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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海灵人》》 · 伊秋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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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上了一艘公交小艇,向法院直驰而去。

来到法院的时候,只见法院广场上,对外直播的大型屏幕显示着我的案件的相关资料和开庭时间,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我知道,平时这里是很少人的,因为海灵界的法律十分详尽,大多数案件都是过过堂,事实清楚,按法量刑,没有多少可争议的。

据我所知,经常来这里旁听的,都是些与法律专业相关的大学生。广场上的显示屏也很少开,按规定,屏幕是要在庭内旁听席满座的情况下才开的。据我所知,近年来很少有案件需要通过广场上的显示屏对外直播的。我原以为,我的案件要在我将全部事实说出来以后,才会引起人们关注,没想到还没开庭,就竟牵动了如此多的人,始料不及呀。

眼前的情形让我多少有点紧张。我让司机把小艇降落到法庭门口。从小艇出来,我快步走向法庭的大门,但还是被人认出来了,只听有人大声叫喊道:

"大家看呀,他就是威利鲑先生,是他救了我们的。"

"威利鲑,我们支持你--"有人高喊道。这时,一大群人向我涌过来,我赶紧冲进法庭的大门,庭警很配合,迅速将大门关上,使我避了被人围观。

我进入法庭的内门之前,看了一眼门口的告示,知道我的案件在三号厅,就径直向三号厅走去,边走边看手表,此时离我的案件开庭时间只有五分钟,还来得及,我没有迟到。

我走进三号厅,只见里面的旁听席上座无虚席,原告到了,原告律师席没有人,法官刚好落座。被告席上,达丽斯正焦急地向我招手。我快步走向被告席,和达丽斯站在一起。

"你怎么才来,我真担心你会迟到。"达丽斯小声对我说。

"你知道我是很守时的,从来不迟到。"我对她笑笑说。

我看了一眼原告席,是灾难应对委员会调查我的那位男职员。时间到了,法官询问旁边的书记员,书记员立即站起来高声唱道:

"肃静!请当事人关闭所有通讯器,并出示身份证明--"

我关了手表电话,将左手中指在被告席的"身份验证器"上点了一下,达丽斯也照做了。

这时,我又想起三百年前我和达丽斯的事。当时,我不想与达丽斯在法庭上面对面,委托律师办理了我的案件。据律师事后告诉我,达丽斯对我的指认没有一句辩词,所以法庭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审结了。

"问你了。"达丽斯扯了扯我的手说。

我回过神来,听到法官问道:"威利鲑先生,本法官再问一遍,你对原告的指控有何辩解?"

"我承认冒充灾难应对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指挥克罗爱德渡假营的游客撤离现场。"

"达丽斯也和你一起冒充灾难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吗?"法官问。

"是我让她这样做的。"我答道。

"不,是我让威利鲑先生这样做的,当时他主张以游客的身份告诉大家离开克罗爱德火山。"

"达丽斯,不要这样说。"我小声地对达丽斯说。

"威利鲑先生,法庭上不得交头接耳。请你回答,达丽斯说的是事实吗?"法官问道。

"不,达丽斯这样说,只是想替我承担责任。"我说。

"达丽斯,请按事实说话,法庭上不得以感情和偏见捏造和歪曲事实。"法官说。

"事实是,这是我们商量决定的。"达丽斯说。

"威利鲑先生,是这样吗?"法官问道。

"我……是的。"我只好承认了。

"你们二人知道冒充公职人员是犯法的吗?"法官问。

"知道。"我和达丽斯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法官问。

"因为只有这样做,那些游客才会相信我们的话,尽快离开渡假营地。"我答道。

"威利鲑先生,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克罗爱德火山要喷发的?"

"火山喷发前十个小时。"

"当你知道火山即将喷发以后,你都告诉了哪些人?"

"我先给正在克罗爱德渡假营渡假的一个朋友打电话,告诉她火山即将喷发,接着我去了灾难应对委员会,对主任说了这事儿,接着我还打电话告诉了克罗爱德渡假营的经营业主。"

"他们相信了吗?"

"他们都不相信。我只好自己想办法去救那些游客。"

"威利鲑先生,你学习过地质方面的专业知识吗?"

"没有,只是知道一些常识。"

"你从事过地质探测工作吗?"

"没有。"

"那你是如何知道克罗爱德火山即将爆发的?"

"法官先生,我可以向你提一个问题吗?"我想说我要说的话了。

"你要问什么?"法官问话问惯了,连回答问题也是一句问话。

"请问,你知道时光倒流是怎么回事吗?"我问道。

"这与本案有关吗?"法官还是问话。

"是的,这与本案有关。"我答道。

"时光倒流就是时间回到过去,这只是一种从未发生过的幻想,不是事实。"法官终于说了一句不是问话的话。

"从未发生过的事就一定不会发生吗?"我继续问道。

"这个……威利鲑先生,法庭上不讨论与案件无关的问题。请你回答我的提问,你是如何知道克罗爱德火山即将爆发的?"

"法官先生,对于这个问题我将需要较长时间来回答,请问法官可以给我多少时间?"

"只要你回答的是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并无时间限制。"法官答道。

"我保证,我以下回答的全部都是亲身经历的事实。我是从一年后回到今天的,对于我来说,时光倒流了一年,未来一年时间我所经历和见闻的事情,我现在就知道了。当我从一年后回到今天的时候,我首先想到的是,13小时后,我在申洋市的电子报章上读到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消息报导说,8765年7月21日6时许,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克罗爱德火山突然喷发了……十天后,我又从电子报章上看到了一份死难者的名单,名单上共有1211人,其中有刚才提到的那位朋友……"

"威利鲑先生,你说的都是事实吗?"法官问。

"我保证这是真的。"

"那么你事先知道你会被告上法庭吗?"

"不知道。由于我改变了克罗爱德火山遇难者的命运,我的命运也同时被改变了。"

"你有证人证物吗?"

"让现在证明未来,听起来是荒唐的。但我事先知道克罗爱德火山的喷发,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你还知道未来一年将发生了哪些事情?"

"事情很多,为了避免涉及现实中的当事人的个人隐私,我还是从陆地人即将爆发的全球战争说起吧……"

接着,我从海灵界发现陆地人的全面核战说起,我说到了特种任务训练基地如何组建拯救陆地人指挥部,我如何奉命登陆{奇书手机电子书网},登陆的地点,登陆后发现的第一个陆地人陆可丽玛,五百年前登陆未归的蓝独鳓,还有蓝独鳓如何杀害他的同事那冲鲐,如何挑起陆地人的核战争,我又如何与蓝独鳓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保卫606地下城堡,后来是精灵相助,再后来是金星人入侵地球,我和陆地人一起与金星人作战……

登陆后的体验对于我来说可谓刻骨铭心,我讲起来滔滔不绝,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法庭,甚至忘记了身边的达丽斯……当我讲完的时候,我感到周围一片寂静,达丽斯,法官,原告,还有旁听席,没有一点声音。突然间,旁听席上有个人站起来鼓掌,人们如梦初醒,跟着,掌声哗啦哗啦爆发了,人们都站了起来,热烈地鼓掌,大声地喝采,象是看完一场精彩的演出,我被人们的热情感染了,我也鼓起掌来。

"威利鲑,你足足讲了六个小时,太精彩了!"达丽斯在我身边兴高采烈地大声说道。

过了约有十分钟,法官示意肃静,然后宣布:

"由于被告辩词涉及海灵界与陆地人的关系,事关重大,而且相关事件需要调查并请有关专家进行鉴定,所以本法官宣布,被告庭外候传,不得离开申洋市,本案择日再审,退庭!"

这时,达利发从旁听席里冲了上来,接着我兴奋地说:

"威利鲑,你这次可把整个海灵界都震动了!我想问你,我只是让你帮我参加生育竞选,从来没给你看过我的设计方案,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有问题?"

