问道:“什么事?”
“这个——我问了你可别见怪。”清俊的青年笑道,“请问,你身上穿的衣服是哪来的?”
徐玉一愣,本能的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这一见之下,不禁大怒,原来,这衣服正是当初他在扬州土地庙里碰到的那个中年人的衣服,今天早晨即莲帮他换衣服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注意,这时候让这青年一说,想起那中年人对他的羞辱,心中羞怒之急,当即也不及多想,“刷”的一声,拔出叶上秋露,一招“分光拂影”,连招呼也不打,同时袭向两人。
“喂!”清俊的青年和那浓眉大眼的大汉同时闪开了他的攻势,忍不住叫道,“我们没有恶意的!”
徐玉却当没听见,唰唰唰一连三剑,招招抢攻,那两人一边闪开他的攻势,一边叫道:“你疯了!快住手!”
徐玉也不答话,叶上秋露配上舞月剑诀,如同彩蝶穿花,身行飘忽,忽左忽右,绿芒不停的围着两人上下旋转。
徐玉是急怒之下抢攻,恨不得一剑将他们俩劈于剑下,而那两人却似乎颇有顾忌,无意伤他,只是一味的躲避,偶有还招也只求自保,心中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问了他一句衣服,让他如此动怒。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徐玉上次让那中年人把衣服换掉以后,一直耿耿以怀,引为奇耻大辱,若非怀疑那人就是罗天魔帝,可能就是他的亲生父亲,这身衣服也必定早让他给扔了。而这几天他让情魔的那四个侍女闹得头大如斗,才会忽略了这衣服的事,如今让这两人一说,他心中自是又羞又气,一腔怒火自然而然全都出在了这两人身上了。
事实上也难怪,任何一个成年人,让人给剥光了衣服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和平圣使心中暗惊,他们到中原多日,还从未逢敌手,再加上他们本出身于武林三大圣地之一的和平岛,难免有着一般人无法想象的优越条件,自然也免不了心高气傲。而为了他们手中的和平帖,中原武林中人更是对他们巴结奉承,主动向他们动手发难的,徐玉还是第一人,而如今两人对徐玉一人,虽说并不想伤他,有意相让,但还是不得不佩服他的剑法,那浓眉大眼的大汉斗得兴起,叫道:“师弟,你让开,让我来领教领教这位徐少侠的剑法!”
“好!”那清俊的青年答应了一声,跳出战圈,徐玉也不为难,冷哼了一声,长剑一抖,剑气如虹,急向那大汉当头罩下。
那大汉大叫一声:“来得好!”当即赤手空拳,避开徐玉的攻势,一拳对着他的面门打了过来,拳势刚烈劲猛,来得极快,没有任何的花式,全凭一股劲气。
徐玉冷笑道:“早该如此了!”当即长剑反撩,以一种诡异莫测的角度急削他的手臂,逼得那大汉不得不收回攻势,那大汉不怒反笑,赞道:“好剑法。”
转眼之间,两人便互相换了数十招,那大汉全凭刚烈劲猛,而徐玉却凭着诡异莫测、轻灵飘忽的剑法缠斗,一时之间,只见拳风猛烈,剑气环绕,两人倒也打得难分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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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杭州风云 第十章
除了聂珠以外,昆仑派众弟子眼见徐玉剑法高超,居然与和平圣使似乎不相上下,心中不免都是又妒又恨,巴不得和平圣使取胜,最好是就此一怒之下杀了他,以除后患!
但是,天不从人愿——
“且住,且住!”浓眉大眼的大汉忽然跳出战圈,笑道,“不打了,不打了!”
徐玉见他住手,倒也不好意思再出手,猛得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你们怎知道这衣服不是我自己的?”心想丢人也已经丢人,倒也不在乎了,这事关系到他的身世,还是别充脸面,问问清楚的好,恩——难道他们和那中年人有什么关系吗?但是不可能啊?他们可是来自武林圣地的和平圣使,怎会和魔门中人扯上联系?
那大汉正欲说话,那清俊的青年向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向徐玉道:“因为这种衣服的布料很特别,普通人根本就穿不起,我们师兄弟曾见过一个身份相当尊贵的人穿过,原以为徐少侠既然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可能和他认识,所以想请你帮忙引见引见,嘿嘿!”
徐玉就算是再笨,也听得出他根本就是胡扯一通来敷衍自己,明白就算是再问,他也不会说什么,当即点了点头,转身就欲离开。
“等等!”那大汉叫道。
徐玉看着他,道:“还要再打吗?”
“不是!”那大汉笑着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白底子的帖子,手一扬,扔给他道,“和平帖,恭请徐玉明年九月初九,前往和平岛参加和平比武大赛。”
徐玉看着那张薄薄的帖子,缓慢而平稳的飞到自己面前,倒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一般,心中不禁暗赞了一声:“好深厚的内力!”当即手腕一翻,接过帖子看了看,见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上面写着,也无非就是某某时日,参加和平岛比武大赛等字样罢了。只是制作的纸有些奇怪,好象是特制的,也许是为了防止他人假冒吧!
南宫天翔原本见徐玉与和平圣使动手,心中正暗自欣喜,但没想到和平圣使不但没有为难徐玉,反而发给了他江湖中人人渴望而不可得的和平帖,心中不禁更是嫉恨难当,妒火中烧。
徐玉对和平比武大赛根本就没有丝毫兴趣,看了看手中的帖子,当即手一扬,依然扔给那大汉道:“谢了,但是我对比武大赛毫无兴趣,不想参加。”顿了一顿,嘴角浮起了一抹笑意,道,“就算我想参加,我也会闯关,不用这和平帖,你还是留着把他送给别人吧!”
听了他这话,所有的人都不禁怔住了——和平圣使从到中原武林表明身份为此,只见有人哭着、闹着、叫着想要一张这和平帖的,而送出去遭人拒绝的,却还是头一遭;胆敢言名要闯关的,那更是摆明了就没有把和平岛放这眼里,两人心中都不禁微微动怒,正欲说话,忽然听人叫道:
“救命啊——”
跟着“碰”的一声大响,从窗口跳见来一个绿衣女子,后面紧跟着两个灰衣老者追了进来。
徐玉目光一转,落在那绿衣女子身上,心中不禁一喜,原来这绿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曾大牛的师妹,心想曾大牛不是说他师妹去了苏州的吗?还惹下了什么大麻烦,如今想必是麻烦解决了。不过,既然这绿衣女子在这里,想必曾大牛也在这附近,困扰了他多日的谜团终于可以解开了,想到此,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聂珠自从见到他开始,一颗心就一直在他身上,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此时眼见他对着那绿衣女子微笑,心中不禁一酸,见那绿衣女子生得美貌无比,又不由的自惭形秽,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只差点就要掉下来。
那绿衣女子冲着身后的两个老人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模样儿俏皮之极,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为她的美貌所惑,只听她笑道:“石长老,白长老,好了嘛,别抓我回去了,我还没玩够呢!”
众人眼见那两个老者一个满头白发,脸上的皮肤却细腻红润,宛如少年,当真应了那句鹤发童颜的说法;而另一个却是花白头发,原本的一张脸是啥样子恐怕是没人知道的了,因为两道刀疤吓人的交叉在脸上,少了半边鼻子,更显得丑陋恐怖,要是胆小的人定会被他吓坏不可!
“不行!”那两个老者四周打量了一翻,看了看众人,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绿衣女子的身上,那面容丑陋的老者听了她的话,断然拒绝道。
绿衣女子看了看,又哀求道:“白长老,我知道你最疼我了,好了嘛,我请你喝酒,你别抓我了,等见着了师傅,你们就说没找到我不就行了。”
那满头白发的老者敢情就是白长老了,闻言摇了摇头,苦笑道:“小姐,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你这次在外面惹了很多事,主上正生气着呢!”
“没什么好说的,跟我们走!”那面容丑陋的石长老冷哼了一声,道。
绿衣女子忽然笑了笑,道:“石长老,我好意跟你商量,既然你不同意,那可别怪我了。”说着,身行一动,猛得蹿到徐玉身边,一手扣住了他的脉门,另一只手中已经握着一柄匕首,架在了他是脖子上。
徐玉一愣,心想你抓我干什么,难道抓住我那两个老头就不抓你回去了?看那个白长老到还好说话,但那个石长老可是一付食古不化的样子,难缠得紧啊!
绿衣女子已经附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的笑道:“徐玉,帮个忙吧,等一下配合我一点,好吗?”
徐玉心想我还要如何配合你啊?都让你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小命几乎都交到你手中了。刚才他故意站着不动,就是想看看这能够让曾大牛落慌而逃的女孩到底会玩什么花样,否则的话,又怎会这般轻易被她抓住?
绿衣女子好象也知道一样,在他耳边吃吃笑道:“等一下让你运功让经脉逆转,吐点血出来吓吓那两个老头。”
徐玉心想你拿我寻开心啊,我跟这两人非亲非故的,别说是吐点血了,就是横尸当场,只怕也吓不了人啊!
“小姐,你抓住这俊小子干什么?”白长老问道。
绿衣女子笑了笑,道:“这叫相约不如巧遇,这是天助我也。”说着对徐玉笑道,“告诉他们两个,你是谁?”
徐玉心想我不过是个江湖无名小辈,告诉他们也不会认识,这不是白说了吗?
石长老沉着脸,冷笑道:“不管这小子是谁,都帮不了你,就算曾爷来了,也是一样,你还是得和我们回去。”
徐玉心想他们口中说的曾爷必定就是她师兄曾大牛了,只听得绿衣女子笑道:“我师兄嘛?他被我甩在了苏州,最快也得三天才会赶过来的。不过,有他就行了,不用师兄了。告诉你们,他是少主!”
徐玉吓了一大跳,心想你师兄已经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了,你偏偏还要来凑这个热闹,这两人是贵派中的长老,难道也会像水先生一样,没见过你家少主,是那么好蒙的?
果然,石长老冷笑道:“小姐,你别随便抓个人来开玩笑了,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你以为我骗你?”绿衣女子笑道,徐玉猛觉得她扣住自己脉门的手动了动,将一样东西塞到了他手心里,徐玉本能的握住,感觉像是令牌之类的东西,同时听她说道,“等一下把手中的东西给他们看!”
“告诉他们吧,少主!”绿衣女子的匕首在他脖子上压了压,道,“我不想回去,你若不帮我,我可就要得罪了。”
徐玉不知道她塞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但是要他再假冒他们的少主,却是绝对不愿的了,当即忙道:“绿萝,你别乱来了,快放开我!”
白长老和石长老一闻此言,不禁脸色都变了变,绿萝却出乎意料的听话,得意洋洋依言松开他,娇笑道:“怎么样,两位现在相信了吧?”
“你想怎样?”石长老沉着脸问道。
“不怎么样啊?”绿萝笑的得意,道,“你们两个只要回去告诉师傅,就说少主被我挟持,你们投鼠忌器,没法将我抓回去,不就行了,反正嘛,等我过几天玩腻了,自然就会回去的。到时候我再主动去向师傅请罪,他老人家最多就是骂我一顿了事。”说着又向徐玉笑道,“少主,你说是不是?”
石长老“哼”了一声,道:“你倒还有自知之明,不过没有用,就算有少主在此,我们还是要抓你回去。”
“两位前辈,请听在下一言!”南宫天翔听到此,当即向两人抱拳行礼道。
“有屁快放!”石长老沉着一张老脸,他对绿萝还算是客气,但是对别人,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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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杭州风云 第十一章
南宫天翔闻言,心中虽然着恼,但表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说道:“前辈,贵派中事在下并不清楚,但我却知道,这人——”说着,指着徐玉道,“他绝对不是贵派的少主。”
“你怎知道?”白长老问道。
南宫天翔在心中冷笑,暗道:“徐玉,这次你完了,冒充别派少主,可是你自找的。”当即向白长老行礼道:“前辈有所不知,他本是我昆仑派弟子,是我师娘检到的一个弃婴,自幼在昆仑派长大,只因行为不检,勾结邪魔,自甘堕落,被家师逐出师门,如今依然不知悔改,四处招摇撞骗,贵派的这位小姐定然是被他骗了,所以才误认他是贵派少主。”
“哦?”石长老哼了一声,问道,“有这种事?”
南宫天翔点头道:“千真万确,前辈若是不信,一查便知。”
石、白两位长老的脸色都变了变,盯着徐玉道:“你小子是否给个解释?”
徐玉就知道有昆仑派弟子在场,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假冒不了的,而且他也没有要继续假冒下去的打算,当即点了点头,笑道:“他说得对,我本是昆仑派弟子,不是贵派的什么少主,至于两位的误会,那也是贵派小姐顽皮罢了,好象与我没什么关系啊!”
徐玉口中说着,心里却在打鼓,暗想这边倒还好解释,水先生那边可就难办了,自己这些日子冒着人家少主的身份,在水云轩白吃白住,呼来喝去的,可是铁证如山啊,想赖也赖不掉了。
石、白两位长老愣了愣,心想是啊,他可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少主,只是绿萝说过而已,可也怪不得他。想了想,白长老对绿萝道:“小姐,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别再玩什么花样了。”
绿萝笑了笑,好象徐玉的身份被别人拆穿,她一点也不在意似的,没有理白长老,反而对徐玉道:“你真的决定不帮我了?”
徐玉苦笑道:“姑娘,你让我如何帮你,贵派的这两个长老武功好象不错,徐玉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你小子倒还有自知之明,既然如此,刚才的事我们也不追究了。”白长老道。
徐玉心想刚才我根本就没做什么,你追究啥呀?正准备说话,哪知道绿萝却拉起他的手,高高举起,道:“两位长老请看,这是什么?”
徐玉一愣,当时绿萝将那令牌塞在他手中,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东西呢!却见石、白两位长老见了他手中握着的东西,不禁脸色大变,徐玉心知有异,不由自主的看了看手中的东西,见只不过是一块黑黝黝的令牌,上面刻了一个“令”字,毫无特别之处,令牌的质地非金非玉非铁,看纹理倒像是木质,但入手却是沉重,冰凉透体,具体是什么材料所制,一时倒看不出来。
绿萝看着石、白两人的反应,心里不停的偷笑,道:“两位长老,还不过来拜见少主?”
石、白两人相互对看了一眼,心中虽然狐疑,但徐玉有令牌再手,却也不敢胡来,石长老沉思了一会儿,道:“虽然他有令牌,但人家刚才已经说过,他只是昆仑派的一个弃徒,而他自己也不承认,我看这事还是查明了再说吧!”
徐玉虽然不明白绿萝塞给自己的令牌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心里多少也明白——必定是他们门派中的令符,心想这丫头可还真是胡闹,为了出来玩,连本门令符都偷,当即忙向石、白两人解释道:“两位前辈,在下确实不是贵派的人,这令符是刚才绿萝姑娘塞给我的。”
绿萝恶狠狠的瞪了徐玉一眼,石、白两人却身形一动,拦住了绿萝的前后退路,绿萝惊怒交集,叫道:“徐玉,你这个混蛋,那令牌乃是我师兄让我给你的,你……”
徐玉看她急的小脸通红,又听他提及曾大牛,忍不住问道:“令师兄可好?”
“好你个头啊!”绿萝怒骂道。
“令师兄让你把这令牌给我干什么?”徐玉问道。
绿萝这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叫道:“师兄说了,你就是少主,让我把这令牌给你,免得本派中人见了你不认识,生出误会,他在苏州还有点事情,办完了就会过来向你解释一切。”
徐玉愣了愣,想起曾大牛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让自己假冒他们门派中的少主,这其中必定有着什么原因,而曾大牛曾两次相助搭救自己,也曾说过等他从苏州回来,必定会向他解释一切,想到此,点了点头,对石、白两人道:“两位前辈请了,这样吧,绿萝姑娘既然不想回去,不如就在杭州多呆几天,等他师兄来了,再做商议如何?”
绿萝也拉着白长老的手叫道:“白长老,你就疼阿萝这一次吧,师兄说过,荆长老这几天也要来,不如我们等他来了,一起回去,人多也热闹一点,好吗?”
白长老皱了皱眉头,似乎对绿萝极是宠爱,当即看着石长老道:“老石,你看如何?”
石长老想了想道:“好吧!不过我先说了,你别动什么歪脑筋,跑不了的。还有,这小子的身份,我也要查查。”
绿萝才不管他查不查徐玉的身份呢,只要不回去,别的事她根本就不在乎,当即跳了起来,笑着抓住徐玉道:“走,我们玩去,别理他们两个。”
徐玉也想离开,当即点了点头,道:“好!”心中却在奇怪,刚才那白、石二人还沉着脸,一副不将绿萝抓回去誓不罢休的样子,这会子怎么几句话就同意继续呆在杭州了。
“等等!”一直没有说话,独坐一旁的黑衣女子见他要离开,叫道。
徐玉愣了愣,心想不知道这人是谁,叫住自己又有什么事呢?
“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徐玉呆了呆,心想自己是够倒霉的了,到了这楼外楼,原本是想图个清净,没想到麻烦事竟然接踵而来,出门前没有翻翻黄历,看看今天是否不宜出门。也不知这黑衣女子又是何方神圣?叫住他又有什么事?
“姑娘叫我,有事吗?”徐玉问道。
黑衣女子没有说话,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优美的弧,徐玉一见之下,不禁大吃一惊,叫道:“斗转星移?”
南宫天翔见这人使的这一招,正是徐玉刚才击败自己的法子,他曾见徐玉以此招将聂正骏的长剑击落,没想到自己碰上了,也一样束手无策,此招委实精妙无比,而且不是昆仑派的武功,至于徐玉从何学来,更是一个谜,如今眼见这黑衣女子居然也会使这招,心中更是惊愣之极。
“不错!”那黑衣女子问道,“谁教你的。”
徐玉见她会使这招“斗转星移”,心想莫非她和风祖师伯有什么关系?当即想了想,道:“是位前辈高人。”
那黑衣女子听了,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问道:“他还好吗?”
徐玉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听她语音竟然微微颤抖,似是十分激动,当即摇了摇头,道:“他已作古多年了!”
“死了?” 那黑衣女子似乎怔了怔,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怎么死的?”
