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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舞月剑情录》》 · 冬雪晚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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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心想现在不过才正月,距离九月还早,倒也不急,眼见那镯子上镶满了各色宝石,做工精湛,必定价值昂贵,而欧阳明珠的纤纤玉指已经拉住了他的左手,帮他带在手腕上,忽然,她的目光被徐玉手指上的那枚指环吸引,忍不住惊呼出声道:“释魂戒,这戒指你是哪来的?”

徐玉愣了愣,这戒指乃是莫闻玮拜他为师时送的拜师礼,除了做工还算不错以外,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这破戒指还有什么来历不成?眼见欧阳明珠竟然惊呼出声,当即道:“这戒指是别人送我的,怎么?姐姐喜欢吗?送你就是了。”说着,就要把戒指脱下来给她。

欧阳明珠摇了摇头,按住他的手道:“那送你戒指的人难道就没有告诉你这戒指的来历?”

徐玉摇了摇头,道:“我倒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心想当初莫闻玮送他的时候,他还笑他寒酸呢!

欧阳明珠道:“好了,我们别讨论这戒指了,你若想知道它的来历,将来问送你的人吧。天就快要黑了,我们就快要分手了,我去把你是剑给你拿来,你先走吧!”说着,就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取了叶上秋露和一个包袱,走了进来,向他笑道:

“我还有点东西送你,你行走江湖可能会用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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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初涉江湖 第三章

欧阳明珠打开了那个包袱,里面却是一张瑶琴,另有一个小小的玉瓶,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徐玉心想我要琴干什么?我又不会弹琴,因此满怀不解的看着她。

欧阳明珠拿起那玉瓶道:“这瓶里有些药,送你用吧,反正我也用不着。”

“是什么?”徐玉接过瓶子,问道。

“是些蛊毒。”欧阳明珠道。

“什么?”徐玉吓了一跳,几乎把手中的瓶子摔出去,他虽然不曾在江湖中行走过,却常听的师傅、师娘说起一些武林中事,每次只要一提到蛊毒,必定咬牙切齿,深是痛恨。也必定借此警告徒弟,决不可使用蛊毒,否则必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对使用蛊毒的人,更要敬而远之,不可力敌,更不可结交。在他心目中,使用蛊毒之人,必是奸邪恶毒之流,如今欧阳明珠这天仙般的美女,竟然以蛊毒相赠,如何能叫他不吃惊呢?

“怎么啦?你没见过蛊毒吗?”欧阳明珠道,“是了,你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弟子,自然是把蛊毒视为邪恶之物。你放心,我这毒与普通的蛊毒不同,这是以千足血蚕为本,配上数种奇药而炼制的,并不需以人体伺养母蛊,所以任何人都可以使用。”

事实上,徐玉并不知道普通的蛊毒是怎么用的,如今她的蛊毒又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但心下好奇,问道:“怎么使用?”

欧阳明珠见他发问,当即打开瓶塞,倒出一颗像药丸般的东西来,托在掌心,送到他面前,给他看。徐玉看时,那蛊毒却是一颗有豌豆般大小,白色,呈半透明色泽的丸子,心中更加好奇,不明所以。

欧阳明珠笑道:“平常它就是这个样子,你把它装在玉瓶里,任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要用的时候,只要取一小茶钟鲜血,把它放在鲜血中,它吸到了鲜血,就会复活。当它吸足鲜血的时候,就会涨得有平时的一倍大小,色泽艳红,芳香扑鼻,不知道的人保管还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药呢。在它吸到鲜血之后,在一个时辰以内必须使用,否则的话,它就会因为没有鲜血的维持而死去。记着,使用谁的鲜血做引子,它就听谁的使唤,这点千万要注意,明白吗?”

徐玉点头,不禁又问道:“那我该如何控制它,中了这蛊毒的人又会怎样?”

欧阳明珠道:“控制它有专门的咒语,我会教给你的。至于中了这蛊毒的人,你不念咒,他就会安然无恙,一旦你念动咒语,血蚕就会在他体内乱爬乱钻,它之所以叫千足血蚕,自然就是生有千足,而每一足上,又生有倒钩,它爬动时钩心剜肺,令人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徐玉不仅打了个寒战,心想这等歹毒的东西,还是不要用的好,但也不想拂她的一片好意,当即伸手接过,塞在怀里。欧阳明珠又将咒语教了给他,那咒语也不过短短的几句话,但发音古怪之极,不像是中土的语言。徐玉天资聪明,没费多久就把它牢牢记住。欧阳明珠却怕他忘了,又让他背了好几编,确认一字无误后放才放心。

徐玉想了想又问道:“这蛊毒可有解药?”

“当然!”欧阳明珠笑道,“凡是毒药都必有解药,这蛊毒也不例外。解药就是施蛊之人的鲜血,只要一小茶钟就够,掺上同样多的食醋,让中毒之人服下,三天之内,蛊毒就会死去,随着粪便排出体外。”

徐玉点了点头,眼见天色将晚,她也无事交代,取过叶上秋露,道:“姐姐,那我告辞了,今年九月我们再见。”

欧阳明珠手指抚在那瑶琴上,黯然道:“分别在即,江湖险恶,我为你抚琴一曲,也算我们相交一场吧,祝你今后的道路一帆风顺!”

徐玉没料到她不但武功好,会炼制蛊毒,竟然还精通音律,当即点头笑道:“姐姐会抚琴,那真是太好了,玉儿洗耳恭听仙音。”说着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欧阳明珠调整琴弦,叮咚的拨动了两下,未成曲调,却先有情。弹的却是一首古曲“恨离别”,徐玉并不怎么精通音律,但如今听她琴音袅袅,极是悲切,似乎有着说不出的离愁别意,想到分手在即,顿时心生感伤,忍不住和着琴音,念道: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欧阳明珠原本虽有留恋之意,却还强行压制着,此时听他和琴而吟,早已伤感,再听到“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时,不仅泪如雨下,一滴一滴的落在琴弦上,手上微一用力,琴弦“铮——”的一声,猛的断了一根,琴音也索然而止。

徐玉愣了愣,见她哭的宛如梨花带雨,不禁大为怜惜,安慰道:“姐姐又何必伤感,你我今日小别,等到今年九月,玉儿必定前忘京城,与姐姐相会就是。”

欧阳明珠低着头,低声道:“玉儿说得极是,你这就去吧,再不走,姐姐只怕就……”

徐玉看着她美丽的容颜,强压住心中的不舍,过了一会儿,才点头道:“那好!玉儿这就去了,姐姐多保重!”

欧阳明珠点头无语。

徐玉转身离开,刚要出房门,欧阳明珠忙又叫住他。

“姐姐还有什么吩咐?”徐玉站住,转身问道。

“没有了!”欧阳明珠看了他好一会儿,方才道,“江湖险恶,你要小心了,我……我会天天……想着你!”

说到最后几个字,已是细若蚊呐,几不可闻,但听在徐玉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顿时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我也是!”说着,便忙转身逃也似地走了出去,惟恐多呆一会儿,他就会舍不得离开。

隐隐约约的仿佛听道欧阳明珠的歌声传来——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她怎么会知道这首《刹那芳华》,难道说她跟风祖师伯有什么关系不成,可是,想想年龄又不对,徐玉强压住想返回去问个究竟的想法,安慰自己道,也许《刹那芳华》是首古曲吧,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徐玉为了能够及时赶去和聂霆等人汇合,问明白了道路后,星月兼程,赶去大全寺,终于在第三天的黎明时分,到达了目的地。

看着笼罩在晨曦中的寺院,徐玉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加快步伐,走了过去。抬头看了看寺门上三个大字“大全寺”,确认无误后,方才高声叫道:“在下徐玉,求见智圣大师,烦请通报。”

过了好一会儿,见依然毫无动静,不禁轻轻的“咦”了一声,按理说他这般以理求见,就算智圣大师不见客,也会差小沙弥出来招呼,为何竟然会毫不答理呢?

当下耐着性子,又高声叫了两遍,等了一会儿,依然毫无反应。心中大觉奇怪,此时虽然天色尚早,但也已经破晓,僧侣不比旁人,应该起来做早课,而一些小沙弥也应该出来打扫寺院,为何这间寺庙竟然沉寂如斯呢?

想了想,终于还是走到寺门前,发现寺门竟是虚掩的,徐玉用手轻轻一推,门就被推开了,然而,他也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惊呆了:

天啊——整个寺院内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具和尚尸体,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晨曦之中,只见满地皆是鲜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更有残肢断骸,惨不忍睹。徐玉只觉得手脚冰冷,身体虚软,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略略镇定了一下心神,慢慢的举步向内走去,忽然一不留神,脚下拌到一样球状的东西,那物体咕噜噜的滚出去三四尺,方才停住,徐玉定睛一看,几乎惊呼出声,那哪是什么球,竟是一个光头和尚的头颅,更让他震惊的是,从那头颅上看,那竟然是一个十多岁小孩的头颅,双眼圆瞪,眼珠子几乎要突出眼眶,满脸皆是惊恐。

徐玉没花多长时间,已经把整个寺院看了一遍,初步估计大约有上百口僧侣,全部被杀,没有一个活口。当真是越看越是心寒,心中早已没有了初见时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是什么人这般丧尽天良,竟然屠杀了寺院上百条人命,连小孩老人一个也没有放过?

阳光已经升起,照在大雄宝殿上,如来佛祖的金身上也溅满了血迹,而佛祖却依然带着慈祥仁和的笑意看着宛如修罗地狱的大殿,当真有着说不出的讽刺。

徐玉抬头看着如来佛祖,心中暗道:“佛祖,你既然见证了这遍地的杀戮,就请你告诉我,谁是凶手,徐玉也好替这些人报仇啊!”也许是他的心声真的被佛祖听到,一声低低的呻吟,传入了他的耳朵,那呻吟声虽然极其细微,但在这如死般寂静的大殿内,徐玉听了还是精神一振,讯声看去,只见一个身披袈裟,胡须眉毛皆已雪白,已是古稀之年的老和尚的身体,竟然动了动。原本这大殿之内,竟是和尚尸体,他也未曾留意,这时见了,却是大喜。

当即身形一动,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飘到老和尚身边,将他小心的扶了起来,发现他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徐玉用手抵住他背心的命门,输入一道真气,那老和尚得到他的帮助,竟然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徐玉,嘴唇动了动。

徐玉知道他要说什么,忙附下头,把耳朵附到他嘴边,只听得那和尚如同蚊呐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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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初涉江湖 第四章

只听得那和尚如同蚊呐的声音说道——

“佛祖慈悲,施……主,请把……弥勒佛……弥勒佛肚子里……的东西,送到……送到……”说到这里,那老和尚忽然一阵急剧的喘息,嗽了两声,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直喷得徐玉满身皆是,但此时徐玉哪顾得了这些,忙问道:“送到哪里?”

问了两声,那老和尚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是嘴唇动了动,怎么也说不出来了,猛的手一垂,就再无声息了。徐玉把他抱住,连叫了两声:“大师!大师!”

眼见他刚才吐出的血中有大量的血块在内,知道他内脏已碎,纵使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真不知他凭什么支持到现在。当即将他的遗体放好,在大殿内找到了弥勒佛祖的神像。

弥勒佛典着大肚子,裂嘴而笑,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徐玉站在他面前,双手合什,低声说道:“佛祖慈悲,徐玉并非有意冒犯,还望见谅!”他想那老和尚临终之时,既不说凶手是谁,也不交代别的事情,却只单单提起这弥勒佛肚子里的东西,必定是极为重要。

当即拔剑出鞘,宝剑微微一挥,只见弥勒佛肚子上掉下了碗口大一块泥巴,露出一个空洞来。那空洞边缘光滑,四周浑圆无比,这时若有武林中人看到他出剑,必定为因他的剑法而叹为观止。但徐玉本人却毫不在意,仿佛这一切都天经地义。随着把手伸进那空洞里,摸了一摸,摸到一只盒子,不禁心中一喜,忙把它取出来一看——却是一只上好的紫檀木盒子,只有巴掌般大小,也不知装的是什么东西。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门外急剧的脚步声,徐玉吃了一惊,也不及看盒子里的东西,忙将它塞入怀里,刚刚收好,就听得门外有人喧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总算赶到了,但愿还来得及。”话随人至,一个五十开外的老和尚领着一干年轻弟子走了进来。

那老和尚也和徐玉一样,一进门就被眼前的遍地血腥给惊呆了——

“天啊!”老和尚忍不住一声惨叫,“作孽啊——”

“阿弥陀佛!”所有的弟子都忍不住低声颂佛,脸上明显的充满了悲愤之色。

徐玉见那老和尚太阳穴高高鼓起,手上青经叠起,指骨粗大,显然是内外双修的高手,而他身后的一些年轻僧人,手中皆持有一根手臂般粗细的木棍,木棍的两头皆箍着铁皮,刚才的行走整齐划一,可见平时训练有素,都有相当不错的武功。当即慢慢地从大殿内走了出来,抱拳行礼道:“大师请了!”

那老和尚上上下下打量了他片刻,方才合什道:“老衲少林了缘。”

徐玉一愣,他知道这了缘乃是少林达摩院首座,却没料到会这里相会。只见了缘看了看遍地横七竖八、残肢断骸的尸体,又看了看他道:“施主,既然老衲来了,还请给个交代吧!”

徐玉闻言呆了呆,不解的问道:“什么交代?”

了缘曾未说话,他身后的一个年轻武僧向前跨了一步,指着他道:“难道这遍地死尸你就可以装作没看见?”说着,又转身向了缘道:“师叔,他满身血污,纵使不是杀人主犯,也必定是帮凶,我们不用跟他罗嗦,拿下他就是。”

徐玉此时方才明白,原来他们竟然误会自己是杀人凶手,那武僧虽然出言不逊,但他也不在意,当即解释道:“大师误会了,在下昆仑派弟子徐玉,也只比你们先到了片刻,来时这里所有的人就已经全死光了。”

了缘闻言冷笑道:“徐施主是昆仑派弟子,那请问你是路过,还是特意前来大全寺?”

徐玉想了想,还是说道:“在下受人所托,来大全寺找一位智圣大师取样东西。”

了缘猛的一挥手,他身后的众武僧忽然将徐玉团团围住,徐玉不禁愣然,沉声问道:“大师这是想干什么?”

“你还不承认吗?这大全寺根本就没有什么智圣大师,可见你是胡说八道。老衲在十天前接到大全寺主持的飞鸽传书,知道有人将对本寺不利,星夜兼程,特赶来相助,没想到还是被你这恶魔抢先了一步,出家人本不该枉开杀戒,但若不杀你,又怎对得起这地上死去的人。”了缘怒道。

徐玉这次是彻底的愣住了,若说在凶杀现场,自己一身血污被人误会,那还可以理解,但这大全寺竟然没有智圣大师,这怎么可能?难道欧阳明珠会骗自己吗?可是她为什么要骗自己呢?想到临别之际,她的深情流露,绝对不可能是假的,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要骗自己的理由啊!必定是眼前的这个老和尚胡说八道,但想想也不太可能,少林寺可是武林一大门派,了缘作为少林寺达摩院首座,误会他杀人倒还可恕,决不至于会因此口出妄言,否认大全寺有智圣大师的。

“怎么?无话可说了!施主,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也免得老衲动手。”了缘见他不说话,只当他理亏,无话可说了。

“等等!”徐玉叫道。

“施主还要狡辩吗?”了缘道。

“在这附近,除了这座寺院叫大全寺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大全寺。”徐玉问道。

了缘冷笑道:“在这方圆五十里以内,就只有这一座寺院。”

“大全寺真的没有法号叫智圣的禅师吗?”徐玉问。

“不错,出家人不打妄语!”了缘冷然道。

徐玉心中暗自叫苦,心想这可是上百条人命,若不解释清楚,只怕以后将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而且,全寺僧人皆已死光,欧阳明珠托自己做的事也无法完成。想到她当时殷殷嘱咐,那东西想必对她十分重要,如今却该如何是好?

当即只得耐下性子,道:“大师,你误会了,在下初涉江湖,从未杀过一人,确实是受人所托,前来取样东西的,大师怎可以不分青红皂白,把这上百条人命的大案硬栽在在下身上呢。”

“呸!”又是刚才的那个武僧怒哼了一声,道:“你说你从未杀过一人,那你这一身鲜血却怎么解释,难道是你自己染上的畜生的血不成?”

徐玉心中不禁微微动怒,沉下脸来,道:“和尚好大的火气,这么说,那是亵渎死者。刚才我进来时。”他转身指了指大殿上的那个老和尚道,“那位大师还未死,我为了救他,才染了一身的血迹。只可惜,他已伤势过重,没来得及说出凶手是谁,就不治而逝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如今人都已经死了,自然是死无对证了。施主既然执意说自己是受人所托,前来取样东西,那请问施主是受谁所托,取什么东西,你也看见了,这关系到上百条人命,还请见告。”了缘合什道。

徐玉沉思了一会儿,想欧阳明珠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才托自己前来的,至于要取什么东西,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原本以为自己凭着她的信物,取到东西自然就知道了,所以也没有问,想到她曾特意嘱咐自己不可告诉别人,以免惹来杀身之祸,可见这样东西必定不是普通之物。可是,原本以为极简单的一件事,如今竟然扯上了上百条人命,想了想道:“对不起,在下受人所托,自当忠人之事,我不能说。”

了缘忍不住冷笑道:“施主既然不愿说出所托之人,又口口声声说自己并未杀人,那就请施主随老衲回少林寺暂住,待老衲查明此事,再做定夺吧。”

徐玉心中颇怒,听那老和尚之言,自然是要把他关入少林寺审问了。心想自己根本就没有杀人,又何必惧之,当即道:“大师的意思是要把我带我少林寺审问了,若是大师另外找到凶手也还罢了,否则的话,恐怕就是要徐玉抵命了?”

“阿弥陀佛,看样子徐施主是不愿意了?”了缘道。

徐玉缓缓的点了点头,道:“在下另有要事在身,自然不能前往少林了。”

了缘喧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那么,老衲只好领教昆仑派的高招了!十八罗汉,布阵!”

他话音刚落,那十八个少林武僧迅速的在徐玉身边,以不同的方位站好,手持木棍,严阵以待。

徐玉这时方才注意到,那些武僧,不多不少,正好十八人,正是少林寺的十八罗汉阵,但他是初生牛犊不畏虎,虽然久仰少林十八罗汉阵的威名,却也不曾在意。

“当啷——”一声,宝剑出鞘,绿芒暴涨,居然先动手抢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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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初涉江湖 第五章

十八罗汉阵也随即发动,这少林的罗汉阵,威震武林多年,自然有着它的过人之处,徐玉只觉得漫天遍野皆是棍影,自己的剑招根本就施展不开,心中大呼不妙,一面腾挪闪避,一面留神观看他们的阵势变化。

却见那十八人若是分开,武功都是平平,恐怕任谁都接不下他三招,但十八人联手,却配合的天衣无缝,如同一人一般,招式衔接之间更是巧夺天工,阵势一但展开,毫无破绽。

了缘在一旁观战,却看得惊心不已,想少林寺的罗汉阵威震武林,一百零八人的大罗汉阵还无人能破过,这十八人的小罗汉阵也不知困住过多少江湖豪杰,一些武林宵小对少林寺的罗汉阵更是闻风丧胆,可如今这个自称是昆仑派门下的少年,看起来年纪轻轻,剑法却着实了得,被困于阵中百招还毫无败迹。眼见他剑术飘忽不定,诡异莫测,心中暗想昆仑派什么时候有这等高深剑法了。

徐玉暗自叫苦不堪,心想若是被擒上少林,此事就更说不清了。了缘那个糊涂和尚认定了自己是凶手,而自己满身血污,这事又怎能凭嘴说说就解释得清楚。

徐玉一面应战,一面苦思破阵之法,忽然想到:这十八个人毕竟是十八个人,就算再配合得好,也必定有间隙可循,只要其中有一人露出破绽,这阵法就算破了。想到刚才那武僧曾两次开口说话,恶意相逼,必定脾气极为暴躁,正好就从他下手。想到这里,精神不仅一振,唰唰两剑,急向那刚才开口说话的武僧攻去,同时脚下微微一错,避开另外两个僧人的棍子,脸上却微微一笑,向那武僧道:“和尚,你脚上是什么东西?”

那武僧心中一愣,想我脚上能有什么东西,本能的就低头去看,这样一来,手中不禁慢了一慢,徐玉要的就是一刹那,宝剑一抖,叶上秋露龙吟不止,绿芒闪处,只听的当当当几声急响,众僧人手中的棍子散了一地,接着便哀声四起。

只见十八个僧人右手手腕上,皆被徐玉的宝剑所伤,伤口皆是一致,长三寸有余,鲜血直流,有几个较为年轻的僧人已惹不住痛得哀叫出声。了缘脸色铁青,难看之极,想不到威震天下的少林十八罗汉阵就这么被人破了。

徐玉也踉跄的退了两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他虽然凭着聪明加上那么一点点的侥幸,破了十八罗汉阵,但还是没能完全的避开所有人的棍子,背上被一个僧人重重的打了一下,这时只觉得火烧火辣的痛,胸口微微发闷,知道内脏受到震荡,伤势虽然不重,却也不轻,但眼前还站着一个虎视眈眈的老和尚需要打发,因此也只能强行忍着。

了缘向前走了一步,合什喧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徐施主剑法果然高明,老衲请教了。”

徐玉知道今天这事早已无法善了,当即也不客气,道:“大师请赐教就是!”

“阿——弥——陀——佛——请接老衲一掌。”

徐玉看了一眼他的起首式,不觉大吃一惊:“大般若掌!”