"你出事后,竞选没戏了,失魂落魄的,我去看你,顺便看了你的设计方案,你相信吗?"我说。

"达利斯给我看了你画的草图,我不得不信,这次你可真是救了我,太谢谢你了。"达利发感激地说。

"老同学不用这么客气。"我说。

"不是客气,我是真的感激你。说来惭愧,我自己都搞不明白,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住后真是要好好吸取教训啊。"达利发诚恳地说。

"谁不会犯错呀,这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我安慰说。

"哎,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达利发问道。

"不会是到处作报告,替人测字算命吧?"达丽斯在一旁打趣道。

"哪里,我要马上提出议案,争取早日登陆,那可是上百亿陆地人的生命啊。"我说。

"你能救得了他们吗?"达利发问。

"登陆会有危险吗?"达丽斯问。

"这些都是未知数。我把已知的未来说了出来,未来就又变成未知了。"我说。

"这话听起来有点费解。"达利发说。

"不但费解而且要费力气,不费力气我们就无法挤出去啦。"达丽斯调侃道。

果然,法庭的门口一大帮人还堵在那里,他们议论纷纷,好象是说外面被人围满了,出不去了。不但如此,从此往后,我的麻烦事越来越多,而这次庭审竟成了我登陆的最大障碍,这是后话。

第四卷名震海灵 第五十九章洞穴救人

我和达丽斯、达利发在法庭里呆了两个小时,法庭外的人群慢慢散去,我们才得以离开。

从法庭出来,我们三人各散西东,达利发回他的工作单位,达丽斯去找工作,而我则乘坐公交小艇赶回登陆集训队。

回到集训队我没有去参加训练,而是坐在宿舍里,打开电脑前起草一份关于尽快安排登陆的建议。

我的登陆建议主要有两点,一是派人登陆捉拿蓝独鳓,二是派人登陆化解陆地人的战争。因为我有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呈堂供词,就不用再复述陆地人的情况和我那次登陆的经历了,这是我出庭的目的之一。

我考虑了一下,没有将建议直接递交议会,而是提交给特种任务训练基地。低调处理是为避嫌,如果直接递交议会,虽可直接引起高层重视,但难免会让一些议员心里不舒服,认为我这是好大喜功,居功自傲,或是挟民意和媒体对议会施压,这样会增加建议被接纳的阻力,欲速而不达。相信有了我的案件的轰动效应,我的建议会引起训练基地高度重视的。

把建议传送到特种任务训练基地的公务网站后,我无所事事,但人闲心不闲,一会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会儿又思绪万千,心烦意乱,手足无措,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我独自一人在训练基地附近溜达。训练基地位于申洋市北郊,与海灵界著名的申北大学相邻。这里是城市的边缘地带,经常有一些深海鱼类出没,有时会有尖牙、毒蛇鱼这样的危险动物出现。

我对这一带比较熟悉,因为我在申洋大学读过四年自动化控制专业。达丽斯和达利发是我在申北大学的同学。其实我的同学很多,因为我就读过三所大学,前面读的那两所在大西洋郡的西弗市,选读的分别是海洋环境学专业、光暗环境及应用专业。达丽斯也在别的大学读过这个专业,所以我才会和她在有关光暗科技的交流会上重逢。我从大学预科开始,就对与我们共同生活在一个地球上的陆地人感兴趣,后来选读申北大学的自动化设备专业,目的就是为将来研制登陆设备做准备。

正常情况下,海灵界每十年都会派人登陆一次,作例行考察,搜集陆地人的最新情况。二百年前我有幸登陆过一次,那次不是例行考察,而是针对陆地人军事力量的专题考察。以前的登陆集训队一般保持十人左右,一有任务随时登陆,后来为削减开支,只剩下五人。我是集训队的"常客",虽然我多次争取,但因登陆项目非我所长而在选拔时被淘汰。陆地人的核战爆发后,我因有超强的应变能力和对陆地人军事情况的熟悉而胜出,临危受命,终成二次登陆。

兴趣和理想,身心健康和道德修养,是海灵人接受教育的主要内容。对受教育者学到多少知识,教育制度则给予足够的宽容,所以每个海灵人都接受了五十年的教育,但却从来不用参加考试。

海灵人从零至五十岁,十年一段,分别接受幼儿教育、启智教育、心智教育、大学预科和大学教育。前三段都是全封闭的。大学预科半封闭,可以有个人的社会活动,但离开学校必须请假,并且不得超过一天。十年预科的主要任务是三件事,玩、锻炼身体和培养兴趣。大学教育是完全开放的,十分在自由状态下学习自己感兴趣的知识。每个学生可根据自己的兴趣选读任何一所大学和任何专业,而且每年都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在每年年底的最后一天,将你来年所选学校和专业发到指定的网站,过了新年的第三天,你就能如愿地到你报读的学校入学了。当然,大部分专业按二、三、四年设置课程,你可以每年读一个专业,每个专业都浅尝则止,半途而废,没人管你。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会有计划地利用这十年时间,学完二至五个自己感兴趣的专业。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走出训练基的范围,来到一个人居稀少的地方。前面有一座山岗,叫尖石岗,这一带岩石密布,沟壑纵横。一些野生的藻类植物顽强地生长在石缝里,偶尔会见到三五成群的尖牙在寻找食。尖牙属于金眼鲷目,身长十五、六厘米,样子丑陋,长有两颗尖长的大牙,因而得名。陆地人将其称为"食人魔鱼",其实尖牙虽然凶恶,但并不食人,而是食甲壳动物和其他鱼类。

这时,我见不远处的乱石丛中有一个洞穴,有一男一女正朝洞穴走去。从年龄判断他们象是附近的大学生。大学生男女牵手并不受限制,也许他们是为了追求浪漫,想来这荒山野岭风流一把。就在此时,我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可怕的场景,我一下跳起,向洞穴飞跑过去,边跑边向那两个学生大喊:

"不要进去--不要进去--快离开--"

他们听到我的喊声本能停住脚步,警觉地扭过头来看我。可是已经迟了,只见一条大腿粗的乌贼触须从洞穴里弹出,一下将那两个学生卷住,他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尖声大叫,拼命挣扎。这时,我刚好赶到,我将两个学生连同乌贼触须一起推近石壁,利用石壁作依靠,借力阻止乌贼触须将人拖进洞里。两个学生一边尖叫一边挣扎,男生挣脱了一只手,伸手抠住岩石的石缝,与乌贼触须的拉力相抵抗,我随即从地上搬起一块大石,奋力向乌贼触须砸去。贴着石壁的乌贼触须被我这一砸,裂开一个大口,瞬时松开,接着,只听"呼"的一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洞穴冲出,强大的水波将我们三人掀倒在地。

这是一只巨型的大王乌贼,只见牠拖着那条将断未断的触须,惊恐地逃窜。

两个大学生望着远去的大王乌贼,惊魂未定,脸色蓝中泛白,浑身不住地发抖。

我将他们扶起,安慰他们说:

"别怕,现在没事了,你们是申北的学生吧?"

"是的,多谢先生相救,真是太谢谢了。"两位学生感激地说。

"我也是申北毕业的,我们是校友嘛,校友之间,就不必说客气话啦。"我笑着对他们说。

"原来是校友,真是幸会,敢问先生大名?"男学生说。

"我叫……我看不必了,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马上通知警察局,让他们组织追捕那只大王乌贼,别让牠再伤人,去吧。"我说。

两个学生又对我说了几声谢谢,中指对中指行了举手礼,才走了。

我一边往训练基地走,一边打电话。这时我才发现手表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难怪没有人找我。我一开机,那些来电留言就响个不停。我关掉留言,迅速给警局打了电话,他们问清楚方位,即刻派人搜捕。

我重新把电话关上,不想接电话,因为有一个念头让我急不可耐,我快点向训练基地的宿舍走去。我必须尽快将未来一年发生的事情回忆出来,只要能想起来的,就要记录下来,尤其是那些可以救人于危难,可以趋吉避凶的事情。刚才那一幕,本来我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起来。如果不是偶然散步至尖石岗,那对学生就会象后来报导的那样,成为那只大王乌贼的腹中之物了。

记得我是在三天后的报章上看到的,因为事关母校,所以比较在意。那个报导大意是这样的,申北大学有两个学生三天前在学校以北的尖石岗一带失踪,第二天有人发现一只巨型大王乌贼在这一带活动,遂向警方报告。警方接报后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在一个洞穴里发现这只大王乌贼并将其抓捕。因其腹中有两位学生的遗体,故大王乌贼未被按例放生,而是人道毁灭,剖腹取出学生遗体。此大王乌贼身长十六米,体重2560公斤,通体呈紫红色。如此巨型的大王乌贼,为申洋市近千年来所罕见。据有关专家称,大王乌贼通常在1000米水深生活,这次水深2800米的申洋市有大王乌贼现身,原因有待研究。

回到宿舍,我坐在电脑前冥思苦想,原来要回忆自己一年时间的经历并非易事,印象深刻的事情,即使年代久远,也可记忆犹新,象我跟达丽斯在三百多年前一起生活的经历,某些细节至今仍历历在目,可那些与已无关的事情却如过眼云烟,踪影全无。有些事情虽然可能在大脑里留下印象,如果有人提起,或会触发记忆。可要主动回忆,即使搜索沽肠,也如大海捞针,盲人寻路。加上我此时急于求成,越急越是脑袋空白,端坐良久,并无所获。

这时,我背后响起蓝闪青的声音:

"好啊你,电话关机,象幽灵似的,我到处找你,刚才还来过这,你不在宿舍,现在你又在宿舍出现了,威利鲑,你这是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想些东西,想不起来,所以……"我淡然说。见到蓝闪青,我又想起闰女。

"你还想什么,你现在成了海灵界最热门的新闻人物,位居今日新闻榜首。克罗爱德火山喷发,威利鲑从一年前回到今天,救人反成被告,威利鲑与达丽斯三百年后再度牵手,时光倒流,陆地人核战,蓝独鳓与陆地人的生育试验,金星人侵略地球,对了,还有精灵,法力无边的精灵,多了,我都说不上来了,这些成了海灵界最火爆的视屏娱乐节目,人们都说,海灵王的话可以不听,威利鲑的话不可不听呀!"蓝闪青神采飞扬,语气夸张,说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我的举动轰动了海灵界,这在预料之中,我相信,这还是表层的,深层次的震动还在后头呢。