徐玉心想这话却不方便说,当即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那黑衣女子听了,猛然身形一动,轻飘飘的飘了起来,同时手中已多了一柄明晃晃的宝剑,急向徐玉刺了过来,徐玉吃了一惊,不明白说得好好的,有什么地方惹恼了她?说动手就动手的。
绿萝猛得一把推开徐玉,手中的匕首一扬,迎了上去,口中却说道:“什么东西?藏头藏尾的,见不得人啊?”这几天她一直被石、白两人抓拿,躲的好不辛苦,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想要找人发泄,如今见那黑衣女子出招攻向徐玉,她想了不想,立刻就挺身迎了上去,徐玉不禁哭笑不得,心中多少有些明白,为什么曾大牛会对他敬而远之了。
两人转眼之间就过了三四十招,徐玉留神看那黑衣女子的剑法,不禁叹为观止,原以为舞月剑诀已是独步武林,没料到这黑衣女子的剑法变化多端,精微奥妙之处,决不在舞月剑诀之下,随即联想到玲珑当时和杨先之的那一战,何尝不是惊心动魄呢?而最让她感到惊讶的却不是黑衣女子妙到颠毫的的剑法,而是绿萝的武功,只不过在这一瞬间,她已经换了六七种不同的招式,或诡异飘忽,或轻灵小巧,或刚劲猛烈,粗看仿佛是杂乱无章,几乎可以断定,她所使的,绝对不是同一门的武功,但是,在招式的衔接之处,却又恍如天成,毫无一丝生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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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杭州风云 第十二章
不光是徐玉惊愣,昆仑派的弟子更是一个个呆若木鸡,原本见徐玉与和平圣使过招,心中还自己安慰,和平圣使乃是出身于武林三大圣地之一,武功自然要高人一等,而徐玉这小子仗着有祖师爷偏爱,学得了昆仑派的高深剑法,武功大进,不足为奇。事实上他们一直都以为,徐玉的武功是徐祖师爷所教。但如今眼见绿萝不过二八年华,武功之高远在他们之上,而那黑衣女子虽然看不清容貌,但听她说话,语音清脆,必定也很年轻,居然练就了如此高明剑法,因此上一个个都不禁羡慕妒忌不已。
而和平圣使两人和那白、石两个老者也一样凝神观战,似乎对两人的武功身手也颇为赞叹。
兵刃中素来有说,一寸长,一寸强,那黑衣女子手持三尺青锋,在兵器上是占了便宜,但绿萝却常常兵行险着,以轻灵小巧、刁钻恨辣为长,一时之间,倒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两人缠斗了近百招,还是没能分出胜负,都不禁香汗淋漓,娇喘吁吁,但却谁也不愿先行住手。
就在这时,又有人咚咚咚的跑上楼来,何惠华一见来人,忍不住大叫道:“六师弟!”
徐玉见到了季俊南,当即皱起了眉头,想心他这时候跑这里来干什么,难道还嫌这里不够乱吗?不料被何惠华一叫打了个岔,黑衣女子和绿萝却不约而同的住了手,但两人又都不甘示弱,相互恨恨的瞪了一眼,绿萝冷哼了一声,转身不再理她,心里虽然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服气,但也知道,凭自己的武功,想要取胜却是不太可能,最终的结局肯定是两败俱伤。
徐玉心想这两人动手本就是莫名其妙,毫无原因理由的,这停手倒也停的蛮快,同样的毫无原因理由。想那黑衣女子和自己无冤无仇,说了两句话拔剑就刺,而绿萝却强自抢着帮自己出了头,和那黑衣女子大战一场,今天来这楼外楼,尽是惹上些糊涂倒霉事。
季俊南看到南宫天翔等人,不禁脸色变了变,心中颇为畏惧,他毕竟是昆仑派弟子,这次私自偷了叶上秋露前去搭救徐玉,根本就没有想到什么后果,如今却又寄身于本门弃徒之处做事,已是行同背叛,见着了同门师兄,心中自是难免忐忑不安。
徐玉知道他的心事,当即问道:“六师弟,找我吗?”
季俊南忙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道:“玲珑姑娘和媚儿姑娘在知兰居,一言不合,打了起来了,我们劝不开,所以莫老板让我来找你。”
“什么?”徐玉大惊,心想这两人怎会打起来,随即想到玲珑乃是隐湖弟子,那身功夫他是见识过的,惟恐媚儿不是她的对手,若是媚儿有什么不测,自己如何对得起情魔啊?不管怎么说,自己总还是合欢门的门主。
当即“啊”了一声,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转身就要走。
“站住!”那黑衣女子叫道。
徐玉不禁苦笑,道:“姑娘,我有急事!”
那黑衣女子点了点头,道:“明天午时,我会在此备酒相候,希望你能准时扑约。”说着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道,“别再让女人替你出头了,风老前辈难道就只教出了像你这种弟子吗?还是昆仑派当真没落了?”
徐玉听她辱及风清子及昆仑派,不禁脸色一沉,道:“姑娘放心,明日午时,在下准时扑约就是。”至于那黑衣女子因何约他,这时候他是顾不上问的了。
“徐玉,你走可以,但六师弟必须留下,跟我们回去见师傅。”南宫天翔叫道。
徐玉冷哼了一声,心中挂记着玲珑和媚儿,哪有工夫和他闲缠,当即冷笑道:“要六师弟和叶上秋露吗?就请聂掌门自己来找我吧!今天我有急事,谁要是还来和我纠缠不清,可别怪我不念昔日的同门之谊,出手无情!”
南宫天翔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当即向季俊南道:“六师弟,徐玉乃是我昆仑派逐出师门的弃徒,难道你要和他同流合污吗?你别忘了,你还是我昆仑派弟子。”
季俊南看了他一眼,道:“我不知道二师兄身犯何罪,师傅要将他逐出师门?”
说着,也不理他,转身跟在徐玉身后,下楼而去,绿萝也忙跳着跑了过去,毫无顾忌的拉着徐玉的手,和他一同离去,临走还不忘了向那个黑衣女子扮了个鬼脸,那白、石两位老者无奈,也只得忙跟着他们身后,下楼而去。
聂珠的一颗心从见到徐玉开始,就一直在他身上,如今眼见绿萝亲昵的拉着他的手离去,而徐玉至始至终,对自己都不理睬,行同陌路,更故意疏远的称她为“什么聂姑娘”,心中不禁一痛,如遭针刺,身形摇了摇,几乎就要站立不稳。
却说徐玉和季俊南等人急急赶到莫府,刚进门就见莫闻玮苦着一张老脸,正在厅里转来转去,见着他就像是见着救星一般,叫道:“师傅,你总算来了,哎——”
“怎么回事?”徐玉看着他问道,“她们人呢?”
“在知兰居,我让罗师兄看着她们,我在这里等你!” 莫闻玮苦笑道,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他们往知兰居走去。
徐玉知道他所说的知兰居必定就是现在玲珑住的地方了,忙跟在他身后走去,一进院门,就见媚儿一身粉红色的罗裙,而玲珑依然一身灰色布衣,两人都赤手空拳,不用兵器,拳来脚往,打得不矣乐乎。只可怜了知兰居院子里上百盆兰花,被两人劲气激荡,或拳脚翻飞之间,打得枝叶离披,花落盆碎。再注意一看,徐玉才发现媚儿的裙子被撕破了几处,而玲珑则长发散乱,原本绾住头发的发钗也不知跑哪去了,显然两人谁也没占到便宜。
徐玉心中暗惊——玲珑的武功他是见识过的,倒没什么意外。但没想到的是媚儿居然也有这么高的身手,随即转念一想,合欢门乃是三大魔门之一,媚儿既然是情魔亲传弟子,又代情魔打理合欢门多年,没有一身高明的武功,倒才是说不过去呢。
但是,问题是现在不是他欣赏两个人比武较量的时候,当即忙走了过去,叫道:“两位姑娘,请住手,我想你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不如……”
没等他把话说完,两人同时一声娇叱——
“走开!”
徐玉不禁愣然,实在不明白这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分出个高低死活不可的样子,不禁心急无比,想要劝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眼见两人拳掌翻飞,招招狠毒,形同拼命一般。隐湖武功平时乃是走的轻灵飘忽的路子,但如今玲珑根本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出招虎虎有声,显然每一招每一式都灌注了强劲的内力。而媚儿此时早已没有了平时的的柔情万种,仪态万方了,招式诡异狠毒,专攻人身要害,仿佛不将玲珑劈于掌下,就一副绝不甘心的样子。
绿萝眼见徐玉一脸焦急,又苦于不知如何劝解,当即附在他身边笑道:“我有办法让她们马上住手,你信不信?”
徐玉一愣,道:“你认识她们吗?”
绿萝摇了摇头,道:“初次想见。”
徐玉不解的看着她,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让她们马上住手?”
“你不信吗?”绿萝笑道,“那就算了。”
徐玉忙道:“不不不!我信,你快让她们住手吧!”所谓是病急乱投医了,他也是急得实在没办法了,总不能让两个姑娘在他面前拼命吧?而这两人又都是他认识的,多少又都有那么一点的交情,谁伤了谁他都一样难受。
“好啊!”绿萝答应的很是痛快,笑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徐玉急问道。
“明天陪我去游西湖啊!”绿萝娇笑道。
徐玉原以为她在这时候提要求,必是要他办什么极难的事,想到曾大牛对她的评价,什么天使面孔,魔鬼心肠的,心理正自忐忑不安,没料到她只是要自己陪她玩儿,心想着毕竟还是小女孩脾气——竟想着玩,当即忙点头答应。
绿萝见他答应,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你看好了。”
说着,又大声对莫闻玮道:“去,给我搬张椅子来。”
莫闻玮见他和徐玉形态亲昵,再加上这小姑娘容貌极美,比之玲珑和媚儿毫不逊色,娇巧可爱,尤有过之,当即忙吩咐下人,去给她搬椅子。
徐玉等人都不知她要椅子干什么,因此都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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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杭州风云 第十三章
片刻时间椅子已经搬来,绿萝坐在椅子上,大声叫道:“两位姐姐,努力啊!好好看啊,比我昨天看街上耍的猴子好看多了。”说着又招呼徐玉等人道,“来来来,你们也搬张椅子坐下来,欣赏欣赏,这可是难得碰上一次的好机会。”
徐玉不禁哭笑不得,心想你是答应帮我劝解她们俩的,怎么反而鼓励起两人来了。哪知道玲珑和媚儿一听了她的话,居然相互狠狠的瞪了一眼,当即住了手。
事实上任何人若是被别人当作猴子耍杂技般来来欣赏,只怕都会立即住手,更何况是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呢?
玲珑冷哼了一声,看着绿萝道:“你骂谁是猴子?”
绿萝笑道:“我有骂吗?呵呵……不会吧,你看我这般温柔闲雅,像会骂人的样子吗?更何况,骂谁姐姐自由她骂去好了,反正不会是骂姐姐的就是了,姐姐这般美丽,如同天仙一样,连小妹我见了,都羡慕的不得了,又怎么会和猴子扯上什么关系呢?”
“那就是骂我了?”媚儿冷笑道,刚才她虽然和玲珑动手过招,但徐玉进来,她还是看见了,眼见这绿衣女子美貌无比,又和徐玉亲昵,不禁醋意横生,对她极是讨厌,若无徐玉在场,只怕便又要挑衅,惹起战端。
“不不不!这位姐姐也别误会,小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绿萝笑得天真无邪,一副乖巧的样子骗取着所有人的信任和好感。
“徐玉!”玲珑不理别人,径自对徐玉道,“想不到你居然会和这等下流的合欢门弟子搞和在一起,你难道当真自甘堕落,与邪魔为伍不成?”
徐玉苦笑,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媚儿听她又侮辱合欢门,正欲说话,却听得绿萝笑道:“姐姐是隐湖中人吧?”
玲珑点了点头,心中暗觉奇怪,不知道这小姑娘是谁?居然轻易看出了她的来历。
绿萝道:“难怪了!武林圣地出来的人,身份不同啊,刚才我碰上了一个剑谷中人,果然不同凡响,现在见着姐姐,更是正气凛然,让小妹自惭形秽,姐姐既然认定了徐玉自甘堕落,就应该早做劝阻,让他回头是岸才对。如今好像是迟了点,不过还好,小妹有个很好的补救办法。”
徐玉闻言一愣,暗想难道刚才和绿萝动手的那黑衣女子就是剑谷中人?同时心中对绿萝和曾大牛这对师兄妹的身份更是怀疑,他们怎么会轻易看出剑谷、隐湖人的身份,除非他们对这些人的武功都有所了解,所以才能一眼看出其来历。
原来绿萝曾听曾大牛说起过,徐玉内功被废,自然也曾听他师兄说起过徐玉的遭遇,心中对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俊美男子极是同情。她刚到杭州,并不知道徐玉武功已经恢复,是以刚才这楼外楼巧遇,心中极是高兴,后来见那黑衣女子攻击徐玉,是以想也不想,立刻挺身而去,就帮他接下了。她自幼受师傅影响,对武林圣地中人本无好感,此时见到玲珑又指责徐玉结交邪魔,表面上虽然笑呵呵的,心中却着实恼怒。
“怎么补救?”玲珑虽然听出了她语带讽刺,但还是问道。
绿萝依然笑得天真,道:“很简单啊!”说着将徐玉拉了过来,送到她面前道,“杀了他,一劳永逸,也免得他堕落为邪魔,将来危害武林。”
徐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想这丫头还真不是普通的难缠。
玲珑听了她的话,知道她是胡搅蛮缠,也不与她计较,当即冷哼了一声,转身自向房里走去,不再理会众人,徐玉满心不解,心想玲珑性格颇为温婉,怎会好好的和媚儿动手?当即忍不住问媚儿道:“你们怎么好好的,就打起来了?”
媚儿原先听莫府中人说徐玉深更半夜的,抱了个姑娘来莫府,还安排她住在了这里,心中不禁就吃味得紧,后来终于忍不住好奇,让人带到她来知兰居看看这位姑娘到底长啥样子,及至两人见了面,那玲珑知道她是合欢门弟子,又混迹风尘,不禁心生鄙夷。而媚儿知道她是隐湖弟子,相互更是瞧不顺眼,几百年来武林三大圣地和魔门之间的恩怨,终于在两个年轻的女子之间一触即发,于是一言不合,两人就大打出手了。
如今媚儿眼见徐玉又带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在身边,心中更是妒火中烧,听他问及玲珑之事,似乎颇有责怪之意,忍不住冷冷的道:“我本是邪魔中人,又下流鄙贱,比不得人家有什么高贵的身份,从此以后你徐大公子还是不要来找我,免得玷辱了你名门正派弟子的身份。”
说着,竟然拂袖离去,也不理在场众人,急得莫闻玮忙跟在她身后,连连叫道:“媚儿姑娘——媚儿姑娘——”
那媚儿听见直当不听见,迅速离去,莫闻玮哎声叹气,摇头走了回来。
徐玉不禁愣在了原地,心中大感不解,暗想媚儿这是怎么啦?自己从认识她到现在,她可还是第一次给自己脸色看。
“怎么啦?”绿萝笑着道,“我不是帮你把问题都解决了吗?干嘛还苦着一张脸?”
徐玉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女孩还真都是莫名其妙,想起以前聂珠还不是常给自己出难题,比如说那次为了要抓那只小猴子,差点坠崖送命。想到这里,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暗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去抓那只小猴,这时候他也许也和南宫天翔他们一起陪着小师妹,高高兴兴的游西湖,又哪来这些烦心的事呢?
但是如果还是如果,很多事发生了就变成了事实,再也不会改变。
“喂!”绿萝见他不理他,又摇着他的手,道,“你是不是病了?脸色好难看。”
“我没事,我要回去了,你们住哪里?”徐玉问道。
绿萝嘟囔着小嘴,道:“我是一路跑路让他们给追过来的,今天刚到杭州,还没来得及找地方落脚呢!”
说着眼珠子一转,又笑道:“这地方倒不错,不知道还有没有空房子,租我住几天?”
徐玉愣了愣,心想让他们住在这里倒没什么,但以绿萝的性子,只怕是闲不住,恐怕会找玲珑的麻烦,但若是不让他们住的话,却又说不过去,而且自己也找不住拒绝的理由,当即只得看向莫闻玮。
莫闻玮忙点头道:“姑娘说‘租’这话就见外了,我这里虽然不大,空房子到还有两间,姑娘只要不嫌简陋,想住只管住好了,我这就叫人去收拾?”
绿萝闻言,看了看白、石两位老者,道:“两位长老意下如何?”
石长老只微微点了点头,白长老和蔼的笑道:“你决定就好,住哪还不都是一样!”
“那好吧,就住这里了,我先谢过主人了。”说着又向徐玉道,“你是不是也住这里?”
徐玉摇了摇头,心想我还假冒着你家少主的身份,住在水云轩呢。
绿萝听了,笑道:“我想起来了,师兄告诉我你住这水云轩,那地方不错。”
徐玉苦笑着点了点头,心想也不知你师兄在搞什么鬼?
当即莫闻玮去给绿萝等安排住房,徐玉心里记挂着媚儿,当即也向他们告辞,同时也嘱咐季俊南这几天少出去,免得遇上了南宫天翔等人,惹上麻烦。
离开莫府,徐玉没精打采的向柔情司走去,刚走到半路,忽然背后有人叫他道:“师兄!”
徐玉转身看时,却见聂珠脸色苍白,站在一处屋檐的墙角边。
“师妹,你怎么会在这儿,大师兄他们呢?”徐玉忙走到她跟前,问道。
聂珠摇了摇头,道:“我故意避开他们,来找你的。你——能陪我走走吗?”
徐玉心想别说陪你走走,就是比这再难上千倍万倍的事,我也会帮你做到,但是……当即还是点了点头,道:“好吧!”
两人并肩慢慢的走到西湖边上,找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席地坐下,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聂珠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师兄,你既然没事,为什么不回去找我们?”
徐玉不禁苦笑,暗想这个问题可如何回答?过了半晌,方才道:“那天在土地庙里,师傅不是宣布,将我废去武功,逐住师门了吗?”
“那是不算的!”聂珠看着他叫道,“师兄,爹爹当时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你又怎能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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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杭州风云 第十四章
徐玉看着她幽怨的眼神,心中一痛,这个平时爱玩爱闹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伤感了?
聂珠见他没有说话,又道:“你是不是怨我们没有去救你?当时娘一直病着,发高烧说胡话,总是叫着你的名字,我和雪姨都不敢走开,爹也着急,请了好些大夫,都没用。”
徐玉听到聂珠提及师娘,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偏偏就在那几天,传出了和平圣使到了扬州的事,爹为了昆仑派的前程着想,每天出去打听和平圣使的事,六师弟和我们都求爹爹前去救你,爹爹说这几天和平圣使出现,扬州正乱,吕靖必定加强戒备,不容易救人,若是打草惊蛇,反而害了你的性命,所以告戒我们,别轻举妄动。”聂珠说到这里,忍不住顿了顿。
徐玉不禁在心中冷笑,暗想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啊!若非他早知道是聂霆设计陷害他,只怕现在听了聂珠的话,就要信以为真了。
聂珠见他没有作声,又接着说道:“当天晚上,六师兄就偷走了叶上秋露,爹爹大怒,立即就派人前去寻找,爹说他并不在乎叶上秋露,主要是怕六师兄前去救人不成,反而会害了你,还搭上自己的性命,后来,爹爹叹着气又说,你太嚣张了,不知江湖险恶,让你吃点苦头,也好长点见识。我娘她——她一直流泪,什么话也不说,我知道,他在心里怨恨爹爹,居然用你去换雪姨和正骏。”
徐玉听到此,忍不住重重的冷哼了一声,道:“这些话都是师傅亲口对你说的吗?”心想他若是单纯的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去自己的妻子儿女,我又怎会恨他?