“不错,施主眼力不差,正是大般若掌。”了缘道。

徐玉眼见他身上原本宽大的僧袍向鼓足了风一般,全部涨起,全身的骨骼发出密集的一阵脆响,气流随着他的掌式流动,忙宁神敛息,提高戒备。他早就听说少林寺有七十二般绝学,这大般若掌更的了得,却没料到自己初出江湖,就碰上了。

了缘一声大吼,重重的一掌推出——

“他妈的!贼秃讨厌!”猛的一条人影,急射而出,啪的一声,硬接下了了缘的一掌,只听得“碰——”的一声大响,了缘噔噔噔往后连退了五六步,方才拿桩站住。

来人凛然而立,粗布麻衣,年约二十五六,裸露着两条手臂,古铜色的皮肤肌肉凸起,正是曾大牛。

了缘脸色苍白,两人虽然只对了一掌,但胜负已分,心中不禁黯然,暗想徐玉剑法高明,自己生平罕见,少林寺引以为豪的十八罗汉阵已被他破去,而这人年纪轻轻,内力好生深厚,只怕又是一个劲敌啊!但事关重大,也只得硬着头皮道:“施主何人,为何要出手相助这杀人疑凶?”

曾大牛理也懒得理他,向徐玉道:“徐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哎呀,你受伤了,是这个秃驴吗?”

了缘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时居然又骂他是秃驴,老脸早已气得铁青。

徐玉闻言,微微一笑道:“没什么,不过是些轻伤罢了。曾兄怎么会在这里?”

“我路过此地,听到有人打斗,就过来看看,没料到是你!”曾大牛笑道,指了指满地的死尸,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秃驴说你是凶手?”

徐玉苦笑道:“我受人所托,前来这大全寺取样东西,没想到今天早晨我来到此地,全寺的人已尽数被杀,没留一个活口。这几位大师随后而来,见我在凶杀现场,又满身血污,所以引起了误会,解释不通,只好手底见高低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吗,以你的性子怎可能无原无故的杀这么多人呢!”曾大牛笑道,“你先站一边去,待我帮你把这老和尚打发了,我请你喝酒去。”

了缘见他俩自顾自的谈笑,视自己若不存在,他虽然出家多年,脾气却曾是火暴,当即怒道:“不知道施主要如何打发老衲。”

曾大牛诡异的一笑,道:“和尚出家多久了?”

了缘被他问得愣了愣,不明白他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会问这等毫无瓜葛的问题,但还是答道:“老衲自幼出家,至今五十有二。”

“好!”曾大牛笑道,“五十二年,可不短呢!和尚出家的目的必定是好涅梵成佛了,我今天就做点好事,送你一程,让尔等也好早日往登极乐,朝拜佛祖。”

说着,又向徐玉道:“你看住了十八个小和尚,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

徐玉愣然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大开杀戒。

曾大牛见他一脸困惑,当即解释道:“少林寺是武林正道之首,门下弟子众多,这老和尚既然认定了你是杀人凶手,如今让他一走,他必定会通知少林,会同别的门派,追杀与你,从此惹下无穷无尽的麻烦,这里没有别人,而此地死的和尚也够多的了,再多几具尸体,谁也不会在意。”

别说是徐玉没有想到,了缘连做梦也没想到,这曾大牛竟然要杀众人灭口,当即强按下心中的怒火,道:“好,老衲今天倒好看看,施主如何送我往登极乐,朝拜佛祖!”

“好!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曾大牛大笑,从背后取出包袱打开,将那把大斧头取了出来。徐玉见他亮出闪电斧,心知他要大开杀戒,不禁皱了皱眉头,他知道他说得有理,若是让了缘离去,必定会为自己惹上麻烦,但若让他杀人灭口,却无任若何也做不到。

了缘看了看他手中的斧子,脸色变了变,动容道:“这可就是江湖中传说是七大神兵之一的闪电斧?”

“老和尚眼光倒是不错,只是你既然认得闪电斧,却为何不知叶上秋露?”曾大牛道。

“叶上秋露?”了缘惊呼,看了看徐玉手中的宝剑,只见剑身碧绿,精芒滚动,就像一颗露珠在绿叶上滚动,不是叶上球露,却又是什么?

“好好好!”了缘大笑,“今日若能丧身在两大神兵联手之下,老衲虽死尤荣,虽死无憾!”

“老和尚,你也太抬举你自己了,杀你何需我俩联手?”曾大牛大笑,那份睥睨天下的傲气尽露无遗。说着也不再见他有何动作,闪电斧电闪而起,急向老和尚头上劈下。

了缘赤手空拳,再加上刚开始来就被他气势所逼,自是不敢和他硬拼,大般若掌虽是少林绝学,但闪电斧乃武林七大神兵之一,任谁肉掌也不敢轻撄其锋,是以更是一路闪避退让,败像已呈。

转眼之间,两人就斗了四五十招,曾大牛打得性起,猛地虎吼一声,闪电斧夹着雷鸣之声,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向了缘。了缘被他劲气所逼,眼见再也闪避不开,忍不住暗叹一声:“吾命休诶!”

徐玉大吃一惊,眼见了缘就要毙命在闪电斧之下,忙要出手相救。就在此时,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笑道:“大个子,手下留情。”

一条身影,急扑现场,身形闪动之间,快速无比,以徐玉之能,也没看清她是如何进入打斗现场的。更让人震惊的是,她竟然拉着了缘突出了闪电斧的攻势,轻轻松松地站在了一边。

徐玉等人此时方才看清,来人竟然是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小姑娘,虽然一身灰色布衣,但依然掩不住那份绝世姿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镶嵌在宛如白玉般的脸上,眸子就像两颗闪闪生辉的黑宝石,粉红色的樱桃小嘴,一管笔挺的小瑶鼻微微上翘,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荆钗绾着。

众人见了,一时之间,都惊于她的美貌,不禁呆了。那姑娘见了,微微一笑,这一笑当真是艳光四照,美艳不可方物。

还是了缘定了定神,他刚从鬼门关打了个转儿,这时忙向那姑娘道谢道:“老衲多谢姑娘援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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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初涉江湖 第六章

那姑娘笑笑,道:“老和尚不必谢我。”说着又向曾大牛道,“大个子,我向你打个商量,如何?”

曾大牛闻言点了点头,道:“姑娘有话请讲。”

只听得那姑娘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仇隙,但我有点事要请教这个老和尚,所以,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暂时先放过他。”

曾大牛道:“看在姑娘份上,放过他是可以,但他需立个毒誓,保证以后不再找我这个兄弟的麻烦。”

那姑娘美目一转,看了徐玉一眼,也不禁为他俊美的相貌所迷,呆了一呆,冲他嫣然一笑,道:“好!”

当即又向了缘道:“老和尚,我想问你一件事,这里是不是大全寺。”

“是!”了缘微一含首道。

“这就是了,那我请问,老和尚是不是这寺里的僧人,这些人又是谁杀的。”

“老衲乃是少林僧人,并不是这大全寺的,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老衲并不知道。十天前,老衲收到大全寺主持的飞鸽传书,说大全寺将有灭门之灾,于是,老衲便带着这十八罗汉阵前来相救,没料到还是晚了一步,让那凶手抢了先。老衲赶到时,这位徐施主却还在。”了缘说着,忍不住又狠狠的盯了徐玉一眼。

那姑娘想了想,道:“这么说,你是把他当成杀人凶手了?”

“哼!”了缘冷哼了一声道,“如今他的嫌疑最大!”

那姑娘摇了摇头道:“我看倒不尽然,只怕是误会了。”顿了顿又道,“你们的事我不想多管,但既然大全寺主持修书给你,想必你们平时关系极熟了,我问你,你可知道大全寺有位叫智圣的禅师啊?”

“智圣禅师!”徐玉不禁惊呼出声,“姑娘也是来找智胜大师的?”

那姑娘点了点头,满脸好奇的道:“不错,莫非你也是来找他的?”

徐玉苦笑道:“不错,在下受人所托,前来找智圣大师,没料到来晚了一步,还因此引起了这位了缘大师的误会。”他指了指了缘道,“这位少林高僧刚才说过,大全寺根本就没有什么智圣大师。”

“当真?”那姑娘问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妄语。”了缘合什道,“老衲和大全寺主持清音大师极熟,这大全寺上上下下,绝没有一个法号叫智圣的僧人”

“不可能的?”那姑娘一脸的不解与不信,道,“他怎么会骗我呢?”

“阿弥陀佛!老衲敢以佛祖的名义担保,大全寺绝对没有法号叫作智圣的僧人。”了缘道。

徐玉和那姑娘同时愣在了那里,眼见了缘竟然以佛祖的名义担保,自然是绝无虚假了,可是,他们都是受人所托前来,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不成。

徐玉思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若说是欧阳明珠骗他,那是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的。更何况,这位姑娘难道也会是受人所骗?难道那人竟然会和欧阳明珠一样的心思?想来是决不可能的。

连曾大牛和了缘也同样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他俩人都要找一位叫智圣的大师,但如今大全寺却在他们前来的前一晚,遭到了灭门血灾,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还是纯粹的巧合?若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点吧?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们要找的,竟然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可是,又是什么人丧尽天良,屠尽了大全寺所有僧人呢?这个问题,恐怕除了那杀人凶手,再也没有人能回答了。

那姑娘想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老和尚,你可以带着你的人走了,我想你和这位公子之间可能是一场误会,我希望在事实真相没有搞清楚之前,你别再找他的麻烦。”说着指了指徐玉。

了缘心中也明白,自己今天无论如何是无法将徐玉带回少林寺了,若非这位姑娘,只怕自己等人此时已横尸当场了,于是点了点头,道:“好!但是,老衲有生之年,必定会坚持追查此事,决不会让那杀人凶手逍遥自在。”说着又看了看徐玉和曾大牛,合什行了一礼,道,“告辞!”

说着,就带着一干弟子鱼贯离去。

眼见了缘已经去远,曾大牛抱拳行礼道:“姑娘请了,在下曾大牛,这位是我朋友徐玉,请教姑娘芳名。”

那姑娘也敛裾行礼道:“小女子玲珑。”

曾大牛笑了笑,道:“原来是玲珑姑娘,当真是人如其名,玲珑美丽之极。”

玲珑见他称赞她美丽,玉脸微微一红,嫣然笑道:“我今天还有事,咱们改天再聊吧。”说着,又向徐玉笑道,“徐公子,你我今天都是为同一件事而来,也算是有缘了,但却碰上了大全寺灭门血祸,我们达成一个君子协议如何?就是不管将来谁先找到了智圣禅师,都得通知对方,谁知道了杀害大全寺僧人的凶手,都必须将他绳之以法,并公布于天下,怎样?”

徐玉见她美丽动人,一片天真烂漫之间竟然心思缜密,又极富正义之感,因此心中对她大为好感,笑道:“好!一言为定,这等穷凶极恶之徒,自当杀之而后快,玲珑姑娘就算不说,徐玉也会做的。”

“如此甚好,你我击掌为誓,怎样?”玲珑说着,举起一只纤纤玉手。

“这等好事,也算我一份就是了。”曾大牛道,说着,也举起手来。

玲珑和徐玉闻言都是大喜,当即道:“那真是太好了!”

说着三人相互击掌为誓,玲珑笑道:“那好,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着飘然而去。

徐玉和曾大牛见她身法美妙无比,似慢实快,如同月宫仙子临风起舞,,出尘脱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息。

曾大牛忍不住喃喃低语道:“御风弄影!御风弄影!”

徐玉一愣,问道:“你在叨咕什么?”

曾大牛忙道:“没什么?我们也走吧,徐兄意欲何往?”

徐玉见问,也不隐瞒,道:“家师等人都前往江南,我自然也得赶去和他们会合了。”

曾大牛笑道:“那正好,我也有事要去江南,我们一起走吧。”

他俩人曾在昆仑山恶战一场,彼此之间早就佩服对方的武功,心内也起了惺惺相惜之感,徐玉今日又蒙他援手,心中自是感激。是以现在敌意大退,好感油生,竟然如同多年的故交一样,有说有笑。

徐玉点了点头,正欲说话,忽然听到一阵箫声,只觉得那箫声婉转悠扬,如同春风吹过树梢,老树吐绿,玫瑰初开,闻之让人如沐春风,如行春郊,如饮甘琼,当真是美妙无比。

哪知道曾大牛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听到这箫声,竟然脸色大变,忙一把拉了徐玉,迅速的躲到一尊佛像的背后,徐玉满腹疑团,正想发问,却见他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听到又有人进来,脚步轻盈,几不可闻,只听得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叫道:“师兄!师兄!”

徐玉好奇心大起,偷偷的从佛像背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看,只见一个大约二九(注:二九皆为十八)年华的女子,身穿水绿色的绸缎长裙,头上插着一枝金步摇,手里握着一枝碧绿箫。雪白的瓜子小脸,明眸皓齿,姿态娴雅,竟然又是一个绝色大美人。

徐玉心中暗想,今日这大全寺可真的蓬荜生辉了,像这种绝色美女,平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今竟然一先一后,出现了两位。心中自然而然的就拿眼前的绿衣少女和先前的玲珑作比较,但思来想去,始终觉得两人各有所长,难分上下。

那女子似乎对遍地的死尸视而不见,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她要找的人,忍不住愤愤地道:“别让我找到你!”说着身子一转,凌空飞了出去,显然轻功也不错。

徐玉心想她要找的人自然是曾大牛了,只是不明白他为何会对她避而不见。

眼见那绿衣女子业已离开,曾大牛才送了口气,率先从佛像后跳了出来,拍拍胸道:“谢天谢地,总算没让她发现。”

徐玉忍不住好笑,问道:“那位姑娘可是天生尤物,人间罕见,曾兄为何敬而远之啊?”

“你不知道!”曾大牛道,“那妮子是天使面孔,魔鬼心肠,我若不躲着,早晚会被她害死。”

说着又道:“我们快走,小心她又折回来。”说着不由分说,拉着徐玉就向那绿衣女子相反的方向电射而去。

徐玉被他拉着跑了四五里路,两人皆已气喘吁吁,脚下不由的慢了下来——

“好了,她追不上了!”

曾大牛喘着大气,用手臂擦了擦头上是汗水,道:“你不知道,她是我师妹,这次她又看中了人家的东西,要我去帮她偷取。”

徐玉想起曾大牛独闯昆仑的时候,曾经说过:是她的师妹看中了叶上秋露,硬逼他帮她去抢的,现在看来,也许并不假。有这样刁钻古怪的师妹,也难怪他只能落荒而逃了。

徐玉忍不住笑问道:“这次她又看中了哪个门派的镇派之宝?”

“不是!”曾大牛一脸的无奈,苦笑道:“若是哪个门派的镇派之宝倒也罢了,这次她看中的东西是——哎!不说也罢,反正那是绝对招惹不起的人物。”

“师兄啊!你们好慢啊,到现在才来呀!”一个悦耳动听,宛如银铃般的声音在附近响起。

徐玉和曾大牛都吃了一惊,循声看时,只见刚才那绿衣少女,正坐在路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两只穿着绣花小鞋的小脚正悠闲的晃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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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初涉江湖 第七章

曾大牛见了,大叫一声:“徐兄,咱们后会有期!”说着竟然慌不择路,一头栽进路边的树林,如同受惊的野兔,转眼就没了踪影。

那绿衣少女也不忙着追赶,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徐玉身边,问道:“你们是朋友吗?刚才他编排我什么了?”

徐玉吓了一跳,他受曾大牛影响,由于先入为主,自然也对她颇具戒心,忙道:“没有,曾兄称赞姑娘美丽动人,是人间难得一见的大美人,还说……”

那绿衣女子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忍不住笑着打断他道:“你不用帮他瞒着,他肯定是说我刁钻古怪了。你可别相信他,我师兄就是这样,见我师傅宠我,他心里妒忌,老说我坏话。”

徐玉本能的点了点头,心想你师兄妹之间的事,关我什么来着,

想着曾大牛和自己连朋友甚至都算不上呢。

那绿衣女子已走到他面前,笑道:“你长的可真好看,比我师兄强多了。”

徐玉想起和曾大牛初逢时,他也曾称赞自己相貌俊美,正欲说话,那绿衣少女竟然毫无预兆的伸手摸向他的脸,徐玉吓了一跳,本能的要躲开。

哪知道那绿衣少女嫣然笑道:“别动!”

徐玉见她笑容美丽无比,不觉心中一荡,不忍拒绝,依言站着没动。那少女的一只柔胰在他脸上摸了两下,又重重的捏了捏他的脸颊,方才笑道:“原来是真的!师傅常说男人都是丑八怪,看样子是骗我的。”

说着竟然踮起脚来,毫无预兆的——用粉嫩的柔唇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徐玉只觉得天昏地暗,心跳加速,几乎一跤摔到。心想这女子好大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亲吻一个陌生的男子,虽说江湖女子豪放,但也不至于此啊!然而那女子吐气如兰,只觉得温香满面,心中又有着说不出的喜欢和不舍,只盼着她就这般依在他身边,永远也别离开。

那绿衣女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跳开,粉脸通红,美目含羞,一颗心怦怦乱跳,几乎要从口中跳出来,但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喜欢,嘴角却因此带着甜甜的微笑,猛得吹了一声口哨,倒把徐玉吓了一跳。

只见树林里嗒嗒嗒一阵马蹄声,一头高大的雪白色骏马,跑了出来,那白马见了她,忙跑到她身边,摇首摆尾,挨在她身上不停的磨蹭,状似亲昵。

那绿衣女子拍了拍马首,翻身上马,冲徐玉笑道:“过几天我再去找你玩儿。”说着又挥了挥手,方才一拉马缰,向着曾大牛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徐玉心中恍然若失,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此时方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快,原来她有骏马代步,想必她早料到曾大牛要走的方向,所以抢先一步,拦在了路边等他们。心中暗自思忖这下子曾大牛可够糟糕的了,那绿衣女子骑马,他走路,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四条腿,早晚都得被她追到。

忽然低头之间,却见衣襟上搭着一块淡绿色的罗帕,忙拿起来一看,见罗帕上绣着双蝶戏花的图案,绣工精致美丽,在旁边的一角上还绣着两个字——绿萝,想必是那绿衣女子的名字。徐玉想了想,可能是她刚才不小心掉下了,当即把它小心的叠好藏在怀里,想着下次见到他,可以还给她。

想想这对师兄妹也真是好笑,但偏偏武功又都好得很,将来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来呢?

一面想着,一面慢慢的顺着官道走着,却忽略了树林里正有几双眼睛,在狠狠地盯着他。

“徐玉!果然是你。”忽然,一行五人,从树林里急窜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徐玉正低头想着心事,猛被人一叫,不觉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正是那天意欲强暴欧阳明珠的两人,另外三人却不认识,其中有一人与他们年龄相仿,大概是他们的同门师兄弟,另两人年龄都在五旬开外,一人枣红脸,鹰钩鼻子;还有一人却是白面微须。

“徐兄艳福不浅啊!咱们辛苦了一场,倒都便宜了你了,那贱人呢!”还是当日和他交手的青年冷笑道。

徐玉听他言语之中,辱及欧阳明珠,不禁怒道:“住口,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青年正欲说话,却被那枣红脸的老者扬手止住,那老者向他抱了抱拳,说道:“徐公子请了!老夫向你介绍一下,我等都是崆峒门下,老夫任政刚。”说着,指了指那白面人道,“这位是老夫师弟潘玉奎。”

徐玉也按江湖中人的礼节抱拳行礼,尽管心里对崆峒门下毫无好感,却还是强行忍着。

任政刚说着,又指着那三个年青人道:“这三位都是我掌门师兄吕靖的弟子,分别是高群英、孙利、王强。”

徐玉看了看,那高群英和孙利正是那天在树林里交手的两人,而王强却是初见,当即点了点头道:“却不知道前辈拦住在下,所为何事?”

心中却是明了,他们必定是为那个被欧阳明珠杀掉的青年而来,当时他被点了穴道,恍惚之间好象听说那青年是崆峒派掌门人的爱子,如果真是这样,恐怕这事颇是麻烦。

“徐玉,你少装了,你杀了我们掌门人的爱子吕环,难道你以为我们崆峒派没人了吗?”高群英冷笑道。

徐玉心中暗叹一声,暗想这麻烦事怎么老找上自己啊!如今怀疑得到证实,只怕同崆峒派的这个仇是结定了。但自己是为了救人,像吕环这种人,杀之也不为过,因此理直气壮,心中倒是毫无惧意——

“我知道你崆峒派有人啊,你这不就请了两位师叔来了吗?”徐玉讥笑道,因知道此事没法善了,所以也不客气,道,“你们准备怎样?”

“怎样?”高群英愤愤地道,“江湖人的规矩,杀人偿命……”

徐玉点了点头,道:“说得有理!只是徐玉还年轻,很不想死呢!而且,吕环用卑鄙无耻的手法奸淫妇女,比之采花大盗尚且不如,那是死有余辜。”

任政刚缓缓的拔出剑来,道:“徐玉,废话少说吧,我那师侄虽然行为不检,也有我崆峒派长辈管教,如今既然你杀了他,说不得,只好要你抵命了!”

徐玉忍不住大笑道:“好好好!原来你们崆峒派都是些奸淫掳掠之辈,是非不分之徒,我真为七大剑派感到羞耻。”

任政刚的一张红脸如今更红了,怒道:“你说什么?”

徐玉冷笑道:“难道不是吗?吕环之所以这般毫无顾忌,最终招之杀身之祸,还不是你们这些人平时把他宠坏了,刚才你的那个高师侄对这种肮脏之事,居然说得毫无羞耻,所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可见你们崆峒门下,平日里就都干些鸡鸣狗盗之事,那位吕大掌门,想必也只有这样好法,所以才养出这样的儿子,调教出只等好徒弟!”

“你敢辱骂我师傅?”高群英叫道,“徐玉,你少呈口舌之利,今天我要将你凌迟碎剐,为吕师弟报仇。”他仗着有两位师叔在旁边撑着,也不再有顾忌。

哪知道徐玉忽然奇快无比的欺到他身边,扬手就是一个耳光,向他脸上打去,口里却笑道:“还是让我代你师傅好好的教训教训你吧!”高群英想要躲避,却哪里还来得及,啪的一声,重重的挨了他一个耳光。心中大怒,忙拔出剑来,就要动手。

但是,徐玉的速度却比他快的多,叶上秋露一声龙吟,绿芒闪处,只听得“当啷”一声,高群英手中的长剑竟然断为两截。

徐玉想着反正早晚这场恶战在所难免,所以竟然抢先动手,出奇不意的斩断了高群英的剑,五人之中,他最讨厌的就是他了,是以就先拿他开刀,也好给他的两个师叔一个下马威。

果然,任政刚和潘玉奎一见之下,都大吃一惊,高群英在崆峒派年轻一代的弟子中,武功算是好的了,如今竟然一招也没接得了,就被人家削断了手中的长剑。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当即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武林规矩,以及长辈的颜面,竟然两人联手,挥剑齐上。徐玉也不在意,利用舞月剑诀和他两人斗了起来。

高群英早就被徐玉打懵了,这时才回个神来,看了看还愣在那里的孙利和王强,叫道:“我们一起上!”