"得了,别再埋汰我了。"我说。

"威利鲑,我们兄弟多年,你跟我说实话,你说的都是真的?"蓝闪青一本正经地说。

"在法庭上我都做了保证,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反问道。

"那么我这一年都做了些什么,跟我说说。"蓝闪青兴趣勃勃地凑过来说。

"好多事我都不记得了,只是……"我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快说,不说来不及了。"蓝闪青急切地说。

"什么来不及了?"我疑惑地问道。

"我……嗳,快点,你先跟我说了,我再告诉你。"蓝闪青卖个关子,诱我就范。这家伙精明,从来不吃亏。但要把闰女的事告诉他,我却是十分的不情愿。

"还是不说吧,有些事要顺其自然。"我说。

"不不,不能顺其自然,我是不是有什么危险?"蓝闪青穷追不舍。

"不会,如果是对你有危害的事,我能见死不救吗,你我相处这么些年,难道还不了解我?你好好的,不会有事,相信我吧。"我说。

"那就是……有什么艳遇,对吧?"我越是不说,蓝闪青越是来劲,而且一猜便中,说他聪明,他还就聪明给我看了。

"你就想着这事。"我故作镇定地说。

"那就真是这事了。唔,你不肯跟我说,说明这事跟你也有关,对吧?"蓝闪青眨着眼,注视着我的表情。

"真拿你没办法。"我知道我给他露出破绽了。

"全中!你我成了竞争对手,所以你不肯说。威利鲑,这不公平,你有先知先觉,把我的好事抢去了,这不行,你得说说,我保证,你说出来,我们公平竞争!"蓝闪青来真的了。我叹了口气,面对这个绝顶聪明的同事,我真的无可奈何。

"好吧,既然你说到公平,我不会违背做人的原则。我跟你说吧,你听好喽,我只说一遍。"我也认真地对他说。

"没问题,我听着,说吧。"蓝闪青带着胜利笑容说。

"两个月后你约我去参观海藻种植场,我们乘坐18线B22号公交艇,艇上有一个叫闰女的女孩子,我们同时看上她了。然后我们抽签定胜负,你做的签,我抽了短签,就这样,我退出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吔!"蓝闪青得意忘形地跳了起来,双手摇着我的肩膀说"威利鲑,好人,你真是好人哪!"

"别高兴地太早了,实话告诉你,我在出庭之前去找过她。"我故意打击一下他。

"你……你对她说明白啦!?"蓝闪青脸上骤然变色,惊愕地看着我说。

"看把你吓的,哈哈哈……"我忍不住开心的笑起来。

"你没去,故意激我的,是吗?"蓝闪青半信半疑地问道。

"我是去了,但没跟她说明白,只是去证实一下她的存在。这样吧,既然你我都知道了,那么结果就不是原来的结果,你说过要公平竞争的。"我说。

"好吧,等我去见过闰女,我们再决定如何竞争。"蓝闪青有点不情愿地说。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又说:"你和达丽斯不是已经牵上了吗,你和达丽斯的结果怎么样?"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别管。"我又故意激他道。

"好吧,我不管你跟达丽斯的关系如何,你是有先知先觉的神仙,我争不过你,没办法,但是,闰女的事现在公平了,要不,我们现在就抽签做个决断?"蓝闪青说。

"不,现在我没心情,你还没告诉我,什么事来了及了?"我拒绝他说。

"哦,是这样,教头叫我找你,通知你做好准备,两个小时后到议会参加听证会,是有关登陆的事的。我想,以后想见到你恐怕都难喽,训练基地门外围着一大帮人,现在你是众星捧月,舆论焦点,炙手可热,看来,我这次参加集训队又是白来喽。"蓝闪青沮丧地说。

"不会的,蓝闪青,要往好的方面想。我已经提交了建议,如果议会接受了我的建议,这次至少要有两艘潜艇登陆,我们登陆集训队才五个人,说不定我们有机会一起登陆呢。"我说。

"真的,这可太好啦!"蓝闪青喜出望外地说。

"不过,现在还不能肯定,不知道那些议员是怎么认为的。"我说。这时,蓝闪青有点不高兴地说:

"有件事也许你还不知道,我也不想告诉别人,不过,估计那些决定登陆人选的人是知道的。虽然从法律上讲,这不应该成为不让我登陆的理由,但是这事对是否让我登陆还是会有影响的……"

"你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听不明白?"我打断他的话说。

"刚才,我看了你的新闻,然后查了蓝独鳓的资料,发现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

"啊!?这怎么可能?"我吃惊地说。眼前的同事是被我消灭的蓝巴王的弟弟,这让我觉得不可思议,虽然蓝巴王又死而复生了。

"这是真是。"蓝闪青沮丧地说,"我查了资料才知道,我的父亲是个海洋植物学专家,八百多年前竞选生育,生了蓝独鳓,四百年后,他再次参加生育竞选,生了我。"

"原来是这样。别泄气,这不会影响你的登陆选拔的,事先他们都知道你的情况,不是让你在集训队呆了这么些年吗?海灵界不注重血缘关系,尤其是在工作上。"我安慰蓝闪青道。

海灵人没有家庭,出生后就由公共机构抚养,父母对孩子没有抚育义务。由于海灵人一生两次在生育竞选中胜出的可谓凤毛麟角,所以有兄弟姐妹关系的人极少,即使有这种关系也不会太在意。我和威利鲽也是在集训队认识的时候,才发现他是我弟弟的。

奇怪了,这些有登陆兴趣的人怎么都凑在一块了?

第四卷名震海灵 第六十章登陆听证

一般的听证会多数是各个专业委员会召开的,这次由议会主持召开听证会,说明事情已经关系到整个海灵界。

为了避免被围观,我让蓝闪青专门为我叫来一艘公交小艇,从登陆集训队的后门溜出,直奔议会大厦。

"威利鲑先生,能为你服务我感到非常荣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在陆地的时候,有没有跟那个陆可丽玛牵手?"这个司机也没放过我,而且问的问题让我感到非常尴尬。

"司机先生,这个关系到个人隐私,我想,问这样的问题是不礼貌的。"我不高兴地答道。

"对不起,我不该打听你的隐私。我想再问一些问题,海灵人真的登陆一个月后就可脱去声纳表皮,象陆地人一样生活吗?你认为,蓝独鳓跟陆地人的生育试验,会对海灵界带来什么影响?"司机先生的问题,我听起来怎么象个记者?

"我怎么觉得你象是记者?"我不满地说道。

"是的,"司机先生笑道,"威利鲑先生聪明过人,不瞒你说,我是申洋市《一时一报》的记者。我想尽千方百计冒了很大风险才得以见你一面,请你无论如何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

"唉,看来你真是费尽心机呀,也难为你了,"我忽然起了同情心,对司机记者说,"本来我是不打算见记者的,这样吧,你刚才的问题不是涉及个人隐私就是太复杂了,一句两句说不清,你还是问点简单的吧,我必须尽快赶到议会大厦。"

"谢谢你理解,请你随便告诉我一两件将于近日发生的新闻事件吧,可以吗?"司机记者焦急地说。这正是犯愁的事,,忽然我想起大王乌贼的事,就随便应付道:

"告诉你一件事吧,三天后你们的《一时一报》有一条新闻说,三天前一只大王乌贼在尖石岗吃了两个大学生。刚才我把这两个大学生救了,并通知警局追捕这只大王乌贼。三天后你们《一时一报》就没有这条新闻了。就这样,我到了,请在议会大厦附近找个人少的地方降落。"

司机记者驾驶公交小艇在议会大厦转了一圈,发现大厦的所有入口都围满了人。那些参加听证会的议员和专家被记者和公众团团包围,警察正在奋力保驾护航。司机记者问我在哪里降落,我想了想,让司机记者降落到大厦楼面。他犹豫了一下,只好照做了。

小艇走后,我猫下腰从大厦楼面走到其中一个入口,悄悄探头向下望去,一眼就看见那意田议员在五、六个警察的护送下,挤开人群正向入口走来,我一个纵身,跳下去,落在那意田议员面前,那意田和护送他的警察对于我的出现吃了一惊。这时,那意田议员一眼就认出我来了,他笑呵呵地说:

"是威利鲑先生,我们见过面的,我们见面的方式很特别,上次你是睡着了,这次你是从天而降,吓人一跳,哈哈哈……"

"对不起,那意田先生,我这是迫不得已……"我正说着,一个警察打断我的话催促道:

"是威利鲑先生,你们快进去吧,不然让他们发现我们就招架不住啦。"