聂珠点了点头,道:“是爹爹亲口对娘说的,师兄,我爹平时最疼你了,这次,他也是迫不得已,他也很难过,很伤心,你别怪他,跟我回去好不好?爹爹生六师兄的气,也是因为担心你,只要你平安无事,爹不会怪六师兄的。”
徐玉摇了摇头,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道:“不用了,小师妹,多谢你的好意了,只是当初师傅将我逐出师门的种种罪名,什么奸淫妇女,勾结邪魔、残杀同道我可是名副其实都做了,大师兄的话一点没错,我早就自甘堕落了,哪里还配再回昆仑派?”
“不是的!”聂珠再也忍不住,泪珠子顺着脸颊滚落,叫道:“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二师兄你在骗我,大师兄他们不过是妒忌你,故意气你罢了,你……你又何必跟他们计较?”
“我没有骗你,我一直和罗天圣教的弟子称兄道地,并且已经另投师门,拜了合欢门门主情魔为师,这都是不争的事实。”徐玉硬着心肠道,心想反正早晚要决裂,终究还是要面对,还不如痛痛快快一次性来就了断,自己如今是合欢门门主,武林正道最不耻的淫贱邪门,这事早晚昆仑派总会知道。
“我不相信!”聂珠哭着道,“你是骗我的,我不相信。我知道你在心里怨恨爹爹自私,为了雪姨和正骏,就不顾你了,是不是?”
徐玉摇着头,半晌终于道:“这是事实,我没有骗你,早晚你总是要知道的。”
聂珠没有说话,只是哭,她无法相信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二师兄,怎么会在转眼之间变得这么快,原本那种可以让她熟悉而亲近的气息如今已经变得陌生,让她觉得伤感而又无奈。
徐玉看她哭得伤心,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几曾何时,他居然会惹师妹伤心了,想以前他是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师妹流泪。
“师妹,我送你回去吧!”徐玉道,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下去,说了也不过是徒增伤感,又有什么用?
聂珠摇了摇头,道:“不了——我……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徐玉问。
聂珠擦了擦眼泪,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问道:“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爹爹要把我……把我……”她毕竟是年轻的女孩子,涉及到自己的婚嫁大事,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尤其是对一个年轻的男子说起。但是,她也明白,若是今天不问清楚,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机会问了,按父亲的意思,就准备在杭州给她和南宫天翔完婚,而徐玉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很模糊,她需要明确的答案。
其实,这才是她单独来找徐玉的原因,至于徐玉是不是勾结邪魔,有没有残杀同门,回不回昆仑派,她都不会在意,只要他愿意,她宁愿跟着他浪迹天涯。但是——徐玉到底喜不喜欢她?
徐玉眼见她两腮微红,低头含羞,心中知道他要说什么,当即道:“我知道!”
“你知道?”聂珠不禁好奇,“你知道什么?”
“是不是你的婚事?”徐玉问道。
聂珠红着脸,点了点头。徐玉苦笑,问道:“师娘怎么说?”
聂珠看了看他,道:“娘这些日子虽然身体好转,但却整个人都像是变了,对爹和我都不大理睬,我问她,她说让我自己拿意见……她说,这关系到我一辈子的幸福,让我……让我自己决定。”
“那你意下如何?”徐玉问道。
“我……我不喜欢大师兄。”聂珠红着脸,低声道,心中却在大叫——“我喜欢你!”
“不喜欢那就别嫁了。”徐玉道,心想南宫天翔虽然没什么大缺点,但心眼太小,未必将来就能善待聂珠,就像师傅一样,娶了师娘却还在外面养小,误了许雪馨又辜负了师娘。
“师兄!你——你喜欢我吗?”聂珠声音如同蚊呐,鼓足了勇气问道,一句话刚出口,一张脸早就红的了脖子根,低着头,看也不敢看徐玉一眼,心中却如同小鹿一般,咚咚咚跳个不停。
徐玉不禁愣然,他没想到聂珠居然敢问他这个问题,不禁脸上也微微一红,深深的吸了口气,道:“傻孩子,我怎会不喜欢你,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亲妹妹。”
聂珠闻言,不禁大感失望,身子顿时僵住,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师兄,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是问……”想了又想,她终于咬着牙鼓足勇气问道,“我想问师兄,你愿意娶我吗?”
徐玉顿时僵住,他没料道聂珠这般大胆,竟然直截了当的问他这个问题——娶她,他从来没想过,当时季俊南告诉他师傅准备将小师妹许给大师兄南宫天翔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真的,他思来想去,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要娶小师妹,在他心里,小师妹就是他的小妹妹,他只希望他快快乐乐,至于其它的,就从想过。
他承认,看到小师妹嫁给别人,心中确实不舍,但这份不舍并没有搀杂一丝的儿女私情,只是兄长担心妹子离开自己的那份不舍,那份不放心,和那种强烈的想要将她据为已有的感情,完全不同,他可以骗别人,但却骗不了自己,那种感觉,他只有过一次,那就是对欧阳明珠,当时他虽然没有表态,但当他知道欧阳明珠是有夫之妇的时候,心底深处的那份失望和感伤,浓郁的连他自己都吃惊。
尽管徐玉有意的不去想她,但每当午夜梦回之时,一分遗憾,带着十份的惆怅就油然而生,无法否认,这个和他有着一夜风流的女子,在他心中留下的印象,是无法磨灭的。纵然他将来会爱上别的女子,但欧阳明珠在他心中的地位,怕是无人可以取代了。
“对不起!”徐玉慢慢的站起身来,低声说道,就这三个字,他像是用尽了生平所有的力气,身子摇动,几乎就要站立不稳。
聂珠却如遭雷击,脸色苍白如纸,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盯在徐玉脸上,心中百味交杂,伤心失落痛苦和无奈,更多了几份怨恨,过了好一会儿,她猛然扬手,尽全力的对着他脸上打了过去。
徐玉没了闪避,被她重重的打了一个耳光,半边脸颊顿时红肿起来——
“徐玉,你会后悔的!”聂珠指着他叫道,说着,就转身跑着离去。
徐玉看着她渐渐跑远的背影,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又在地上坐了下来,双手抱膝,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当初他没有坠下悬崖,如果当初他没有练舞月剑诀,如果当初他没有救走罗平,不知道师傅和许雪馨的事,如果当初他没有去救欧阳明珠,如果……是不是这一切都会改变?
“咳咳——徐玉。”正当他出神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叫道。
徐玉本能的转过身来看了看,只见上次在扬州土地庙偶遇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又像鬼魅一般,站在了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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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杭州风云 第十五章
中年人看着他笑道:“干嘛气走你师妹?”
徐玉呆了呆,道:“你都听见了?”
中年人笑了笑,道:“我跟着你好长一会儿了。”说着,也在他身边的地上坐了下来,道,“你和你师妹说的话,我从头到尾,一句没漏,全听见了。”
徐玉白了他一眼,道:“圣人教导‘非礼勿听’,阁下难道不知道吗?”
中年人好奇的看着他,半晌才苦笑道:“江湖中敢教训我的人,你算是第一个了。”
徐玉“哦”了一声,原本对他的身份就很是好奇,当即忍不住冷笑道:“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又是哪位武林高人了?”
“在下上官辕文。”说着,笑呵呵的看着他,心想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暗想自己的名字江湖中恐怕还没几个人知道,如果徐玉知道的话,那才叫怪呢?
“不知道,没听说过。”徐玉道,明知道他武功极高,却忍不住奚落道,“想必也是什么无名之辈。”
上官辕文除了苦笑以外还是只能苦笑,心想就算是那些江湖成名豪杰,七大剑派掌门,哪个见着他不是恭恭敬敬、战战兢兢,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但敢跟他顶撞,居然还故意气他来着,可他偏偏就是拿他没办法,谁让他长得那么像她呢?
“我没说我有名啊?”上官辕文道。
徐玉哼了一声,道:“听你刚才的口气,我还以为你是罗天魔帝或者是和平岛主呢?”
上官辕文看了他好长一会子,终于忍不住笑道:“你知道罗天魔帝或者是和平岛主的‘尊姓大名’吗?”他故意模仿着徐玉说话的口气。
徐玉一愣,老实的摇了摇头,他是确实不知道。
“我就说嘛,江湖中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他们俩的名维,你若是知道,那才叫怪呢。”上官辕文笑着说道,接着又道,“就算这两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告诉你他们的名维,你也一样不认识啊?”
“你别告诉我你就是他们俩其中的一个?”徐玉故意说道,“我怎么看都不像。”
“你少绕着弯子套我的话。” 上官辕文道,“还是告诉我,为什么气走你师妹吧?”
“不关你的事!”徐玉冷笑道。
“不关我的事就不关我的事,反正将来后悔的人不会是我就是了。”上官辕文笑道,“你刚才说你拜了合欢门门主为师,是不是真的?”
“是!”徐玉点头,他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么说,你的内功应该是恢复了?”上官辕文问道,“合欢门的合籍双修之法另僻蹊径,与我等的修炼之法大不相同,应该可以助你恢复内力。”
徐玉心中一动,问道:“你对别人门派的武功好象都很熟悉啊?”
上官辕文点头道:“不错,比如说,我对你昆仑派的剑法就很熟悉,甚至连一些你们门派失传的绝学,我也知道一点,你有没有兴趣修炼?”
说着也不等他回答,当即从怀里掏出两本微微有些发黄,颇为破旧的小册子,递给他道:“看看吧!”
徐玉不禁一愣,满怀不解的看着他,从他手中接过那两本小册子,看时,只见一本上面只写着“昆仑”两字,当即翻开看时,见里面记载的都是昆仑派的剑招绝学,有一些是风清子刻在石壁上的,还有一些却从未见过,心中好奇之极,实在不知道这上官辕文到底是何来意,从什么地方弄来了这昆仑派的剑谱。
随即又看另外一本,见上面竟然写着“月舞大地”四个字,字迹竟然和月华崖底下的石室中风清子的笔迹一摸一样,这一下他心中的震惊更是难以形容,翻看内容,正是舞月剑诀,其中有许多涂改之地,与那石壁上所刻也略有出入,想必是风清子早前的手稿,只是不知道怎么会落在了这个名叫上官辕文的人手中。
上官辕文见他凝神看那剑谱,当即趁着他注意力分散,猛然抓向他的手腕,徐玉一惊,随即又镇定下来,明白这算自己反抗,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当即看着他问道:“刚才阁下还以前辈高人自居,怎么这会子,又偷袭起我这个后生晚辈来了?”
“呵呵……”上官辕文笑道,“除了你,我可从来没有偷袭过别人。你别介意,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武功恢复了没有?”
徐玉问道:“我武功恢不恢复,与你有什么关系?你难道真的就这么关心我吗?”
“当然!当然!”上官辕文手指扣在他脉门,半晌过后,放开他道,“那个情魔老鬼还真有点门道,呵呵……情魔是不是用合籍双修之法帮你恢复武功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徐玉皱眉问道,见他一再追问,心中更生怀疑。
“没什么!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你既然跟情魔都合籍双修,自然也就不在意和我……嘿嘿!” 上官辕文讪笑道。
“你……”徐玉闻言大怒,忽得从地上站了起来,也不打话,唰的一声,拔出叶上秋露,举剑就刺——他做梦也没有料到这个武功奇高,一表人材的上官辕文对他又教轻功,又送剑谱的,原来就是没安好心,满脑子的邪意,比之合欢门门主情魔不知胜过了多少倍,心想当初情魔没有将他拉入合欢门,实在是一大损失啊,这人根本就是天生的淫种。
但徐玉此时却是气愤填膺,虽明知道自己武功远不如他,但实在受不了他这口恶气,怎么也容不下他如此的羞辱。
上官辕文轻轻巧巧就避开了他两招凌厉的杀着,叫道:“徐玉,你要是不老老实实的给我住手,等一下我制住了你,有你好受的。”
徐玉也不答话,知道普通招式对他根本没用,当即退后了两步,长剑低垂,劲气输入到叶上秋露中,绿芒暴涨,剑气倍增——剑缓缓扬起,周围的气流随着他的剑式流动,绿芒中,叶上秋露微微颤抖,龙吟不止。
上官辕文见他的剑式,也不禁吃了一惊,当即忙收起轻视之心,沉着应战。
“月舞大地——”剑气激荡,四面八方,皆是剑影,如明月当空,水银泻地,而上官辕文身影却如同鬼魅,在剑气中穿梭,快捷无比,十指如同莲花胜放,从剑缝里不停的还击——
“铮”的一声轻响,徐玉向后退了两步,持剑而立,上官辕文背负着双手笑道:“怎样?还要再试试吗?”
徐玉没有理他,低头沉思,暗想刚才他击向自己剑身上的那一指,当真是玄妙无比啊,原来徐玉刚才使用那招月舞大地,瞬息之间,连刺了一百零八剑,原以为纵使伤不了上官辕文,也必定可以逼得他手忙脚乱,哪知道他不但从容不迫的闪过了这一百零八剑,还曲指在自己的剑身上弹了一指,手法玄妙无比,比之自己平时用的“斗转星移”尤要高明,那如同莲花绽放的手指美妙之极,而自己被他一弹之下,那股从剑身上传来的震力,让他几乎握不住叶上秋露,这个人是他生平仅见的绝世高手,尽管他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上官辕文见他不说话,笑道:“别以为我只会偷袭,呵呵——我好心的告诉你,你学的舞月剑诀并不完整,我手中的这个剑诀也并不完整,乃是风清子早前的一个计划,那时的他空有满腹经纶,却未曾见到过绝世剑法,所以舞月算的一句空话,后来的事我不太了解,但现在见你所使,应该还是当初他的老样子,并没有能够有所突破。”
徐玉不解的看着他,他自从修炼这舞月剑诀以来,剑法突飞猛进,甚至和七大剑派的掌门也可一争高下,心中难免有些沾沾自喜,可是如今到了这上官辕文口中,这剑诀居然变得根本就不完整,只是别人的一个构思,一个设想,没有来得及付诸实际的半成品,只听得上官辕文又接着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无法尽数发挥这舞月剑诀的威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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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杭州风云 第十六章
徐玉摇了摇头,尽管他对舞月剑诀有所领悟,但却总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如今听他这么一说,感觉更甚。
上官辕文接着道:“因为你从来就没见到过真正高深的剑法,我敢保证,风清子当初将这剑诀完善,必定是见过了剑谷的落日流霞剑之后。”说到这里,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道,“剑谷绝学,确实不同凡想啊!你若是想将剑法提升到另一个境界,必须先见识见识这些高深剑法,凭着你昆仑派那几招剑法做基础,是没有用的,最多也只能比一般的剑客略强一点,若是真的碰上了三大圣地中人或是罗天魔帝的传人,你绝对不可能有取胜的机会。最多是落个平手,但他们有师门绝学为基础,几百年来不断的传承改善,不是你一个人所能比拟的,最终你还是无法和他们比肩。”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徐玉越来越觉的这人不简单了,不光是他的武功造诣,而是他的博闻,他不但有着舞月剑诀风清子早年的手稿,以及昆仑派的一些失传绝学,好象对剑谷的剑法也如数家珍,这人到底是谁?
“我告诉你是想让你明白,你若是想把剑法提升到另一个境界,不防去剑谷,把他们的落日流霞剑谱借来看看。”上官辕文依然笑得轻松,好象这种借取别派高深武功秘籍的事对他来说如同家常便饭,寻常之极。
徐玉也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明白他说的都是实话,但想到借取别派高深剑谱毕竟太过荒唐,当即道:“你别开玩笑了,我若是跟你借贵派的绝学,你肯借吗?”
“幻影虚渡我不是给你了吗?”上官辕文笑道。
徐玉呆了呆,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上官辕文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又笑道:“我手中并没有一流的剑谱,否则我也会借你看看,哎——七大剑派的剑法实在没什么特殊,你若是想把舞月剑诀提升到一个新的档次,要么就是从此埋头苦修,要么就是去剑谷看看那落日流霞剑。”
徐玉摇了摇头,不认同他这个荒唐的建议,苦笑道:“我想我还是自己钻研比较好。”
“还有一个办法!” 上官辕文说道。
“什么办法?”徐玉心想你如果有什么好的办法,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的说出来,还建议我去什么剑谷借人家的剑谱?
上官辕文笑得得意,他转弯抹角的说到现在,目的就在这——
“拜我为师!”
“你做梦了你!”徐玉看到他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就觉得讨厌,而这人又特爱寻他开心,若是真做了他徒弟,只怕是没什么好日子过。
上官辕文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道:“徐玉,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徐玉摇了摇头,心想若是没有扬州土地庙里的那件事,如果刚才他没有对他说出那么荒唐无耻的话,以着他的武功造诣,徐玉或许会考虑拜他为师,但现在,他是有多远就会躲他多远,拜他为师,想也别想。
上官辕文似乎颇是失望,半晌方才道:“徐玉,我是认真的,刚才只不过是跟你开开玩笑,你又何必当真。”
徐玉依然摇头,道:“有你这样的师傅我会很惨。”
“我至少不会像聂霆一样因为妒忌而设计陷害你。” 上官辕文长叹了一声道,“你既然可以拜情魔为师,为什么就不愿拜在我门下?你是不是怕情魔知道了会生气?”