说着,就挥着半段断剑,和另外两人一起加入了战圈。

徐玉忍不住大笑道:“我就知道崆峒派不是个东西,不是强奸妇女,就是以多欺少,以强凌弱。”

任政刚和潘玉奎两人虽然闻言心中都不是滋味,两人联手对付一个后生晚辈,已是颜面尽失,如今还另加上了三个人,这事要是传言江湖,只怕从此以后,两人在江湖中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但是,更要命的是——双方动手到现在,已方五人联手,丝毫也没占到上风,徐玉剑法诡异,奇招妙式,层出不穷,而且,看他样子,竟然还好整似暇,轻松得很。心中暗觉奇怪,昆仑派剑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怎么越看这人的剑法越觉得高深莫测。

徐玉留神看他们的剑式变化,觉察剑招中的破绽,心中却也不禁感叹,暗想崆峒派不愧为七大剑派之一,剑法果然有过人之处。昆仑派剑法以轻灵见长,而崆峒却正是以沉稳称著,招招式式,稳打稳扎,虽不及昆仑派剑法变化多端,但却稳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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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初涉江湖 第八章

渐渐的,徐玉觉得后背上痛得厉害,他早晨力破了少林寺的十八罗汉阵,却也挨了一棍子,刚才倒不觉得怎样,这会子和人动手,时间一长,便有点儿吃不消,当即不再和他们缠斗,长剑一抖,叶上秋露以诡异的角度刺向高群英胸口。

高群英吃了一惊,本能的一闪,哪知道徐玉的那招竟然是虚招,剑招一变,急斩向他的右臂。只听得一声惨叫,一只手落在了地上。鲜血洒了一地。他们虽然五人联手,也都是同门中人,但若论配合得当,却根本就无法和少林僧人相提并论。却反而因五人联手,碍手碍脚,施展不开,如今被徐玉抓到了一个破绽,斩断了高群英的一条右臂。

任政刚和潘玉奎都吓了一跳,手上不觉慢了慢,徐玉却趁这个时候,长剑连抖,众人皆觉得肩井穴一痛,手中的长剑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徐玉一剑同袭向四人,刺穿了他们的肩井穴,鲜血随着流了出来,痛楚迅速传遍全身。

“我的手!我的手!”高群英此时方才痛得叫了出来,望着落在地上的手臂,惨叫不绝。

徐玉冷笑道:“你那肮脏的手,不要也罢!”说着又向另外四人道,“你们若是不想残废,十天之内,最好不要动剑。”

五人皆脸色灰白,那里还说得出话来。

徐玉说完,也不再理他们,转身径自离去。只到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却再也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又吐出老大一口鲜血。但却也不敢停留,只得硬撑着,向最近的一座城镇走去。

只到下午,方才来到了这座平安镇。他一身血迹,踉跄的走到一家客栈门前,当时正午过后不久,客栈门口冷冷清清,店小二见他一身血迹,不觉吓了一跳,忙迎了上来,问道:“客官,你这是怎么啦?要住店吗?”

徐玉见他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想自己满身血迹,确实惹人注目,也不多作解释,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抛给他道:“我在路上遇到了土匪,受了点伤,给我一间清净的上房就是。”

客栈店小二的一双招子都雪亮着呢,虽明知道他说了谎,却也没有多问,忙招呼道:“好好!”说着就领他去看房间,徐玉见房间收拾得还算干净,也还宽敞明亮,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就这间吧!”

店小二见他满意,忙又问道:“客官要不要热水,好洗澡换衣服。”

徐玉闻言点了点头,道:“你倒想得周到,好吧,你给我把热水取来就是,那银子扣除房钱,多的就不用找了,赏你吧!”

店小二闻言大喜,他殷勤招待,无非就是巴望着客人多给几个赏钱,徐玉出手豪阔,他焉能不喜。当即忙去取来热水,摆好浴盆,却还站着不走。

徐玉皱了皱眉头,道:“你还不出去。”

店小二讪笑道:“我见客官身上有伤不方便,所以想伺候您老沐浴衣,顺便也好给您上点伤药。”

徐玉想了想,自己伤在背上,想自个儿上药也确实做不到,当即点头同意。

徐玉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当即从包袱里取出金疮药,让店小二帮他上药。那店小二得了他的赏银,自是巴结伺候,只怕平时伺候他老爹,也没这么尽心过,让徐玉大是感慨银子的好处。

眼见店小二收拾东西出去了,方才躺在床上,和衣而睡。这几天来,他连夜赶路,今日又两翻恶战,早已疲惫不堪,因此一挨到床上,就沉沉睡去。

那店小二出了房门,左右看了看无人,忙顺着客栈的走廊,向右拐去,只见走廊的墙角边,猛的窜出一个人来,挡住了店小二。

店小二吓了一跳,当看清楚来人后,拍拍胸笑道:“原来是您老,吓了我一跳。”

那人沉声问道:“怎么样?”

店小二点了点头,道:“那位公子爷的胸口,确实有一个玫瑰花瓣形状的胎记,在心脏位置,颜色是粉红色的。”

那人闻言喜道:“你看清楚了!”

店小二忙道:“小的看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有错。”

那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足足有十两重,抛给他道:“记着,今天的事对谁也别说,否则我要你的命!”

“是!是!”店小二忙点头哈腰道,“小的知道,绝不会说的。”

那人又哼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徐玉只到日已西斜,方才醒来,浑然不知有人在暗中打探他的事情。只觉得睡了一觉,人觉得精神多了,但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看看窗外的夕阳,才想起自己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当务之急,就得赶紧找点吃的祭祭五脏庙。

走了出去,向店小二打听了小镇上最出名的一家酒楼,便直奔而去。

那酒楼叫大宏酒楼,徐玉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酒菜香气,不觉精神一振,便走了进去。

小二忙迎了上来,见徐玉衣裳华贵,相貌俊美,当即满脸堆笑,道:“公子爷,您来了,快,楼上请!”

徐玉点点头,举步上楼,同时吩咐道:“给我来几样精致的小菜,一壶酒,要快!”事实上,他早就饿得慌了,菜精不精致,有没有酒都无所谓,最主要的是要快,但来到酒楼,他总不能表现的像饿鬼投胎吧!

小二忙点头哈腰,送他上楼。徐玉来到楼上,找了个空座位坐了下来,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却见楼上有七八张桌子,只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食客,在自己的对面桌子上,坐着一个锦衣青年,衣饰华贵,手中摇着一柄折扇,相貌颇为英俊,想必是位富家公子。

那青年见他打量自己,当即向他微微一笑,以示友好,徐玉见了,也冲他笑了笑,那青年见了,心中似乎颇为高兴,道:“兄台就一个人吗?何不坐过来共饮一杯?”

徐玉对他也甚有好感,如今见他相邀,倒并不觉得有什么唐突,笑道:“在下已点了酒菜了,就不打扰兄台了!”

那青年见他不允,又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你我今日相逢,也算是有缘,兄台又何必拘礼呢?”

徐玉听他如此说法,想要是自己再推脱,倒显得小家子气了,当即笑道:“既然如此,兄弟就打扰了!”说着,就挪到他的那一张桌,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那青年忙高声吩咐店小二添了杯筷,又吩咐再多加几个菜,徐玉也忙吩咐把他点的酒菜也送到这一桌上,不多时酒菜杯筷都已添齐,那青年掌壶,给他满满地倒了杯酒,笑道:“来,你我干一杯!”

徐玉并不善饮,但见他盛情相邀,不忍拂他一片好意,当即举杯一饮而尽。那青年见了,笑道:“好!兄台果然爽快!”说着也举杯一饮而尽,又道:“你我一见如故,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徐玉笑了笑,道:“在下徐玉!”

那青年笑道:“在下杨先之,恐怕要比徐兄痴长几岁,如今就托大,叫你一声兄弟,不知可使得吗?”

徐玉听了,忙笑道:“杨兄折节下交,小弟是求之不得啊!”

“好好好!”杨先之闻言大笑,叫道,“贤弟!今天愚兄能交到你这个朋友,真是高兴得很。来,我两痛饮三杯,以示庆祝!”说着当真连干了三杯。

徐玉也陪着喝了一杯,两人又一起喝了数杯酒,不觉都有了三分醉意,那杨先之便开始海阔天空的聊了起来。不到片刻,徐玉就发现,这杨先之竟然见识极广,天南地北的江湖佚事,古往今来的经书子集,全都如数家珍,再加上他口才极好,诙谐风趣,不多时就把徐玉逗得开怀大笑。

徐玉从在昆仑山上坠崖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许多事情,虽有师傅师娘宠爱,众师弟们争相巴结,也学到了舞月剑诀这等绝世剑法,但心中却一直闷闷不乐,没料到今日遇到这个杨先之后,不到片刻,就被他逗得开怀大笑,心中真是畅快无比。

两人正聊得高兴,忽然听到楼下一片吵嚷,只听得有人唱莲花落——

“好心的大爷行行好哦!”

“好心的大爷行行好哦——”

本来这小镇上有叫花子乞讨唱莲花落是再平常不过的,但是,若是数十个人一起唱,就有点儿奇怪了。

徐玉心中好奇,暗想哪来的这么多花子,莫非是丐帮中人?转眼之间,却见杨先之脸色变了变,皱眉道:“真该死!”

徐玉忍不住问道:“杨兄,怎么啦?”

杨先之摇摇头道:“没什么?我遇上点麻烦事吧了!”

两人正说着,只见有个鸠衣百结的年老花子,领着数十个老老少少花子走了上来。那为首的老花子已年过花甲,满头的白发乱蓬蓬的,干瘦的身子,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徐玉留神见他肩上的小布袋子,一看之下,不觉吓了一跳,那象征着丐帮弟子身份的小布袋子,不多不少,正好九个,证明这人竟然是丐帮中仅次于帮主的九袋长老。

那老花子目光如电,在房里扫了一圈,众人被他目光所摄,都不觉低下头去,那老花子看了看,径自向徐玉和杨先之他们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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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初涉江湖 第九章

杨先之直到那老花子走到了面前,方才抬起头来,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丐帮的铁掌神丐到了!”

徐玉闻言吃了一惊,他曾听师傅说起过,这位铁掌神丐,一双铁掌,能生裂钢铁,内功深厚,再加上他天生疾恶如仇,侠义心怀,这一双铁掌不知诛杀了多少江湖巨僚,一些宵小之辈更是闻风丧胆。江湖中更有一句顺口溜,叫作“宁见阎王,莫遇铁掌”,可见这老儿的难缠和可怕了。

“不错!”铁掌神丐点了点头,道,“老夫正是朱四仲,你接连杀了我丐帮数十名弟子,是否也应给个交代?”

徐玉愣了愣,想自己和崆峒派结仇也不过就杀了他们一个吕环,而这杨先之倒也厉害,竟然杀了丐帮数十名弟子,难怪铁掌神丐要亲自出马找他算帐呢!却不知他为何要杀丐帮弟子?

想到以前素闻丐帮弟子多行侠仗义,极是正派,心中思索莫不是这杨先之乃是邪魔中人,才会乱杀无辜?

杨先之点了点头,道:“不错,人是我杀的!却不知你要怎么样的交代?”

徐玉听他竟然如此爽快的承认杀人,连推脱和理由都没有,心中不禁暗自难过,他虽与这杨先之乃是初识,但两人却甚是谈得投机,心想他若是邪魔中人,自己一会儿要不要帮他呢?还是帮丐帮中人?一时之间,心中好生为难,又觉得胸口闷得慌,难受得紧。

却听得朱四仲冷笑道:“小娃儿到也爽快!好,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肯自缚双手,到我丐帮请罪,老夫一定在帮主面前为你求情,保你性命,如何?”

徐玉心想这朱四仲倒是名不虚传,杨先之杀了丐帮数十名弟子,他竟然还要在帮主面前作保,保他性命。

哪知道杨先之却根本不领情,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丐帮弟子吗?”

朱四仲道:“正要请教!”

只听得杨先之冷笑道:“你丐帮中是否有收养孤寡孩童,养大之后,再卖出去的这一行业?”

徐玉听得大是不解,心想丐帮弟子,不都是以乞讨为生吗?怎么还收养孤寡孩童,养大后还卖,这孩子能卖给谁呀?谁又要呢?

朱四仲沉声道:“不错,我丐帮弟子,不忍见那些孤寡孩童饿死街头,将其收养,却不知有何罪过,惹得你大开杀戒?”

“罪过!”杨先之冷哼了一声,道,“原本是无罪过,还是大大的好事。但这卖孩子的事想必是大大有赚,你丐帮生钱有道啊!那些孤寡孩童大多是些贫苦人家的孩子,难免资质不高,相貌不美,卖不出好价钱吧?”

朱四仲脸色一变,道:“阁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丐帮虽是出售孩童,但也并不是以此牟利,主要是让那些孩子也好有些事情可做,不至于一世靠人接济,而所卖得的银两,也都是用来继续收养别的小孩子。”

徐玉这时再也忍不住,问道:“杨大哥,这小孩子也能卖吗?谁要啊?”

杨先之看了他一眼,道:“你以为他们会把小孩子卖给人家去做少爷、小姐啊!”

徐玉点了点头,道:“就是啊,谁要那些小孩子啊?”

杨先之冷笑着看看朱四仲,道:“他们把那些孤寡孩童收来,养到十三四岁上再卖,男的为奴,女的为娼,相貌丑陋无人要的,就砍去手或脚,强迫他们出去乞讨,骗取人家的同情心,赚取银两……”

“住口!”朱四仲厉声喝道,“我丐帮虽然收养孩童,但绝对没有什么砍人手脚,强迫人乞讨的事,你休得胡说八道!”

杨先之忍不住讥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们有没有做这等丧尽天良的事,你们自个儿心里清楚。”

徐玉素闻丐帮的侠名,想想也不可能,当即向杨先之道:“杨兄,你是不是搞错了,丐帮中人都是正义之士,怎会做出这等毫无人性的事来呢?”

朱四仲闻言也连连点头,道:“这位小兄弟说得不错!”

“搞错?”杨先之道,“贤弟,你有所不知,丐帮人多士众,难免良莠不齐,这位朱前辈或许不会做,但难保他手下的那些小花子们干净。若是就此也还罢了,碍不着我什么事。近几年来,他们竟然更是无法无天……”

“住口!”这次却不是朱四仲阻止的,而是他身后一个面貌凶狠的中年花子,恶狠狠的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恶意毁谤我丐帮清誉?”说着,又向朱四仲道,“长老,我们不要跟这小子多言,把他拿下就是。”

杨先之闻言,冷笑道:“我毁谤你丐帮,你丐帮若果真行得正,坐得稳,又何惧他人毁谤?”

朱四仲脸色铁青,沉声道:“不错,让他说下去!”

杨先之接着道:“朱长老,我相信你的为人,可能你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查另外一件事,直到最近,我们才发现,京城之中,常有一些富贵人家,甚至达官显贵,皇室宗亲都有一些相貌俊美的孩子无辜失踪,一路查了下来,终于发现,这些孩子失踪竟然和丐帮有关。”

“不可能!”朱四仲脸色大变,怒道,“你说这话,是要负责任的!若无证据,我丐帮上下,都会跟你没完。”

杨先之点了点头,缓缓的从怀里摸出一册帐本,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道:“朱长老,你请看吧!这帐本上明明白白的记载了最近五年以内,你们丐帮所拐骗的孩子,出生来历,卖向何地、做什么,以及所卖得的银两多少等等都有详细记载。”

朱四仲愣了片刻,方才颤抖的想要去翻看那帐本,他身后刚才说话的中年花子大急,忙抢先一步,一把抢过那帐本,道:“什么鬼东西,你自己胡乱伪造的帐本,想要来陷害我们丐帮吗?长老,你别信他的,这小子狡猾得很,把他拿下就是!”

徐玉对这中年化子厌恶得很,见他两次挑拨朱四仲抓拿杨先之,一付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显然心中有鬼,忍不住冷笑道:“既然你说他是别人伪造的东西,那给你们的长老看看,又要什么紧呢?难道你们长老自己不能分辨真伪,要你在旁指点不成?”

“你是什么东西,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也来多管我丐帮中事?”那中年乞丐往地上使劲的“呸”了一声,他见识过杨先之的武功,是以不敢轻易招惹,但徐玉可就不同了,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能有什么了不起,原本就憋了一肚子对杨先之的意见,这会子全都想要往徐玉身上发泄。

也活该他倒霉,徐玉本就有了三成醉意,刚才听得杨先之说起丐帮弟子竟然胡作非为,拐骗孩童,卖给他人为奴为娼,早就气愤填膺,想不到素来以侠义为本的丐帮,竟然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如今听那中年乞丐竟然敢辱骂自己,不禁大怒,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猛得奇快无比的绕过朱四仲,来到他面前,扬手就是一个耳光。同时抓向他手中的帐本,强抢了过来。

那中年乞丐不过是丐帮六袋弟子,武功并不高,而徐玉对打人耳刮子极有兴趣,近来这一招更是炼得炉火纯青,那中年乞丐想要躲避,却如何躲避得了,结结实实的挨了他一个耳光,半边脸颊顿时红肿开来,嘴角破裂,鲜血缓缓的流了出来。

“你敢打人?”中年乞丐怒道,但已经是色厉内荏,本能的捂着被打的脸颊,躲在朱四仲的背后。

众乞丐都是大怒,未等朱四仲吩咐,就全部散开,将徐玉和杨先之围在中间,只待朱四仲一声令下,就要动手。

徐玉却视同不见,翻了翻手中的帐本,只见上面记载的,都是些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拐骗了谁家的孩子,卖向何处等字样,帐册陈旧,字迹也非一日所记,显然不是新近伪造的。心中怒极,想不到堂堂丐帮,竟然做这等泯没良心勾当,比之江湖黑道中人,尚且不如,居然还妄称江湖正义之帮。

“还未请教这位少侠尊姓大名,师承何派?”朱四仲也和那中年乞丐一样,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个普通书生,虽然配剑在身,也一定不会有太高的武功,瞧那剑身装饰华丽,只以为是读书人的饰件,断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高的身手,事实上,不光他们,就连杨先之也看走了眼,此时心中正惊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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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初涉江湖 第十章

徐玉长身玉立,扬了扬手中的剑道:“朱长老,可认识这把剑吗?”

朱四仲看了看他,再看了看那柄剑,心中一动,若有所思——杨先之这时忍不住笑道:“贤弟不说我倒还真没注意,朱长老,你难道真的老了,连昆仑派的镇派之宝,武林七大神兵之一都不认得了?”

“叶上秋露!”朱四仲惊讶的道,心想叶上秋露乃是昆仑派掌门人的配剑,可是昆仑派掌门乃是聂霆,自己多年前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近来没听说昆仑派掌门易位的事,怎么这叶上秋露会落在这少年手中呢?

“在下徐玉,乃昆仑门下。”徐玉道,“朱长老,这帐本——你如何解释?”

朱四仲见他刚才动手,并不像昆仑派武功,心中狐疑不定,当即道:“我想这事一定存在着什么误会?我丐帮弟子,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杨先之冷笑道:“我看这话你还是留着向那些苦主和官府中人交代吧!这册帐本,我已经请人抄录了两份,一份送去了官府,一份请人按照帐册上的名字寻找那些被拐骗的孩子,同时着人通知他们的家人。这些人中的父母,不乏有武林中人,更有一些达官显贵,你就等着他们来找你们算帐吧!”

朱四仲脸色苍白,一时间哪还说得出话来,心想这册帐本若是假的倒还罢了,若的真的,只怕丐帮亡无多日矣。

杨先之盯着他脸上,语音忽然转为冰冷,道:“这些被拐骗的孩子都与我无关,但是,在十九年前的九月,罗天圣教的教主夫人生产,产下一个男婴,当时正值教主遇上了强敌,分身不得,结果孩子被人掳掠,教主夫人惨死。这些年来,教主可一直在寻找这个遗失的孩子,如今他要是知道了丐帮内部有这样一个组织,以着他的性子,这怕是血洗丐帮也不为过。”

“你是罗天圣教的人?”朱四仲问道。

“是!”杨先之点了点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奉命追查此事!”徐玉终于得到证实,他果真是魔门中人。但想想,这个所谓的魔门中人,倒是比较有几份人情味,那以侠义称著的丐帮,肮脏的几乎无法想象,居然干这等卑鄙无耻、拐卖孩童的事;转念一想,同为七大剑派之一的崆峒派,不也一样下流吗?所谓的正邪之分看来是做不了准的。

朱四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方道:“你想怎样?”他不得不为丐帮数万名弟子考虑啊。

“好!”杨先之点头道,“丐帮终于有了一个聪明一点的人物了,也不枉我杀了你三十二名弟子。”

“你说什么?”朱四仲惊问道,他得到消息,这人杀了丐帮数十名弟子,可如今人家自己承认所杀的人数,远比他所得到的消息要多得多,岂能叫他不吃惊?心中一动,也许丐帮确实有着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呢

杨先之也不理他,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去查一查,看看十九年前掳走我们少教主的事,是不是你们丐帮所为,若是的话,只要少教主还活着就都好商量,我们也不想大动干戈。”

朱四仲点了点头,道:“好!若我丐帮果真有人做了这等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说着,竟然就这样招呼众乞丐离开。

徐玉见他们原本气势汹汹而来,如今就这般走了,当真有着一种虎头蛇尾的感觉,随即又在座位上坐了下来,忍不住问道:“杨兄,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杨先之长叹了一声,道:“不错,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追查少教主的下落,只到最近,才发现了丐帮有问题,当年掳走少教主的人武功高强,想必是丐帮中的核心人物。”

徐玉见他伤感,忍不住安慰道:“如今有了线索,也算是一件好事,杨兄又何必难过,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找到你们的少教主了。”

杨先之摇了摇头,道:“若果真是丐帮中人掳走了少教主,他们是断然不会轻易放人的。因为丐帮的前任帮主,也就是现任帮主的义父,乃是我们教主所杀,他掳走我们少教主的目的,自然是要他受尽凌辱折磨,好为他义父报仇了,所以,也不知他现在是否还活着。而且……”

“而且什么?”徐玉问道。

“而且——我们的教主夫人,月后娘娘据说乃是天上人间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儿,若是我们的少教主长得像她,也必定相貌俊美异常,在那帮叫化子群中,只怕难免受到凌辱,那就真的糟糕透顶了。”杨先之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重重的叹息。

徐玉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那你们的少教主面貌可有什么特征,将来我若在江湖中行走,也好留意,多一个人寻找,就多一份希望嘛!”