我赶紧扶着那意田议员快步进到大厦内。这时,那意田摆脱我的手说:"不用扶我,我壮实着呢,我还背着你跑过呢,你记得吧,哈哈哈……"

"记得,先生身强体壮,完全看不出是上了年的老人,令人羡慕。而且,先生刚正廉明,心系众生,在下早有所闻,深为敬佩。"我恭维道。

"唉,你不用跟我说恭维话。我看过你的供词,也看了你的建议,我支持你,救陆地人于危难,义不容辞。我们与陆地人共同依赖地球而生存,虽然我一直赞同不在陆地人面前暴露海灵人的存在,如今陆地人面临灭顶之灾,而且,诱发全面核战的又是我们海灵人的败类,我们理当向陆地人伸出援手。其实,海陆平安,才是地球长存之道啊,威利鲑先生,我说得对吗?"那意田说。

"先生说得太好了,要是大多数海灵人都象你这样认为,我们对待陆地人的策略完全可以再积极一些。"我赞同地说。

"再积极也不能向陆地人宣示我们,道不同不与为谋,这是我们要坚持的。好了,我要到我的位置去坐了,你是提议人,你到那边就坐吧。"那意田说着离开了。我想,他的态度在海灵界很具代表性,属于主流,即便这样,我也不能担保我的建议会顺利地被采纳。

听证会已经座无虚席,开始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迅速走向提案人的席位,提案席旁边是主持人席位,主持人是议会议长托拉其先生,我恭敬地对他行了举手礼,他马上站起来还礼,然后示意我坐下。提案席前面两边是界别议员代表、与议案相关的专家和公众质询人,对面是听众席,估计有三、四百个座位。可以看得出来,听众席前排坐的部分是记者。议会开什么会议都是有视频对外直播的,估计这次也不会例外。

听证会开始后,议长公布了自我出庭至今,海灵界相关部门对与我的供词相关的内容进行调查的结果:

一、据声纳卫星探测,惊魂岛上确有一个生命和众多活动金属体的信号,但不能确认就是蓝独鳓和那些机器人。

二、陆地人正在石油资源集中的地方爆发战争,各族陆地人也正在备战,但已经爆发的战争是局部性的,不能确认这场战争会演变成全球战争。

三、关于606地下城堡,声纳卫星只能探测到的结果与威利鲑描述的相关地质地形特征相符,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那就是陆可族人的"人种工程"。

四、金星人加强了对地球的侦察活动,但不能证明金星人后来一定会派出艇队攻占地球。

五、克罗爱德火山喷发纯属意外,地质委员会每年都有对海灵界的所有海底火山进行例行的探测。最近一次对克罗爱德火山探测是在半年前,探测报告显示火山地下溶岩活动稳定。故地质委员会和灾难应对委员会对此并无责任。至于是否需要重新检讨海底火山的探测机制,提高探测频率,地质委员会将对此另行召开听证会。

六、议会委托独立调查机构对威利鲑在法庭的供词的公众反应作了调查,结果显示,相信的占62%,不相信的占26%,12%的人不置可否。

议长宣读完后,议员代表和专家们开始发言。先发言的人并没就是否安排登陆展开质询,而是继续针对我在法庭上的供词提出质疑,而且越问越离谱,有的甚至达到了人身攻击的程度,搞得我很狼狈。

有人问:"如果时光倒流是真的,所有海灵人都应该是从一年后回到今天的,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存留记忆,其他海灵人却全然不知?"

有人问:"威利鲑先生为什么只说登陆之后的事情,而对海灵界的事情闭口不谈,还美其名曰保护个人隐私,是不是想利用海灵人极少有登陆体验的事实,为自己的谎言大开方便之门?"

有人问:"精灵之说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也永远无法证实,冥王星并无生命存在,威利鲑先生如此信口开河,刻意编造,是不是想扰乱视听,蛊惑人心,以达到再度登陆,与陆地美女牵手的目的?"

议长出面制止了这些攻诘之词,让讨论回到是否应该安排登陆行动的话题上来。

这时,那意思议员发言了,他说的大意跟他刚才跟我说的差不多,最后他说了几句很有说服力的话,他说:

"……登陆行动并不会增加海灵人的负担,只是将例行的考察活动提前了些时间。还有,现在威利鲑先生的言行已经在整个海灵界引起震动,如果不澄清事实,势必对海灵人的价值观、道德观、法制观甚至日常生活带来冲击,而安排登陆行动,就有可能尽快澄清事实,单从这个意义上考虑,我认为登陆行动都是非常必要的。如果真的因为海灵人蓝独鳓造成上百亿陆地人失去生命,那么海灵人将成为陆地人的千古罪人!海灵界也将受到星际人类对地球争霸的波及而永无宁日,这是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

那意田的话引听众席热烈的掌声,我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接下来的发言,多数是支持那意田,支持登陆建议的。支持的意见逐渐成为主流,正在我高兴的时候,一位法律界议员的话却让我大感意外。这位议员说:

"我也支持尽快安排登陆行动。虽然这个建议由威利鲑先生提出,但是我认为威利鲑先生不应该参与这次行动。理由有两条,一是这次行动带有核实取证威利鲑先生供词的性质,作为当事人,威利鲑先生应该回避。二是法官退庭时的判令是,威利鲑先生庭外候传,不得离开申洋市。连离开申洋市都不可以,难道可以离开海灵界吗?"

法律界议员的话引起了几位议员、专家的共鸣,他们纷纷发言,支持不让我参加登陆行动。对此我真的觉得无可辩解。在海灵界,法律是神圣的,谁敢在这种场合提出支持违法的行为?再说,这是登陆行动的听证会,对于登陆建议的提出者是否参与登陆行动,就是支持者也会觉得无关紧要。惨了,乌坦巴!没想到出庭竟会自已给自已制造障碍,庭审结束时我还对达利发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没想到这句话又成了谶语,在自己身上应验了。

听证会很快结束了,议长最后宣布,二十四小时后议会将对登陆行动计划和人选作出决定。

我垂头丧气向门外走去,对于那些热情地围上来的听众和记者,我没心情答理,一再无可奉告。没想到我的表现传出去以后,让很多公众感到不满,接下来舆论对我的支持急转直下。唉,真是得罪不起呀,这是后话。

从议会大厦出来,我在警察的帮助下上了一艘公交小艇。司机问我去哪里,我说,你先转转,不出申洋市就行,等我想明白了去哪再告诉你。

"威利鲑先生,请问……"

我向司机挥挥手,示意他不要问。司机就没再出声了。

我心烦意乱,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我接受不了不让我登陆这个极有可能的事实,甚至迁怒于那个法律界的议员。如果登陆只是为了证明我的供词,只是为了抓捕蓝独鳓,确实不用我上去,谁去都可以完成任务。可是,对于化解陆地人的战争,谁登陆会比我更合适?最重要的,是我有了拯救陆地人的亲身经历,来龙去脉,前因后果,我都清楚,还有……当然这是私心杂念了,我想见丽玛,想见依南,我依恋她们,我向往陆地,我……

我忽然想起,在法庭上作供时,也许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我无意中漏掉一个细节,就是我违抗海灵王的命令,决定与海灵界决裂。好在没说这些,不然还知会惹上什么官司呢。

想来想去,我决定找蓝闪青,或许这个绝顶聪明的家伙给帮我出出主意。

我手表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虽然法官让我"候传",但我不担心法官找不到我。法官如果联系不到我,可以马上用电脑,取得授权后,进入警方的海灵人搜索系统,要不了几秒钟,就可以通过我左手中指的身份证芯片发现我的准备位置。法院和警方要找的人,谁也跑不了,除非将手指切断。海灵界每年都有几例这种"断指"的案例,但断指的人就成了废人,食宿无着,而且特征明显,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找到。

我打通了蓝闪青的电话,一眼看见他正春风满面,笑逐颜开。

"何事如此开心?"我问道。

"不用问啦,给你看个镜头你就明白了。"蓝闪青说着,将脸凑到一个女孩子的脸上,我一看,是闰女!

"你这个不讲信用的东西,说好了公平竞争的,你却捷足先登了,我跟你没完!"我半真半假地说道。说实话,一想到蓝闪青死皮赖脸追求闰女的情形,我心里确实有点别扭。

"不不,你错了,我只是来探望一下闰女,没别的意思,闰女,你说是吧?"蓝闪青说着将屏幕移向闰女,闰女不好意思地看着我说:"你是威利鲑先生?上次你……我听说了,觉得你挺神奇的,我……我不知道你和这位先生……"

屏幕马上被蓝闪青移向自己,他说:"我看这样吧,我们找个时间,还按原来的方法,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看看听证会了吗?"我问道。

"没有,情况怎么样?"蓝闪青问道。

"算了,你等着准备登陆吧。"说完我把电话挂了。他连听证会都没看,会有什么主意呢。

现在可以就这件事跟我沟通的人,只有达丽斯了,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达丽斯一接到我的电话就说:"我的大明星,你终于现身啦。瞧你那模样,失魂落魄的,我还以为你会乐得合不拢嘴呢,嘻嘻。"

"我烦透了,你在什么地方,我想和你聊聊?"看着达丽斯幸灾乐祸的模样,我提不起兴趣跟她开玩笑。

"我也借了你的光,到处被人追着采访,所以我也躲起来了。刚才我看了听证会,怎么,结果让你很失望了是吧?"达丽斯关切地说。

"你也躲我?"