徐玉苦笑,道:“情魔师傅为了帮我恢复武功,强行以他一甲子的真气帮我重塑经脉,真气耗尽,已经乘鹤西归了……”
上官辕文一愣,似乎这样的结果他也没有想到,过了一会儿才道:“原来如此,真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你帮你恢复武功牺牲了自己,哎——那好吧,我给你时间考虑,你也别这么快就拒绝我,三天后我再来找你,你好好想想吧,江湖中想拜我为师的人可数不胜数,将来你可别后悔。”
说着顿了顿,又道:“我刚才忘了告诉你,除了剑谷的落日流霞剑外,还有隐湖的朝露昙花谱,那也是绝世剑谱。”
“朝露昙花谱?”徐玉不解的看着他,暗想当初风清子刻在石壁上的那首小令《刹那芳华》的第一句就是朝露昙花,看样子风祖师伯果真和隐湖剑谷都有着某种关系了。
“不错!” 上官辕文点了点头道,“在二百年前,因为邪剑魔刀纵横江湖,残杀无辜,但这两人武功奇高,江湖中无人能及,后来,武林三大圣地中人出面,约战他俩与东海之上,邪剑魔刀终于不敌,双双死于东海,却留下了邪剑魔刀以及一本邪剑剑谱。魔刀如今在和平岛,邪剑剑谱就在隐湖,而邪剑却被剑谷取走了。
但是,隐湖得到了邪剑剑谱,却也毫无用处,因为那只有剑招,却无使用剑诀,而邪剑又邪恶无比,练剑极易被剑法影响,变得好杀成性,所以,隐湖更是严禁门下弟子,修炼这邪恶之极的剑法。
只到后来,若即碰上了风清子,对了,若即就是现在的隐湖主人。”
徐玉点了点头,只听得上官辕文又道:“也不知是什么孽缘,眼高与顶的若即却对风清子一见钟情,邀他前往隐湖小住,后来风清子就知道了邪剑的事,就请若即借他瞧瞧,那风清子见着邪剑剑谱,凭着大智慧,大才智,居然从邪剑之中领悟到了舞月剑诀,后来在和平比武大赛中一举成名,但那时的舞月剑诀还未完善,他在和平岛住了三年,精研各派剑法绝学,并把邪剑中的一些凶杀邪恶之气去除,改为飘逸灵动,另命名为朝露昙花谱,送给了若即。”
徐玉“啊”了一声,没料到风祖师伯的舞月剑诀居然是从邪剑里领悟出来的。他对这邪剑魔刀也略也耳闻,只知道这邪剑魔刀乃是一对夫妻,当年因为过于的嗜杀,终于引起了武林公愤,武林三大圣地中的共五名高手一起联手,将他们击杀与东海之上。
上官辕文想了想,又道:“本来,风清子和这若即若是能结为夫妇,也算得是一对江湖神仙眷侣了,但偏偏却是天不从人愿,风清子无意中居然闯进了回春谷,对了,回春谷就是剑谷。”
徐玉还是第一次听说剑谷又叫回春谷之事,当即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的事就有点不妙了!”上官辕文苦笑道,“剑谷的大小姐樊绮云却也一样看上了这位年轻英俊的风清子。”
“那最后怎样了?”徐玉听得出神,见他打住不说,忍不住又问道。
“后来那要问你了,我怎么知道?”上官辕闻道。
“问我?”徐玉不解的道,心想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会知道?
“你不是风清子的传人吗?难道他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起过他年轻时的风流韵事?”上官辕文问道。
徐玉摇了摇头,道:“没有!”
“后来的情况我真的不太清楚,只知道当年好象风清子曾答应了樊绮云的婚事,你手中的叶上秋露,就是当初樊绮云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也就是当初的邪剑。但后来风清子莫名其妙的失踪,成了江湖中的一个谜,这舞月剑诀也跟着失传了,那天我在扬州见到你的剑法,又听说你也是出身昆仑,我才怀疑你是他的传人,但又发现你的剑法练得半生不熟,心中着实是想不通啊!”
徐玉看了看手中的叶上秋露,至今为止,他才知道,这昆仑派的镇派之宝,居然是当初风祖师伯的定情信物,也几是江湖中人人嫉恨的邪剑。心中暗想自己也根本就不能算是风清子的传人,当初他刻在石壁上的剑法,并不是有意流传,而是平时实在无聊,刻着消遣时间,本就杂乱无章,自己仗着一点小聪明,练了几招,但他自己也明白,毕竟基础太差,虽有绝世剑诀,心中却没有同等的剑法相配,他一直不知道原因所在,如今听上官辕文一分析,细想来确实如此,顿时茅塞顿开,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个半吊子啊!”
但想到那朝露昙花谱在隐湖,人家也绝对不会轻易借给一个外人观摩的,这话说了也是等于没说。
哪知道上官辕文又接着道:“我们把话题岔远了,风清子的风流韵事暂时别提,我们还是说说这朝露昙花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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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杭州风云 第十七章
徐玉听他话中有因,当即好奇的问道:“难道这朝露昙花谱如今不在隐湖?”
“对!”上官辕文道,“你还真聪明,如果在隐湖,我还说什么?这朝露昙花谱应该是早就流露江湖了。早在二十年前,若即的二弟子逍遥偷练这朝露昙花谱,若即大怒,怕她一个把持不住,走入邪道,将她怒叱了一顿,让她面壁思过。哪知道那小丫头也真不知天高地厚,居然索性偷了朝露昙花谱,逃离了隐湖。”
徐玉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道:“难道当时隐湖就没有追回这朝露昙花谱?”
“不是没有追回,而是不曾追得回。”上官辕文仰首看天,似是在沉思什么往事,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若即于是便派出的了她的大弟子水柔前往江湖寻找逍遥,同时又派人通知了和平岛,托和平岛主派遣弟子与她一同寻找,你也知道,想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那无疑是大海捞针,而隐湖素来人丁单薄,凭着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寻找另一个有意隐藏的人,那更是难上加难,而他们一直与和平岛有来往,所以就通知了和平岛代为寻找。但是,水柔谪仙子过于的美貌,一入江湖就引起了轰动,而那个和平岛派遣到中原助她一同寻找的和平岛少岛主也实在不争气的很,当时就被这个谪仙子迷得昏头转向,早就忘了自己的任务。”
说到这里,上官辕文顿时停住,不再说话,徐玉这是第二次听到有人提起谪仙子水柔这个名字了,上一次是情魔在临死之前,一语带过,只知道当年的情魔传人就是为了这谪仙子而被和平岛主所杀,如今看样子应该是那位少岛主才对,当即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上官辕文摇了摇头,道,“后来的事与这朝露昙花谱就没什么关系了,反正是谁也没有找到这位叫逍遥的姑娘,她一入江湖,从此就音信全无了,至今为此,也没有谁见她在江湖中行走过。”
“难道她就这样失踪了?”徐玉问道。
“不!不是失踪,而是她很是善于隐藏,当时大家都找错了方向,所以才找不到。”上官辕文道。
徐玉好奇,问道:“找错了方向,什么意思?”
上官辕文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当时大家只知道在江湖中寻找,自然是找不到了,她可能是从未涉足江湖,而是……”
“而是怎么了?”徐玉追问道,他可从来没听说过隐湖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侯门一入深似海!”上官辕文苦笑道。
徐玉“啊”了一声,问道:“你是说她嫁入了侯门?”
“对!而且可能不是侯门这么简单,更甚者是皇宫,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做为一个女人,最好的隐藏办法,自然是隐姓埋名的找个人嫁了。”上官辕文笑得苦涩,道,“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你若是将来见着这位逍遥姑娘,就用舞月剑诀换取那朝露昙花谱好了,我想,她光有剑谱也是没用的,应该同意交换。”
徐玉摇了摇头,心想你这个建议和前面的那个建议一样,说了等于没说,当年这么多人寻找这位逍遥姑娘,都没有找着,自己却上何处去找她呢?更何况如果他真的嫁入了侯门甚至是皇宫,成了皇妃诰命什么的,要找她岂不更是难上加难啊!而且,就算是找到了她,难道她就一定同意交换剑谱吗?如果她不交换,我就用抢的不成?就算是抢吧,她是隐湖弟子,只怕也未必就抢得过她。
上官辕文也似乎知道找到逍遥的这个可能性极小,当即也摇头苦笑道:“我也是跟你开开玩笑,说说罢了。好了,不说了,我要走了,记着,三天后我再来找你,你还是好好的考虑考虑吧!”
徐玉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中的那两本剑谱,尽管心中不舍,但还是递给他道:“这个还给你。”
上官辕文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他是不是脑筋有问题,这江湖中人人渴望的剑谱,他居然毫不在意,当即笑道:“算了,你拿去吧,本来这就是我特地叫人送过来给你的,原本准备做收徒的见面礼的,如今就当我为刚才开你玩笑的事道歉吧!”
说着,也不等徐玉回答,身形一转,施展幻影虚渡,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他面前。
徐玉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中越发感到怀疑,这个叫上官辕文的人,到底是谁?他武功奇高,绝不可能是江湖中的无名之辈,听他自己的口气也不像,想了想,眼见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想起媚儿来,今天她很是不对劲,还是去看看她吧!合欢门在江湖上眼线极多,正好让她帮自己打听打听这个上官辕文的来历。
慢慢的走到柔情司,天色虽然还没有完全的黑下来,但柔情司的门口粉红色的灯笼已经点燃,映衬着那两排对联——
红尘三千,惟有古今情难尽;
柔情万丈,望君怜取眼前人。
徐玉看这着那个落款的“情魔”两个字,不禁感慨万千,暗想人生当真如梦,想自己第一次来这柔情司的时候,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情魔的弟子啊?
柔情司的老鸨一见了徐玉,忙叫道:“徐公子,你来得正好,我还正要派人去水云轩请你呢?媚儿姑娘今天不知怎么了,脾气大着呢,你快进去看看她吧。”
徐玉忙点了点头,随同老鸨一起上楼,进了媚儿的房间,就见她一个人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喝茶,徐玉正准备说话,哪知道媚儿一见了他,就忍不住讽刺道:“徐大公子啊,今天我没有请你,你怎么倒光顾起我这个肮脏下流的地方来了。”
徐玉一愣,随即沉下脸来,道:“是谁这么说的?”
媚儿冷笑道:“难道不是吗?那位玲珑姑娘可是说就是我们这些人把你带入了邪道,哼!她以为她隐湖,身份就有多高贵了?”
徐玉总算明白为什么媚儿要给他脸色看了,原来玲珑奚落了她,但想来以玲珑的脾气,若是媚儿不招惹她,她断然不会恶言相向,当即问道:“那你有说她什么吗?”
“没有!”媚儿气鼓鼓的道。
没有!哼,没有才怪呢?若是换成以前,徐玉或许会相信,但现在,他房里住着四个整天吵架的女人,他这几天可把她们的一些行为规则大抵摸清楚了,自然也连带的不相信起媚儿的话来了。
事实上,当时媚儿知道了玲珑的身份后,醋火中烧的她揭了一个隐湖中人引以为奇耻大辱的疮疤,玲珑大怒之下,才口不择言的,最终的结果是导致了两人大打出手。
徐玉并不想追究她们之间的纠纷,当即在她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径自取过茶杯,倒了杯茶喝下去,笑道:“好了,别生气了,我今天的心情也很不好,陪我说说话吧!”
“没什么好说的。”媚儿沉着脸道。
徐玉摇了摇头,觉得女人真是不可理愈,随即想起聂珠来,那个傻丫头,就这么跑了,也不知去了哪里,会不会做什么傻事,心中也免不了又是牵挂又是担心。
媚儿眼见徐玉没精打采的坐着,半边脸上指印尤在,红肿一片,嘴角破裂,显然是被人打过的,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脸上是怎么一会事?”
徐玉听她问起这事,苦笑了笑,摸了摸尤自隐隐作痛的脸颊,却没有说话。
“被人打的?”媚儿又问道。
徐玉点了点头,道:“当然是被人打的,难道还会是我自己打的吗?”
“谁打的?”媚儿走到他面前,心中好奇不已,不知道谁把他打成了这样?
“我小师妹。”徐玉没有隐瞒,黯然的叹息了一声。
“聂霆的女儿?”媚儿扬了扬眉,略带怒气的道,“她为什么打你?就算你还是昆仑派弟子,也是她的师兄,她也没资格打你;更何况你如今已经不是昆仑派弟子了,她凭什么打你?太过份了!”
徐玉看着媚儿一脸的愤愤不平,好象比自己这个挨了打的人还要生气,刚才还对他一肚子的意见,这会子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是我得罪了她,挨她一巴掌也是应该的,别提这事了,我还有事请教你呢?”
媚儿见他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道:“你有什么事要问我,隐湖的事,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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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隐湖剑谷 第一章
徐玉看着她央求道:“不提玲珑还不行吗?我只不过想问问那个谪仙子水柔的事。”
“问她干什么?”媚儿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好好的想起问她来着?”
“我好奇行了不?”徐玉道,瞧着媚儿的神色很是不对劲,徐玉道。
媚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道:“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大概就曾听说当年和平岛主和罗天魔帝为了争夺她曾多次大打出手。”
徐玉听到这里,不禁大感好奇,心想这位谪仙子还真不是普通的不简单啊,居然让武林正邪两道的巨擎都为她疯狂,甚至还大打出手,但按照这种说法,当时的她足可以在武林中呼风唤雨,怎么会还找不到一个人呢?看样子逍遥也够会隐藏的了。
“那后来呢?她嫁给了谁?”徐玉问道,这才是他关键想问的问题。
“这也就是奇怪的地方,按理说隐湖和和平岛素来都有来往,而和平岛的那位——恩,当年他应该还是少岛主,不但年轻英俊,对那位水柔姑娘更是一往情深,原本武林中人都看好了他们俩,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哪知道这感情的事还真的说不明白,也不知谪仙子后来是怎么想的,她居然选择了罗天魔帝,隐湖更是把此认为是奇耻大辱,不但宣布将她逐出师门,更是绝口不提这‘水柔’两个字。”媚儿叹了口气道,事实上,今天她就是以此讽刺玲珑的,所以徐玉一问,她才神色古怪。
徐玉“啊”了一声,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这谪仙子水柔的事,更没料道原来这谪仙子水柔竟然是罗天魔帝的夫人,猛然他心中一动,如果杨先之对他说的都是真话,那么这位谪仙子水柔岂不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母亲?
媚儿看着他一脸的怪异,表情滑稽之极,比之自己刚才尤有过之,忍不住笑道:“你怎么啦?”
徐玉连忙摇头,道:“没事没事,我也像你一样,出乎意外!对了,媚儿,你知不知道武林中有谁叫上官辕文的,帮我查查好吗?”
“上官辕文?”眉儿偏着头想了一会儿,道,“没听说过这个人啊?他武功高不高?”
“深不可测!”徐玉道。
“深不可测?”媚儿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摇着头道,“江湖中从没听说过这个人啊?他长什么样,你在哪见过他?”
“相貌英俊,看样子像是中年人,我今天就在这西湖边上遇上他的,我第一次遇到他是在扬州的一座荒废的土地庙里。”徐玉道,想起两次碰上这中年人都遭他戏辱,心中不禁又是愤愤然。
媚儿努力想了想,怎么也想不起江湖中有什么姓上官的成名人物,当即又问道:“他的武功到底高到什么程度?”
徐玉道:“如果真的动手,我可能接不下他三招。”
“真的?”媚儿不禁惊呼出声,江湖中居然有这种高人,而她竟然不知道——
“你等一下!”说着,媚儿就急急的转身出去。
徐玉不知她去干什么,但既然叫他等,他也只能坐着等她,心想会不会是那个上官辕文随便说了个名字来骗他呀?但想来又不太有可能,他不像是在骗他,而且实在没有要骗他的理由啊?刚开始他几乎就认定了那个上官辕文就的罗天魔帝,但如今看来,似乎又不太像,他到底是谁?
莫约一盏茶的时间,媚儿又冲冲回来,向他笑道:“门主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人注意那个中年人的行踪,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把他的身份来历查得清清楚楚。”
徐玉笑了笑,心想原来她急冲冲的出去,就是为了去查那上官辕文的来历,听她称呼他为门主,感觉怪怪的,但也知道她气消得差不多了,当即笑道:“原来你急着出去,就是吩咐人去打听上官辕文的来历?”
“是啊!”媚儿娇笑着,恢复了柔情万种迷死人不偿命的娇媚,道,“门主大人的吩咐,属下岂敢不从?”
徐玉心中好笑,暗想刚才也不知是谁要把他赶走的,这女人的脾气,还真难琢磨。
“你吃饭了吗?”媚儿看着他问道,“我刚才顺便吩咐人准备了一些吃的,我还没吃饭,你呢?”
徐玉被她一问,才想起自己好象还是早晨吃的早饭,中午在楼外楼还没来得及喝两杯酒,就碰上了南宫天翔等人,扫了他的雅兴,再加上和平圣使以及绿萝等人,更是乱得一团糟,还有聂珠!哎——徐玉长长的叹息,才发现自己这会子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的了,忙道:“我也没吃饭呢,你这有什么好吃的吗?”
“有啊,酒菜我已经吩咐好了,不过,这次得吃你的,从你的帐上扣除。”媚儿笑道。
“吃我的?什么意思?”徐玉不解,暗想要我请客吗?不过如果就请她吃一顿饭,想来自己还请得起,当即很爽快的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我请客好了。”
“这还差不多。”媚儿道,两人正说笑着,老鸨已经亲自送了酒菜上来,媚儿忙笑道,“妈妈,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尽管送上来就是了,今天的酒菜算门主的,从他帐上扣除。”
徐玉看着她一付小女孩耍赖的模样,可爱之极,原本阴翳的心情顿时开朗不少,忍不住笑道:“我等一下付钱就是了,但你也别敲我太多,我没带多少银子。”
“你不用付钱啊!”媚儿笑道,“只要你等一下签个字,从柔情司的营业里扣除就是了。”
徐玉不解的看着她,心想你要我请客,怎么还从柔情司的营业里扣除,那不还是等于你请?媚儿看他的表情,知道他的疑惑,当即取过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一边笑道:“你忘了,我对你说过,所有青楼的收入都归门主私人开支,你不会忘了吧,这柔情司自然也一样。”
徐玉想起她确实曾经说起过,但当时自己并没有留意,想合欢门共有七十多座青楼,那自己岂不也成了大财主了,忙问道:“那我有多少钱?”天底下问别人自己有多少钱的糊涂蛋,他想必的第一人了。
媚儿忍不住吃吃笑道:“具体我也不太知道,你问如兰、即莲吧,这事一般都是她们负责,我只负责另外一些事情。”
徐玉心想看样子这合欢门他还是没搞清楚,那四个丫头看样子也并不简单啊,而媚儿的身手他今天也是初见,没想到居然可以和隐湖弟子打成平手,看样子以前倒是小瞧了这个合欢门了。
徐玉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酒,媚儿也陪着他饮了一杯,酒入芳肠,粉嫩的俏脸上顿时飞起了一片红霞,分外娇艳,徐玉看得不禁呆了一呆,媚儿却没有注意这些,想起玲珑来,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和那个隐湖的玲珑姑娘很熟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忍到现在,终于还是问了。
“熟?”徐玉摇了摇头,道,“称不上吧,我和她只不过见过两次,说过几句话,哪称得上熟?”
媚儿一愣,问道:“那你怎会半夜三更的,抱着她去莫府,还安排她住在你房里。”
这次换徐玉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苦笑道:“是莫府哪个乱嚼舌根的——当时她受了伤,我送她去莫府疗伤,有什么不对了?至于那房间,原本是莫老板的,是准备给我住的,因为我住在了水云轩,所以就一直空着,怎么就变成了我的房间,说得这么难听?”