杨先之看了看他,道:“面貌倒没什么特征,只不过,我们教主说过,他身上有块胎记。”说着,又仔细的看了看左右,见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方才道,“你附耳过来!”

徐玉点了点头,杨先之附在他耳边,低声的说了几句话,却见徐玉脸色大变,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落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杨先之看看他,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失态,问道:“怎么啦?”

“没——没什么?可能是我喝多了,不胜酒力!不胜酒力!”徐玉手足无措,慌忙解释道。

杨先之满腹狐疑,也不好多问,当即笑道:“贤弟平时不常喝酒吗?”

徐玉忙点了点头,道:“正是!正是!这个——天也晚了,小弟明天还要赶路,要早点回去休息了!这就告辞了!”说着,也不管杨先之,转身就走。

杨先之不禁心中起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之间,惊慌失措,眼见徐玉就要离开之时,却又转过身来,问道:“将来我如何和杨兄联络?”

杨先之愣了愣,道:“平时我都在京城落脚,你若要找我,到了京城一打听就知道了。”

徐玉点了点头,道:“好!将来我一定前往京城就是!”说着,就再不停留,逃也似的离开了。

杨先之满肚子的疑问,怔怔的愣在那儿,想了一想,心中忽然一动,忙不着声色,悄悄的跟在了徐玉的身后。

徐玉心中有事,根本就不知道有人跟踪,回到客栈,和衣卧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心中尤自想着杨先之所说的话,只到三更过后,方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忽然“扑”的一声,徐玉猛得惊醒过来,只见窗外黑影一闪即没,当即想也不想,抓起叶上秋露,也从窗口跳了出去,看时,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正在对面的房顶上,急奔而过。

徐玉也不迟疑,迅速的追了过去。那黑衣蒙面人的轻功似乎不错,在房顶上窜高就低,速度极快,徐玉有好几次几乎被他摔掉,眼见那人竟然跑出了小镇,向郊外跑去。

徐玉见了,心想这可是你自找的,在城里我还怕惊动了别人,到了郊外,非抓住你不可。

哪知道那蒙面人到了郊外,却径自往一座树林里跑了进去。

徐玉站在树林子边上,大凡江湖中人都知道一句俗语——逢林莫入,但可惜徐玉是只菜鸟,而且还是那种不知到天高地厚的菜鸟。

想了一想,还是一头栽进了树林里。

天上虽然有淡淡的月光,但林子里却漆黑一片,徐玉倒不在意,他本就能在黑暗中视物,这时进入树林,也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慎防他人暗算。

渐渐地,他进入了林子的深处,猛然,一声尖利的口哨声,眼前顿时大放光明,徐玉的眼睛一时适应不过来,不觉大吃一惊,忙镇定心神,看了看,只见树林里大约有三十多人,同时点着了火把,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五旬开外,身材微胖,衣衫华贵,却并不认识,但是他身后的几个人中,其中有四人徐玉可都认得,正是今天白天在路上拦截自己的任政刚等人,心中明白,这些人必定都是崆峒派门下,深夜引自己到此,必定是为了吕环的事。

他见识过任政刚等人的武功,心想若是单打独斗,倒也还罢了,但瞧他们现在的阵势,大概是不把他大卸八块也不会善法罢休的了,看样子今晚是在劫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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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清源心经 第一章

徐玉冷然的环顾四周,见树林里人影重重,想不到自己的面子倒还不小,为了他一个人,居然出动了这么多的崆峒弟子,忍不住讥笑道:“徐玉只不过是个昆仑派的后生晚辈,值得崆峒派如此大张旗鼓吗?先是联手拦截,如今又在半夜三更,引诱我到此,设下圈套埋伏,难道崆峒派当真就没落到这种地步了?”

“徐玉,你少得意,引你来此,是怕你害怕,逃跑了!”潘玉奎冷笑道,“今天晚上,我要让你插翅也难逃!”

徐玉反唇相讥道:“我逃跑?今天白天也不知道是谁卑鄙无耻,以长辈的身份联手对付一个后生晚辈,最后还大败亏输的?”

潘玉奎老脸微微一红,却也不再说话,任政刚干咳了两声,道:“徐公子,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崆峒派掌门。”说着,指了指那为首的中年人。

事实上徐玉心中也已经猜到,这身材微胖的中年人就是崆峒派的掌门吕靖,毕竟那死的不是崆峒派普通弟子,而是他的亲骨肉,既然他的门下别的弟子都拿徐玉没办法,做为父亲的这为吕大掌门,早晚都是要亲自动手,杀他徐玉,为他儿子报仇的。

徐玉点了点头,道:“吕大掌门深夜相召,想必是为了令郎的事吧?”

“徐公子好说了。”吕靖道,“老夫就这么一个孩子,如今让徐公子给杀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说也得为我那可怜的孩子讨回公道,以祭他的在天之灵。”

徐玉冷笑道:“在天之灵?你那宝贝儿子作恶多端,死了也只能下地狱,哪有什么在天之灵?”

“住口!”吕靖的一张老脸已气得发青,怒道,“徐玉,你少得意,就算我儿是下地狱,今天我也要你陪葬!”

“所以吕掌门在这树林里布下了人手埋伏?”徐玉讥笑道,“为了我一个人,值得你如此大费周折吗?还是你堂堂正正的七大剑派的吕掌门人浪得虚名,连为儿子报仇,也不惜劳师动众?”

吕靖的脸色已由青转白,如今已是灰白一片,他原本在树林里布下埋伏,确实是想众人齐上,将徐玉乱剑分尸,但如今被他用言语挤兑,脸色再也挂不住,虽然他听得两位师弟说起过这人的武功,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心中也着实不怎么相信一个昆仑派的后生晚辈会那么高的剑法,居然打败了自己的两个师弟联手。当即怒道:“徐玉,你少呈口舌之利,今天老夫就和你单打独斗,亲自杀你为小儿报仇。”

徐玉原本就是怕他们群殴,如今见吕靖果然受不了自己的激将,轻易的许下了单打独斗的承诺,心想他好歹也是一派掌门,总不会言而无信,只要自己能胜了他,今晚就算是躲过去了。

“好!”徐玉笑道,“这还有一点儿像掌门人的样子,也免得你的门下弟子将来笑话,说吕掌门为儿子报仇都需要劳驾他们,是不是?”

吕靖早就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了,这时再不接话,唰的一声,拔出腰际的配剑,道:“徐玉,出招吧,少说废话了!”

徐玉见他手中的剑一片亮紫,知道那也是一柄宝剑,想他乃是一派掌门,和自己的师傅齐名,手上功夫,绝不容小窥,当下忙收敛心神,全神贯注——铮的一声,叶上秋露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心神,绿芒暴涨,微微龙吟不止。

“嘿嘿——”

两人正欲动手,却听得有人冷笑道:“这月郎风清的,是什么人这般大杀风景啊,在这里喊打喊杀的?”

徐玉和吕靖都不觉吃了一惊,吕靖心想自己早就在树林里四下设下了埋伏,这人是谁,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了进来,到自己跟前都没人发觉。而徐玉吃惊的则是——这人竟然是罗天圣教的杨先之,自己和他分手后,就径自回了客栈,却不明白他为何会深更半夜的,出现在这树林里。

只见杨先之手摇折扇,缓缓的从树林里走到了现场,一边走还一边向崆峒门下的弟子们打招呼:“不好意思,借光,让一让!让一让嘛!”

那些崆峒门下的弟子见他走到跟前,都不由自主的让开了一条路,纵使有人不想让的,但一等他走到面前,就觉得他身上像是有一股无形的推力,将人推开。

杨先之就这么缓缓地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看徐玉,笑道:“徐贤弟,看样子你我倒真的有缘,怎么刚分手又在这里相遇了?”

徐玉冲他点头一笑,道:“杨兄请了!小弟正有些麻烦,待小弟打发了这位吕大掌门,再和你把酒言欢,如何?”

哪知道杨先之却笑道:“徐贤弟相貌俊美,世所罕有,是什么人瞎了狗眼,竟然兵刃相逼,简直就如同煮鹤焚琴,大煞风景啊!”说着竟然摇头晃脑,似乎大是感慨。

徐玉听得好笑,想起曾大牛似乎也说过差不多的话,心想这两人倒有几份相象,将来若有机会,倒不防介绍他们认识。

吕靖闻言却不禁大怒,也只得强行按着,沉声道:“少侠是什么人,师承何人,为何深夜无辜来此?”

杨先之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少和我套关系了,我的师承你还是别问了,反正和你是八杆子也攀不上亲,沾不了故。至于我的目的嘛?那自然是做你们比武的公正人啊!你瞧瞧,你手下有这么多的虾兵蟹将,而我的这位贤弟,却只有一个人,岂不吃亏?所以嘛!我就不请自来,也好给他助助威。”

说着折扇轻摇,向后退了两步,道:“没事了,你们开始吧!”

吕靖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心想自己人多势众,他们纵使武功高强,也不过有两人而已,倒也不惧。

徐玉也懒得和他多说什么,长剑一抖,当先抢攻,他可顾不了什么江湖规矩,更何况他本就是后生晚辈,而吕靖又是一派掌门人,和他交手以是大失身份,自然也不好意思先动手了。

吕靖身子微微一错,避开了他的攻势,冷笑道:“来得好!”当即长剑连抖,紫色的光芒闪烁不定,一紫一绿两道光芒缠斗在一起。徐玉早晨和任政刚等人交手,已经领略过崆峒派剑法的厉害,原以为吕靖不过的他们的师兄,纵使武功比他们略高一筹,也有限得很,哪知道如今动手,才知道全不是那么回事。吕靖不但剑法远胜他们,内力却更为深厚,剑势沉稳,长剑抖动之间,竟然带着尖利的哨声。

徐玉心中颇为忌惮,不敢跟他硬拼,只得剑走轻灵,以快取胜,众人眼见他身法妙曼,如同百蝶穿花,蜻蜓点水,快速无比,剑光闪闪,只觉得眼花缭乱,心中都暗暗心惊不已。

却说吕靖眼见他剑法确实了得,奇招叠出,心中也不禁佩服——暗想聂霆是怎么教出个这样厉害的徒弟的,但妒意迅速蔓生,更增加了要杀他的信念,手上剑势慢慢加重,一招一式,仿佛有千斤之重,长剑挥舞之间,竟带着雷霆之声,速度却越来越慢。

徐玉却并没有因他的剑式变慢而觉得轻松,反而觉得越来越吃力了,更要命的是:背心上的伤势竟又开始痛了起来,心中大急,知道若不能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对自己则越不利,当即也加快了速度,使用舞月剑诀,专攻他剑式中的破绽之处。

猛得——一声惨叫响起,正在打斗的两人都吃了一惊,同时看时,却见一个崆峒派弟子倒在地上,已经气绝身亡,而杨先之却好整似暇耸耸肩,笑道:“我见你们打得精彩,一时技痒难熬,想找个人活动活动筋骨,没料到你门下的弟子都是些脓包,我还没用力,他就死了!恩,你们别理我,继续!”

徐玉精神一振,趁着吕靖分神的当儿,忙挥剑抢攻。吕靖还未回得过神来,就又听到门下弟子一声惨叫,不用看就知道,必定又有人毙命在那杨先之的手下。不禁心中大急,心神渐乱,剑式也不如原先凌厉了。

徐玉却不顾那么多,连连抢攻,顿时扳回了劣式。

只听得树林里惨叫声不绝,杨先之不停的屠杀崆峒门下弟子,本来的目的就是要吕靖分心,好让徐玉取胜。这时眼见自己的方法取得了成效,吕靖果然无法专心对付徐玉了,心中颇喜,笑道:“吕掌门,你的弟子怎么这般不顶用啊!”

说着,众人就又听到一声惨叫——

“恩!第十五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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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清源心经 第二章

吕靖大急,忍不住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无辜屠杀我崆峒弟子?”

口中一说话,难免分神,徐玉却趁势唰唰两剑,吕靖不防,差点被他刺中,心中不禁更是着急。

眼见门下众弟子围攻杨先之,却毫无成效,那姓杨的如虎入羊群,门下弟子不断的有人倒地身亡。事实上,他和徐玉两人都明白,杨先之和他无怨无仇,他不断的屠杀,目的就是要让他分心,好让徐玉取胜。

“第十八个!”随着杨先之的声音,又一声惨叫响起。吕靖心神大乱,而徐玉却剑式暴涨,不断的抢攻。

徐玉的剑气和空中的明月交相辉映,所有的火把都黯然失色,吕靖脸色变了变,顾不得门下弟子,忙凝神应敌。

紫气和绿芒相交,发出一连串的铮铮轻响,而就在这时,杨先之却大叫道:“吕靖!你的弟子快被我杀光了!”

吕靖原本不想理他,但被他一叫,还是分了分神,眼见徐玉的剑尖已刺到他的咽喉,不觉大惊,忙一仰头,一式铁板桥,堪堪的避开了这一剑,而手中的剑也顺式急向徐玉的胸口急刺过去,徐玉身形微侧,长剑不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也急刺向吕靖的胸口,竟然不顾自身的安慰,硬是要和他拼个同归与尽。

“砰——”的一声大响,金光闪动,却是杨先之眼见徐玉有危险,舍下了崆峒派别的弟子,硬是帮他挡住了吕靖一剑,而吕靖却没能避开徐玉的那一剑,虽然剑式偏了偏,没有刺中胸口要害,但左臂之上却已是鲜血淋漓。

他恶狠狠的盯着杨先之,怒道:“说好了单打独斗,你为什么从中阻拦?”心想若非你这小子从中作梗,自己的那一剑纵然杀不了徐玉,也一定可以重创他。

杨先之毫不在意的笑笑,道:“是你们说要单打独斗的,我又没说!更何况,我还想杀了你,一劳永逸呢!”

“你——”吕靖不禁气怔。

杨先之冷笑道:“我什么?如今你受了伤,不趁这个时候杀你,难道还等你恢复了元气,好找我报仇?”

这次连徐玉都不禁怔住了,心想难怪罗天圣教中人被称为魔门,原本他为了自己不停的屠杀崆峒门下,就够过分份的了,如今竟然要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吕靖,行事果真是心狠手辣,邪门得紧。

杨先之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冷笑道:“吕靖,受死吧!”

吕靖好歹也是一派掌门,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当即一抖手中的宝剑,怒道:“好!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杀我!”

徐玉眼见他刚才杀崆峒门下弟子,身手高绝,绝不在吕靖之下,如今吕靖已被自己所伤,他若真要杀他,只怕也非难事。当即忙阻止道:“杨兄,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杨先之满腹不解,问道:“你不想杀他?”

徐玉摇了摇头,道:“他想杀我,是因为我杀了他的独生爱子,这种丧子之痛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我却没有要杀他是理由啊?”

“你太好心了!”杨先之摇了摇头,道,“总有一天,你会被你的好心害死。”说着不再理睬吕靖等人,转身就走。众人都见识过他的武功,又有谁不怕死该阻拦呢?

徐玉看了吕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跟在杨先之身后,就要离开。

吕靖突然道:“徐玉,今天的事,老夫不会感激你的,杀子之仇,我是非报不可!”

徐玉转过身来,看了看他道:“徐玉记着就是,江湖之上,随时候教!”

眼见离树林已远,杨先之看了看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徐玉,问道:“你是怎么受伤的?”

徐玉愣了愣,满心的不解,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受了伤的?”

杨先之笑了笑,道:“你和吕靖动手,百招过后,明显的真气不济,我又不是傻瓜,焉能看不出来?”

徐玉想了想,忍不住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倒霉,连上丐帮的那一次,今天一天,我已经是第四次和人动手了。早晨碰上了少林寺的和尚,因为误会,结果大打出手,受了点轻伤。”

杨先之侧首看着他,也忍不住笑道:“我以为自己算是能够惹是生非的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要厉害,尽招惹些难缠的人物。”

徐玉想想也是——自己在昆仑山上的时候,就常常惹得师傅生气,为此可没少挨板子。这次下了昆仑山也不过短短的数十日光景,麻烦事就惹了一大堆,问题是,等以后见着了师傅,还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呢!

杨先之见他沉默不语,又道:“身上又伤,也很是不便,不如就在这平安镇上住上两天,养好了伤再走吧!我在这里也还有点儿事,咱兄弟两也好借这个机会好好聊聊。”

徐玉想了想,虽然急着赶去和师傅、师兄弟们会合,但也不忍拂他的一片好意,当即点了点头。

吕靖茫然的站在树林里,看着遍地的死尸,那些侥幸没死的弟子,正忙着清理,心中大恸,暗暗咬牙道:“徐玉,这笔帐,我一定要你加倍偿还。”

“师兄!”潘玉奎小心的走到他身边,道,“我们共死了十八名弟子,要不要着人查查那姓杨的小子的来历?”

吕靖恨声道:“当然要!不过你们要小心一点,千万别轻举妄动,这次我们崆峒派死的人已经够多的了,那小子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可不是好惹的。”

眼看着门下弟子挖坑,将死去的弟子就地掩埋,收拾妥当后,天已经快亮了,任政刚走了过来,道:“掌门师兄,所以死去的弟子都业以埋葬,我们也走吧!”

吕靖点了点头,道:“你们先走,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任政刚点头,带着众人离开,吕靖深深的吸了口气,清新的空气中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以及新翻的泥土气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看着平地新添的新坟,想想尸骨未寒的爱子,更是增添了对徐玉的恨意——

“什么人?”

一条黑影,悄无声息的来到吕靖面前,笑道:“吕掌门好耳力,我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吕靖看看来人,冷笑道:“你是什么人,来此何干?”

黑影道:“我来找吕掌门商谈商谈合作的事?”

“合作什么?”

黑影冷笑道:“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兵不刃血,生擒徐玉,任你折磨!”

“哦!”吕靖大奇,道,“什么办法?你又要什么好处?”心想天上哪会真的掉陷饼,而且还正好砸中了自己。

那黑影道:“我什么好处都不要,只要你帮我杀了他就是!”

“你既然有办法兵不刃血的生擒他,又何必假手与我?”吕靖冷然问道。

黑影道:“没有你的配合,我根本就拿他没办法,他的剑法你也见识过了,只有你我配合,才可以除去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吕靖问。

“因为我是……” 吕靖如见鬼魅,满脸惊愣,不解的看着眼前的黑影。

黑影继续问道:“怎么?是否有兴趣合作?” 吕靖本能的点了点头。

徐玉自然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早就被别人算计了,和杨先之回到了大宏客栈,悄悄的回房,经过一场恶战后,早以疲惫不堪,倒头就睡,毫不知道危机已悄悄来临。

第二日醒来,却听得房外一片吵嚷,忙出去一看,打听之下才知道,却见昨天招呼自己的那个店小二,不知何时竟然被人杀死在客栈的厨房里,眼见衙门的几个官差正将尸体抬出去,客栈的掌柜正在诉说着什么?接着又听到官差吩咐,昨天在客栈住店的客人一个都不许走,得听候调查。

徐玉心想江湖中人,不停的纷争仇杀,杀个把人更是家常便饭,但那店小二身份低微,又不会武功,和人无缘无仇的,却不知是什么人,如此残酷的将他杀死?

想起反正本就和杨先之有约,倒也不忙着走,而如今却也走不了了,只得继续回房等他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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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清源心经 第三章

没料到一直等到傍晚时分,杨先之都没有来,徐玉开始大感不耐烦,想到他为了自己不惜跟崆峒派结仇,决不会无辜爽约,想必是丐帮的事有了眉目。于是就走了出去,想找个丐帮弟子打探一下,哪知道在小镇上转了一圈,别说是丐帮弟子,就连普通的乞丐,也没见到一个,最终无功而返,心中开始为这个初识的朋友担心不已。

第二日依然没见杨先之的人影,徐玉只得收拾行李,一路南下,至于那店小二的被杀,官府衙门的通告,自然是懒得理它。沿途打听师傅师娘的行踪,哪知近月余的时间,都毫无所获。

这日傍晚时分,徐玉已到了扬州城内。这扬州城与天下别处不同,古人曾云天下最大乐事,莫过与“腰缠十万贯,乘鹤下扬州”,可见这扬州城乃是那天下一等的花柳繁华之地,温柔富贵之乡,再加上如今天下太平,瘦西湖畔更是笙歌处处,一派清平盛世之景。

徐玉自幼居于昆仑,何时见过这等繁华盛世,一时之间在瘦西湖畔流连往返,直到华灯初上,才准备找家客栈投宿,忽然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向他跑了过来,问道:“大哥哥,你是不是叫徐玉,昆仑剑派的?”

徐玉愣了愣,笑道:“不错,你怎么知道?”

那小孩子道:“有人叫我将这封信交给你!”说着,就忙将手中的一份信递了过去。

徐玉不禁愣然,心想自己在这里不可能有认识的人啊?拆开一看,却是吕靖的一份挑战书,约他今天晚上三更在城北十里外的一座土地庙里决一死战,徐玉顿时觉得扫兴之极,抬头再欲找那送信的小孩时,却哪里还有那孩子的踪影?