"哪里,我在申北三街6一个小旅馆里,就在申北大学旁边。过来吧,我知道你在公交小艇上。"

我马上告诉司机,去申北街6号。可就是这次与达丽斯见面,却让我们不欢而散,这是后话。

第四卷名震海灵 第六十一章柳暗花明

公交小艇在申北街6号降落,下艇前我歉疚地对司机说: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我并不想成为人人都认识的公众人物,我只是个普通的海灵人,现在正为不能如愿的事情而烦恼呢,请你理解。谢谢你的服务!"

我正要出艇,司机却说:"没事儿,我能理解,也知道你为啥事儿烦恼,没准儿还能给你出个主意呢。"

我一听,司机的声音有点耳熟,好象在哪见过。这时,司机转过脸来冲我一笑,说:"你答应过我,来个70度以上的呢。"

"唉呀,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呀,真是太巧了!我还留了你电话号码,唉,我真是失礼了,对不起,我上艇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原来是在克罗爱德渡假营挑战高温的那位中年男人。这时,我有点相形见绌感觉,佩服他的定力和气度,而我却太毛燥太情绪化。这个毛病平时不觉,一出名以后就暴露出来了。难怪那些名人都是非多。

"嘿嘿,你正烦着呢,我怕打搅你。"司机憨然一笑说。

"唉,当时我只留了你的电话,还没问你的大名呢。"

"我叫那大常,你救过我,我真该好好感谢你。"那大常说。

"别提那些了,换了谁都会这么做的。哎,那大常,你刚才说,你能给我出个主意,说来听听,好吗?"我高兴地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主意,听证会我看了,那意田议员对你很支持,你可以找他呀,他见多识广,主意多,又乐于帮人,去找他,他会帮你的。"那大常说。

"对呀,你倒是提醒了我。我认识他,他还专门跟我聊过呢。你也认识他?"我说。这个那大常司机,真是个热心人。

"对,我认识他很久了,他经常坐我的小艇,每次我都跟他聊天,他是个热心肠的人,找他准没错!"那大常兴奋地说。

"谢谢你的主意,我们先聊到这吧,有机会我们再见,我现在要去见一个朋友。"我说。

"你一定要找他,他会帮你的。再见!"我从小艇出来,那大常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进旅馆的时候,我的心里好些了。虽然我不肯定那意田议员能扭转局面,因为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就越是是遵纪守法,但是毕竟他见多识广,而且乐于助人,找他想办法肯定不会有错。

进了房间,达丽斯一下将我抱住,说:"威利鲑,他们不让你登陆,你就放弃吧。我们一起好好过,不是更好吗,何必去冒那个险?"

听着达丽斯的话,我觉得不顺耳。原来她并不为我不能登陆而着急,反来劝我放弃。我扶住达丽斯的腰,轻轻将她推开,然后自顾坐到床沿上。

"达丽斯,我从事陆地研究二百多年了,梦寐以求的事就是登陆,你不是不知道的,怎么会劝我放弃呢?"我有点不满地说。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达丽斯过来坐在我旁边说,"陆地人在进行的是战争,登陆随时会有危险的,我是不想你去冒险,难道这也有错?"

"达丽斯,我一直把登陆当作一种兴趣,一种事业来做。你说,在事业上,我们海灵人最注重的是什么,是兴趣啊。兴趣是事业的基础,有兴趣做起事来才觉充实,觉得快乐。你想想看,在大学的最后四年,我读自动化专业,就是考虑将来登陆可能的需要,才选这个专业的。二百多年来,我大部分时间都呆在登陆集训队里,为了登陆,我耗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啊,眼看有机会登陆了,你说我能放弃吗?"我恳切地对达丽斯说。

"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可是,我觉得你这次一心一意想登陆,跟往常不一样。"达丽斯说。

"怎么不一样?"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啦?"

"在法庭供词的时候,我是一直站在你身边的,你在说到那些陆地女人的时候,尤其是那个丽玛,还有那个依南,你当时的表情,我就能感觉她们在你心中的份量,你这次能上去,还不是冲她们而去的。"达丽斯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达丽斯,我登陆是执行海灵界的任务,完成任务以后,我还不是要回来,至于登陆以后发生什么,你去操那份心干嘛?"我口气很冲地说。

"你当然不操心,可我操心!"达丽斯委屈地说。

"我们都冷静想一想吧,就这样,我还有事,以后再谈吧。"说完,我站起身往门外走。

"威利鲑!你好狠心啊!"达丽斯又气又恨地说。

我觉得没有回头的必要了,就自顾从旅馆出来。走在街上,我怕被人认出来,见路旁有待客的公交小艇,赶快跑过去,钻进小艇,让司机先拉我在城内兜圈。

我忽然觉得这样对待达丽斯太过份了,这不是又一次伤害了她吗?分手三百多年,她还牵挂着我,并且不计前嫌与我牵手,我真不该这样对她,我是个负心的人吗?想着达丽斯的好,我心里更加不安,更加强烈地谴责自己。可是,同时我又替自己辩护,她不应该这样,明知登陆对于我来说是多么重要,她却反对我登陆,反对我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这是不尊重我,也是不自量力,我能为了她而放弃登陆吗?我想我做不到,我不能跟一个反对我的兴趣的人在一起,否则,双方都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这是不明智的。想到这里,我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我尽量控制自己暂时不去想达丽斯的事,我应该尽快找到那意田议员。议会很快就要作出决定了,如不尽快想办法,很有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拨通那意田的电话,他一接到我的电话就笑呵呵地说:

"呵呵呵,我知道你会找我的,果然不出所料。"

"先生真是料事如神,那么,先生也肯定知道我为何事找你了?"

"当然,不但知道,我还特地为你做了些工作呢。"

"真没想到,难怪那大常说,找你准没错。"

"你是说那个公交小艇的司机吧,我经常乘坐他的小艇,所以跟他混熟了。他跟我说过,是你救了他,他对你呀,感激着哪,哈哈哈……"那意田先生乐呵呵地说。

"那么,先生现在有空吗,我想去拜访你。"我说。

"不用了,一会儿法官就会找你的,但愿你的官司不会影响你这次登陆呀。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奇书手机电子书网}荣誉管理委员会已经决定,鉴于你挽救了克罗爱德渡假营上千游客的生命,决定给你90分荣誉分的奖励,马上就要公布了。年轻人,要好好珍惜,遇事要沉着冷静,不要轻言放弃,凭你的聪明才智,会大有前途的,海灵界需要你这样的人。就这样吧,再见啦,呵呵呵……"

那意田议员把电话挂了。他的话让我既振奋又惊喜,既疑惑又充满期待。90分荣誉分,这对于我来说可是天大的殊荣。据我所知,有许多年没有人一次能获得如此高的荣誉分奖励了。另加上老先生的勉励之词,听起来令人振奋,催人进发。而且,也是我最关心的登陆之事,听老先生的意思,还是有希望的,但究竟他为我做了些什么工作,我能猜出几分,但具体还是不甚明了。

既然老先生说法官司一会儿找我,那我就等着吧。正想着,我的手表电话提示有一个必须接听的公务电话。所谓公务电话,就是公共机构或执法机构打来的电话,这类电话设有专门提示,提醒你这不是私人来电,并且,这种来电对方都是有记录存档的。

"威利鲑先生,我是负责你的案件的申洋市法庭书记员,法官决定,你的案件在两小时后重新开庭,请你务必准时到庭。明白吗?"

"明白了。"我说。对方说声"再见"就把电话挂了。

这时我想明白了,那意田老先生一定是跟法官沟通过,让法官在议会决定登陆人选之前把我的案件审结,这样就为我登陆扫除了法律障碍。对于法官来说,灾难应对委员会对我的指控是"冒充公职人员",对此我已在法庭上供认不讳,法官完全可以就事论事,不必理会"如何知道克罗爱德火山会喷发"这个问题,对我的案件作出判决。据我对相关法律的了解,对于我这种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后果的"冒充公职人员"罪,最多只会判罚扣减7至8个荣誉分,这样的结果我完全可以接受。那意田先生这样做并不会违法,他没有利用职权干扰法官判案,只是要求法官把庭审时间安排前一些,而庭审时间安排完全在法官权力范围之内。这样一来,那意田先生和法官都在不违法的前提下帮了我。这真是一着妙棋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呢,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啊。

想到这里,我对那意田老先生的敬意油然而生,同时觉得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情绪高涨,忽然想找人渲泻一下。这时,我想起了蓝闪青,哼,我要跟他竞争闰女!