媚儿听他这般说,自然是和那个玲珑没什么关系了,当即心花怒放,又饮了一杯酒,暗想原来是自己误会了,这份干醋倒真的吃得莫名其妙,想到这里,脸上不禁微微发烧,然而这事她可也只是在肚里想想,断然是不会让徐玉知道的,若是让他知道了自己是因为妒忌玲珑,故意挑衅,惹起纷争,徐玉不笑话她才怪呢!随即又想到了那个挽着他的手一起进知兰居的绿衣姑娘,瞧他俩神态亲昵,关系必定非同寻常,心中不禁又微微泛酸,问道:“那今天那个牵着你的手和你一起去的姑娘又是谁啊,你别说你也不熟悉。”
徐玉知道她问的是绿萝,想到这个刁钻的小姑娘,他就头大不己,心中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曾大牛见到她要落荒而逃了,随即把今天在酒楼上的事说了一遍,随后又道:“你也帮我留意一下,查查这对师兄妹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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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隐湖剑谷 第二章
媚儿听了,笑道:“你可还真会惹麻烦,你放心吧,我会帮你打听清楚的。”
徐玉点了点头,道:“那就多谢了。”
“你不觉得说谢太见外了吗?你别忘了,你才是合欢门的门主。”媚儿开心的笑着,接着又道,“听说你今天在楼外楼公然拒绝了接收和平贴,可有此事?”
徐玉点了点头,道:“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媚儿忍不住娇笑道:“这事传得很快,你如今可出名了,成了江湖中第一个拒绝和平帖的人。”
“是吗?”徐玉忍不住笑道,“当时我是气他们不过,所以才拒绝的。”
“你别说你现在后悔了。”媚儿忍不住打趣道。
“后悔?那不会!”徐玉道,“其实我拒绝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是不是因为你是合欢门门主?”媚儿好奇的问道。
徐玉摇头道:“那倒不是,我这个合欢门门主是挂挂名的,我倒还不至于摆这个架子,而是这个和平比武大赛的日子实在选的不好,所以我才不去参加。”
日子选得不好?媚儿大感不解,想了想和平比武大赛的日子应该是明年的九月初九,她倒看不出这个日子有什么不妥?
徐玉看着她笑道:“因为九月初九是我的生日。”
媚儿再也忍不住咯咯咯娇笑出声,她怎么也想不到徐玉拒接和平帖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个。
徐玉眼见她笑得开心,心情也大好,暂时抛开了聂珠的事,两人有说有笑,只把酒菜全部清空,他才起身告辞,回水云轩而去。
却说聂珠离开了徐玉,一个人跑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了,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得有人在背后轻轻的咳嗽,聂珠吃了一惊,忙抬头看时,只见一个相貌英俊,衣着华贵的青年人,正自站是她身后。
“姑娘为何一人在此,伤心流泪?”那青年问道。
聂珠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就要离开,只听得那青年叫道:“姑娘等等——”
聂珠站住,看着他道:“什么事?”
“这个……在下杨先之,想请姑娘到船上喝杯酒,不知意下如何?”原来,他就是罗天圣教的杨先之。
聂珠四周看了看,见西子湖上附近根本就没有船只,当即问道:“你的船呢?”
杨先之听她言下之意,自然是同意了,忙笑道:“姑娘请稍候!”说着就吹了一声口哨,不到片刻,只见一艘小船迅速的划了过来,船上的艄公熟练的将小船靠了岸。
杨先之笑了笑,道:“姑娘请吧!画舫在湖中央,不便靠岸,而且也极不灵活,所以就先委屈姑娘了,先坐这小船吧。”
聂珠看了他一眼,若是换在以前,她是断然不会随便跟一个陌生男子去船上喝酒的,但如今徐玉一口回绝了她婚事,顿时心如刀割,痛苦无比,当即想也不想,率先跳上了船去。
杨先之笑了笑,也跟着跳了上去,随手示意艄公划船,那小船虽然小,但速度却是又快又稳,不多时就把两人送到了湖中一艘华贵的画舫前,杨先之随即跳了上去,回过头来,转身想要扶聂珠,却见她也已跳了上来,见她身手敏捷,正是昆仑派的轻功身法,心中不禁怔了怔,暗想难道还真有这等巧事?
于是问道:“姑娘莫非姓聂?”
聂珠呆了呆,半晌方才道:“你怎么知道?”
杨先之微微一笑,道:“昆仑派年轻的姑娘中有这等身手的,自然只有聂掌门的千金聂珠姑娘了。”一面说着,一面引着他走入船舱,聂珠见船舱里酒菜早已齐备,心中不禁好奇,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杨先之明白她的心思,笑道:“我原本是请了一位朋友来船上喝酒游湖的,没想到我去晚了一步,这位朋友出去了,但没想到却因此碰上了姑娘,人家常说相逢就是有缘,来,请坐!”
聂珠也不推辞,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只听得杨先之又笑道:“说来我今天原本准备请的这个客人聂姑娘也认识。”
“哦?”聂珠淡淡的应了一声,心不在焉的问道,“是谁?”
“你原来的二师兄徐玉啊!”杨先之道,他倒没有说假话,确实是准备去请徐玉的,但他去迟了一步,徐玉已经离开水云轩,杨先之顿时大感失望,随意在西湖边上走走,因而碰上了聂珠,他见聂珠容貌清丽,但却不知因和哭得一塌糊涂,心有不忍,便请她来这船上小坐。
聂珠听他提及徐玉,心中一痛,忍不住恨声道:“别提他,我没有这个师兄,他也根本就不会再认我这个师妹了。”说着又几乎要落下泪来。
杨先之愣了愣,暗想难道是徐玉得罪了她,所以害得她哭得这般伤心,想来以徐玉的性子不会这般做啊!但随即想起聂霆来,暗想这聂霆也做得太过分了,倒也怨不得徐玉要拿他的女儿出气,若是换了自己,只怕早就找上门去找他理论了,还会等到现在?然而眼见聂珠伤心,又心有不忍,劝道:“聂姑娘,这事你也别怪你师兄,要怪,就怪令尊吧!若非他和吕靖设计陷害你师兄,以他的性子,想来是不会欺负你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提着酒壶,给她倒酒。
事实上杨先之还是想错了,就算是聂霆对徐玉不仁,但徐玉也绝对不会因此将气出在聂珠身上,只是聂珠提出要他娶她,而遭徐玉拒绝,才伤心难过的。
聂珠却闻言大吃了一惊,问道:“你说什么?什么我爹和吕靖设计害我师兄,我爹怎会设计害二师兄呢?”
“你不知道?”杨先之一愣,半晌方才道,“原来你不知道,这事江湖中有很多人都知道,吕靖因此被你师兄废了武功,具体的过程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如今的崆峒派完全在在你师兄徐玉手中控制着,而吕靖受不了他的酷刑折磨,说出了当时在扬州土地庙里以人质逼你师兄自废武功的计划,全都是令尊一手策划的。”
“不……这不可能!”聂珠听得目瞪口呆,几乎说不出话来。
“是真的!”杨先之道,“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你如果不相信,你可以回去问问令尊。”
聂珠想起自己和徐玉自幼青梅竹马,而徐玉平时对自己也是百般爱护,从不忤逆自己任何意愿,而今天他对自己的冷漠,甚至连自己不顾廉耻,问他要不要娶她,他也断然拒绝,弃之如蔽。可见他对自己有多怨恨了,想起他与那绿衣少女亲昵,更是伤心。然而,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最疼二师兄的吗?
回想起二师兄出事后,自己和六师兄百般哀求,父亲都不愿前去搭救,总以种种借口推脱,现在想来,真是让人好生怀疑。
只听得杨先之又道:“聂姑娘,你也别生你二师兄的气,因为我曾听说,当时你二师兄落在吕靖手中,曾吃了不少苦头,当初我曾帮他杀了吕靖十七八个弟子,而吕靖的大弟子又被他一剑砍下了一只手臂,吕靖的独生爱子吕环又是被他说杀,崆峒派门下自然是对他恨之入骨了。后来他入在了崆峒派弟子手中,自然是没好日子过。至于到底他是如何反败为胜,控制了整个崆峒派,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不不……我不相信,你骗我,赶快让船靠岸,我要回去,我要去问问我爹。”聂珠只觉得两耳轰轰作响,杨先之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是一个炸雷,轰在她的耳中、心中,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滑落,心中却在不停的叫着:“不会的,不会的,爹不会害二师兄的,一定是江湖传言有误,爹没理由这么做的……不会的……”
杨先之眼见她哭得伤心,心中不忍,忙道:“好好好!你别哭,我这就送你回去。”心中颇为后悔,暗想早知道如此,就不告诉她了。当即忙吩咐船靠岸。
亲自送聂珠上岸之后,看着她哭着离去,心里终究是放心不下,叫过一名亲信手下来,吩咐他跟着聂珠而去,免得她一个不小心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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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隐湖剑谷 第三章
楼外楼——今天的楼上雅座格外的冷清,徐玉看了看,就只有那个黑衣女子孤身一人,临窗而坐,依然带着黑色的斗笠,斗笠上垂着黑色的面纱,看不清她的庐山真面目,在她身前的桌子上放这两付杯筷。
那黑衣女子听见有人上楼,抬起头来,目光透过面纱,落在了徐玉的脸上,向他点了点头,道:“请坐!”
徐玉也不推迟,径自走到她面前,在她对面的桌子边坐了下来,口中说道:“今天这里好冷清啊!”
黑衣女子冷冷的道:“我包下了楼上所有的的雅座,我不喜欢吵!”
徐玉点了点头,问道:“姑娘相邀,不知所为何事?”口中问着,心中却不免忐忑不安,心中隐隐明白,自己最怕提及的事,恐怕是躲不过了。自从昨天那黑衣女子使出了那招“斗转星移”,他心中就知道不妙了。
黑衣女子盯着他看了半晌,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了风清子前辈的事。”
“风前辈吗?”徐玉暗自叫苦,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来,他越是怕的事就偏偏越是会碰上,想那风清子出事这么多年,也无人问津,怎么自己刚出江湖,就让人给找上了?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装糊涂了。
“风前辈好吗?”黑衣女子又问道。
“我不知道!”徐玉摇头道。
“徐玉!”黑衣女子微微动怒,叫道,“你别太过分了。”
徐玉冷笑道:“姑娘这话才过分,风前辈乃是徐玉的祖师伯,但早就失踪多年,我又怎会知道他如今好不好呢?”
黑衣女子忍不住冷笑道:“那你昨天使的那招‘斗转星移’又是谁教你的?”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是位前辈高人。”徐玉道。
“他如今人在何方?可否请引见引进。”黑衣女子追问道。
徐玉摇头道:“对不起,姑娘,昨天我也说了,这位高人业已作古。”
黑衣女子的目光宛然刀一样,直直的盯着他,似乎要看穿他的心事一般,虽然隔着一层面纱,徐玉依然能够感觉到那份凌厉,只听得她又道:“那好,就有烦徐公子,带我前去这位高人的坟前拜祭一翻。”
徐玉愣了愣,半晌后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办不到!”
“为什么?”黑衣女子继续问道。
徐玉不再出声,他也实在想不出说什么了,昨天听了上官辕文的话,知道了剑谷的樊绮云和隐湖的若即皆与风清子有段风流往事,他心中就有了防范——但是,有些事是你越是想躲就越是躲不过啊!昨天这黑衣女子追问“斗转星移”,他就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黑衣女子慢慢的伸手,取过徐玉搁在桌子边的叶上秋露,徐玉也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这叶上秋露本是樊绮云送给风清子的定情信物,只是不太清楚,当时风清子为什么没有随身携带,以至后来这把宝剑成了昆仑派的镇派之宝。黑衣女子慢慢的抚摩着剑身,半晌方道:“我知道你肯定是风前辈的传人,否则,你又怎会我剑谷的‘斗转星移’,我只听姥姥说起过舞月剑诀,应该就是你昨天用的吧,你为什么要隐瞒呢?难道你连自己的师门也不敢承认?还是……”
“我本是昆仑派弟子,我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徐玉没等她说完,就接口说道,是的,在他坠入月华崖的时候,风祖师伯业已去世,他不能算是他的传人,但他始终是昆仑派弟子,他可以痛恨聂霆,但却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就凭聂霆?”黑衣女子冷笑道,“他教出你这种徒弟?”
徐玉看了她一眼,道:“姑娘也未免小瞧了我昆仑派了。”
“可是你如今不是昆仑派弟子啊?”黑衣女子道,“江湖中早有传言,说聂霆善妒出名,原本我还不信,以为他不过是为了争斗掌门之位,可能排挤众师兄弟,没料到昨天我碰上你之后,细细的打听了一下,才发现他居然连比自己出色的弟子也容忍不下,这样的人倒还真是少见。”
徐玉黯然,低头无语,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情郁闷无比,而心中却不禁纳闷,暗想这事江湖中怎么就传这么快?其实他哪里知道,潘玉奎为了能够顺利的接任掌门之位,故意把聂霆和吕靖相互勾结,以人质威胁一个昆仑派后生晚辈的事,添油加醋,大肆渲染,对聂、吕两人更是刻意毁谤,那吕靖被徐玉废去了武功,关在扬州,自然是也无法分辨什么;而聂霆对江湖传言也有所耳闻,然而事实如此,也堵不了悠悠众口,心中却对徐玉更是恨之入骨。
黑衣女子见他低头不语,又道:“所以,我也相对的开始相信起另一个传说来。”
“什么传说?”徐玉猛然一惊,问道。
“说当年的风清子失踪,乃是遭了你昆仑派上一代掌门徐林鹤陷害。”黑衣女子盯着他,一字一字的说道。
徐玉心中大惊,脸色变了变,忙道:“江湖传言,以讹传讹着多,姑娘切不可轻信。”
黑衣女子轻轻的“哦”了一声,道:“那想必你是知道真相的了,就请你告诉我,风老前辈现在在哪里?”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徐玉道,到了这个时候,好象也只有打死不认帐了。
黑衣女子摇了摇头,道:“徐玉,我不管你有什么原因,不愿承认你认识风清子前辈,但我敢肯定,你一定和他有某种关系,否则,你是绝对不可能会舞月剑诀的。”
徐玉依然没有说话,黑衣女子接着道:“我剑谷为此封谷五十年,是绝不会就此设法罢休的,所以在我来杭州之前,我已经奉谷主之命,拜访过隐湖湖主,共同追查当年风清子前辈失踪真相,若果真如江湖传言,哼——”
封谷五十年,天啊!徐玉强压住心中的震惊,实在想不通风祖师伯的失踪为什么会让剑谷封谷五十年,要知道一个江湖门派,若不到了关系到本派生死存亡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宣布封门的,心中隐隐明白,这事已绝对不是儿女私情那么简单了,当即忍不住问道:“那又怎样?”
“怎样?”黑衣女子冷笑道,“若风前辈的失踪真的是徐林鹤所害,自然要血债血偿,昆仑派将为此付出代价。”
“什么样的代价?”徐玉惊问道,心中的那份不安更加严重。
“我剑谷必将血洗昆仑,鸡犬不留!”黑衣女子恨声道。
徐玉心中大震,倒不是来自这黑衣女子的威胁,而是自己心底深处的那份震撼——
“客官!客官!对不起,楼上已经让客人给包下了,就请你老委屈点,在楼下用些酒菜……”随着店小二焦急的阻拦,徐玉和那黑衣女子听到了有人上楼的声音,都暂停了说话,不由自主的转首看向了楼梯口。
这听得一个老妪的声音道:“让开,别在这碍手碍脚的。”说话间,有三个人又上得楼来,却是一个年约五旬开外的老妪带着一个年轻的少年,后面跟着一脸焦急的店小二。
徐玉不禁打量了那老妪几眼,见她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两眼开阂之间,精芒闪烁,显然有着极高的内功修为,而那少年相貌却生的极是俊美,剑眉星目,皮肤白皙,身量适中,更兼锦衣华服,丰神如玉,秀美夺人。徐玉一见之下,心中不禁暗自赞叹——心想天底下居然有这般俊美的人物,我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那黑衣女子却只看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头来,而店小二却一脸为难的走到她面前,道:“姑娘,你看这如何是好?”
“银子我已经付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还来问我?”黑衣女子冷冷的道。
“这个——这个——”店小二急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求救的看向徐玉。
徐玉因常来这楼外楼,每次几乎都是这个店小二招呼他,如今见他为难,心有不忍,正准备说什么,哪知道那个老妪却突然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道:“说!水柔是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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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隐湖剑谷 第四章
水柔?徐玉呆了呆,他至今为止,也只不过听人偶然说起过这个谪仙子水柔,但他恼这老妪无理,当即转过头去,径自喝酒,对她来了个不理不睬
那老妪虽然是个女人,但脾气却暴躁得很,见徐玉竟然敢不答她的问话,手腕一翻,五指如同尖钩,抓向他的肩头,同时怒道:“小子无礼!”
徐玉倒没料到这老妪有这么大的火气,眼见她来势急快,当即肩头一沉,身子微微一侧,让了开去,老妪一抓不成,后着不断,也不见她有何动作,十指挥动之间,只见爪影丛丛,向徐玉当头罩下。
黑衣女子见了,忍不住轻轻的“啊”了一声,叫道:“小心了,这是幽冥鬼爪。”
徐玉身形飘动,连连避开了老妪数十爪,心中着恼,暗想好一个不讲理的老太婆,自己和她无冤无仇的,她却连下杀着,当真是蛮横得紧。然而想归想,这老妪的手上工夫,倒还确实了得,徐玉刚开始一时大意,没有用剑,此时想要取剑,才想起叶上秋露还在那黑衣女子的手中,心中大是着急,因他素来拳掌工夫平平,如今无剑在手,竟被那老妪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倒退。
“小心——暗器!”黑衣女子忽然惊呼道。
原来,那随同老妪一起前来的俊美少年居然趁两人动手的时候,射出暗器偷袭,黑衣女子见了,忍不住出声提醒。
徐玉也听到了极细小的暗器破空之声,不禁吓了一跳,忙向旁边躲去,但那老妪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躲避方向,鬼爪一伸,向他头上抓来,徐玉眼见她十指尖长,指风森森,如同钢刀一般,而指甲颜色则是一种诡异的深蓝色,显然染有剧毒。心中大惊,暗想若是让他抓中了,自己就算不脑袋开花,只怕也非得中毒不可,当即忙一式铁板桥,向后仰去,堪堪避开了老妪的鬼爪。
但是,九枚细小的梅花针,分上中下三路,又急向他射来,那俊美少年一次不成,却再次出手偷袭。徐玉此时招式已用老,想要躲避,却也来不及,眼见那梅花针极是细小,但却有着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想必也染有毒药。危急之中,不及细想,身形以诡异之极的方法,横移了三尺,正是幻影虚渡。
饶是如此,徐玉尤觉得左肩胛上一痛,有一枚梅花针,还是射中了他,原来,徐玉虽然也曾练过这幻影虚渡,然而毕竟修炼时间短暂,练得半生不熟,又于这危急关头,而那俊美少年所发的暗器手法,也同样古怪得紧,九枚梅花针,居然针针速度不同,徐玉仗着那半生不熟的幻影虚渡躲开了八枚,最后一枚,却怎么也没避开得了。
针一入体,徐玉顿时觉得半边身子竟然麻木起来,知道自己的估计是对的,那少年的暗器上果真染有剧毒,心中不禁又是震惊又是愤怒,而那老妪的鬼爪却又向着他抓了过来,同时那老妪冷笑道:“我最恨水柔那贱人这双钩魂摄魄的眼睛,今天我就先废了它。”
“卑鄙!”那黑衣女子怒道,同时“唰”的一声,拔出叶上秋露,向老妪挥剑就刺。
老妪听得背后风声,忙回头接招,眼见她手中的宝剑绿芒吞吐不定,知道那是神兵利器,不敢小眈,忙小心应付,口中却忍不住冷笑道:“原来是剑谷中人,哼,你们剑谷的女人除了会用邪剑讨好男人外,还会做什么?”