心想这次吕靖倒还有点风度,居然光明正大的下了挑战书,没有趁机偷袭。当即随便找了家客栈休息,天刚交了二更,就起身收拾,前往城北而去。他想早一点去看看地形,顺便也看看吕靖有没有设下什么埋伏,以防不测。有了上次树林里的经验,他可小心多了。

城北的土地庙,香火早断,庙倒还保存的完整,徐玉绕着四周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这才走了进去。四周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半个人影也没有,想必他是来得太早了。

看了看土地公土地婆的神像,虽然还算完整,但泥胚已露,彩绘早失。徐玉心中一动,身形轻轻一跃,稳稳的落在了土地公的神像旁边,侧身在神像的背后藏好,静静的等待吕靖的到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玉几乎都要等得不耐烦了,猛得听到有人的声响,不觉精神一振,偷偷的侧身看了看。

这一看之下,不觉大吃一惊,几乎从神像后摔了出来,来人哪是什么吕靖,竟然是他师傅、师娘以及众师兄弟一行七人。

这几日来他一直打听他们的行踪,却没料到会在这土地庙里相遇。只见师傅点燃了神台前的蜡烛,顿时小庙里亮了起来。徐玉心中大喜,正欲出来跟他们相见,却听得师娘说道:“你说,崆峒派掌门深更半夜的,约我们来此,会有什么事?”

徐玉听了,又吃了一惊,心想原来师傅师娘也是被吕靖约来的,这老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原本就想出去跟他们相会,听了这句话,不觉多了个心眼,依然躲在神像后,不敢稍动。

只听得聂霆笑道:“管他呢!咱们和崆峒派虽然平时没什么来往,但也没什么冤仇,想来他也不会设计害我们,再等等,等他们来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徐思颖点了点头,又道:“这些日子来,玉儿一点消息也没有,哎!这孩子,总是叫人担心。”

“师娘!你放心,二师弟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南宫天翔安慰她道。

徐思颖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一时之间小庙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静。

“聂掌门,你倒守时先来了,久等了吧?”话随人到,只见吕靖带着一干弟子走了进来,徐玉偷偷的看了看,却没见任政刚和潘玉奎两人。

聂霆按江湖中人的礼节抱拳行礼,问道:“吕掌门好!不知吕掌门不在崆峒山上纳福,来此扬州,深夜相召,有何赐教?”

吕靖也不还礼,冷笑道:“好?好什么好?我也想在崆峒山上享享清福,无奈我那不成材的犬子被杀,大弟子被人废去了右臂,门下更有十八名弟子送命,换成是你,你能够还坐得住吗?”

聂霆闻言大吃了一惊,道:“什么人这般胆大包天,竟然敢杀令郎?”

“聂掌门是真的不知还是故意来取笑吕靖?”吕靖强压下怒气,冷冷的道。

徐玉心中也觉得奇怪,心想难道大师兄没有向师傅说起过那天树林里的事吗?师傅怎么不知道吕环是我杀的?

只听得聂霆道:“聂某这些日子一直忙着赶路,并没有注意一些江湖传闻,实在不知令郎是何人所杀?”

“原来聂掌门真的不知道啊!那你想必还没有见到你的高足徐玉吧?”吕靖道。

“玉儿?你见过玉儿吗?他好吗?”徐思颖乍闻徐玉两字,不觉大喜,忙问到。

“他当然好!”吕靖忍不住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道,“老夫今日一切的不幸,皆拜他所赐,他焉有不好之理?他人呢?不敢来了吗?”

昆仑派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聂霆沉声问道:“吕掌门,你可亲眼见到小徒杀人,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去把徐玉那小子叫出来问一问,就知道有没有误会了。”吕靖道。

徐玉听他说到此,心想这本是自己个人和他崆峒派之间的事,没必要牵扯上师傅师娘,造成昆仑和崆峒两派的火拼,那样一来,必定两派的实力大损,死伤更多。想到此,当即从神像后一跃而出,笑道:“吕大掌门,别来无恙,你的伤好了吗?”

“徐玉!”吕靖一见他,所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那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冷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徐玉没有理他,径自走到聂霆跟前,屈膝跪下道:“师傅,师娘,这是我跟吕掌门之间的事,还请你们不要插手。”

徐思颖一见了他,满心的欢喜,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忙将他拉了起来,问道:“玉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给师娘听听看!”

徐玉见了众人,也是满心的欢喜,但强敌在侧,也不及叙旧,笑道:“待玉儿先打发了吕掌门,再细细的禀告师傅师娘就是。”

吕靖听他言下之意,自然是要一人承担所有责任了,忍不住冷笑道:“徐玉,你别想得臭美了,今天我要让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徐玉忍不住冷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吕靖看了看他,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聂霆夫妇,嘴角浮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忽然拍了拍手掌。

众人皆一愣,不解何意,却见任政刚和潘玉奎几人,正用剑押着两人走了进来,徐玉和昆仑派众人一见那两人,都大吃了一惊——其中一人正是他们的小师弟聂正骏,还有一个中年夫人,相貌颇美,别人不认识,徐玉和聂霆却都认得,正是聂正骏的母亲许雪馨。

徐玉偷眼看向师傅,却见他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

吕靖得意笑道:“聂掌门,这两人你不会不认识吧?”

聂珠再也忍不住,怒道:“吕掌门,你好歹也算一派掌门,怎么这么不要脸?我二师兄杀了你儿子,你有本事就找他报仇好了,凭什么抓我们小师弟要挟?亏你还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呢!真是不害羞。”

她语音清脆,口齿伶俐,崆峒派门下弟子听了,都不觉脸上微微一红,心中均想此事确实是有欠光明磊落。而昆仑派弟子中却只有季俊南随声附和。

徐玉眼见许雪馨和聂正骏身上衣服破裂,脸上还有伤痕,想必落在他们手中,又吃了不少苦头,心中不禁大恸,但眼见任政刚两人的剑紧紧的压在他们的脖子上,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想怎样?”聂霆颤声问道。

“不怎样!”吕靖得意的大笑道,“我只要你聂大掌门以徐玉奸淫妇女,勾结邪魔,残杀同道的罪名,将他废去武功,逐出师门,交由我处置。我就立刻放了你儿子和你如夫人,否则的话,说不得,我只得先拿他两个抵命,再找徐玉算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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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清源心经 第四章

“你……你说什么?”徐思颖闻言大惊,颤声问道,“谁的……儿子?

聂霆身子摇了摇,一把拉住她的手道:“思颖,这事我以后再向你解释。”

徐玉猛得拔出剑来,怒道:“吕靖,你若还算个男人,就放了他们两人,你我痛痛快快大战一场,决个胜负,我徐玉若是输了,任你处置就是了。”

“徐玉,这次我不会上你的当了。”吕靖冷笑道,“聂掌门,怎么样?你是要你这个徒弟,还是要你儿子?”

徐思颖一把抓住聂霆的手,道:“霆,你告诉他,这个女人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正骏也不过是你的徒弟,他威胁不了你,你快告诉他呀!”

聂霆脸色苍白,还未来得及说话,潘玉奎猛的一把扯过许雪馨的头发,许雪馨痛得闷哼了一声,叫道:“相公,你别理我们,玉儿是好孩子,你快带他们走吧!”

徐思颖闻言,不由自主的松开了聂霆的手,身子向后退了两步。潘玉奎猛得手上用了点力,怒道:“你想找死不成?”

徐玉等人眼见许雪馨脖子上已被出一道淡淡的血痕,只要他再一用力,必定就可以切开她的咽喉,送了她的性命。

吕靖得意的大笑,道:“聂夫人,你还不知道吗?这女人就是你丈夫再外面包养的小老婆,那孩子吗,自然就是他和那贱人的野种了!”

徐思颖眼神之中一片茫然,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徐玉眼见他说话,猛得长剑急向他咽喉刺去,他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心想只要制住了吕靖,自然也就可以救许雪馨母子了。

但吕靖早就防着他了,眼见他长剑攻到,猛得身形一飘,一把抓住聂正骏,挡在了面前。徐玉一惊,只得收剑站住。吕靖冷笑道:“来呀!有本事你就一剑刺过来呀!”

徐玉忍不住怒道:“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有失你掌门人的身份?”

吕靖恨声道:“身份地位,在我眼里,都及不上对你的仇恨。”说着又向聂霆道,“聂掌门,我数到三,若是你还不下决定,我就先杀了这个小兔崽子。”

“一——”

“二——”

聂霆的脸色一片灰白,看了看徐玉,又看了看许雪馨母子,尤自犹豫不觉。

“三——”眼见吕靖数到了三,聂正骏就要毙命在他的剑下,徐玉大叫一声:“住手!”

吕靖的一脸得意的看着徐玉,徐玉看了看他,走到徐思颖身边,在她面前跪下,道:“师娘!玉儿有一事求您,您无论如何也要答应,否则,玉儿死不瞑目!求你看在玉儿的份上,能够让许阿姨进门,承认正骏的身份,他是师傅的亲骨肉啊!”

聂霆看着他,想起在昆仑山上的时候,自己曾一再求他帮忙游说徐思颖让他纳妾的事,如今他却在这种情况下去恳求徐思颖。徐玉说着,也不顾她同意与否,径自对她磕了三个头,道:“师娘,你多保重!”

当即又走到聂霆身边,跪下道:“师傅,请您宣布将玉儿逐出师门吧!”

“玉儿!你——”聂霆略一犹豫,吕靖手中的剑又用力的往聂正骏的脖子上压了压。

聂霆眼见他的脖子上已有鲜血顺着宝剑流了下来,聂正骏却硬撑着一声不哼,当即咬了咬牙,道:“我——聂霆以昆仑派第八代掌门人的身份宣布,孽徒徐玉,奸淫妇女,勾结邪魔,残杀同道,今将他——将他废去武功,逐出师门。”说着提起手来,看着徐玉道,“玉儿,你别怪为师心恨,我也是迫不得已。”

“不——”徐思颖忽然尖叫道,“聂霆,你若废了他的武功,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说着又向徐玉道,“玉儿,你快走!”

聂霆提起的手又放下,看了看徐玉,再看看许雪馨母子,不禁废然长叹。

“快点!”吕靖扯过聂正骏,恨声催促道。

徐玉看向聂霆,道:“师傅,你动手吧!”

聂霆惨然的摇了摇头——徐玉心中一痛,当即站起身来,道:“师傅,玉儿别无所求,只望你善待师娘!多加保重!”说着又向吕靖道,“我希望你遵守承诺,我废了武功,你就放了他们母子!”

吕靖冷笑道:“我和他们并无冤仇,只要你废了武功,我自会放了他们母子。”

徐玉点了点头,道:“好!”说着猛得倒转长剑,用剑柄重重的击向自己的丹田穴。

“不——不要——”

“不要——” 徐思颖和许雪馨同时惨叫出声。

徐玉只觉得修炼多年的内力被一击之下,顺着经脉四处逆走,迅速散去,全身的经脉经受不起这般逆转,似乎已全部断裂,痛苦不堪,猛得张口喷出一口血箭,足足有数碗之多,人也随着晕了过去。

吕靖得意的大笑,吩咐门下弟子道:“把他带过来!”

“不——”徐思颖猛得抢了上去,拔剑在手,护住徐玉。

“思颖!”聂霆叫道,同时趁着她心神大乱,毫无防备,出手连点了她数处大穴,徐思颖顿时晕了过去,聂霆将他扶住,交给南宫天翔,然后才对吕靖道,“吕掌门,可以放人了吧?”

吕靖点了点头,潘玉奎和任政刚两人同时松了手,放开了许雪馨母子。

许雪馨一得自由,立刻奔向徐玉,叫道:“玉儿!”

吕靖长剑一抖,将他拦住,冷笑着对聂霆道:“聂掌门,管好你的夫人,否则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许雪馨猛的一把抓住聂霆,道:“相公,求求你,快!救救玉儿!”

“爹!你快救救二师兄啊!”聂珠脸色苍白如纸,身子几乎站立不稳,也惨然恳求道。

吕靖冷笑着看了看聂霆,对门下弟子道:“我们走!”

许雪馨眼见徐玉昏迷不醒,被吕靖等人粗鲁的拖走,只觉得心痛如铰,聂珠却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南宫天翔见了,不觉惊叫道:“师妹!” 聂珠却理也不理他,这是看着徐玉被崆峒派的弟子带走……

聂霆眼见崆峒门下弟子都已离开,这才慢慢的拾起徐玉遗留在地上的叶上秋露,长叹了一声,也招呼众人离开。

却说吕靖带着徐玉和门下众弟子来到在扬州城临时租的房子里,见高群英迎了出来,当即叫人带过徐玉,狠狠的掼在地上,道:“群英,这小子就交给你处置了!注意了,可别轻易就将他整死了,我要让他活着慢慢的受罪!”

高群英被徐玉砍去了一条手臂,早就对他恨之入骨,此时闻言,正合了他的心意,道:“师傅,你放心,我会好好的炮制他!”

说着就迫不及待的吩咐两个小师弟将徐玉带到一个原本堆放杂物的小房间里,让人拿冷水来将他泼醒。

徐玉被一桶冷水猛的浇在身上,只觉得遍体生寒,不禁机灵灵的打了个寒颤,人也同时醒了过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几乎都不听他的使唤,软绵绵的提不起丝毫力气。

“徐玉!”高群英走到他身边,一把扯过他的头发,冷笑道:“你也会有今天!”

徐玉无力的看了看他,道:“你想怎样?”

高群颖得意的大笑道:“徐玉,你砍断了我一只手,本来呢,我想砍断你的四肢来这个仇的,但是,你如今武功被废,我怕一旦砍断了你的四肢,你会支撑不了,就这么让你死了,岂不便宜了你,所以呢,我决定我们先玩玩文雅的游戏,不见血的那种。”说着又吩咐两个小师弟,道:“去!把孙师弟和王师弟一齐找来,再给我取两桶水,找个大漏斗来。”

“是!”两个小弟子领命而去,不多时就找来了孙利和王强两人,也同时取来了水和漏斗。

徐玉明知道他要折磨自己,却不明白他取水和漏斗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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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清源心经 第五章

“给我把他按紧了!”高群英狞笑着道。孙利和王强两人忙将徐玉仰天摁倒在地,牢牢的按住了他的手脚。

高群英将那只漏斗拿在手中,走到他身边蹲下,说道:“今天是刚开始,我先给你洗洗肠子,让你轻松轻松!”徐玉知道今天的这顿活罪是在所难免,索性闭上眼睛,给他来个不理不睬。

“行啊!”高群英冷笑道,“若是再过片刻,你还能这般冷静,我就佩服你了!”说着,就将那漏斗的尖柄一头,硬塞进了他口中。那漏斗颇大,尖柄一直伸到了他喉咙里,极是难受,徐玉从鼻孔了哼了一声,想要挣扎着吐出来,却哪里吐得出来。

高群英冷笑着道:“给我往里面灌水!”那两个小弟子忙答应了,取过水桶来,就对着那漏斗望里面灌了下去,水顺着漏斗进入到喉咙,再顺着食道进入肠胃,不到片刻徐玉就觉得肚子饱涨得难受,浑身酸软,开始用力的挣扎,但他内功尽废,又如何能挣扎得了。

只灌下了满满一桶水,高群英方才叫停,眼看着徐玉的肚子涨得宛如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当即拔出他口中的漏斗,冷笑道:“怎么样,这滋味不错吧?”

徐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哪还有力气理他。

高群英狞笑着,猛得重重的踩向他的肚子,饱灌了水的肚子被他用力一踩,水又顺着食道返回上来,徐玉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水来,高群英放声大笑,用力的踩在他肚子上,不停的揉搓,只看着他不停的吐出水来,大约过了一柱香时间,看看他的肚子里的水也吐得差不多了方才停住,而徐玉则已被折腾的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高群英却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又从地上拿起了漏斗,塞进他嘴里,于是刚才的一幕从新上演,如此反复的两三次过后,眼看着徐玉已被折磨的不行了,他才算满足,吩咐几个师弟道:“哪绳子将他吊起来!”又向孙利说道,“高师弟,你去扬州衙门一趟。”

孙利不解的问道:“师兄,去衙门干什么?”

高群英冷笑道:“去衙门里把他们那里的刑具,不管是官刑还是私刑,统统给我搞一套过来,我要好好的整治他。”

孙利看了看被吊了起来的徐玉,点头而去。

也不过只七八日的光景,徐玉已被高群英等人折磨的面目全非,不成人形了,每天高群英都有一大半的时间,呆在这小小的囚房里,想方设法变着花样的折磨他,从刚开始的鞭抽棍打,到后来的炮烙,饿饭,灌毒药,衙门里的那些刑具,以及江湖中人使用的分筋错骨等等酷刑,一样也没落下,统统让他尝了个遍。

这日,徐玉只觉得遍体生痛,趴在地上闭目养神,原本身上的一件白色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血迹斑斑,全身的伤口上,皆被撒了盐,只痛的揪心裂肺。

就在这时,门却被打开了,徐玉听到声响,本能的抬头看时,却见高群英、孙利等人又走了进来——

高群英每一见到他,必定先讥笑戏弄一番,见他趴在地上,忍不住得意的笑道:“徐玉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当初英雄救美的风流倜傥啊,简直就像一只赖皮狗啊!”

孙利等人闻言都大笑起来,徐玉从地上抬起头来,明白自己越是生气他就越高兴,是以也不动怒,道:“你别说废话了,想怎么折磨你爷爷动手就是了!”

“哈!”高群英冷笑道:“爷爷,好个爷爷!”说着重重的在他身上踢了一脚,徐玉早就遍体鳞伤,被他踢了一脚,不觉痛得闷哼了一声,只听得高群英又道,“你倒等不及了啊,好哇!今天就让我这个孙子好好的伺候伺候你这个爷爷,你的手脚不是到今天为止,还算完整吗?今天我就专在你的手和脚上做做工夫。”说着就吩咐:“给他上夹棍、拶指,两刑齐上,看他还嘴硬不硬?”

这夹棍乃是三根杨树木做成,长一尺三寸,同小儿手臂般粗细,两头用牛筋连这一齐,用刑的时候,套在犯人的脚踝,用力拉扯牛筋,三根棍子同时收缩,据说不但能伤筋动骨,在这三根无无情木下活活痛死的人都有。那拶指也是类似的刑具,用十根手指粗细的竹子做成,专夹人的手指。

如今孙利、王强两人听高群英吩咐,忙取过刑具,扯掉徐玉的鞋袜,把夹棍套在他的脚踝上,另外两名弟子也取过拶指,套在他手指上,也不等高群英吩咐,四人一起用力拉扯牛筋。

所谓是十指连心,手指和脚踝上的痛楚迅速传遍全身,徐玉哪里还能够经受得起这般的刑囚,不禁痛得惨叫出声——

“啊……”支持不到片刻,就痛晕了过去。高群英吩咐把他弄醒,然后再次用刑,只到徐玉痛得晕死过去三四次,眼看着不行了,他倒也怕就这般折磨死了他,师傅问起时没法交代,才让他们撤了刑具。

眼见徐玉双手血肉模糊,脚踝上也是血迹斑斑,乌青一片,趴在地上不停的痛苦呻吟,想到断臂之恨终于得报,心中又有着一中说不出的满足,当即恶狠狠的一脚踩在他手指上,徐玉再次痛得惨叫,高群英则不禁得意忘形,大笑道:“徐玉啊!徐玉,你可别怨我,要怨,就怨你师傅聂霆,若不是他和我师傅设下计谋,你又怎会被废去武功,还背负着奸淫妇女这样的罪名被逐出师门呢?”

“你……你说什么?”徐玉闻言大惊,当下也顾不得疼痛,挣扎着问道。

高群英大笑,道:“好!徐玉,我今天就做做好事,让你死也死个明白吧,虽然具体的经过我并不清楚,但是,千真万确,在那土地庙里的一切,皆是你师傅一手策划的,包括抓许雪馨母子要挟与你,逼你废去武功,都是你师傅聂霆亲自设下的圈套,只有你这个笨蛋,竟然为了他自废武功,甘愿受擒,你也不想想,若非他所说,我们又怎么知道许雪馨母子跟你师傅的关系?”

徐玉愣然,想想这里面确实存在着一个无法解释的漏洞,但是,他无法相信师傅竟然会陷害他——

“不会的——不会的——你骗我,我不相信!”徐玉声嘶力竭的叫道,“我不相信的,我不会相信的……”他虽然口中叫着不相信,但心中却痛得难受,仿佛被谁狠狠的刺了一刀,眼泪也随着流了下来,他这一大叫,不免牵动了伤势,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高群英见他流下泪来,倒不觉呆住了,本能的松开了踩住他的手,想自己这些天来,无论如何用酷刑折磨他,他都处之泰然,从未见过他伤感流泪,没料到今天几句话,竟然可以让他如此伤心痛苦。眼见他剧烈的咳嗽,不停的咳出血来,而血肉模糊的双手,隐隐之间已见白骨,也不停的流下血来,散发赤足,偏体鳞伤,却依然掩不住那俊美清丽的容颜,身子骨虽然清瘦,但骨骼却非常均衬,再加上他皮肤白皙光滑,尤胜妙龄处子。

高群英跟随吕环多年,而吕环幸喜渔色,又好男风,他自然也沾染上了这等好色之病,如今眼见徐玉相貌清秀俊美,不禁动了淫心,当即蹲下身子,抓住徐玉的一只手,问道:“痛得厉害吗?”

徐玉一愣,抬头看时,却看到他炽热而淫邪的眼神,不觉吓了一跳,惊问道:“你想干什么?”