离开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我让司机送我到登陆集训队。我想回到宿舍去一个人静一静。遇事要沉着冷静,不要轻言放弃,这是那意田老先生教诲,应该牢记。

这时,有关闰女的事又在我脑海里浮现。当时跟蓝闪青说起闰女的时候,我虽然觉得已经和达丽斯牵手,不可能再去争取闰女了,但也没有在蓝闪青面前表明过要放弃。没想到,现在我还真的不想放弃了。忽然觉得,冥冥之中好象有一种力量在安排我的命运。邂逅达丽斯,两情相悦喜重逢,可很快又不欢而散。对闰女放而不弃,又为自己留下一个机会。满怀信心提出登陆建议,自己却因官司被拒之门外,现在又山重水复,柳暗花明,所有这些,象是机缘巧合,又象是命中注定……

回到宿舍,我觉得还是继续回忆一些有关海灵界未来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这才是功德无量的事,比起与蓝闪青争闰女更重要。

我在手表电话里设置了提示,怕错过了开庭时间,接着就静下心来,慢慢地想起了一些未来时间发生的事情,并把它记录在电脑里。火山喷发、地震、极寒流、极热流是海灵界的四大自然灾害,都是极其罕见的。象大王乌贼突然闯入市郊食人,这样的事更是千年不遇。所以,我尽力去回忆,都没想起在未来的一年中,可救人于危难的事情,想起来的,都是些亲身经历的日常生活的事情。

我开始在电脑上将我想到的记录下来:

再过几天,我去参加了汶瑞的悼念会。对这次克罗爱德火山的1121名遇难者,海灵界各地丧葬委员会组织了集体葬礼,其中申洋市遇难者32人。在悼念会上,遇难者的生前友好都向遇难者敬献礼物,寄托哀思。按海灵人在葬礼上的惯例,送给死者都是一样的礼物,即一个精制的手表电话模型,以示死者亡灵与自己信息相通,永不遗忘。为汶瑞送葬的队伍有包括我在内的十一个男人,十四个女人。海灵人的葬礼上不会有父母兄弟姐妹,只有生前友好和牵手的。汶瑞享年398岁,与十一个男人牵过手,不算多,也不算少。

一个多月后,我去了一趟大西洋郡西弗市,参加西弗大学的同学聚会,玩得很开心。聚会期间,看到许多同学在各自的兴趣领域做出了骄人的成绩,取得了远高于我的荣誉积分,我既受到鼓舞,也受到鞭策。原来以为自己已经很努力了,没想到与一些同学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从那次同学聚会回来以后,我变得更加勤奋,更加专心,一心一意地投入到登陆训练和对陆地人的研究当中,直到受命登陆,都没有想过牵手的事情。

两个月后,我们登陆集训队参加了最新款的声纳表皮测试,测试结果令人满意,在舒适度和抗冲击力方面比原来的有一定程度的提高。

五个月后,教头告诉我们说,登陆必须的气肺植入手术有了新装备,手术时间由原来的七个小时减少到两个多小时。手术后的适应恢复时间也由原来的十小时缩短到五小时。这对我们时刻准备登陆的人来说,是件大好事,登陆前的气肺植入和回来后的气肺摘除,一直是登陆者的一道坎,虽然安全系数很高,但光是那时间就让人难以忍受。但愿海灵界的医学专家继续努力,将来可以象装个机械零件那样,十分钟就可以将气肺装上。

……

手表电话提示,我该去法庭了。我将我记录的内容发到特种任务训练基地的公务网页上,关了电脑就出来了。

达丽斯没有到庭,而是委托一个律师代理。让她跟我一起受罪,我觉得很对不起她。尽管法庭上我和她的代理律师都据理力争,但法官没有同意让达丽斯免受处罚。

由于法官有备而来,目的明确,而我们的供词又清晰无误,案件很快就审结,并当庭宣判。我被判扣减7分荣誉积分,而达丽斯被扣减3分荣誉积分。

可能是这次开庭时间仓促,也可能是听证会后我的冷淡态度让公众失望,甚至反感,我已经明显地感到公众对我兴趣大减,庭审时旁听席并没满座。我想这样也好,让事情平息下来,我就不用总是处在漩涡中心,可以尽快恢复正常的生活和工作。唉,这两天我进出都坐公交小艇,没有象普通市民那样乘坐大型的公交艇了。我是个普通的海灵人,应该为减少能原消耗作出自己的贡献才对。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继续参加集训队的日常训练,等待议会对这次登陆的决定。千万别节外生枝,请意风精灵保佑我,让我这次顺利登陆,为解救面临危难的而不知的陆地人再作贡献吧!当然,最好能见到丽玛,见到依南,见到飞星意风精灵……

你最想得到的,就是你最难得到的,你认为不该发生在你身上的,却偏偏发生,这就是命运。对于捉摸不透的命运,你可以慨叹,也可以抱怨,但到最后,你只有承受,别无选择。

第四卷名震海灵 第六十二章山重水复

我完全可以请假收看议会有关这次登陆方案的辩论,但我这几天已经多次请假,为了避免给人居功自傲的印象,我没有请假,而是照常参加训练。

登陆训练科目虽然经常花样翻新。但不管如何翻新,我此时都觉得索然无味。正在进行的训练是模拟空气状态的跳跃奔跑。这个科目的成绩在队员中我一直是领先的。由于我有点心不在焉,训练中两次被蓝闪青超过了我。看他那得意的样子,我心想,这个绝顶聪明的人不会不明白我此时的心事,但由于他在这个科目训练中从未胜过我,所以还是对这个虚假的荣誉感到高兴。

议会很快就会对这次登陆宣布决定了。我虽然得到那意田议员的帮助,解除了登陆的法律羁绊,但也并非毫无隐忧,毕竟我的经历缺乏现实凭据的支持,近乎天方夜谭,当人们冷静下来的时候,会觉得我的说法站不住脚的。

对我的嘉奖已经在训练开始之前公布了。对于奖励我90分的荣誉分,我是心花怒放。得此殊荣,可谓来之不易,也是千载难逢。同事们为我高兴,朋友们向我表示祝贺。我注意到,荣誉管理委员会的嘉奖令中,对达丽斯也奖励了5分。这样,达丽斯就没有因为此事而在荣誉积分上受到损失,而且还多了2分,这多少让我减轻了内疚。

达利发来电说,以我现在的荣誉积分和知名度,参加今年的生育竞选很有可能获得成功。他劝我把登陆的事先放下来,和他一起参加生育竞选。我感谢他的好意,虽然获得生育权也是一种极大的荣耀,但我现在不想参加,我觉得登陆帮助陆地人化解战争危机更重要。

议会的决定公布了,是教头在结束训练的总结讲话时向我们五个队员宣布的:

蓝闪青、威利鲽、那同标、席托明四人即时进入登陆准备状态。任务是:直接登陆惊魂岛,查看探测到的岛上的生命信号是否是蓝独鳓。如果证实身份,即时将其押回。如果不是蓝独鳓,绝对不能暴露海灵人的身份。

听到决定,四个同事都很兴奋。这毕竟是他们的第一次登陆机会,当我第一次获得登陆机会的时候,比他们还高兴。议会的决定,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打击,但我没有失态,我一一向他们表示祝贺。队员们也安慰我,要我继续努力。

事情明摆着,海灵人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地相信过我。对克罗爱德火山喷发的先知先觉,从大王乌贼口中救下申北大学两个学生,用偶然去解释,是说得过去的。至于我在登陆后的那段经历,现实生活中可以说是查无实据。我也相信,议会的决定是明智的,对于从来不愿在陆地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海灵人来说,登陆是一件慎之又慎的大事。

议会的决定宣布后,教头找我谈话,我知道他要说些什么。教头叫申东洋,有过两次科考登陆经历,经验丰富,为人诚恳。他也是本着对登陆的浓厚兴趣和坚定信念,在集训队里带队训练一百多年,不离不弃。

"威利鲑,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想对你说什么,是吗?"教头说。

"教头,你有什么样话就照直说吧,我听着呢。"我平静地说。

"你能平静地对待这个决定,让我感到很宽慰。我们相处一百多年,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但是,你的时光倒流之说,确实让许多人觉得不可思议,我想,这次登陆虽然没有让你参加,但他们四人的这次登陆,如果真能带回蓝独鳓,那么今后的登陆机会非你莫属,你说对吗?"教头说。

"教头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在没有证实我的登陆经历之前,议会的决定是正确的,我能理解。"我说。我明白教头的意思,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哦,对了,有件事你去办一下。是这样的,我有个想法,如果你有机会登陆的话,可能要直接面对陆地人,并且任务将是非常艰巨的。所以,在装备方面,我已经向训练基地提交了建议,一是建议研制与陆地人皮肤颜色一致声纳表皮。二是增加适当的防身装备。我当时是建议研制象你提到的金星人的'魔力圈'类似的东西,但这种东西我没见过,你抽个时间去一下训练基地的装备部,详细地跟他们说一下有关'魔力圈'的细节,让他们尽快安排专家进行试制。"

"教头,你想得真周到。我真幼稚,只想着登陆,却没有为准备工作做点实质性的事情。谢谢你,请放心,我会尽快去的。"我感激地说。教头毕竟是教头,考虑事情就是比我周到。

回到宿舍,我想好好地睡一觉,记不清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睡觉了。不想,蓝闪青这个家伙又来打忧我。

"别装了,我知道,我们这次登陆是为你打前站的。起来吧,闰女的事,我们必须来个了决,不然我不会放心登陆的。"蓝闪青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大大咧咧地说。

"来就来。"听到闰女的名字,我又来了精神,"实话跟你说,我跟达丽斯分手了。"

"这么快,为了闰女?"蓝闪青诧异地问。

"不是,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我说。

"那为什么呀?据说你们是同学,又是二度牵手,怎么就这么不牢靠?"