黑衣女子闻言大怒,反唇相讥道:“你鬼府又好到哪里了,当年也不知是谁死缠烂打,缠着人家罗天魔帝不放的。”
徐玉闻言,才知道这老妪乃是鬼府中人,心想这杭州可还真够热闹的了,连鬼府也来掺上一脚了,老妪听了那黑衣女子的话,更是怒不可抑,当即冷哼了一声,手中招式顿时加快,鬼爪重重如山一般向那黑衣女子抓去,同时对那少年道:“鸿儿,你先抓住那小子,废了他的手脚,带回去交给府君好好的整治。”
徐玉吃了一惊,他自中了那少年的梅花针后,就觉得全身开始麻木,知道那毒药厉害非常,当即就运功逼毒,但哪知道不运功还好,一运功后居然毒性发作得更快,此时已是全身动弹不得了。
那少年答应了一声,走到徐玉身边,狞笑道:“对不住了,你莫要怨我,要怨就怨你自己长得太像水柔那贱人了。”
徐玉心中大怒,但无奈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那叫鸿儿的少年走到他面前,抓住他一只手臂,用力一扭,顿时将他的手臂拗断,徐玉只觉得眼前一黑,痛得差点晕死过去,但他极是倔强,竟然忍住了没有出声,黑衣女子眼见徐玉遭那少年折磨,心中大惊,剑法顿时缓了缓,那老妪却趁机连连抢攻。
“够硬气!”那少年眼见徐玉痛得脸色苍白,头上冷汗沥沥而下,居然硬是咬牙一声不吭,当即赞道,口中说着,却抓起了他的另一只手,又要拗断。
猛听得一声断喝:“小辈尔敢!”
同时一条身影,急冲了进来,说时迟,那时快,那少年还没来得急反应过来,忽然脸上一痛,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竟被人重重的打了一个耳光,徐玉同时也被来人抢了过去。
那少年大惊失色,他的武功身手也算不低,哪知道遇到了这个人,却连人家的影子都没看清楚,就挨了一个耳光,暗想这人如果刚才要杀他,那这时自己不是已经人头落地了,心中不禁极是后怕,一时间顿时呆在了原地。
徐玉看时,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官辕文。
上官辕文眼见徐玉因疼痛而紧紧皱起的眉头,而印堂之间,隐隐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心中也不禁大怒,身行一动,迅速的抓向那个少年,那少年慌忙想要招架,却哪里是他的对手,只听得一声惨叫,一只左手顿时软软的垂了下来。
原来上官辕文恨他折磨徐玉,大怒之下,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拗断了他的一只手臂,但却还没有结束,他一把将那少年抓了过来,右手紧紧地扣着他的咽喉,叫道:“幽冥鬼姥,给我住手。”
幽冥鬼姥眼见那少年入在他手中,顿时大惊,忙跳开道:“阁下何人,竟敢管我鬼府的事?”
那黑衣女子见幽冥鬼姥住手,当即也收剑站住。
上官辕文冷哼了一声,道:“天底下还没有我不敢管的事呢!把解药拿来。”
幽冥鬼姥眼见那少年入在他手中,又被扭断了一只手臂,痛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心中大惊,道:“你把我家少府君怎么了?”
上官辕文冷笑道:“现在还没事,如果你不把解药交出来,别说是你家少府君,就是你家府君亲临,我也不会放过她。”
幽冥鬼姥想了想,不甘不愿的从怀里摸出一只瓷瓶,扔给他道:“两颗就够了,一颗外缚,一颗内服!”
上官辕文哼了一声,接过瓷瓶,放开了那少年,幽冥鬼姥忙将他扶住,给他接续手臂。
上官辕文也扶过徐玉,问道:“伤在哪里?”
“左肩胛!”徐玉苦笑道。
上官辕文也不答话,“嘶——”的一声,撕开他的衣服,看了看他肩胛上已经肿得老大一片,周围的皮肤都变成了乌青色,那枚极细小的银针已全部没入肉内,不禁又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忍着点,我帮你把针取出来。”
徐玉忍着痛笑道:“你动手吧,我受得了。”
上官辕文点了点头,当即向那黑衣女子道:“把剑拿过来。”
那黑衣女子闻言,忙将叶上秋露递了过来,上官辕文接过剑来,划开伤口,顿时黑血带着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同时也露出了一枚银针的针尾来,他忙用手指轻轻钳住,猛得用力往外一拔,将银针拔了出来,徐玉不禁痛得闷哼了一声。
上官辕文忙从瓷瓶里倒出两颗药丸里,塞了一颗在他嘴里,另一颗捏碎,缚在他伤口上。徐玉只觉得那药一落在伤口上,顿时一阵清凉感传来,不到片刻,原本腥臭的黑血就转成正常的鲜红色,麻木的身子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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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隐湖剑谷 第五章
上官辕文看了看,知道毒已排出,又撕下了一片自己身上的衣服,给他包扎伤口,口中却忍不住低声打趣道:“我每次碰上你衣服总得倒霉。”
徐玉原本见他救了自己,又给自己疗伤,包扎伤口,满心眼里感激,哪知道他忽然提及扬州画舫中事,不禁羞怒满面,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上官辕文也不介意,趁着他注意力分散,抓住他那只被拗断的手臂,对准了接了上去,徐玉再次痛得叫了出来,而上官辕文却笑道:“好了!只是要注意了,这两天要好好的休息,别四处惹是生非,这只手暂时是没法用力了。”
徐玉没好气的回道:“谢了!”
“好了吗?” 幽冥鬼姥给那少年接上手臂后,就一直冷眼看着他们,这时见他们都料理妥当了,忍不住问道,“既然他的毒已经解了,是否可以把解药还给我了?”
上官辕文看了看手中的药瓶,摇了摇头道:“这药看样子还很管用,我留下了,既然这是你们自己的解药,你要了也没用,不如就大方点,送我吧!”
“你……” 幽冥鬼姥不禁气怔,没料到他居然要将解药据为己有,但也知道这人武功奇高,若是动手,自己绝对不是他对手,心想那解药虽然配置困难,但也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犯不着硬抢,当即冷冷得道:“既然如此,就请阁下留下万儿,我虽不是阁下的对手,但我鬼府高手如云,总有一天,会找你讨回这个公道的。”
这个亏是吃定了,但场面话总还是要交代一两句的。
上官辕文闻言忍不住冷笑道:“你还不配问,回去问你的主子吧!”
幽冥鬼姥脸色变了变,她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是第一次遭人如此轻视,待要发作,却又有所顾忌,当即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带着那叫鸿儿的青年,转身就走。
那黑衣女子此时又走了过来,看着徐玉道:“我还会找你的!”
徐玉苦笑着点了点头,那黑衣女子又看了上官辕文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隔着面纱,谁也看不清。随即也转身下楼而去,一时之间,楼上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上官辕文看着那黑衣女子下楼去的背影,问道:“她是剑谷中人?”
徐玉点了点头,一种无能为力的苍凉慢慢的升上心头——他该怎么办?暗想如果风祖师伯没死就好了,什么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可是,风清子早已作古,凭着现在昆仑派的实力,如何能和隐湖剑谷相争?最主要的是,他根本就不敢说出风祖师伯的死因。
上官辕文看着他笑道:“她是不是在追查风清子的下落?”
徐玉好奇的看了他一眼,终于问道:“你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这事太明显了,当年剑谷是为了风清子而封谷的,如今复出,当然第一件事就是追查他的下落了。”上官辕文笑道,“江湖中知道这事的人也不少,比如说你那死鬼师傅情魔,当年就一直苦恋樊绮云,他应该也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剑谷封谷的具体原因吧!你会舞月剑诀,剑谷中人找上你,自然是打听风清子的下落了,有脑筋的人想一想都会想着,没什么希奇的。”
徐玉一愣,情魔帮他恢复武功的条件,就是不能娶剑谷女子为妻,合欢门门主绝对不娶剑谷女子——原因就是他曾被一个剑谷女子欺骗过,但当时情魔只说是一个剑谷女子,倒没想到这人居然就是樊绮云。想起情魔曾托他前去剑谷,取回合欢门的一个千年寒冰匣子,里面有只合欢门的武功秘籍,没料到他还没有去剑谷,人家倒先找上门来了。
徐玉心想这倒也好,如果下次再碰到那个黑衣女子,倒不防向她打听打听这事。随即又想到当时的樊绮云就不肯归还,如今事隔多年,更是提也不用提了。
想到那黑衣女子血腥的威胁——血洗昆仑,心中不禁机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这可如何是好?以师傅师娘的武功,肯定不是那樊绮云对手,更何况这次是剑谷和隐湖联手,别的剑派恐怕是谁也不愿趟这个浑水,谁也不会愿意得罪武林圣地中人。
风祖师伯也真是的,什么女人不好喜欢,偏偏要爱上这两人呢?自己又不小心,如今倒好,他老人家两眼一闭,什么事也不管了,倒连累昆仑派遭殃。
徐玉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妥善的解决办法,心中居然怪起风清子来。
上官辕文看着他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在想什么,当即问道:“你在发什么呆?”
徐玉回过神来,忙道:“没什么?”
“没什么?”上官辕文笑道,“是不是再想怎么才可以保全昆仑?”
“你——你怎么知道?”徐玉大惊,他怎么知道他心中想什么?
“我也不过是猜测罢了。”上官辕文道,“我有一个建议,你想不想听听。”
徐玉闻言喜道:“什么建议?快说!”
上官辕文想了想道:“在说这个建议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徐玉问道,心想只要能够助昆仑渡过这次劫难,什么问题他都会老实回答。
“风清子是否已经真的去世?”上官辕文沉声问道。
徐玉愣了愣,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干什么,当即道:“是又怎样?”
“你确定他已经死了?”上官辕文又追问道。
徐玉越发不解了,道:“风祖师伯如果在世,也应该是八十左右的人了,而且如果他真的在世,我又何必担心昆仑,有他老人家出面解决,不就得了。你追问这个干什么?”
上官辕文低着头想了半晌,终于说道:“徐玉,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见过风清子?”
徐玉见他脸色沉重,和以往开玩笑的形式大不相同,心中虽然不解他为何也如此的执著风清子的生死,但也知道必定事态严重,也不敢说谎,道:“没有!”
“那是谁教你舞月剑诀的?”上官辕文又问道。
“我是在一个地方看到的。”徐玉道,“你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上官辕文点了点头,道:“我没准备追问你在什么地方看到的,也没准备追问风清子的死因,我对舞月剑诀毫无兴趣,事实上我也早就猜到了——你根本就没见过风清子,否则的话,你现在的剑法应该不止目前这点造诣。只是我还要确定一下,风清子是否还活着?”
徐玉摇了摇头,道:“据我所知,他已经过世!”
“既然如此。”上官辕文道,“想要保全昆仑派,就只要牺牲聂霆!”
徐玉大吃一惊,不解的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杀了聂霆,带着他的人头到剑谷赔罪,本来最好的人选应该是徐林鹤,但可惜他已经死了。”上官辕文道。
“不!不行!”徐玉连忙摇头,心想你这是出什么馊注意啊?说了等于没说。
上官辕文却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道:“徐玉,你也不想想,这样一人,死的这不过聂霆一个,若由你执掌昆仑,不用多久,昆仑就又可以恢复元气,但如果集昆仑之力,想要对抗剑谷隐湖,那是绝对办的到的。如果昆仑的敌人是罗天魔教,如果昆仑派确实做的冠冕堂皇,是为了武林正义,江湖朋友还可以帮个忙,甚至只需要向和平岛求救,和平岛必定会派遣高手,前往援手,毕竟他主持着武林和平。但如今,贵派先不仁不义,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肯定,当年是徐林鹤暗算了风清子,正所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如此一来,你自己想,谁还会相助昆仑呢?”
徐玉闻言心中暗惊,没料到他居然敢肯定风清子的死与徐师祖有关。想了片刻,终于问道:“如果昆仑现在向和平岛求助,你说,和平岛会不会援手?”
上官辕文摇了摇头,道:“徐玉,有一点你实在是没有搞清楚。”
“什么?”徐玉问道,“什么没有搞清楚?”
“三大圣地之间的关系。” 上官辕文看着他道,“你有所不知,三大圣地素来都有来往,要不,当年的若即也不会因徒弟偷了朝露昙花谱她前去和平岛求助了。和平岛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昆仑剑派,和剑谷为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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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隐湖剑谷 第六章
徐玉无力的叹息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当年剑谷为什么封谷?”
上官辕文点了点头,道:“知道一点。”
“可以说吗?”徐玉问道。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她们当初不说只是为了隐瞒风清子,二来也怕传言江湖,有损她们的颜面,那时候的若即和樊绮云,可还都是妙龄少女!风月无情啊!”上官辕文感慨万千的道,“转眼之间,弹指红颜老,青丝变成了华发,哎——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连风清子好象都作古了。恩,当年应该是若即的意思吧。”
“什么意思?”徐玉眼见上官辕文低头沉思,似乎有无限心事,忍不住又追问道。
上官辕文想了想道:“当年若即和樊绮云同时爱上了风清子,本来这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两女共侍一夫,效那蛾皇女英,也没什么不好。但偏偏这两个女人都太骄傲了,容不下别人,相互争斗不休。后来,若即提出了既然同是武林中人,就以一贯的武林中方法来处理此事。”
徐玉听到这里,忍不住“啊”了一声,心中隐隐感到,悲剧可能就是这般酿成的。
果然,上官辕文又接着道:“若即提出了比武决胜负,不光是赌风清子,还代表着隐湖剑谷一决胜负,只是她们的赌注有些奇怪——赢的那个可以和风清子比翼双飞,但必须封闭本派五十年,输的那个可以在江湖中自由行走,但绝对不许再见风清子。”
徐玉大感不解,打岔问道:“这个封闭本派五十年可不是小事,难道他们的师门长辈就不阻止,任由她们胡来?”
上官辕文苦笑道:“阻止?隐湖当时是一脉单传,而当年的若即已是隐湖湖主,谁来管她?”
“樊绮云呢?”徐玉问道,“剑谷总不至于也这样吧?”
“不错,剑谷确实人才众多,但当时的樊绮云也是剑谷的少谷主,被那些长辈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脾气可娇纵得很,就算有门中长辈反对,她也不会管这些的。事实上,当时若即提出了比武的条件后,她也考虑过剑谷的未来,但江湖中人最重一个虚名,若是她拒绝了若即的挑战,剑谷将永远也别想在隐湖中人面前抬得起头来,所以,在剑谷谷主的支持下,她们请了和平岛岛主,做了那次比武的公证人。”
上官辕文叹息了一声,又道:“这两个年轻荒唐的姑娘,就这么瞒着风清子,进行了一场决赛,结果樊绮云险胜了一招,若即遵守若言,主动找了个理由,离开了风清子。而樊绮云则欢天喜地,将叶上秋露送给了风清子做定情信物。当时的风清子正好接到玉虚老人的通知,要他赶快返回昆仑,于是风清子向樊绮云告辞离去,当时他好象曾答应她不用多久一定会来找她的。但是,风清子一去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徐玉想不通,问道:“难道樊绮云没有等到风清子,竟然也没有找他?若即听到风清子失踪的事,也没有追究?”
上官辕文苦笑道:“这以后的事具体怎样我就不太清楚了,大抵应该是这样的,当年的风清子一去不回,樊绮云固然是伤心失望,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了下去,她以为她上了若即的当了,必定是风清子尤自恋着若即,前去找她了,因为她们当时的赌约只说输的那个必须主动放弃风清子,可没说风清子不可以主动去找那输的一个,所以一半是为了遵守封谷的诺言,一半却是伤心痛恨风清子的薄情。
而若即听说风清子失踪的事,暗想必定是他随同樊绮云一同退隐,从此过着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眷侣般日子,因此除了暗自伤心外,根本就想也没想过风清子会出事。
只到最近,五十年期限已满,樊绮云迫不及待的去找若即算帐,两人见面之后,才知道其中产生了这么大的误会,也才想到了风清子可能遭人暗算,出了事了。两人一打听,自然而然的都同时怀疑上了昆仑派。”
徐玉听到这里,也不禁只好摇头叹息,诚如上官辕文所说——真的荒唐。为了一个“情”字决斗已是够荒唐的了,而堂堂武林圣地,居然会做出这等如同小儿之事,就更是荒唐透顶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当时的若即和樊绮云也只不过是双十年华,毕竟年幼,再加上少女天真的本性,才会想出如此荒唐的比武决斗的赌注来。如果当时不是风清子出了意外,和樊绮云结合也必定会成为一段武林佳话。而在两个姑娘同时不肯做出让步的前提下,这也无疑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上官辕文看着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又道:“你现在听来,是不是以为很荒唐?”
徐玉毫不否认的点了点头,上官辕文道:“事实上,我有你这么大的时候,有曾和你一般想法,觉得这两人根本就是胡闹,不可理愈,可是,后来我想来想去,才发现当年的若即是绝顶的聪明,只是可惜了。”
“绝顶聪明?”徐玉不解的问道。
“你想,在那种情况下,她俩人又都不肯做出让步,这种方法也许是最好的方法了,要不,你还能想出更好的方法吗?虽然其中必定有一个人会伤心,但总比三个人同时痛苦要好得多,你说对吗?而让赢的那个封闭五十年,事实上就是对输了的那个有所交代罢了,免得到时候一旦因爱生恨,走上极偏激之道。”上官辕文叹息道。
徐玉思来想去,确实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当即点了点头,同意他的说法,暗想今天这个酒是喝不成了,自己还答应了绿萝陪她游湖,当即向他告辞道:“今天多谢你援手,我先告辞了!”