高群英邪笑道:“不干什么,这男人我也玩过不少,但像你这般漂亮的,却还从未见过,那天在树林里,你既然坏了我们师兄弟的好事,今天不如就让你来陪我们玩玩,你若伺候得我高兴,我以后也许可以考虑让你少受些刑罚。”

“不——”徐玉大惊失色。

“不?那可由不得你!”高群英淫笑着,强行将他按住,一张臭哄哄的大嘴硬是吻上他的嘴唇。

猛得一声惨叫,高群英忙捂着嘴退开,但已是满嘴的鲜血。却是徐玉趁他不备,咬破了他的嘴唇。高群英大怒,一把抓过他的头发,重重得扇了他两个耳光,只打得徐玉满口鲜血,怒道:“老子今天偏要玩你,看你有什么办法?”说着又吩咐一个小师弟道,“去!把任师叔和高师叔也一并请来,大伙儿等一下一个一个轮流着上他,这小子的身子居然比女人还要柔软。”

那小弟子答应一声,就急忙出去了,而孙利和王强两人也一并淫笑着,不等高群英吩咐,就上来将徐玉按住,开始扯他的衣服。

徐玉听他说竟然要让他的师兄弟及师叔们轮流强暴自己,不禁吓得魂飞魄散,急怒攻心之下,竟然又晕了过去。

孙利见了,叫道:“师兄,他晕过去了!”

高群英冷笑道:“没这么便宜的事,我就喜欢看他痛苦挣扎的样子。”说着,用手抵住他背心的命门穴,输入一道真气。

忽然高群英大吃一惊,发现输入徐玉体内的真气竟然不受他的控制,而自己想要收回,业已不能,只觉得他体内好象有一股极强的吸力,将自己的真气吸了过去,想要出声呼救,却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只有体内的真气,一泄入注,像是进入了一个无底的旋涡,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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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清源心经 第六章

孙利和王强眼见事情不对,高群英的脸色灰白如土,神色极是痛苦,而徐玉全身的伤口竟然以肉眼能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两人心中均是大惊,同时一把抓向高群英,叫道:“师兄!”

但是,他们的手刚刚接触的高群英的身体,就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们的真气吸了过去,不禁都大惊失色,想要挣扎收回,哪知道不挣扎还好,一挣扎之下,内力泄得更快。

徐玉只觉得不断的有真气输入自己的丹田穴,然后又迅速的散向四周经脉,体内却觉得无比的舒服受用,全身的伤痛也随之大减,当即下意识的不停吸收真气,只到三人真气精元全部枯竭,方才松开,忙站起来看时,不禁也大吃了一惊——

只见高群英三人,全身如同脱水一般,肌肉枯萎干竭,竟然在转眼之间,变成了三具干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之间有了这种怪异的本事,能吸取他人的真气精元。

猛得心中一动,一行字迹忽然在脑海里浮现,“行自然之道,以全身穴位为气孔,以丹田为媒介,吸天地精华,自然之气,散于全身经脉……”

“清源心经,是清源心经!”徐玉不觉大喜,心中暗想,“难道真是我徐玉命不该绝?”这清源心经他在月华崖的绝谷中,不知道看过多少遍,早就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因为这门功夫无法修炼,离开绝谷后,他就渐渐的把它忘了,就是在他被迫自废武功的时候,都没有想到过它,但刚才眼看就要受凌辱,在生死系于一线的时候,潜意识中却自然而然的照着清源心经的方法开始修炼。

徐玉看了看高群英三人的尸体,见他们的脸上表情极是痛苦恐惧,似是临死之前,遭受了极端的折磨,心想以前曾听师傅说起过,在三百多年前的时候,江湖上曾出现过一种邪门武功叫吸星大法,专吸他人内力,别人辛辛苦苦修炼了几十年的功力,轻而易举的就被他吸走,化为己用,所以江湖中人不管是黑白两道,正邪中人,都是谈“星”色变,但这吸星大法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他人的功力和自己的功力最终无法融洽,相互冲突,修炼此功的人最后还得死在这种功夫之下,而且在三百年前,这门功夫就已经失传了。

心想莫非这清源心经就是传说中的那邪恶无比的吸星大法?但似乎又不太像,只听说过吸星大法能吸取他人的内力,可从未听说过能连别人的精血元气一并吸光制人与死地的,而且修炼吸星大法也没听说要点破丹田穴才能修炼,然而从表面上来看,这清源心经似乎比吸星大法更为邪恶。

徐玉看了看高群英的尸体,想到他那淫邪的眼神,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厌恶,暗想就算清源心经乃是比传说中的吸星大法更加邪恶百倍的恶毒功夫,但却在这关键的时候救了他,否则的话,自己这时只怕已经遭受到高群英等人的蹂躏践踏了。想到此,不觉对着高群英的尸体重重的一脚踢了过去。

这一脚踢了过去后,不禁“啊”了一声,想起自己原本遍体鳞伤,可现在全身毫无痛楚之感,忙低头看时,只见自己除了衣纱褴褛,遍布血迹外,全身上下,哪还有丝毫伤痕,原本血肉模糊,几见白骨的手指,如今根根晶莹剔透,肌肤光滑柔嫩,如同羊脂白玉一般,竟更胜从前。

徐玉这一下心中惊喜若狂,没料到这清源心经还有这等疗伤神效。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以及有人说话的声音。他这时方才想起,自己还身陷牢笼,未免也高兴的太早了一点。看了看高群英的尸体,想起他临死之前曾经说过,要去把潘玉奎和任政刚两人请来,想必来的就是这两人了。

忽然心中一动,计上心来——

却说潘玉奎和任政刚两人,推开牢门走了进人,却一眼看到了高群英、孙利三人的尸体,不觉大吃了一惊,又见徐玉蜷缩在墙角,面孔俯伏在地,看不清楚,身子却不停的颤抖。

潘玉奎两人想也不想,径自走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口里骂道:“你又搞什么鬼……”

话音未落,徐玉猛得对着他们脸上喷出一口血水,两人皆大惊,想要躲避,但一来距离太近,二来也太过出乎意料,顿时被他喷得满头满脸——潘玉奎扬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的打在他脸上。

徐玉脸上生痛,半边脸颊顿时红肿起来,嘴角鲜血直流,但却笑道:“打啊!有种就把我打死,反正我已经找了三个垫棺材背的,现在再加上你们两个陪葬,够本的了!”

“你说什么?”任政刚惊问道。

“没什么?”徐玉笑道,“我刚才不过在你们脸上喷了一口我的独门药水,没有我的解药,一个时辰过后,皮肤就会慢慢的腐烂,三天之内,就会烂得只剩下一具白骨……”

潘玉奎未等他说完,就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将他按在墙上,怒道:“快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立刻杀了你!”

“杀呀!”徐玉忍不住大笑道,“我内力被废,已是废人一个,这些日子来又受尽你们凌辱折磨,早就活得不耐烦了,杀呀,为什么还不动手?”徐玉抓住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道,“对准了这里一掌打过来就够了。”

任政刚拉开潘于奎,冷笑道:“师弟,这小子被关在这里八天了,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收光了,哪来的毒药,他只不过危言耸听,骗我们罢了!”

徐玉指了指高群英三个人的尸体,道:“不错,你可以当我是危言耸听,这三人起先也像你们一样不相信,所以他们变成了三具干尸。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脸上有一些痒了?”

两人惊惧的看了看那三人的尸体,待要不信,但性命攸关,而且,事实摆在眼前,被徐玉一说,两人也确实觉得脸上有一点儿开始发痒了。任政刚想了想,沉着脸道:“你把解药交出来,我们放你走就是!”

徐玉摇了摇头,道:“我根本就不想走,我武功尽失,又被逐出了师门,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又有什么本事躲避贵掌门的追杀呢?”

“那你想怎样?”潘玉奎问道。

徐玉想了想,道:“不知两位对崆峒派掌门之位是否有兴趣?”

“什么意思?”任政刚怒道,“徐玉,你少胡说八道。”

徐玉看了他一眼,道:“吕靖对我恨之入骨,只要我活着一天,他就绝不会善法罢休,所以,惟有杀了他,崆峒派掌门易位,我才得以安宁。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做崆峒派掌门,我们可以合计合计?”

潘玉奎想了想道:“你想利用我们帮你杀我们掌门人?”

“不错!我杀了他儿子,如今又杀了他的三个徒弟,他要是知道了,不将我凌迟碎剐才怪,所以只有你们帮我杀了他才行,否则的话,你们五人就一并给我陪葬吧!”徐玉道。

任政刚看了看他,半晌才道:“你也知道,就算我两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们根本就杀不了他。”

徐玉点头笑道:“不错,明的一刀一枪的,你们确实不是他的对手,但你们是他的师弟啊!难道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他对你们又毫无防备之心,杀他还不是易如反掌?想想吧,杀了他你们中就有一人是崆峒派掌门,不杀他你们就得给我陪葬。”徐玉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游说着两人背叛。

潘玉奎心想,不如先答应他,骗取解药后,再把他拿住,反正他武功尽失,也不怕他跑得了,当即道:“好!我们答应帮你杀吕掌门就是,但是,你得先给我们解药。”

徐玉等到现在,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故意想了一想,装作很为难的样子,道:“好吧!为了显示我的诚意,我先给你们解药就是,但你们可别出言反而?”

潘玉奎听他同意先给解药,心中大喜,暗想这姜还是老的辣,等你给了我解药,看我怎么收拾你?忙点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任政刚也和他一般心事,也忙点头附和。

徐玉岂能不明白他们的心事,笑道:“我的东西都给你们收走了,麻烦你们先把我的行李拿来,我也好给你们解毒。”

潘玉奎看了他一眼,忙道:“我去帮你拿!”说着就急冲冲的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取了个包袱进来。

徐玉接过包袱,打开一看,见自己所有的东西尽在里面——包括他在大全寺弥勒佛肚子里得到的檀木匣子,那只铁戒指,他自幼随身佩带的那块关系着他身世的玉佩,以及欧阳明珠送给他的信物乌金镯子和那瓶蛊毒。

徐玉见到那瓶蛊毒,眼睛不禁一亮,取过了那只小小的玉瓶,心想这可是你们自找的,怨不得我,当即吩咐道:“去取两只茶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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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清源心经 第七章

任政刚转身出去,不一会就取了两只茶钟过来。徐玉接过杯子,微微一笑,从地上拾起孙利遗留下的配剑,拔出剑来,对着自己的手腕就是一剑,顿时鲜血之流,当即忙用两只茶钟接住了。直到两只茶钟都已装满了鲜血,方才撕破了衣服,裹住伤口。

任政刚两人都满怀不解的看着他,却见他拔开那玉瓶的瓶塞,倒出两颗半透明的药丸了,放入茶钟的鲜血里。

徐玉见那药丸一接触到鲜血,果真就如欧阳明珠所说的那样,不到片刻,已涨到了平时的一倍大小,同时散发出一股清幽的香气,色泽已呈艳红之色,心中大喜,却极力的忍住,拿起那两只茶钟,对两人道:“服下去之后,就可解毒了。”

任政刚两人本来对中毒的事,还半信半疑,但眼见他随身携带着药丸,而且服用方法也与普通的药丸大不相同,竟然是以鲜血为药引,加上那药丸如今清香扑鼻,闻之令人精神舒爽,哪里还敢有半分怀疑,当即两人取过茶钟里,连同鲜血一饮而尽。

徐玉见他两人果然上当,服下了蛊毒,忍不住笑道:“两位的毒已经解去了,我们是否可以商量商量对付吕靖的事宜了?”

潘玉奎猛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拖到墙角,取过挂在墙上的铁链,将他双手锁住,吊了起来,徐玉也不反抗,任他施为。潘玉奎从地上拣起一根皮鞭,冷笑道:“徐玉,你做你的清秋大头梦吧!我让你尝尝鞭子的滋味。”

徐玉早料到会如此,忍不住大笑,也不多说什么,当即念动咒语,催动蛊毒。潘玉奎与任政刚两人猛得觉得腹中好象有刀子在割,而且一下比一下痛得厉害,起先两人还强行撑住,但不到半刻,就痛得惨叫出声,腹中好象有几千几万把刀子在五脏六腑中割啊剜的,手脚无力,头上的冷汗已是沥沥而下。

而徐玉却不停的念动咒语,眼见两人痛得满地打滚,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又过了片刻,潘玉奎已经支撑不住,开口求饶道:“徐公子——不要了——求求你不要了——”

任政刚也忙说道:“不……不要——”

在过得片刻,两人几乎连话也说不出来了,都不停的求饶。

“徐爷,小祖宗……求您了——不要你,你要……怎样?我……我……我们都答应你……都答应你,求你——”

徐玉眼见两人也痛得差不多了,方才停止了念咒,过了一会儿,两人才有力气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徐玉笑道:“怎么样,这千足蛊毒的滋味不错吧,小虫子在肚子里爬呀咬呀,想必不太好受吧?”

按理说潘玉奎和任政刚两人也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平日里固然是头可断,血可流,也断不会开口求饶,然而那蛊毒之痛,绝不是人体所能忍受的,纵使你钢筋铁骨,也受不了那份疼痛。

潘玉奎无力的呻吟道:“徐爷,我们知道你的厉害了,你行行好,给我们解了毒吧,我们什么都听你的,还不成吗?”

徐玉冷笑道:“解毒?你说得倒轻松,告诉你们,这千足蛊毒根本就无物可解,而且必须依附我的精血生存,一旦我死了,七天之后,它感觉不到我的气息,就会不停的吞噬你们的五脏六腑,迅速长大,而后咬破你们的肚脐,破体而出。从现在开始,两位若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做我身边一条忠心的狗吧,并且每天三柱香,求神拜菩萨,保佑我长命百岁,千万别死在你们前面。顺便再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刚才说得对极了,我被关在这里数日,身上的东西早就被搜光了,哪来的毒药,刚才我不过喷了你们一口血水罢了。”

任政刚和潘玉奎两人相互对视看了一眼,心中都觉得恐怖异常,江湖中人,杀人和被杀都是家常便饭,但想到自己的体内有一只这般恐怖的虫子,随时都可能咬食自己的内脏,那种痛苦刚才已经领受过了,如今更多的却是那份恐惧。加上平时常听到一些江湖中关于蛊毒的恐怖传闻,更是害怕。暗想自己一时不查,误把毒药当解药,上了他的恶当,如今自然只能听他的摆布了。

“怎么?两位不相信吗?要不要我先把你们中的哪一位试试,刚才我不过让小虫子爬了爬,这次就让他咬咬你们的肠子好了,放心,肠子咬几口不会死的,恩!就拿刚才那个胆敢把我吊起来,想让我尝尝鞭子滋味的那个?”徐玉见他两人不说话,当即又道。

潘玉奎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动,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道:“徐爷,饶命啊!我……我……再也不敢了!”口中说着,心中仿佛听到虫子咬食肠子的声音,脸色顿时灰白如土。

徐玉眼见他吓得不轻,事实上,这蛊毒虽然厉害,但那吞噬五脏六腑,破体而出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吓人的玩意儿罢了,但两人刚才已经领受过那蛊毒发作的滋味,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又哪敢不相信?更何况,这等性命攸关的事,谁也不敢轻易拿它尝试。

“还不放我下来!”徐玉呵斥道,“想把我吊死在这里啊!”

潘玉奎吓了一大跳,忙战战兢兢的走到他面前,解开他手上的铁链,将他放了下来,徐玉对他极是讨厌,猛的对着他一脚踹了过去。潘玉奎也不敢躲避,硬挨了他一脚,痛得闷哼了一声,徐玉冷笑道:“怎么?打你不得吗?”看看刚刚伤好了的手腕又被铁链磨破,不禁一肚子的火气,但想想杀吕靖还得要他两人帮忙,也就忍住了没有发作。

潘玉奎听他如此说法,心中却直打鼓,忙道:“不不不!我的这条命都是徐爷您的了,徐爷要打要骂,自然是听任处置。”说着,忙又搬过一张椅子来,请他坐下。

徐玉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道:“想想吧,有什么法子可以杀了吕靖?”

任政刚皱起眉头,他虽然看不惯潘玉奎这等贪生怕死,奴颜屈膝的样子,但如今老命掌握在人家手中,却也不得不低头,道:“徐爷,并不是我们不帮你,你也见识过我师兄的武功,就算我两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不用说要杀他了!”

“不是帮我。”徐玉道,“我首先得申明一下,如今我们三个人的命是系在一起的了,不存在帮不帮的问题了。杀不了吕靖,我自然得送命,你们也一样得陪葬。”

“是!我们明白。”潘玉奎道,“徐爷你放心,吕靖的几个大弟子及一些亲传弟子都死了,这里大部分都是我们的人,这两天他为了和平圣使的事,正忙得不可开交,我们只需要趁这个的时候,布置好一切,杀他可是十拿九稳。”

“你这么有把握?”徐玉好奇的问道。

潘玉奎知道吕靖的武功高强,心里可还直发毛,但他对徐玉极是惧怕,当即硬着头皮道:“是!”

徐玉点了点头,道:“那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是!”潘玉奎又道,“徐爷,还请你移驾出去,沐浴更衣,稍作休息,如何?”

徐玉想了想,无论如何也不放心他两人办事,冷笑道:“我在这里也呆了这么多天了,不再乎多这么一会儿,等你们杀了吕靖,我再出去也不迟,你们还是快去布置吧!”

“是!”潘玉奎和任政刚两人忙点头。

眼看他们就要离开,徐玉又道:“等等!”

两人回头道:“徐爷还有什么吩咐?”

徐玉道:“你们帮我取些墨汁来,还有绳子,银针。”

两人满腹不解,不知道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但知道他诡计多端,也不敢多问,随即依他的要求,找来了墨汁、绳子、银针供他使用。而他们两人也忙着去布置,准备弑杀吕靖。

徐玉眼见他俩人出去了,也拿起墨汁等东西,开始布置,他可不敢指望潘玉奎能杀得了吕靖。

只到一切布置妥当了,才放心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待他的猎物上门。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阴暗的牢房里显得更加黑暗,猛得听到“哐”的一声响,门被人一脚踹了开来,只见吕靖一手一个,将任政刚和潘玉奎扔了进来,随着自己也跟着走进来,看着徐玉正大腿压着二腿的坐在椅子上,又气又恼,道:“徐玉,你可真有本事,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给我的两个不成材的师弟灌迷魂药,唆使他们背叛我。只可惜,他们武功太差,功亏一篑了,你是不是很失望?”

徐玉看了看地上的俩人,知道他们只不过被点了穴道,忍不住笑道:“那吕掌门现在准备怎么办?”

吕靖冷笑道:“看样子老夫的那个宝贝徒弟是对你手下留情了,还没有把你一肚子的坏水整出来,老夫准备亲自动手,让你好好的舒展舒展筋骨。”显然,他还不知道高群英等人已死。

原来,正如潘玉奎所说,吕靖的大部分弟子已死,而他本人原本就掌控着崆峒派的经济大权,平时人缘也不错,轻易就控制了所有在扬州的弟子听命与他,趁着吕靖外出归来,在他的茶里放了江湖中最下三滥的蒙汗药。但吕靖武功高强,见识又广,竟被他识破。潘玉奎和任政刚两人无法,只得动手,然而两人武功和他相差太远被吕靖拿下后,只得说出了受徐玉要挟,不得以而为之,吕靖闻言气极,立马就来找徐玉算帐。

徐玉闻言,也冷笑道:“你以为我会指望你的两个蠢材师弟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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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清源心经 第八章

只听得徐玉也冷笑道:“你以为我会指望你的两个蠢材师弟杀你吗?”说着猛得将手中的长剑一挥,作势就要进攻。吕靖见状忍不住大笑道:“徐玉,若是在以前,你还可以和我一战,但现在,你内功被废,纵使剑法再过高明,也只不过是废人一个,难道……”

吕靖话音未落,头顶上忽然有异响,一大桶黑水带着腥臭味向他当头淋了下来。吕靖大吃一惊,惟恐水中有毒,伤了眼睛,忙闭上眼睛,胡乱挥剑抵挡。黑暗中突然有人迎面而来,心想必定是徐玉趁势偷袭,急忙挥剑迎了上去,手中猛的一重,剑感觉竟然刺入了人的肉体,紧接着听到了徐玉发出一声凄凉的惨叫,心中大喜,原本绷紧的心神本能的一松,但就在这时,一样尖利的物体,刺进了他左侧腰际的软麻穴,顿时全身一振,动弹不得。

吕靖睁开眼睛看时,却见徐玉好好的站在他面前,转眼看向旁边,却见自己的大弟子高群英被长剑从胸口贯穿,但却并不见鲜血,想必早已死了。才知道又上了徐玉的恶当,枉费自己一身高超武艺,却轻易的被他制住。

徐玉见吕靖已动弹不得,心中大喜,眼见这牢房里什么都没有,惟独刑具多多,忙从地上找来了铁链,将他双手缚在背后,牢牢锁住。

原来,徐玉要来了墨汁和绳子等东西,就是设计抓吕靖的。他把墨汁加上了尿水,用水桶装着,拿绳子吊在了梁上,等吕靖进来,又故意引开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趁他说话不备之时,装做挥剑偷袭,事实上却趁势砍断了吊着水桶的绳子,吕靖闻到腥臭之味,又见那水漆黑,恐怕有毒,心中极是防备,闭上眼睛更是出于人天生的本能。而徐玉却趁这个时候抓住了高群英的尸体,对着他扔了过去。吕靖觉得有劲风扑面,只当徐玉偷袭,忙挥剑刺了过来,长剑自然轻易刺进了高群英的尸体中,而此时徐玉却故意发出了一声惨叫,一来麻痹吕靖的神经系统,二来也趁着声音掩护用早已准备好的银针偷袭,刺进了他的软麻穴,他内功被废,自然也无法点穴,只能用银针代替。但也正因为他丹田穴被点破,真气尽失,出手之时不带丝毫破空之声,反而轻易得逞。

这计策看似简单,但实际上,无论是水桶所吊的位置,还是砍断绳子的时机,都必须算计好,绝对不容有丝毫差错,而以下的步骤,包括抛出高群英的尸体,以及那声惨叫,银针何时出手,在时间上更需要拿捏准确,只要稍有差池,必定前功尽弃。但徐玉心思缜密,而此事又攸关他的生死,自然更是小心。所以饶是吕靖武功高强,却还是被他所制。

徐玉看了看潘玉奎和任政刚两人,忍不住在他们身上重重的踢了几脚,一边踢一边骂道:“蠢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两人联手连你们是师兄都打不过,真的白糟蹋粮食这么多年。”

被他踢得几脚,两人猛觉得被封的穴道一震,真气贯穿,却是穴道已经解开了。忙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徐玉知道自己内功尽废,没法替他们解穴,只能用这个最笨的方法,对着穴位猛踢几脚,没想到这办法笨归笨,到还比较管用。

眼见他们两人站了起来,忍不住又骂道:“你们两人也一大把年纪了,和吕靖也差不多,又是同门师兄弟,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凭什么武功就差这没远,他是人你们就不是人啊,看样子养着你们也是白浪费粮食,毫无用处。”

潘玉奎和任政刚大惊,眼见吕靖已被他擒住,自己两人对他毫无利用价值,而今听他言下之意,自然是要杀了他们。潘玉奎刚刚从地上站了起来,闻言又“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哀声道:“徐爷饶命啊!并不是我们师兄弟平时懒惰,不勤加习武,只是我崆峒派武功,有三招剑法,那是只传掌门,不传别人的。而那三招剑法,才是崆峒派所有剑法的总剑诀,不会那三招剑法,纵使花上十倍的努力,也是枉然。”

徐玉明白,各门各派,都有一些绝学密技,传掌门或一些亲近弟子,而不传别人,知道他所说不假,当即点了点头,道:“起来吧!”