"唉,一言难尽,她反对我登陆,道不同不与为谋啊。"

"原来是这样。那没说的,不让你登陆还不如要了你的命,分手就分手吧。那天我去见了闰女,确实感觉不错。本来我以为十拿九稳了,没想你小子还真要跟我争。不过没关系,我们按照海灵界男人的文明惯例,听天由命,来吧,你做签还是我做签?"蓝闪青说。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免得登陆有牵挂。"我故意逗他。

"不,那不行。我要是赢了,料你不敢乘虚而入,不然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来吧,痛快点,我马上就要去植气肺了。这事没有结果,我不放心。"蓝闪青不依不饶地说。

"好吧,你去做签吧。"我有点无奈地说。

蓝闪青几步跑出去,不一会儿匆匆跑回来,两手抓着拳头,在我面前晃了晃说:

"没有草丝之类的东西,我在地上捡了两颗小石子,一大一小,大的为赢。你挑,要左还是右?"

我想了一下,看了看蓝闪青的两只手,再看看他的脸色,然后又看看他的手。我发现,他的左手比右手稍微靠后。这个绝顶聪明的家伙肯定会利用我的心理,让我选择稍微靠后的左手。不,在他心目中,我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会想到这一层,我偏来个反其道而行之!我一下抓住了他的左手,说:

"左手!打开!"

"真拿你没办法!还说我聪明,我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蓝闪青无奈地摊开双手,果然左手的石子比右手大,我赢了!

"安心去登陆吧,顺利完成任务回来,要找个牵手的还不容易?"我得意地说道。

"好吧,我接受这个结果。不得不承认,我的能力和运气都不如你。再见!"蓝闪青闷闷不乐地走了。

我为蓝闪青的失意感到一丝歉疚,但也为自己赢了他而有一种快意。

蓝闪青走后,尽管觉得很累,但却没有了睡意。我想,我还是先去一趟装备部,不能把教头交待的事耽误了。

装备部的人很忙,他们正在为这次登陆做最后的准备。负责人告诉我,申东洋教头的建议已经被采纳,并交由科技委员会下属的登陆装备科研组的专家进行试制。负责人查到负责"魔力圈"研制的三名专家的联系电话,让我直接与他们联系。

我赶紧找到那三名专家,给他详细描述了有关"魔力圈"的各种细节。三位专家对我很热情,其中一位还向我透露,他们已经找到了类似的材料,正在试验伸缩控制。估计很快就可以制造出比金星人的魔力圈更加完美的海灵人的"魔力圈"了。

海灵界的科技管理运作机制是非常高效的。从建议提出,到建议被采纳,再交由相关部门组织实施,这个过程不会超过十个小时。这不,才这么几天,就已经有初步成果了。

回到宿舍,我将电话设定为"睡眠勿扰"状态。当有人拨打我的电话时,对方的电话就会显示"机主为睡眠勿忧状态,是否必须呼叫?"如果对方选择"是",电话就通了,我就会被吵醒。有了这种功能,既不会耽误急事,又不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打扰别人睡觉。

我躺在床上,想着闰女,心情愉快地睡去。

当手表电话将我吵醒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睡了六个小时,睡得太久了。

来电的是申东洋教头,他让我立刻到登陆指挥中心报到。这么说,我成了这次登陆行动的指挥人员了,这真让我高兴。

来到指挥中心,见过申东洋教头。这时我才知道,为了"避嫌",我并没有被指挥中心确认为"正式"成员。教头是这个登陆的总指挥,是他经请示上级同意,才让我得到指挥中心"非正式成员"资格的。

尽管我对此心存芥蒂,但也没太往心里去。从道理上说,既然这是一次"验证"性质的登陆行动,作为当事人,避嫌也是应该的。而教头这样做,一是出于对我的信任,二是从大局利益出发。教头是个非常冷静的人,他知道,一旦确认惊魂岛上的人是蓝独鳓,那么让我参与这次登陆行动的指挥工作,对将来我的登陆是非常重要。如果惊魂岛上的人不是我所说的蓝独鳓,教头也绝不会徇私放过我。

登陆已经进入倒计时,从监视器看到,四个登陆队员已经在潜艇的空气仓内待命。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情都显得有点紧张,第一登陆嘛,都这样,我第一次登陆还不是一样。不过,从表面上看,他们还显得比较轻松的,毕竟他们都经过教头长时间的"调教",对各个细节都已经了然于胸。

这时,蓝闪青先发现了我,他高兴地对我说:

"威利鲑,你小子尽占便宜,现在又成了指挥官了。我可告诉你,一个月内你要是拿不下闰女,我可就要上啦。"

"没问题,我答应你!"我爽快地答道。

"一言为定?"蓝闪青道。

"一言为定!"我给他做了一个肯定的手势,"唉,气肺呼吸恢复得怎么样?"

"你放心,不是我吹,气肺植入手术完了一个小时后,我就觉得完全可以正常呼吸了。只是按规定要在这里呆十个小时,闷死了。"蓝闪青不无炫耀地说。我相信他说的是实话,我的未来时的第二次登陆,气肺植入后的恢复时间也很短,好象只是躺了半个小时,就觉得没事了。看来登陆程序的设置还是偏于保守。

威利鲽和其他队员见了我,都围在视屏上跟我聊天,解解闷。

威利鲽说:"你说你登陆那次我是副指挥,这可当真?"

我说:"我没骗你,金星语言翻译软件,还是你传给我的呢。当时登陆哪里会想到金星人会跑到地球上来。"

蓝闪青说:"你说我们身上的声纳表皮后来在海灵界可以遥控了,现在可以了吗?"

我说:"这我不知道,要问教头。"

教头一直在看着登陆前的其他设备的参数,没注意我们的闲聊。我向他问起遥控声纳表皮的事,他告诉我们说:

"已经有了。威利鲑的法庭供词给登陆研究的专家很多启发,遥控声纳表皮就是其中一项。其实这个技术并不难,只是当时研制声纳表皮的时候没有想到需要这个功能。"

"这下可惨了,到了陆地上,想找个牵手的都难了。"蓝闪青故作泄气地说。

"这次登陆没有给你们这个机会,你们可得给我记住喽,谁要是胆敢违抗命令,我可会让他在陆地上灰飞烟灭的。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教头半开玩笑地对登陆的队员说。

这时,我想起了蓝独鳓说过的话,就对队员们说:

"你们几个注意,蓝独鳓狡猾得很,可不好对付。他手下有几百个机器人,三艇潜艇,无数的武器,完全是一个独立兵团。哦,对了,最好能把蓝独鳓电脑里的资料取回来,里面有陆地人各族王国的军事资料,这是他费尽心思搞到的。尤其是各族王国的核弹控制系统的密码,蓝独鳓为了搞到这个,可没少费心机。"

队员们都答应了。这时,登陆时间到了。

此刻是陆地上的深夜十一点。为了避免引起陆地人注意,一般登陆都选择这个时间。只是惊魂岛是太平洋中间的一个孤岛,而且蓝独鳓的巢穴在岛内,外界根本看不见。所以并不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可是,越是不担心的事情,越会发生,而且这次意外,让我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是后话,稍后道来。

第四卷名震海灵 第六十三章海灵英雄

登陆是顺利的,意料之外的事情是,根据声纳卫星探测,在我们的登陆潜艇出发不久,惊魂岛上的生命信号离开了,也就是说,蓝独鳓离开了。

声纳卫星追踪从惊魂魂岛离开的生命信号,发现他向西南方向移动,并在两个小时后进入了澳洲大陆,然后就消失在陆地人的人海中,卫星无从识别。

难道蓝独鳓发现了海灵界的这次登陆行动?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蓝独鳓登陆五百多年,根本不会想到今天还会有海灵人去找他。而且,未来时的我与他见面的时候,他说得很明确,五百多年来,我是他见到的第一位海灵人。

他为什么要去澳洲大陆呢?我想,最有可能的是去窃取美泰族王国的核弹资料。澳洲大陆是美泰族王国的地盘。如今的陆地人已经是五族争霸,各据一方。欧姆族、陆可族、亚莱族和非地族王国分别占据着欧洲、亚洲、南北美洲和非洲。