上官辕文神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道:“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希望你听了别生气。”
徐玉愣了愣,道:“什么事?请说!”
上官辕文尴尬的笑了笑,道:“你说过不生气的!”
徐玉点了点头,道:“你说吧!”
“对不起得很,你的十个眼线,我杀了六个!废了两个!”上官辕文苦笑着道,一面留神看他的反应。
徐玉脑子里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但想了想就明白了,必定是昨天自己让媚儿前去打探他的身份来历,媚儿派去的人让他发现,他一怒之下,让他给宰了——猛想到他杀了六个,还废了两个,徐玉忍不住大叫一声,若非手上受了伤,只怕又要冲上去找他拼命了。
上官辕文满脸的委屈,道:“不管我的事,我又不知道他们是你的人。”
“那你现在怎么知道的?”徐玉冷然道,想到那六个人乃是因他而死,心中不禁大痛,自责不已,又是后悔又是伤心,明知道这人武功奇高,却还不知死活的让人去打探,是他害了他们啊!
“第九个——” 上官辕文看着他恨不得要把他吃了的模样,可怜兮兮的竖起一根手指,叫道,“我逮到第九个的时候,发现他是合欢门的人,才知道可能是你派的人,所以……咳咳,不好意思啦!”
徐玉强压住心中的怒气,道:“就算这些人不是我的人,你也犯不着把他们都杀了啊!”
“我在江湖中行走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让人跟踪过,我也生气嘛!” 上官辕文苦笑道,暗想本来就是你自己不好,先派人跟踪我,若不是怕引起误会,他才用不着这般陪着小心看他的脸色呢!在江湖中,从来都是他给脸色别人看的。
人都杀了,还能怎样?总不会要自己替他们抵命吧?上官辕文在心中想道。
徐玉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叹息道:“你没有错,是我不好,明知道你武功高强,还让人跟踪你!江湖本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他们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怨不得别人。就像今天我一样,若不是你及时赶到,也许我这时候也被别人宰了。”
说着,摇了摇头,向他告辞,转身离去。
上官辕文见他一脸感伤的下楼而去,想要叫住他,却又不知到该说什么好,心中颇有些后悔——不该痛下杀手,但想到若非杀了他的人,赶过来向他解释,恰好碰上了幽冥鬼姥这档子事,这会子他肯定落在了幽冥鬼姥的手中了,以着鬼府对水柔的怨恨,他铁定没命。
上官辕文摇头苦笑,真不知自己在干什么,好象是吃力不讨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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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隐湖剑谷 第七章
徐玉刚回到水云轩,就见如兰一脸怒气的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心中大感好奇,好象在这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怎么啦?”
如兰白了他一样,道:“你自己做的好事,还来问我?”随即看到他包扎着的肩胛,里面还渗出鲜血来,不禁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啦?你受伤了?”
徐玉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碍,一些皮肉伤罢了。”
“徐玉!”一个娇嫩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同时一个绿色身影从里面房里走了出来,“你终于回来了——哎呀,你怎么啦?”
绿萝忙走到他身边,拉着他是手问道。
徐玉看了看,见绿萝的身后还跟着即莲等三人,而这三人也和如兰一样,一脸的愤愤然,那模样有点像她们初来水云轩时阿大的表情,但一见到徐玉受了伤,也忙过来询问。
“我没事,走吧,我陪你去游湖。”徐玉笑着对绿萝道。
哪知道绿萝却摇了摇头,道:“算了,你受了伤,还是别去了,等你伤好了再去吧,来——我帮你看看,我这里有最好的金疮药。”说着也不顾徐玉同意与否,就牵着他的手扶他坐下,要解开他原本包扎好的伤口看。
徐玉正准备阻止,即莲再也忍不住问道:“大小姐,你到底会不会包扎伤口啊?别把小伤医成了大伤。”
绿萝看了她一眼,道:“别不服气啊,看着不就得了。”
虽然她如此说法,但徐玉却不敢拿自己的伤任她去摆布,每次只要一想到以曾大牛的能耐见着她都只能落荒而逃,心中就开始发毛,经管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见识到这丫头的恐怖。但眼见如兰等人一脸的怒气,便知道是因她而起,也不知她又做了什么?总之,自己还是小心点防着这丫头为好。
“不不不!绿萝姑娘,我的伤不碍事,就不用麻烦了,既然你不想去游湖了,那不如改日再去吧,咳咳……我累得很,想休息休息。”言下之意你就请便吧!徐玉心想还是早点打发她走为好,有如兰她们就够吵的了,如果再多她一个,自己还有日子可过吗?好象以前听什么人说过,三个女人一台戏,五个女人,将就点大概可以唱两台戏了,不把水先生的这个水云轩闹翻了天才怪。
绿萝不放心的看了看他,问道:“你确定你没事吗?”
徐玉忙连连点头,道:“只是一些轻伤。”
“你的脸色好差,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绿萝看着他,皱着秀眉道。
“好!”徐玉忙道,倒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当即忙叫道,“阿大,你替我送送这位姑娘。”
阿大忙答应着走了进来,绿萝对他盈盈一笑,转身向外走去,刚走出房门,又转身折了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翡翠瓶子,递给他道:“这瓶里装的真的是上好的伤药,我师傅给的,我反正也用不着,送给你吧,你既然不相信我,就让她们给你上药吧。”
说着,也不等徐玉反应,将瓶子塞在了他手中,转身走了出去,她冰雪聪明,见徐玉拒绝了让他给她上药,就知道他对自己还有戒心,所以也不勉强。
徐玉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瓶子,眼见那瓶子乃是用上好的翡翠制成,可见这药的珍贵了。望着绿萝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暗自感叹,暗想这姑娘倒好说话得紧,在自己认识的所有女子中,她应该是最善解人意的了,甚至连聂珠也远比她刁蛮,真不知道,为什么曾大牛会如此怕她。
事实上他哪里知道,绿萝的态度也是因人而异的。在他没有回来之前,她可把如兰她们已经全部都整治了一翻,这也就是如兰她们满脸怒气的原因,但因不知道她和徐玉的具体关系,倒对她略有忍让。
“她是谁?”即莲走到他面前,取过他手中的那只翡翠瓶子,看着还在呆呆出神的徐玉问道。
“人已经走好远了。”如兰满心里不是个滋味,语气酸得如同陈年的老醋。
徐玉看了她们一眼,道:“我除了知道她的名字外,什么都不知道,对了,谁去帮我把媚儿请过来?”
“什么都不知道人家就对你这这么好?”即莲忍不住讥笑道。
徐玉不禁苦笑,也不想多作解释,这种事有时候是解释不清的,更何况常常是越描越黑,而他心中记挂着那六个眼线被杀的事,每一想到那六条人命,就这么因为他自己的一时好奇断送,他就满心眼里的自责。
“谁去帮我请媚儿?”徐玉又问了一声。
“我去吧!”如兰叹了口气,说着,又对另外三人道,“你们帮他把伤口处理一下,我去去就来。”
即莲等忙点头答应了,如兰方才前去柔情司找媚儿。
即莲拿着那只翡翠瓶子正准备给他从新上药,哪知道徐玉却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想休息一会儿,等媚儿来了,你们再叫我。”
奇怪!徐玉大感不解,刚才对绿萝说想要休息只不过是个借口,没想到自己这时竟然越来越感觉疲惫,想要睡觉的感觉越来越重了,连眼皮子几乎都抬不起来,怎么会这样呢?
当即走到里面自己的房间里,和衣倒在床上,即莲跟了进来,原本是想询问绿萝的事的,但眼见他满脸的困倦,疲惫不堪的样子,也只得作罢,拉过被子给他盖在身上,而后自出去找若梅等人说笑。
莫约半个时辰,媚儿才和如兰一起来了水云轩,见即莲等正这吩咐人收拾屋子,却不见徐玉,当即问道:“他人呢?”
即莲笑道:“在里面屋里睡觉呢,我去叫他。”说着,忙又招呼媚儿坐下,叫小丫头倒上茶来,自己转身向里屋去叫徐玉。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媚儿皱眉道。
“就是!”似菊忙接口笑道。
即莲走到徐玉跟前,笑道:“主人,媚儿姑娘来了,你该起来了。”哪知道徐玉侧身向里卧着,对她的话理也不理。
即莲心中微微着恼,走了上去,扳过他的身子道:“你要请的媚儿姑娘来……”一语为了,猛见徐玉脸色苍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嘴唇干裂,星目微合,此时听到她说话,微微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问道:“媚儿来了吗?”
即莲没有答他的话,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只觉得触手火热一片,不禁大惊道:“你病了?”
徐玉尤自要挣扎着坐起来,但却觉得全身乏力,四肢酸软,各处的关节更是酸痛得紧,不禁废然长叹——想自己自幼就身强体壮的,怎么突然生起病来了,而且还如此的不堪。
“你……你们快进来!”即莲见他这个样子,已经完全没有主意,忙高声叫道。
如兰等闻言,连同媚儿忙一起走进里屋,见着徐玉的样子,也不禁都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倒还是媚儿镇定,道:“先去请个大夫来瞧瞧吧!”
如兰也不等别人说话,忙道:“我去!杭州我比较熟,你们照顾好他。”说着就忙转身走了出去。
徐玉不禁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咋就这么倒霉,早晨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
媚儿的目光落在了他肩胛的伤口上,问道:“这伤是怎么回事?”
徐玉见她询问这事,便简要的将自己赴那黑衣女子的约会,碰上了鬼府的幽冥鬼姥,动手时遭那少年暗算的事说了一遍,只是隐瞒了昆仑派风清子与隐湖剑谷中人的一些感情纠缠。
媚儿听他说完,脸色已经大变,惊问道:“你遇上了鬼府中人?你……你怎么不早说?”
徐玉暗想你一来了我就告诉你了,还要如何早说法?
媚儿叹息道:“你中了那幽冥鬼姥的计了,那老太婆最爱玩这种花样了,她在任何情况下,从来都不会爽爽快快给别人解药的,而她最喜欢的事就是在解药里放上别的毒药,好多人中了她的毒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他给你的解药里也肯定是带着什么慢性毒药,你这根本就不是病,而是中了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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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隐湖剑谷 第八章
徐玉吃了一惊,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我中了毒?”心想不太可能吧,那幽冥鬼姥当时还想要把那瓶解药讨回去,那瓶子里装的,应该不是毒药才对,否则的话,她根本就没必要讨回啊?
媚儿点了点头,道:“鬼府的毒药连罗天魔帝都忌讳三分,那位上官辕文武功虽然高强,但肯定没想到那老太婆会玩这种花样。哎——你也太大意了,幸好我们和鬼府一直有来往,我这就去找她要解药。”
说着,也不等徐玉回答,就忙忙的要出去,徐玉想到自己请她来的目的,忙叫道:“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媚儿急问道。
徐玉想了想道:“我这毒也没什么大碍,一时半刻是死不了的,你不用忙!倒是那几个死了的眼线,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有家属没有?若是有的话,你多给他们些银子,好让他们的家人过得好一点,知道吗?”
媚儿不解的看着他,问道:“知道什么呀?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死了的眼线,谁死了?”
徐玉吃了一惊,暗想难道她还不知道她昨天派出去的眼线被上官辕文杀了的事?想来不太有可能啊?要不,就是她有意瞒着自己了,所以故意装糊涂?当即道:“媚儿,你不用瞒我,我知道你昨天派了十个眼线前去跟踪上官辕文,他今天特意跑过来告诉我说,他杀了六个,废了两个,只到抓住了第九个的时候,才发现是合欢门的人,所以才没有再下杀手。”
媚儿满腹疑云的看着他,道:“不可能的!”
“什么事不可能?”徐玉问道,心想那上官辕文武功奇高,而江湖中一言不和就动手杀人的事多得很呢,更何况是被人跟踪。事实上任何人被别人跟踪都会不好受的,一怒之下动手宰了跟踪的人也是常有的事,倒绝对不止就这上官辕文一个人。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派出那么多的眼线,我就派出了一个人,也就是你说的那个被上官辕文逮到又放了的人,他今天早晨就来向我回报过了。”媚儿道,“你是合欢门门主,我没必要瞒你什么,你所说的那死了的六个,废了的两个,根本就不是我们合欢门的人,你大可放心。”
徐玉忍不住举起手来,敲了敲脑袋道:“不是我们的人,那是谁的人?”
“不知道!”媚儿摇头道:“可能是别的门派的人,毕竟,江湖中忽然多出来这么一个武功奇高的人来,感兴趣的可不止我们一个。”
徐玉正准备说什么,却见天羽急急的进来,神色慌张,见着他后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叫道:“少主救命!”
徐玉大吃了一惊,眼见他脸色苍白,满脸焦急,忙问道:“怎么啦,出了什么事了,救什么命啊!你先起来说话。”
“我爹!”天羽也是急昏了,叫道:“少主,你快过去看看,否则就来不及了。”
徐玉忙道:“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仇家找上你们了吗?”心想人在江湖,哪有不结仇的人啊!这水先生父子可能是有厉害仇家找上门来了,想找自己帮忙,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早看出水先生父子都有着一身不弱的武功,若是那个仇家相当厉害,他们不是对手,就算自己出面,也未必就讨得了好。而且,如果是在昨天,自己倒还可以一助,就算不敌,也总好尽点力,但如今,自己全身酸软,别说和人动手了,恐怕是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然而不管怎么说,徐玉心想自己这些日子来冒着他们少主的身份,在这里骗吃混喝的,而水先生父子对他更是殷勤招待,他对他们父子也极有好感,所以这个忙总还是要帮的。
哪知道天羽却摇头,没有说话,目光在媚儿等人的身上看了看。
徐玉知道他的意思,不禁皱了皱眉头,道:“媚儿,你们先出去!”
媚儿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我去找鬼府中人要解药。”说着,便和即莲等一同走了出去。
徐玉看着天羽道:“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吗?”
“是!”天羽看着她们都离来后,忙爬到徐玉身边,急道:“少主,求求你,救救我爹吧!”
徐玉见他这付模样,忙道:“你先起来,慢慢说啊,你不说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厉害仇家啊?”
天羽摇头,知道他想歪了,忙道:“不是的,少主,我们父子平时人缘颇好,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厉害仇家,就算有,也绝对不敢相烦少主。”
“那是什么事?”徐玉问道,心想原来是自己想错了。
天羽看了他一眼,道:“家父这次犯了大错,主上震怒,已经派遣刑堂长老过来,将家父带往总坛侯审。家父已经是六十岁的人了,恐怕是受不了总坛大牢酷刑的折磨,我想请……请少主开恩,帮家父说说情,让刑堂长老从轻处罚,别把家父带往总坛了。”
徐玉吃了一惊,心想这是你们门派中的事,我这个外人恐怕是不能插手,而且,就算自己想要插手,难道来自总坛的人,竟然没有一个认识那为少主的?只怕只要自己一出面,还没来得及说情,就先让人家以假冒少主的名义给宰了。
但想到平时水先生对自己的百般照顾,若是不知道他出事倒还罢了,如今既然知道,那就绝对不能袖手旁观,想到这里,忙道:“我这就随你去。”说着就挣扎着站了起来。
天羽早在一见着他的时候,就发现他不对劲,但心中牵挂着老父,所以也没有在意,如今见他仿佛连路都走不动,忙问道:“少主,你怎么啦?”
“我没事,可能是中了毒了。”徐玉苦笑道,“先别管我了,反正一时也死不了,先去看看水先生吧。”
天羽却是大惊,暗想要是他真的在杭州出了事,他们父子可就算是完了,恐怕是任谁说情,也保不住他们的性命。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救老父要紧,当即忙点了点头,带着他走了出去。
即莲等几个见徐玉这个样子还要出去,心中都大不放心,但虽然不清楚他们在里边说了什么,心中却也隐隐明白这关系到一个人的生死,所以也不便劝阻。
却说徐玉随同天羽穿过水云轩曲直的水上小桥,来到另一座大院子里,尽管在初到杭州的时候,水先生就曾向他介绍过,他们父子就住在水云轩的另一边,但徐玉却从来没来过,如今眼见这边的院子宽大无比,一眼看去,这见四面都是楼台水榭,佳木葱茏,心中不禁感慨,越发不了解曾大牛和绿萝这对师兄妹的来历了。
天羽并不知道他想什么,忙带着他走进一座大花厅,徐玉一走了进去,就见一个五十开外,面目阴翳的老者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一双小小的三角眼但却目光如炬,鹰钩鼻子,一见之下,给人的感觉就不易相处,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与那白长老的和蔼大不相同。
而在他的两侧,各站着四名黑衣壮汉,想必是他的随从了,水先生却跪在他面前。
那人见天羽带着徐玉走了进来,目光如电,在他们脸上扫了扫,然后冷冷的对天羽道:“他是谁,为什么带个外人来这里?”
天羽忙走到他跟前,跪下道:“荆长老误会了,这位公子并不是外人,而是本派少主。”
徐玉到了这个时候,知道要救水先生,就必须把这个少主继续冒充下去,至于将来他们发现了他是冒牌货,那也是后话,现在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当即走到他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毫不客气的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少主?”荆长老冷笑道,“你随便去找了个混帐小子来哄我,我怎么不知道少主到了杭州?”
天羽吓了一跳,忙磕头道:“长老明鉴,这可是曾爷亲口说的——这位公子就是本派少主,天羽绝对不敢撒谎,更何况,找人假冒少主,那可是死罪,天羽是绝对不敢的。”
“哼!曾爷?”荆长老冷哼了一声,语气中也有着明显的不相信。
徐玉听到此,却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位荆长老也一样没见过他们那位少主,那也就是说自己还可以冒充下去,想起绿萝昨天给他的那块令牌还在身上,当即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令牌,放在桌子上,推到了荆长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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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隐湖剑谷 第九章
荆长老看到那令牌,脸色也变了变,取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徐玉,过了半晌,突然厉喝一声,道:“给我把他拿下!”
那两边侍立的黑衣壮汉忙答应了一声,走到徐玉身边,将他按住,徐玉本就全身乏力,自然也无力抵抗,而他也没有准备抵抗的打算,被那两个壮汉按住,却也不惊慌,冷笑道:“怎么?你想造反不成?”
哪知道那荆长老却仰天大笑道:“造反?那倒不至于,徐玉,你也太大胆了,我早就将你的来历打听得清清楚楚,你本是昆仑派弟子,自幼在昆仑派长大,又怎会是我派少主?哼,本来这事也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管,但你插手我派内务,我却不得不管啊!”