而就在此时,却听得“哧”的一声轻响,只见吕靖已经站了起来,急向徐玉冲了过来,他内力深厚,竟然趁着徐玉说话的当儿,硬是逼出了体内的银针,他心中对徐玉恨极,双手虽然被铁链牢牢锁住,但此时用力挣扎,硬是把铁链挣得“咯咯”作响。

徐玉一把抓起潘玉奎道:“你们两个,给我按住他,让他跪下!”

潘、任两人忙上前,用力将吕靖按倒,跪在地上,吕靖虽然武功远胜与他俩,但如今被铁链锁,却也无可奈何。只是双眼圆睁,恶狠狠的骂道:“徐玉,你他妈的王八蛋,狗娘养的小杂种,将来不得好死。还有你们两个叛徒,忘恩负义的家伙,天打雷劈的畜生——”

徐玉眼见他内力高强,只恐怕这铁链也锁他不住,看了一眼被长剑贯穿的高群英的尸体,又看看吕靖,暗道:“也好!我正好用他试试刚炼的清源心经。”当即走到他跟前,道:“吕掌门好深厚的内力啊!”

说着一只手按在了他头顶的百汇穴上,吕靖用力挣扎,猛觉得自己的内力竟然不受控制,如潮水一般向头顶涌去,经脉逆转,血气攻心,痛苦异常,想要说话,竟然也说不出来。

徐玉照清源心经上所记载的法子,只觉得吕靖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如自己体内,经过丹田穴再散向全身经脉,体内一片祥和,更有着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当即微微闭上眼睛,慢慢享受。

潘、任两人却惊恐异常,见原本吕靖还用力挣扎,此时却不再动弹,脸上的表情痛苦之极,仿佛身受着某种残酷的刑罚,而徐玉双眼微合,嘴角噙笑,似乎极是享受,全身上下,更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柔和的光芒,如美玉生辉,美丽无比却又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妖异。

莫约过了一杯茶的时间,徐玉算算也差不多了,放才松开了手。吕靖猛觉得全身一松,不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缓过气来,但却就在此时,惊恐的发现,自己修炼了五十多年的内力,已是荡然无存。心中惶恐,身体也不禁微微颤抖,颤声问道:“你把我怎么了?”

“没什么?”徐玉笑道,“我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罢了!你逼我自废武功,我如今也废了你的武功,两下算是扯平了!”

“你——你果真是个魔鬼!”吕靖忍不住颤抖着骂道,“难怪聂霆不惜以自己的小老婆和儿子送给我做人质,也要将你制与死地!我真后悔,没有听他的话,当时就痛痛快快的一剑杀了你。”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徐玉猛然扬手,重重得给了他两个耳光,只打得他满口鲜血,怒道,“你再诽谤我师傅,我就先杀了你!”

“诽谤你师傅?”吕靖被他打得两边脸颊红肿,眼见他气怒,当即恨恨的道,“当时土地庙里是一切,都是你师傅亲自和我策划的,只不过骗你这个呆瓜上当,以及骗骗你师娘和师弟们,聂霆早就想杀你了,但顾忌你师娘,他的惧内在武林中是出了名的,娶个小老婆也只敢偷偷摸摸,哈哈哈哈哈……”

“你住口!”徐玉只觉得心如刀铰,刚才高群英对他说起此事时,他还不相信,但如今听吕靖也这般说法,自然是真的了!“师傅啊——师傅,你我情如父子,你为什么要这般害我?”徐玉忍不住在内心喊道。想到自己这些日子来所受的非人的折磨,皆是拜他所赐,心中不禁大痛,这觉得眼前发黑,全身仿佛置身在烈火中一样,痛苦难耐,喉口一甜,不觉“哇——”的一声,喷出好大一口鲜血来。

吕靖眼见他竟然为了此事气得吐血,不觉大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失手被擒,武功被废甚至性命之忧都全不重要了,只要能让这魔鬼痛苦,他什么都可以不在意,当即又道:“徐玉,做人做到像你这般,我不知道还要什么意思,连你最亲近,你最信任的人,也要将你置于死地,我若换成是你,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你住口!”徐玉忍不住狂叫道,但吕靖的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利剑,深深的刺入了他的心窝深处,想到自己平时最亲近、最信任的师傅,竟然处心积虑设计陷害自己,天底下还有什么比这种被至亲的人出卖更痛苦的事吗?徐玉只觉得以往数日内所受的酷刑加起来也不及像现在这一刻更让他痛苦,张口又吐出一口血来,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人也随着晕了过去。

吕靖见状大喜,忙对任、潘两人道:“两位师弟,我知道你们是受这魔鬼要挟,如今趁这个时候,快杀了他!过往的一切我都不再追究。”

任、潘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明白这是杀他的最好时机,但想到徐玉曾经说过,只要他死了,七天之后,蛊毒就会发作,想到被虫子噬咬心肺,破体而出的情景,两人心中就不寒而栗。

潘玉奎摇了摇头,道:“对不起,师兄,我们的命已经卖给了魔鬼,恐怕是再也收不回来了。”

说着,也不理他,抱起昏迷不醒的徐玉,径自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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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清源心经 第九章

却说潘玉奎抱了徐玉出去,一边吩咐自己的亲信弟子看守吕靖,一边让任政刚带人抓了吕靖的一些心腹,控制了整个局面。又着人收拾好房间,自己则亲自给徐玉沐浴梳洗,更换衣服,忙了半日,方才一切弄妥当了,但眼见徐玉昏迷不醒,心中又不禁着急,惟恐他就此死了,自己两人也得跟着陪葬。

他和任政刚两人都亲眼见过吕靖被吸去内力的惨状,自然是不敢输真气给他,当然,也更不敢向以往那样,拿桶冷水对着他头上泼过去,将他泼醒了。

哪知道徐玉却昏迷了整整两天,只到第三天午时,方才清醒过来,潘玉奎却不禁大喜,道:“你醒了!”

徐玉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见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房间布置华贵,又见潘玉奎正站在自己面前,方才想起自己骗他们上当,服下蛊毒,设计抓拿吕靖等事,免不了又想起自己遭师傅设计陷害来,心中大痛,不仅又伤感起来。

当即从床上挣扎着下来,潘玉奎忙将他扶住,一边拿衣服帮他穿上,徐玉眼见自己全身衣服皆已换过,心中吃了一惊,问道:“是谁给我换的衣服?”

潘玉奎观言查色,见他似有怒意,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心中却发毛,忙小心的回答道:“是我!徐爷,你放心,你的被褥衣服,都是新的,衣服是我特地叫人赶做的,绝不敢用别人的东西。”

徐玉听他如此说法,料定他也不敢对自己怎样,也就不再追究,发了一会儿呆,任由潘玉奎扶着,失魂落魄的在旁边的一张软榻上坐了下来,见潘玉奎走到外面房里,不知道对谁低声的说了什么,随即又转身进来。

潘玉奎眼见徐玉侧着身子,半躺在软榻上,一脸落寞,当即小心的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跪下,赔笑道:“徐爷,我帮你捶捶腿,放松放松怎样?”

徐玉不知可否的“恩”了一声,尤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过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低声问道:“你说,他为什么要害我?”

潘玉奎愣了愣,明白他说是是聂霆,只得安慰他道:“也许是因为妒忌吧?”

“妒忌?”徐玉觉得不可思议,道,“他妒忌我,我是他的徒弟,又是他的养子,他会妒忌我?”

潘玉奎一边跪在他身边帮他捶腿按摩,一边小心的道:“我说了,徐爷可千万别生气。”

“你说!”徐玉道。

“聂霆小肚鸡肠,小量和妒忌之名在武林中是出了名的。”徐玉心中本就不愉快,听他如此说法,猛得对着他胸口就一脚踢了过去,怒道:“胡说八道!”

潘玉奎被他一脚踢倒在地,虽然胸口生痛,也只得忍着,忙起来依然跪在他面前,却是不敢再说一句话。徐玉看了看他,见他对自己极是畏惧,料来也不敢胡说,道:“继续说下去!”

潘玉奎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却依然没敢说。徐玉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道:“叫你说你就说,听到没有?”

“是!”潘玉奎忙点头答应道,“徐爷,我问你一件事,在昆仑山上的时候,是不是有个武功极高的年轻人,上山强索叶上秋露,最终聂霆不敌,输了昆仑派的镇派之宝,后来你出面打败了那年轻人,取回了叶上秋露,可有此事?”

“你怎知道?”徐玉好奇的问道。

潘玉奎道:“你忘了,我师兄曾拿你师傅的情人和聂正骏做人质,那些日子,人质一直由我看管,我曾向他打听过一些你是事情,他是小孩子,被我一骗,还不什么都说了。”

“那又怎样?难道我帮他夺回宝剑,也有错吗?”徐玉问道。

“本来是没有,但是,徐爷,你也不想想,当着众弟子的面,你证明了你的武功胜过了他,让他以后还如何在徒弟们面前抬得起头来?若换成别人也就罢了,聂霆本就小气善妒,当年昆仑派比他杰出的众师兄弟们,大都受他排挤,为此离开昆仑的就有好几个,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江湖中的三绝书生,他原本也是你昆仑派的人,应该还是聂霆的师兄吧!人长得相貌平庸,却有一手好才艺,剑法武功当时都不在聂霆之下,又画得一手好画,你师娘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为她画了一幅像,表示祝贺,却引起了聂霆的妒忌,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寻了他一个不是,竟让你师祖下令,将他逐出师门。从此以后,他就以三绝书生的名号行走江湖,绝口不提昆仑派之事。

如今,你武功胜过了他,又让他在众弟子面前颜面尽扫,他心中难免妒忌怨恨,但又顾忌你师娘,不敢对你怎样,所以,这次碰上了你杀了我们掌们师兄的爱子,他就借机设计,借我们崆峒派的手来除去你,同时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向你师娘坦白他跟许雪馨的事情,一举两得啊!”潘玉奎道。

“真的有这种事?”徐玉不解,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潘玉奎见他不信,当即又道:“你若不信,将来见着你师娘,你可以偷偷的问他呀!”

徐玉想了想,确实,在昆仑派,和聂霆平辈的师叔是没几个,而且武功都不高,也不收弟子,在昆仑派也没什么地位,难道师傅真是一个这样小肚鸡肠的人,容不下他人比自己出色?

潘玉奎跪在他旁边,虽然腿已经开始有点儿发麻酸痛,但徐玉没让他起来,他可不敢起来,眼见他只是发呆,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事,当即岔开话题道:“徐爷,你可知道和平圣使的事?”

“和平圣使?”徐玉好奇的问道。想起他曾经说起过,但当时自己正忙着要想办法对付吕靖,所以也没有多问,这时又听他说起,问道,“这和平圣使是干什么的?”

潘玉奎道:“和平圣使已经传出话来,明年的九月初九,和平岛将举行三十年一度的和平大赛,挑选青年才俊,相互切磋武艺,以增见识。如今和平圣使已入江湖考查,挑选合适的人选,广发和平帖。”

徐玉也曾听说过,在南海上有一座小岛,武林中人称之为和平岛,历代的和平岛主曾多次带领中原各派和魔门展开过生死决斗,江湖中各大门派几乎都受过他的大恩,和平岛主武功极高,是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因此和平岛主在武林中的地位,几乎就等于是武林皇帝。

而且每隔二十五年到三十年,和平岛就举行一次和平大赛,参赛者必须是十五岁及三十岁的年轻人。进入大赛前十名的人员,可进入和平岛藏经阁内,参阅各种珍藏的武功秘籍,若是进入前三名,就可以拜在和平岛主门下为徒,习得绝世武学,扬名武林。

但在和平大赛进行的前一年,和平岛主就会派遣和平圣使,前往中原武林,挑选年轻才俊,发送和平帖,只有接到和平帖的人才有资格参赛,所以各门各派听到和平圣使出现的消息,都争先恐后的赶来,无论如何,为了自己或者门下弟子或是儿女争要一张和平帖,以便在和平大赛中胜出,扬名立万,光宗耀祖。

然而,如果没有和平帖,但也想参赛,也不是决无可能,和平岛会在大赛举行的前十天,在岛上设下三道关卡,派高手守护,只要能闯过这三关,一样可以取得参赛资格。

每次闯关的人也不计其数,但从来就没有人能够成功的闯过三关,进入大赛的。直到上一局的大赛,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神秘青年,没人知道他的出身来历,也没人知道他真实的姓名,然而他却连闯三关,并且一路过关宰将,取得了大赛的第一名,就在众人半是羡慕半是妒忌的同时,他作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来,竟然当众宣布——

挑战和平岛主!

并且宣布,若是和平岛主输了,就要让出和平岛,由他接替,当然,若是他输了,就得拔剑自刎,付出一个人最珍贵的生命作代价!

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平岛主接受了他的挑战,双方约定,十日后在和平岛上再战,当天,各派武林中人就被谴返出岛,不准任何人再在岛上停留,自然也不准任何人留下观战。

是以那场大战,胜负如何也没人知道,那后来就再也没见这青年在江湖中行走过,而和平岛依然屹立在南海之中,掌控着天下武林大局,众人想象,必定是那青年败了,纵然没死,也无颜再出现了。

但是——想象终究是想象,没有谁再见过那青年,也没人敢向和平岛打探此事,于是,这成了一个江湖中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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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清源心经 第十章

徐玉想到自己武功被废,清源心经又邪恶无比,专吸取他人的内力真元,若非到万不得已之时,那是不能使用的。转念之间又想到,连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都设计陷害自己,就算自己拿到和平帖,取得和平大赛的第一名,那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吗?有谁会为自己喝彩,为自己高兴呢?更何况,如今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呢!因此淡淡的道:“和平圣使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想要他的和平帖,参加什么和平大赛。”

潘玉奎愣了愣,心想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抢着要这和平帖呢!当即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不想在武林中扬名立万,出人头地?”

徐玉看了他一眼,浮起一丝苦笑,道:“你是不是在取笑我?我武功被废,还如何参加什么和平大赛?”

潘玉奎不解的看着他,心想他吸取吕靖的内力,必定是什么妖异的内功心法,想想也许他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吧,所以故意这般说法,当即也不再问。其实他哪里知道,徐玉的清源心经,只是以丹田为媒介,吸取了他人的内力后,就迅速散去了,根本就无法使用内力,也不知是清源心经本来就存在缺陷,还是那羊皮卷上没有写明白,更或者是徐玉没能领会其中的窍诀,反正如今的他,根本就不如一个从未炼过内功的人。

两人正说着闲话,一个身材高大,却稚气未脱的少年,手里捧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潘玉奎,低声的叫了声:“师傅!”

潘玉奎抬头看着他,问道:“药煎好了?拿过来给我。”

那少年忙应了一声,将手中的药碗递了过去。潘玉奎接过药碗,先尝了一口,觉得温度适中,方才对徐玉道:“徐爷,请用药吧?”

“是什么药?”徐玉问道,他自幼就最怕吃药了,想到自己又没病没痛的,要吃什么药,如不是看在潘玉奎一直很辛苦的跪在他面前陪着小心的份上,他又忍不住要一脚踹过去了。

“徐爷这两天一直昏迷不醒,在下瞧着委实心痛,所以就请大夫来瞧瞧,大夫说了,徐爷乃是急痛攻心,血不归经,伤了心脉,醒来之后,要吃两帖煎药,好好的静养才是!”潘玉奎陪笑道。

“心痛?”徐玉忽然间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托起他的头来,道,“前两天我还被关在牢房里,除了高群英,你就是对我用刑最多的人了,我被你打得吐血晕倒也不是一两次的事了,那时候可没见你心痛过——常常是拿冷水将我泼醒,再往伤口上撒把盐。”

潘玉奎吃了一惊,他最怕的就是徐玉找他算前帐,因为他曾经败在过他手中,徐玉被擒之后,心怀怨恨的他自然也没少折磨他,这会子听他提起前事,不觉机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却不敢说话。

徐玉从他手中接过药来,小心的喝了一口,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苦法,当即一饮而尽,道:“你怕我一时病死了,你也得跟着陪葬,对吗?”

徐玉过了一会儿,见潘玉奎低头不语,也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追究什么,当即道:“好了!起来吧,等会儿你自己去领一百板子,这事我也就不追究了,现在陪我去看看吕靖吧,你崆峒派的那三招不传之秘,你问过他没有?”

潘玉奎如逢大赦,想想一百板子虽然痛,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而且施刑的都是自己的亲信,自然也不会下狠手。当即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一面使眼色给那大个子少年,示意他去扶徐玉。

那少年会意,扶起徐玉,一行三人同往牢房走去。还未到门口,就听到吕靖在大喊大骂——自然是骂徐玉是魔鬼,吸取了他的内力,而潘、任两人背叛了他,将来不得好死等语。

徐玉也不介意,径自走了进去,心中却不禁感慨万千,想两天前的这个时候,正好是高群英等人对他施用什么夹棍、拶指的时候,痛得他死去活来,而如今风水轮流转,自己反客为主,杀了高群英等人,而把他的师傅关进了牢房,想到以前常听人说世事变化无常,现在想来,果真如此啊。

吕靖一见了徐玉,眼都红了,忍不住怒骂道:“徐玉,你他妈的还没死啊?你这个魔鬼!”

徐玉见他虽然被自己废了武功,又被关了两日,却依然精神抖抖,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知道潘、任两人并没有为难他,听他又骂自己是魔鬼,也不动怒,道:“吕掌门好!你难道没听人说起过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你既然称我为魔鬼,我又岂会那么容易就死?”

吕靖气得闷哼了一声,却也不再做声,潘玉奎冷笑着吩咐道:“让他跪下,徐爷要问话。”

两个负责看守的弟子,皆是他的亲信,听了他的吩咐,忙上前来,强行把吕靖按倒,跪在地上,吕靖自然又忍不住破口大骂。

徐玉冷笑道:“吕掌门,你还是省着点力气吧,保持点风度好不好,你毕竟还是一派掌门呢!我问你,你崆峒派有三招剑法,据说是只传掌门,不传别人的,对不对?”

“是又怎样?”吕靖冷哼了一声,怒道。

“我对这三招剑法很有兴趣,当然是希望吕掌门把他写出来,好让徐玉好好的研究研究。”

“你做梦了你!”吕靖恨恨地道,“你若是给我磕八个响头,我或许会考虑传你衣钵。”

徐玉闻言冷笑,目光冷酷无情的扫过堆在墙角的刑具,道:“吕掌门,这些刑具,都是你徒弟找来整治我的,没得说,我是几乎全都挨了一遍,个中滋味,实在不好受啊!你贵为一派掌门,尊贵无比,平日里想必养尊处优惯了的,比不得徐玉这把贱骨头,可未必挨得过这些刑具的折磨啊!”

“你敢对我用刑?”吕靖怒道。

“对不起!吕掌门,我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不敢的理由。”徐玉冷冷的道,说着,又转首向潘玉奎道,“你亲自动手,先对他杖责一百。”

潘玉奎忙点头道:“是!”

吩咐两个弟子将吕靖摁倒在地,从墙角取过一根红黑各半,手臂般粗细的水火棍来,因徐玉在场,也不敢手下留情,举着棍子,重重的向吕靖的臀部打去。

正如徐玉所说,吕靖平日里养尊处优已惯,何时受过这等折磨,如今又内力尽失,更是不支,数十棍子下去,臀部已是一片血迹,但他却也是强悍,硬是咬牙强忍,一声不吭。

徐玉看了一眼潘玉奎,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天正午以前,要是你还拿不到那三招剑法,我就让你尝尝这刑具的滋味。”说着也不理他们,倒负着双手,走了出来。

潘玉奎吓了一大跳,手中的棍子下去的更加重了!

傍晚时分,天却下起了雨来,春天本就多雨水吗!徐玉百无聊赖,靠在门口走廊的柱子上,伸手接住廊檐上流下来的水珠,看着水珠落在他手中,再从他手中坠入到地上,和地面上的水混在一起。

阿大站在他身边,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看着他清秀俊美的容颜,清瘦的身子看起来透着一份嬴弱,修长的手指晶莹如玉,在雨水中呈半透明色泽,而他的眼神中却始终透着一份落寞,一份孤寂,以及无法形容的伤感。他不明白,这般俊美的人儿,为什么师傅和师伯在背地里都偷偷的称他为魔鬼?他是用什么方法控制师傅等人的呢?

“徐爷,天快黑了,晚饭也准备好了,你还是回房吃饭,早点休息吧!”阿大大着胆子道。

出乎意料的,徐玉什么话也没说就跟他回房了。

半夜,徐玉猛得被一片吵嚷之声惊醒,不觉吓了一跳,看着急急进来掌灯的阿大一眼,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师傅已经去看了,好象是吕师伯以前的仇家找上门来了。”阿大回道。

徐玉听了听,外面一片打斗之声,夹着风雨之声,猛听得一人高声叫道:“吕靖,你他妈的是缩头乌龟啊!难道躲在王八壳里不出来就行了,尽让别人出来送死!老子杀光你的徒子徒孙,看你出不出来?”声音十分耳熟,竟然是曾大牛。

徐玉吃了一惊,心想若是曾大牛,恐怕没人能够挡得住他,忙向阿大道:“快去叫你师傅住手,他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快去!”