徐玉暗叫:“苦也!苦也!这下子彻底完蛋了。不但救不了水先生,连自己也搭了进来,这次可让曾大牛给害死了。”心中想着,口中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无话可说了?” 荆长老冷笑道。
天羽此时早就吓得脸色灰白如土,嘴唇哆嗦,看着徐玉哀求道:“你告诉他,你不是昆仑派……弟子,你……你是少主啊!”
徐玉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并不想骗你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曾大牛要这么做?当时我向你们解释,你们又不相信。”
“那我爹怎么办?我爹怎么办啊?”天羽凄凉的叫道。
水先生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天羽,算了!徐公子已经尽力了,别勉强了。”
徐玉不禁大感羞愧,歉然道:“对不起,我……”说了个对不起,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水先生却笑了笑道:“这也没什么,早在你到了杭州不久,我就知道你是冒牌货了。你是昆仑派门下,只要一打听,就什么都明白了,我虽老,却还不糊涂。这事想必又是那位大小姐的主意,拿你做幌子好在杭州玩儿,曾爷没办法,也只能依他。”
徐玉回想前景,想起绿萝在楼外楼所做的种种,倒觉得大有可能,但这事毕竟也太荒唐了,暗想这位大小姐还真是胡闹,但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
“怎么样?徐玉,你假冒我派少主,是不是也该给个交代?”荆长老沉着脸道。
“你要怎样的交代?”徐玉苦笑,暗想不会要他的命吧?
“本来,这事也与你无关,只是曾爷和我们小姐胡闹,你也算是无辜。但既然你被牵扯进来,你也早知道自己是冒牌货,却不解释清楚,如今更是妄图插手我派内务之事,所以也一样罪不容赦。”荆长老道,“若是我今天就这么放了你,以后我派恐怕要贻笑武林了,所以……嘿嘿!”
“你准备怎样你就直说吧!”徐玉冷哼了一声,道,“不错,这事确实是我不对,但你们的那为曾爷更该重罚。”暗想自己这次可被那姓曾的给害死了,原本还以为他让自己假冒他们少主,有什么重要目的呢,谁知道竟然又是为了他师妹,转念想到他曾为了绿萝,独闯昆仑,强索叶上秋露——哎,为了他师妹,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无权惩罚曾爷和小姐,但这次回去,我一样会禀告主上,让他严加管教,至于你,我也不想为难你,鞭笞一百,以示惩戒,你服是不服?”荆长老问道。
徐玉看了看那两个将自己牢牢按住的黑衣壮汉,道:“我能说不服吗?”
荆长老愣了愣,随即竟然浮起了一抹笑意,道:“你倒还有自知之名,我还以为你准备反抗呢!”
徐玉心想若不是恰好我中了毒,全身无力,又不想因此连累水先生父子,我不反抗那才叫有鬼呢?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水先生父子,想起这些日子来他们对自己的百般照顾,而听水先生刚才所说,他是早知道自己是冒牌货了,但依然对他殷勤侍侯,如今眼见他要受罚,心中委实不忍,当即笑道:“咳咳……这个荆长老,你看,我如此配合,你能不能额外开恩,帮帮水先生父子,就别把他押回总坛了,有什么事就在这里处理完了,岂不省事?这样吧,我自愿多挨一百鞭笞,为水先生求个情,你看如何?”
荆长老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半晌,如同看什么珍禽怪兽,心中对这个少年越发的不了解了,片刻后方道:“你是说,你愿意多挨一百鞭笞,为水先生求情?”
徐玉点了点头,道:“不错!你意下如何?”
水先生听他在这种情况下还为自己求情,心中大是感动,叫道:“徐公子,你这是何苦啊!”事实上在徐玉进来的时候,他和荆长老都是老江湖了,自然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知道他若不是中了别人的暗算就是染上了什么病,但自己本是待罪之身,固也不便相问,而荆长老却是事不关已,自然也不会关心这事。但两人却都心里明白,以徐玉现在的身体状况,想挨完这两百鞭笞,恐怕不太容易。
“好!好个有趣的人,等一下你可别后悔。”荆长老冷笑道。
徐玉听他言下之意,自然是同意了,心中大喜,暗想有什么好后悔的?不就是两百鞭子吗?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当即笑道:“我不后悔。”
荆长老点了点头,道:“好!”说着又对水先生道,“既然他为你求情,我也不把你带回总坛了,就杖责三百,以警下次。”
水先生闻言大喜,忙向荆长老磕头道:“多谢长老开恩!”说着又对徐玉道,“多谢徐公子求情。”
徐玉笑着道:“你不用谢我,这些日子来我住在水云轩,多蒙你照顾,我还没谢你呢!”
“不用谢来谢去了!”荆长老冷哼了一声,吩咐两边的黑衣壮汉道,“去准备刑具,行刑!处理完了这事老夫还想去游游西湖呢。”
两边的黑衣壮汉答应了一声,不到片刻,就取了鞭子,棍子过来,看着荆长老,等候他的示下。
荆长老的目光扫过徐玉,却见他毫无畏惧的冲着他笑了笑,心中不禁微微赌气,道:“先打徐玉。”
黑衣壮汉答应了一声,将徐玉从椅子上拖了起来,将他按倒跪在地上,扒下他的外衣,拿着鞭子对着他背上狠狠的抽了下去,徐玉咬着牙强忍着锥心的痛楚,却没有出声,荆长老忍不住冷笑,心想看你能挺多久,猛然目光一转,看到徐玉挂在胸前的玉佩,不禁大吃了一惊,忙叫道:“住手!”
徐玉看了他一眼,怒道:“你要打就痛痛快快的打,别耍什么花样!”想起在昆仑派的时候,何家那两兄弟执刑,那种慢慢的折磨人的打法,几乎要了他的命,他如今可还心也余忌。
荆长老没有答他的问话,又仔细的看了看他身上的玉佩,确认无误后,忙站了起来,亲自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扶到椅子上坐下,徐玉满心的不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前倨后恭起来。
水先生父子及那些黑衣壮汉也满腹疑团的看着他,但是更让他们吃惊的时还在后面——
荆长老猛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徐玉面前,道:“荆铁有眼无珠,冒犯了少主,还请少主见谅。”
那八个黑衣壮汉一见荆铁跪下,忙也跟着跪了下来,顿时满屋里除了徐玉,所有的人都跪在了地上。
徐玉一闻此言,只差点没两眼一翻,就被气晕过去。暗想刚才那一鞭子可是打在了自己身上,又不是打他,他应该是没被打晕了头啊?早知道我本的昆仑派弟子,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什么少主——开什么玩笑啊?
而水先生父子更是满腹不解,水先生是查得清清楚楚,知道徐玉的来历,明了他根本就不可能是少主,当时只不过是因为曾大牛所说——徐玉关系到他们父子的生死,虽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却相信曾大牛的话,固也不敢开罪徐玉,因此才对他殷勤招待。
“少主!”荆铁见他不答话,忙又道,“是属下冒犯,请少主降罪就是!”
“我说个了我不是你们少主,你不是也查过我的出身来历了吗?”徐玉摇头道,“你若是不追究我原本假冒的罪名,我就感激不尽了,你说的不错,我本是昆仑派弟子,连水先生刚才也说过,他也早知道我是假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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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隐湖剑谷 第十章
荆铁固执的摇了摇头,道:“属下不会认错的!刚才是误会,这次绝对不会错了。”
徐玉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刚才他想要假冒,他偏偏要拆穿的他身份;如今自己承认了是假冒,并同意受罚,他却又不知怎么误会了。当即颓废地瘫在椅子上,背上的鞭伤碰到坚硬的椅子靠背,痛得他忙又坐正了身子。
“少主,属下带有上好的金疮药,能不能让属下给少主先上点药?我看少主的样子,好象有病在身,为何不请医疗治?” 荆铁忙又说道。
徐玉苦笑着道:“我没事,不用上药。我中了幽冥鬼姥的暗算,可能是中了毒了。”
荆铁正准备说话,徐玉又道:“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了,让水先生送我如何?”
荆铁明白他的意思,是怕自己为难水先生,当即忙点头道:“一切全凭少主做主。”
徐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外走去,水先生忙取过他扔在地上的外衣,也跟了出去。回到水云轩,即莲等见他安然无恙的回来,也都放了心。如兰去请大夫也已经回来,正坐在客房里等他。
徐玉心想自己是中了毒,只怕普通的大夫根本就毫无办法,不如不看,当即吩咐如兰给那大夫几两银子,打发他回去。
如兰皱着眉头,道:“这个大夫在杭州很有名,既然已经请来了,不如就看看吧。”
即莲也帮着道:“不错!不错!,还是看看好!”
徐玉正准备拒绝,没料到水先生也说道:“你们请的这个大夫是不是梅大夫?”
如兰点了点头,道:“不错,先生怎么知道?”
水先生笑了笑,道:“杭州最有名的就是这为梅大夫了,我久居杭州,又怎会不知道?你们可还真有本事,据我所知,这位梅大夫的架子大得很,从不轻易外出给人治病,姑娘是怎么请得动这位梅大夫的?”
如兰笑道:“我们老主人素来和他有交情,这位梅大夫早些也是江湖中人,先生恐怕不知道吧?”
“这倒不知道!既然他原本是江湖中人,又精通医术,想必也一定懂得解毒,少主,不如就请他瞧瞧吧!这位梅大夫可不是几两银子就能请得动的人。”水先生帮着如兰等人劝着徐玉。
徐玉想了想,暗想就算解了毒那又怎样了,自己绝对不可能是隐湖、剑谷中人的对手,依然救不了昆仑派,又有什么用?
“走吧!”即莲可不管那么多,强行将他拉了出去,徐玉无法,只得随同他们一起走到客厅——只见一个六旬左右的老者,相貌清瘦,留着短须,正坐在那喝茶,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看,见了水先生,微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南宫先生。”
徐玉呆了呆,问道:“谁是南宫先生?”
水先生忙走到他面前,施礼道:“老朽贱名南宫覆水!”
徐玉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响,南宫覆水?那个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覆水,他的大师兄南宫天翔的父亲,没有搞错吧?那么说那个天羽应该叫南宫天羽,他们不姓水?可是曾大牛为什么对他说——他是他们驻江南的管事水先生呢?他既然是南宫世家的家主,身份尊贵,又为什么要加入别的门派,还弄得如此凄惨,刚才若不是那个荆铁突然误会,这会子恐怕这为世家家主正在受杖责呢!
“你不认识他?”这下子连如兰也大出意外,好奇的问道,“那你是怎么骗吃混喝骗到水云轩来的?据说这水云轩乃是南宫世家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地方,平时有着‘小蓬莱‘的雅称,连一般江湖门派的掌门,到了南宫世家,也没资格住这水云轩,我们这次是占了你的光了。”
徐玉摇了摇头,被她问得又呆住了,显然,听她言下之意,自然是早知道这位水先生就是南宫覆水了,看样子不知道这事的好象就他一个傻瓜。
梅先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徐玉片刻,他是大夫,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他有问题,叫道:“我可不是来听你们认亲的,有病的那个,过来瞧瞧。”
徐玉这时才觉得自己的脑筋好象不怎么好使,原本在昆仑派的时候,师兄弟们都称赞他天资聪明,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完全向一个十足的傻瓜,自从下了昆仑山,一连串的事情,每一件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让他措手不及,根本就适应不来,也不知道是他笨,还是这诡异的江湖多变。
但如今碍于有外人再场,想问的问题也只能暂时先吞回肚子里。
即莲推着他走了过去,徐玉在梅大夫旁边坐了下来,伸出左手放在桌子上,梅大夫伸出两只手指搭在他手脉上,诊了一会儿,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即就松开了手,道:“我开个方子给你就是!”
如兰听说,忙研墨铺纸,梅大夫沉思了一会儿,方才向纸上写了起来,写写想想,一张方子足足写了有两柱香时间,写完后递给如兰道:“按方子抓药,连服三天再说!”
“大夫,我家主人这病,到底要不要紧?”即莲忍不住问道。
梅大夫看了徐玉一眼,见他一付漫不经心的样子,当即笑了笑,向他道:“难道你就不想问问你自己的病?”
徐玉看了他一眼,道:“佛渡有缘人,药医不死病,医者父母之心,我又何必问,若是无碍,大夫必当尽力医治,若是无药可医,那也是天命,问了也是徒增烦恼。”
梅大夫又看了他一眼,叹道:“果然如此,原本我还以为是诊错了。”说着向如兰道,“我是看在情魔的份上,才医这小子的,你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你应该也知道,我如今对你明言,我可没有十足的把握医好他,为了我这几根胡子着想,我先对你这小妮子说一声,到时候你可别怨我。”
徐玉和南宫覆水听他口气,想必和如兰极熟,也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平时黄金千两也请不动的梅大夫,竟然会出诊。如兰俏脸微微一红,但心中却极是担心,问道:“梅前辈,你的意思是说他中的毒极厉害,连你老也没把握医治?”
梅大夫摇了摇头,道:“他所中的毒虽然厉害,若是碰上一般的江湖郎中,恐怕是没办法,但碰上我,幽冥鬼姥的那点伎俩,还难不倒我,我指的不是这个。”
这下连徐玉也好奇了,问道:“那是什么?”心想我除了中了毒,可是身强体健得很。
梅大夫冷笑道:“你的心。”
“我的心?”徐玉不解的问道。
“不错!这样的例子我一生中只碰到过两次,二十年前我有曾遇到过一次,那个病人也和你一样,当时因为我的一时大意,二来也毫无经验,所以最终她还是死了。”梅大夫黯然叹息,接着说道,“我刚才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我可能不小心的又碰上了。
徐玉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个所以来,终于道:“请大夫明言!”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梅大夫沉声说道。
徐玉猛然觉得全身一震,仿佛有一柄尖刀,深深的刺进了他心里,但却又是不解,茫然的看着他,静候他的解释。
而南宫覆水等人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梅大夫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你可能自己还不明白,所有的人,心中都有一股蓬勃的求生欲望,而你,却没有——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就算是一个垂死的人,他也会不停的挣扎抵抗,但在你的心中,好象没有这种感觉,有的只是一股死气,也就是说别人都是在逆境中求生,而你们这种人,却是在求死。”
“求死?”徐玉顿时呆住,他也吗?
梅大夫又叹了口气,道:“我先告辞了,兰儿,你先按方子把药给他抓回来,让他吃三天再说,我三天后再来,不管怎么说,看在故人的份上,我也总得尽力。”说着,也不等众人反应,就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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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隐湖剑谷 第十一章
如兰忽然想起梅大夫还没有解去徐玉中的毒,不禁跟在他身后追了出去,急叫道:“梅大夫!”
梅大夫听到她的叫唤,停步转身问道:“还有什么事?”
如兰讪笑道:“能不能请大夫先给我家主人把幽冥鬼姥的毒解了?”
梅大夫看了她一眼,笑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了太监,我刚才给你的方子是什么,按方抓药,连服三天,就可以解毒了。”
“真的?”如兰喜道,原本还以为徐玉中的毒会很棘手,没料到竟然这般容易的解了,当即忙笑道:“我送你出去。”
梅大夫摇着头道:“不用客气了,我还认识路。”
如兰娇笑道:“我也正好去抓药啊!”
梅大夫闻言忍不住大笑,道:“我就说你这妮子什么时候对我这般客气了?”说着,两人一同离去,显然,他和如兰,还不是普通的熟悉。
月光如水,徐玉独自一人,迎风而立,白色的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舞——唰的一声,毫无预兆的,叶上秋露出鞘,绿芒扫过,他的身子迅速的飞起,绿芒暴涨,刹那间,满天具是剑气,“月舞大地”带着一份飘逸,灵动之中杀机尽现。
但也只在一瞬间,徐玉就又收剑立住,呆呆的立于地上,水云轩平静的湖水,这月光下看起来,更显得开阔,朦胧之间,如烟似雾的水气给湖面增添了一份神秘。
徐玉心中却波澜起伏,久久无法平静,今天那个梅大夫的一句话,让他夜不能寐,也不顾中毒全身乏力,硬是趁着月色出来炼剑。
“求死之心?”徐玉暗自咀嚼,他有吗?
细细想来,从他坠入月华崖,知道了风清子的事开始,说实话——他潜意识中就一直有着一股赎罪的心态,逆来顺受,对于一切,他都不太愿意反抗,自从离开月华崖底以来,除了和曾大牛那次比武,他把本身的武功算是尽数发挥以外,别是时候就有点力不从心了,并不是他自己技不如人,而是那份心底深处隐藏着的深深无奈,让他在很多情况下,都黯然放弃反抗。
他无法相信素来仁慈和蔼的徐师祖会为了掌门之位,暗算风清子。在扬州土地庙里,吕靖以人质让他自废武功,当时他根本就没有多想,隐隐之间,甚至有着一种从此解脱的感觉。即使是遭高群英等人酷刑折磨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要设法逃脱或是反抗,若非后来知道了是他师傅聂霆设计陷害于他,满腔悲愤激起了他的求生欲望,也许他早就死在了扬州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明白,他内心所承受的痛苦和无奈,但这事,他连想找一个人倾诉都不行,没有在月华崖底那飞鸟不至的地方呆过的人绝对不会明白,那份寂寞孤苦和无奈,因此也只有他明了,为什么风清子在生趣了无的情况下会自行了断,如果不是师娘编绳下去,徐玉敢肯定,自己也许再过个三五年,也会像风清子一样,就这么一死了之,因为好象在那种情况下,活着和死实在也没什么区别,如同就是行尸走肉。
如今细细想来,徐玉才惊愣的发现,不错——自己确实对人生有着一种深深的厌倦和困惑,这一路上来的许多事,更让他无所适应,措手不及。
他渴望着平静而无忧的日子,像以前在昆仑派的时候,带着小师妹四处乱跑,和众师兄弟们打成一片,而这些,那时候看是平常的东西,如今是再也得不到了。
也不知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师兄弟们变了,为什么在转眼之间,原本情同手足的师兄弟们,见了他会拔剑相向,而他也在什么时候,居然会惹师妹伤心,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难道这个就是那位梅大夫所说的求死之心,也许别人都没有变,变的只是他自己而已?
徐玉茫然的摇了摇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突然,一丝极细微的衣袂破空之声传来,徐玉一惊,本能的身子一动,躲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边,只见一个夜行人,正迅速的从水云轩曲折的桥栏上飞跃而出。月光如水,而水云轩四周空旷,那夜行人根本就无所遁行,徐玉看得清楚,那人一身黑衣,身材娇小婀娜,应该是个女子,心中不禁大感奇怪,不知这人是谁?是到水云轩来了以后再离开,还是本就是水云轩中的人——毕竟,在这水云轩中,情魔的那四个侍女,可没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