阿大吓了一跳,忙要出去,但房门却被人一脚踢开了,这见潘玉奎和任政刚两人踉跄的舞剑护住面门,退了进来。

曾大牛手提闪电斧,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紧追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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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清源心经 第十一章

潘玉奎惊叫道:“阿大!快带徐爷走!”

“徐玉?”曾大牛忽然大叫道,“怎么是你?”同时也不禁住了手,潘、任两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这时慌忙退下。

徐玉皱了皱眉头,道:“你以为是谁?”

曾大牛大笑道:“你没事就好!那个崆峒派的小弟子把我吓得不轻,说什么他们的大师兄天天对你酷刑拷打,已经把你折磨的不成人样子了,害得我们吓得半死,冒雨前来救你!”

徐玉闻言苦笑,问道:“除了你,还有谁来了?”

“还有你师弟季俊南,还有两人我不认识,反正都是你昆仑派的人,我们兵分两路,由我明着向吕靖挑战,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三人去了牢房,准备救你!”曾大牛道。

徐玉怎么也想不出还有哪个昆仑派的弟子会来救自己,何家兄弟和他本就有仇,南宫天翔和他的关系好象也不怎么样,当即吩咐任政刚道:“你去牢房,把那三个人请来,记着,别发生冲突!”任政刚忙点头而去。

徐玉说着,又对潘玉奎道:“把屋里收拾一下,准备酒菜,我要和这几个朋友喝几杯!”

“是!”潘玉奎答应着,向他躬身行了一礼,退出去准备酒菜,虽说这深更半夜的,炉火早熄,准备酒菜自然是一件麻烦之事,但徐玉吩咐,纵使是比这更难千百倍的事,也只好去做。

“请坐!”徐玉眼见他们都出去了,方指着椅子向曾大牛道。阿大忙倒了茶过来。

曾大牛也不跟他客气,大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来,大大的喝了一口,道:“徐玉,你真是个怪胎,什么奇事都可以在你身上发生,你杀了吕靖的儿子,他居然把你敬若上宾!他是不是脑袋坏掉了?说实话,我听到你师弟说你出事的事情,真是心急若焚啊,惟恐吕靖折磨与你。如今见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

徐玉摇了摇头,想到这个仅有数面之缘的朋友,听到自己出事,竟然深夜相救,而自己最最尊敬,形同父子的师傅,竟然会设计陷害自己,想到自己这几日这牢房里所受的酷刑,以及高群英等人对自己的凌辱折磨,不禁悲从心起,凄然笑道:“你以为吕靖真的会脑袋坏掉了,我杀你他儿子他还会把我敬若上宾?”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曾大牛问道,“据我所知,这里乃是吕靖的房间啊?”

徐玉冷笑道:“我只不过是反客为主而已,前几天是我在牢房里受刑,现在换成是他。”

曾大牛不由自主的敲了敲脑袋,摇头苦笑,对于徐玉,他总觉得很是琢磨不透。

就在两人闲话的时候,只见任政刚已带着季俊南等人走了进来,另外两个曾大牛说不认识的,竟然是莫闻玮和罗平,季俊南手中握着叶上秋露,挟持着吕靖。

徐玉也是满腹不解,不明白他们四人如何会走在一起,眼见吕靖已被潘玉奎打得遍体鳞伤,被罗平和莫闻玮两人半拉半拖着,而季俊南手中的剑却抵着他背心。

吕靖看了徐玉一眼,忍不住怒道:“徐玉,你想怎样?告诉你,你就算打死我,也休想得到我崆峒派的不传之秘。”

徐玉皱了皱眉头,道:“说不说是你的事,不过我奉劝你一句,还是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好,免得受这等零碎之苦。而且,你说不说出那三招不传之秘,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我武功被废,任何绝世剑法对我都没有用处。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你崆峒派的绝学失传而已。只怕就凭着他们那些三脚猫的功夫,崆峒派想要在武林中挣一席之地,不太容易吧?”

“师兄!”季俊南惊问道,“你真的被废去了武功?”

“那天在土地庙里,你亲眼所见,难道丹田穴被破,还有什么办法恢复不成?对了,你们是怎么碰到一起的,叶上秋露怎会在你手中?”徐玉问道。

“叶上秋露是我从师傅那里偷来的。” 季俊南苦笑道。

原来,那天在土地庙里,徐玉自废武功,被吕靖带走以后,季俊南和聂珠两人就跪在聂霆面前苦苦哀求他前去搭救,但聂霆却以不想和崆峒派为敌为由,拒绝了他们。

而南宫天翔说什么徐玉犯了奸淫之罪,是他亲眼所见,如今被废去武功、受些活罪也是活该,何家两兄弟更是冷嘲热讽,幸灾乐祸。徐思颖一来伤心徐玉被废去武功,二来对于聂霆感情上的背叛,更是心痛,竟然一病不起,每每想到徐玉落在吕靖手中,必定饱受折磨,更是心痛如绞,有心想去救他,偏偏心有余而力不足。

聂霆一来因为徐思颖病着,二来因和平圣使也在扬州之故,所以也一直没走。季俊南见苦求师傅无用,只得自己想法子营救徐玉,但他也知道自己武功不高,万万不是吕靖的对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趁着聂霆不注意,偷走了他的叶上秋露,想仗着宝剑之利,冒险一试。不料却碰上了罗平和莫闻玮两人,他两人也跟随徐玉多日,知道叶上秋露是徐玉的佩剑,炼剑之人,剑决不会轻易离身,更何况是这等武林神兵,因此心生怀疑。

还好两人均知道季俊南和徐玉平时交好,倒没有发生什么误会,打听之下方才明白,徐玉出了这等之事,于是三人商议,设法营救徐玉。

他三人一边商议,却全被跟踪在后的曾大牛原原本本的听了去,曾大牛见到季俊南手中的叶上秋露,只当徐玉就在附近,跟踪了过去,本意只想和徐玉见见面。以他的武功,有心要跟踪季俊南等人,自然是轻而易举之事。听他们商议中,才知道徐玉竟然被迫自废武功,落在了吕靖手中,心中大是着急。

当即也顾不得什么,出面相询,并声言他是徐玉的朋友,想帮他们搭救徐玉。季俊南将信将疑,但见识过他的武功,知道他武艺高强,尤在聂霆之上,有他相助,自然成功的机率大增。

结果曾大牛出的主意,抓了个崆峒派的弟子打听情况:那小弟子并不知道这几天发生的变化,受他们威胁,说出徐玉遭高群英等人酷刑折磨得死去活来,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四人听得又是心惊又是着急,商议定了,由曾大牛出面,挑战吕靖,引去所有人的注意力。而他们三人则偷偷的进入牢房,乘机救走徐玉。没料到牢里关的人不是徐玉,竟然是崆峒派掌门吕靖。接着任政刚正好受徐玉吩咐,前去请他们过来。

莫闻玮惟恐有诈,所以就带着吕靖一起带过来,心想他门下弟子背叛都没有杀他,必定留者他还有用处。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变故,也好用他做人质。

“师兄!” 季俊南还剑归鞘,递给徐玉,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徐玉接过剑来,轻轻的抚摩着叶上秋露,心中百感交集,就是为了这柄剑,把他害得如此之惨。

“师兄……” 季俊南又叫道。

“不——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现在有事的,应该是吕大掌门。”徐玉看着吕靖道。

吕靖正欲说话,却见潘玉奎走了进来,向徐玉禀告道:“徐爷,酒菜都已备好了,可以入席了!”

徐玉点了点头,道:“好!”随即又吩咐道,“先把吕靖关起来,我今天中午说的话,你好象没放在心上啊!”

潘玉奎吃了一惊,想起徐玉曾经说过,若是明天正午以前,吕靖还不说出那三招剑诀来,那要让他尝尝那些刑具的滋味,顿时脸色苍白,走到吕靖跟前,重重的一掌打在他脸上,道:“给我把他带到牢里去,好好的用刑伺候着,他若不说出那三招剑法,就给我活剥了他的皮。”任政刚则眉头紧锁,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事实上,徐玉倒不是残忍,只是若是得不到那三招剑诀,他想要让潘、任两人做崆峒派掌门的计划就实行不了。而崆峒派除这两人外,任何人做了掌门,都必定会为吕靖报仇,杀他徐玉,以便用此来笼络人心。

看着任、潘等人都已经出去,外间房里酒菜均已齐备,当即请曾大牛坐了首位,自己在主位相陪,季俊南也在他身边坐下,看着莫闻玮和罗平依然站在那里,笑道:“来啊!一起坐啊!”

莫闻玮、罗平两人看了徐玉一眼,摇了摇头没有作声。他两人自见到徐玉到现在为止,一句话也没说过,虽然也满腹疑团,想要询问,但碍于有曾大牛等人在场,许多话都不方便问,故一直忍着。

徐玉看了他们一眼,道:“坐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莫闻玮看着他摇了摇头,道:“师傅在上,弟子不敢坐。”

曾大牛刚刚喝在嘴里的一口酒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笑问道:“他……咳咳……是你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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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清源心经 第十二章

曾大牛尚且不知道他两的身份,只不过觉得奇怪罢了,但季俊南的嘴巴张得老大,合都合不拢,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结结巴巴的问道:“师兄,这……这不是……真的吧?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名义上算是真的吧,至少他们给我磕过头,行过拜师礼,但好象他们从来都没有把我当作过师傅,我也从来没把他们当过徒弟。”徐玉苦笑道,想当初自己可是被他们像赶鸭子上架一样,硬逼着收下的徒弟。表面上他们两人对自己是恭恭敬敬,但一旦不如意,还不是拿着他的把柄要挟他!然而如今他已经被逐出昆仑派,所以他也不怕被他们威胁了。

“师傅!你不能够这样说的,你嫌我两资质愚蠢,不愿承认我们是你的徒弟,但我们心里可一直都很尊重您,所谓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莫闻玮的话还没说完,徐玉猛得把手中的酒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只把杯中的酒溅出了大半,莫闻玮不觉吃了一惊,不明白有什么地方又得罪了他,只听得徐玉冷笑道:“好一个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啊!”想到聂霆对自己的陷害,心中难受之极。

说着,径自取过酒壶来,满满的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也不理曾大牛等人,自顾自的又连饮了数杯,曾大牛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而季俊南却道:“师兄,你这又何必呢?就算他们两人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也不用这样啊?”

徐玉不答,取过酒壶对着口中灌了下去。

“徐玉!”曾大牛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来,怒道:“他们两人好心来救你,就算平时有什么言语上的得罪,也犯不着这般作践自己。我瞧着他两人倒还算有情有义,比起你那些同门来,当然,除了这位师弟,那可是强多了。”

“师兄——”季俊南叫道。

“不要叫我师兄!”徐玉大叫道,他已有了几成醉意,一把又从曾大牛手中夺过酒壶来,大口大口的望肚子里灌去。

“师兄——你这是怎么拉?哎……” 季俊南拉住他的手,不明白刚才好还好好的,为什么就因为莫闻玮的一句话,让他生这么大的气?

徐玉推开他的手,斜乜着道:“我不是说过吗?不要——不要叫我师兄,我不配,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师兄,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当时师傅也是迫不得已,才将你逐出师门,他心中一定也舍不得,这些日子,他可一直都想着你呢!”季俊南忙安慰道,“这次你回去了,他一定很高兴。”

徐玉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脚步踉跄,道:“他高兴?他是迫不得已?不会的,他称我是魔鬼,巴不得我死了他才开心。你知不知道,是他亲自和吕靖设计,要将我废去武功,逐出师门,交给吕靖处置的。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吕靖是怎么对付我的吗?他让他的徒弟们日日毒打我不算,那个高群英的王八蛋,竟然——竟然——要……”徐玉此时已是大醉,平日里就是打死他也不说的话,这时竟然全都说了出来。

曾大牛猛得出手,在他的肋下点了一指,看着徐玉倒在他的怀里,对季俊南等人道:“他喝醉了!”

季俊南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大叫道:“不会的,师傅怎么会害他呢?师傅怎么做出这种事来,师傅平时最宠他了,我不相信,一定是有人恶意中伤的!”

“这事等一下我们去问问吕靖就知道了。”曾大牛道,“我也想不通,聂霆为什么要害他?”说着,将徐玉扶到里间房里,让他在床上躺下,忽然听到门外有衣袂破空之声,听声音来人武功极高,吕靖被擒,内力尽失,这里绝对没有这般高手,不禁问道:“是谁?”

同时吩咐其他人等:“看好了徐玉,千万别让他出事!”说就就急从窗口追了出去。

黑夜中,雨还在不停的下,曾大牛依稀这见一条黑影,在房顶上一闪而过,当即也不迟疑,跟着就追了过去。

季俊南等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他武功极高,料来也不会有事,倒是徐玉喝醉了酒,已是不省人事,当即照他的吩咐,守在徐玉身边。

却说曾大牛一路追了出去,只见那黑影竟然出了扬州城,来到了郊外,强压住心中的惊讶——这人武功之高,竟是他生平罕见,当初他和徐玉相斗,徐玉也不过仗着剑法精妙,而他也不想伤了他,才让他险胜了一筹,若论内力高强,江湖经验,那徐玉是万万不及的。但如今他和这黑影追赶了这么久,竟然始终追赶不上,岂不是暗自心惊。要知道,他出道江湖以来,一直罕逢敌手,就算是七大剑派的掌门,他也没怎么放在眼里过,否则,他又怎会为了讨师妹开心,去昆仑派强索叶上秋露呢?

前面的黑影虽然始终不能追上,但也一样摆脱不了他,只得站住!曾大牛追了上来,看时——见那人竟然是一个年龄和他相仿,锦衣玉袍,手摇折扇,相貌英俊的青年。

那青年笑道:“兄台深夜紧追在下,不知所谓何事?”

曾大牛见如此雨天,他两在雨中相追了这么久,那青年全身竟无半点水珠,头顶上有淡淡的水气升起,想来他必定是运功护住全身,不让雨水淋到。这份内力,绝对不容小睽,心下暗惊,当即冷笑道:“瞧你一表人才,为何尽干些鸡鸣狗盗之事,偷偷摸摸的,不怀好意?”

那青年闻言大笑,道:“那你呢,你从大全寺一直跟着他至此,却又是为了什么?平安镇上的店小二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为何把他杀了?”

曾大牛吃了一惊,脸色一变,从背上取下闪电斧,冷冷的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那青年也冷笑道:“阁下想杀我灭口吗?那不防试试?”说着手中的折扇猛得“唰”的一声打开,扇面竟然在黑暗的雨中闪出一片金光,上面隐约绘着万里河山的图象。

曾大牛见了,脸色沉重,惊问道:“乾坤扇?”

那青年大笑,道:“不错,阁下有闪电斧,今日我就以乾坤扇相会,也免得神器寂寞。”

“好!”曾大牛听了这句话,忍不住豪气顿升,也大笑道:“好!七大神器中的叶上秋露,我算是见识过了,今日若能见识一下阁下的乾坤扇,真是三生有兴啊!只不过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别让神器蒙尘了。”

说着也不打话,闪电斧一挥,向他当头劈下。那青年一边闪开他的攻势,一边冷笑道:“放心吧!谁让神器蒙尘还不知道呢?”手中的乾坤扇挥出万道金光,迎上了他的闪电斧。

只见闪电斧带着雷电之势,不时夹着雷鸣之声,而乾坤扇则金光闪动,扇面上的画迹仿佛都活了过来,乾坤日月,尽在掌握中,当真是风云暗动,山河变色啊!

神器对上了神器,这一战,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只可惜无人观战,自然也无人知道,七大神器的陆续出现,江湖已不再平静,波澜早已暗涌。

……

徐玉到第二日早晨,方才醒了过来,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来,说什么别人喝醉了酒都记不得当时发生的事情,可他却都明明白白的记得清清楚楚,当即摇头苦笑,头却痛得厉害,口中也干渴的难受,爬起来准备找水喝。

正在这时,却见莫闻玮端了一碗茶进来,见他醒了,甚是高兴,道:“师傅,你醒了,请用茶!”

徐玉正口渴得紧,忙接过来,一口气喝光,觉得茶入口甚是苦涩,但回味却极是甘甜,随口问道:“这是什么茶?”

“这是醒酒汤,是我特地为师傅熬制的,昨天我惹师傅生气了。”莫闻玮低声道。

“不是!昨天是我心情不好!”徐玉道,“对了,他们人呢?”

莫闻玮看了他一眼,道:“昨天你喝醉了,后来又出了点事,我们不放心,就一直守着你,到天亮了,我让罗师兄和季少侠先在外面睡了。我想着你醒来一定会口渴,就去熬了点汤!”

徐玉想他们昨天守了自己一夜,心中不禁感动,道:“难为你们了!对了,曾大牛呢?”

莫闻玮闻言,道:“昨天晚上,他发现有夜行人,行踪诡异,就追了出去,倒现在还没有回来,也不知会不会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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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清源心经 第十三章

徐玉眼见日上三竿,曾大牛依然不见踪影,虽然明白他武功高强,罕逢敌手,但心中不禁开始暗暗着急,又过了片刻,他终于按捺不住,取过搁在桌子上的叶上秋露,道:“我出去找他,你在这里守着。”

莫闻玮忙道:“师傅,还是让我出去找他吧,你身子不好……”

徐玉猛得出剑,绿芒一闪即没,莫闻玮只觉得脸上一凉,心中吃了一惊,眼见他已经归剑入鞘,方才放心,松了一口气,道:“师傅,你吓我……”

话未说完,一缕头发忽然飘落,莫闻玮顿时僵住,看着徐玉,原来,徐玉刚才出手,挥剑削断了他一缕头发,但因为他出手速度太快,莫闻玮根本就没有发现,只到此时说话,音波震动之下,头发飘落,才发现了——心中不禁机灵灵的打了个冷颤,暗想要是刚才徐玉的那一剑不是削向他的头发,而是刺向他的咽喉,那么自己这会子岂不是已经身首异处了,对他更是又敬又惧。

徐玉看着他,道:“现在你该放心我出去了吧?”

莫闻玮想要阻止,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出去。

哪知道徐玉前脚刚走,曾大牛后脚就已回来。莫闻玮忙迎了上去,却见他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忽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莫闻玮大吃了一惊,问道:“曾少侠,你怎么啦?”心想此人武功极高,不知什么人有本事伤了他?

“我没事!”曾大牛道,“我遇上了魔帝传人,打了一场,被那小子的乾坤扇所伤,不过他也没有讨得了好,挨了我一斧子,这会子大概也躲到哪里养伤去了。嘿嘿——”曾大牛说到此,忍不住得意而笑,想到昨天夜里,自己险中求胜,虽然也受了伤,但是比那人可轻得多了,衡量下来,还是自己占了便宜。

接着又道:“这两天扬州城里很乱,因为和平圣使的出现,各路武林中人都齐聚扬州,除了魔帝传人外,合欢门弟子也已经出现,你们没事还是不要出去的好,这几天我要闭关疗伤。对了,徐玉呢?昨天那人可是明显的冲着他来的。”

莫闻玮闻言苦笑,不知道徐玉刚离开昆仑不久,到底惹了多少麻烦,怎么尽是些厉害人物找上了他——魔帝传人,光听一下他就心惊胆战。

“他人呢?”曾大牛又问道。

“他刚出去找你了!我这就去找他。” 莫闻玮道。

“他出去找我?”曾大牛一把把他抓了过来,怒道,“我不是让你们看好了他的吗?为什么让他出去?你知不知道,他武功被废,这样出去有多危险,别说碰上那些魔门中人了,就算是碰上昆仑派弟子,都会惹下大麻烦,哎——”

莫闻玮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禁心惊不已,忙道:“我去找他!”说着就急急的走了出去。

曾大牛这时哪还有心思疗伤,不停的在房里走来走去,一边又吩咐潘玉奎等人也出去寻找。

江南的春天,雨细得如同牛毛一般,慢慢的下着,徐玉走在扬州城的大街上,放眼望去,只见一切都笼罩在如烟似雾的细雨中,朦胧中透着一份特殊的美丽。

瘦西湖的湖水上涟漪不断,湖水清澈明亮,扬州城并没有因雨而显得冷清,反而更是热闹了。湖畔的酒肆茶楼里不断的传出划拳猜枚的笑声,更夹有湖上画舫中青楼女子的娇莺燕语、丝竹管弦,处处显示着一片繁荣盛世,歌舞升平。

徐玉早就没有了初到扬州的那份欣喜,信步行来,他也没有刻意的去寻找曾大牛。要知道,在偌大的一个扬州城里,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他出外寻找,也不过是碰碰运气罢了。

不知不觉间,竟出了城门,来到了那个城北的土地庙前。徐玉暗自长叹了一声,心中苦涩无比,忽然,土地庙里传来低低的吟哦——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十年……二十年,哎……转眼就过去了,你就算是见着了我,也不认识了……也不认识了……”

低低的叹息一声声的传来,徐玉原本就低落的情绪更是受到了感染,心想这人必定是风尘困顿,想起了他的妻儿,亲人吧!他的亲人也必定在哪里想念着他吧?然而,他还有亲人可以想念,而我呢,还我谁可以想念啊!又有谁会想念我呢?

当即慢慢的走了进去,那土地庙里的人似乎也没料到在这雨天里还有人会来这等荒芜的地方,两人一见面之下,都不禁愣住了——

徐玉原本以为那人必定是风尘困顿中人,那知道一见之下,却全不是那会事:一时之间,他无法分辨那人的年龄,咋看起来,仿佛只有三十岁的中年人,但再一接触到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睛,以及那双眼睛里浓浓的沧桑,徐玉又觉得他有着六十岁的苍老。但这些都不是令他震惊的原因,最主要的是,那人身上透出来的一种凛然霸气,让人不敢忽视,无法漠然,以及一份夺人的神采,他胆敢保证,这中年人无论站在任何地方,任何场合,他都是让人注目的焦点。身上华贵的服饰更显示着他非同寻常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