教头问我对此有何看法,我说:

"蓝独鳓不可能知道我们的登陆行动,他离开惊魂岛,我估计有两个可能,一是到陆地上去侦察。现在欧姆族与陆可族因争夺石油而进行着小规模战争,我听蓝独鳓说过,他一开始就关注着这场战争。二是到陆地人的核弹基地,去窃取核弹控制系统的相关资料。据时间推算,蓝独鳓在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完全掌握他所需要的要资料。"

教头听完我的话,跟其他几位指挥人员商量了一下,决定以静制动,让登陆潜艇在离惊魂岛三百公里的海底潜伏,等待目标出现。

我向教头和其他几位指挥人员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我说:

"我认为,等待不是最佳方法。如果蓝独鳓返回惊魂岛,我们没有攻击性武器,不能在海上制服他。如果让他回到惊魂岛,我们再进入惊魂岛去抓捕,必然会先惊动他,让他有所准备。虽然我们不担心那些机器人和他们手中武器的攻击,但这个时候的蓝独鳓,已经掌握了陆地人部分核弹的发射程序和密码,如果他以此要挟我们,我们将陷入被动。"

"照此说来,威利鲑先生认为如何才好?"一位指挥员问道。

"去澳洲大陆,在蓝独鳓上岸的地方伏击,将其抓捕。他没有想到我们会出现,所以不可能将核弹发射指令程序带在身上,而是保存在惊魂岛的电脑系统里。所以在惊魂岛以外的地方行动较为主动。"我分析道。

"但是"教头说道,"让我们的潜艇靠近大陆,会大大增加暴露身份的可能性,风险太大。"

"是啊,"一位指挥员附和道,"不在陆地人面前暴露海灵人身份,这是我们所有登陆行动的前提,靠近大陆确实是太冒险。"

另外两个指挥员也都有同样的看法,所以,并没有因为我的意见而改变原来的决定。

对此,我这个"非正式"指挥员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我也知道,这次登陆行动与我未来时的那次不同,那次是全球核战之后,并且声纳卫星只探测到一个陆地人。所以我登陆时并没有"不在陆地人面前暴露海灵人身份"这个前提,而是作为海灵界的一个使者,去完成寻找所有生还的陆地人,帮助他们重建家园的使命,所以,当时我的行动是非常自由的。

时间在沉闷而无聊中过去了七十多个小时,那个蓝独鳓还是悄无踪影。

征得教头同意,蓝闪青他们曾几次浮出海面游玩。他们见到了梦寐以求的陆地,尽管只是海面,不是真正的陆地,但他们都觉得很开心。许多深海没有的鱼类和其他海洋生物,让他们的好奇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我问他们有什么感受,他们说,陆地阳光灿烂,感受很特别,海景也很美,如果是上来渡假,那将是件美妙的事情。他们都感概地说,要是海灵人与陆地人有交往就好了。

他们的感概被教头训了一顿。教头一再教诫他们,如果让陆地人发现了我们,别说登陆渡假,就连我们在海灵界都会不得安生!记住,那不是属于海灵人的地方,不要有非份之想!

教头的话代表了绝大多数海灵人对陆地人的看法。海灵人发现陆地人已经有两千多年了,有登陆技术也已近千年,但一直是咫尺天涯,守身如玉,对陆地人不宣不示,只在暗中窥探。如此这般,实属不易,这都仰赖于一种与陆地人完全不同的生命观和价值观,才使地球的人类文明在两种完全不同的路径上共同演进,有了优劣的比较,有了各自的精彩。如果人是上帝造的,上帝真是太聪明了,只用气肺和水肺的区别,就把两种人类分隔开来,让他们一种生活在海底,一种生活在陆地。让他们按各自的理念和方式去进化,去思考,去选择。最终他们会不会互相认识,冲破分隔,共结连理,共同分享这颗美丽星球的全部,这是个未知数。一方面,生理上的巨大障碍,需要更先进的技术来突破。另一方面,理念上的强烈冲突,需要各自的反思以达成一致,两个方面缺一不可。

真希望我能看到这一天。

情况出现了,一个单独的生命信号正从澳洲大陆向惊魂岛方向运动。教头指挥潜艇向惊魂岛靠近。

我提醒蓝闪青他们几个,蓝独鳓左手手腕有一个小型的计算器,那是他操控机器人和惊魂岛的电脑系统的遥控终端,在近身之前,必须先下了这东西,以免他狗急跳墙。

那个生命信号回到惊魂岛了。教头让四个队员再次熟悉手表上的惊魂岛模型示意图,然后向他们发出了最后的指令:抓捕行动开始!

所谓最后的指令,意思是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执行任务的队中既可以在既定的多个方案中选一个方案行动,也可以见机行事。从这一刻起,执行任务的队员就获得了自由裁量权,非原则性的重大问题无须向指挥部请示。

我们指挥部的人只有等待结果了。声纳卫星发回的信号,只能见到生命信号的位置,而且只是一个点,具体发生了什么是看不出来的。而且,指挥部与队员之间,在潜艇接近海面时就会失去语音和视屏信号,只剩下图文收发功能。我想,海灵界在空间无线信号传送技术方面,可能还不如陆地人先进。当然,在水中,陆地人肯定没法跟海灵人相比了。

这时,指挥部静悄悄的。登陆的队员没有文字信号传下来,我们情况不明也不好瞎指挥。所以除了等待,不是等待。

教头和其他几位指挥员显得比较轻松。教头虽然二度登陆,但他执行的都是科考任务,没有与人打交道,更不知蓝独鳓的狡诈和恶毒,其他指挥员没有登陆经验,所以他们并不担心也是常理。此时的我却忧心忡忡,毕竟这四个队员都是第一次登陆,对陆地环境缺乏实地体验,加上那个蓝独鳓确实不好对付,我真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三个小时过去了,队员们与蓝独鳓正面交锋了吗?蓝独鳓见了前来抓捕他的四个海灵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蓝独鳓会轻易让他们近身吗?惊魂岛里面还有没有我不知道的机关?……

两个指挥员开始出现注意力疲劳,他们起身在指挥室里活动身体。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心里越来越紧张,盯着卫星传回的视屏胡思乱想,惴测着惊魂岛上发生的情形。卫星视屏提供给我们的信息极为有限,屏幕上只有五个表示生命体的小点,由于他们距离太近,几乎挤在一起。跟这几个生命体交织在一起的,是几百个金属活动物,这些显然是蓝独鳓手下的机器人,它们也没有怎么移动。

忽然,我发现有四个生命体信号出现快速的移动,接着,那些金属活动物突然消失。教头也看到了,他迅速发出信息,向队员们询问情况。很快,从威利鲽的手表探测器传回信息:

"完成抓捕任务,蓝闪青以身殉职,请求返航。"

我的心格噔一下,蓝闪青……怎么会……

教头表情肃穆,冷静地向队员们发出了返航指令。

我离开座位,努力控制着心中的悲痛。这个争强好胜,绝顶聪明的同事,这个朝夕相处亲密无间的兄弟,难道就这样离开了我们?蓝闪青,你走得太匆忙了,不是说好了吗,一个月后,你还有机会跟我竞争闰女?你不跟我争了?你放弃了?你就这样离开我们了?……

教头让我回去休息,说有事再找我。

我心情沉重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觉得身心疲惫,头脑一片茫然。后来经不住疲劳的袭击,慢慢地睡了过去。

醒来后,我一直守着电脑,收看与这次登陆的相关信息。蓝闪青的遇难经过,我是在法庭对蓝独鳓的庭审时了解到的。

原来,蓝独鳓回到惊魂岛后不久,四个队员驾驶潜艇从那个在十米水下的洞口冲了进去,受惊的蓝独鳓以为美泰族王国的海军发现了他的行踪,派潜艇追过来了,他关闭了进入他的工作室的大门,同时命令他的机器人对来犯之敌猛烈攻击。我们的潜艇秋毫无损地靠在岛内的码头,蓝闪青带头冲了出来。蓝独鳓从监视器看到进来的竟是四个海灵人,吃惊不小,也猜到了来者的意图,并作了最坏的打算。这样,我们的队员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

蓝独鳓在工作室里与蓝闪青他们对话。他提出,你们让我关押一个人,我就可以出来跟你们见面。四个队员个个自告奋勇,争执之下,蓝闪青首先冲进了那个石洞,就是关押丽玛的那个石洞,被蓝独鳓遥控关押了。

接下来的面对面谈判变得非常艰难。蓝独鳓坦言,既然海灵界已经发现了他,并且知道他正在做什么,而且他手上还有那冲鲐血案,海灵人是不会放过他的,要他回海灵界,不可能!蓝独鳓给队员们的选择有两个,一个是,马上回去复命,他答应放弃挑起全球核战的行动,海灵界以后不再派人登陆找他。另一个是,同归于尽。他已经设定了一个距离最近的核弹瞄准了惊魂岛,一分钟内惊魂岛就会从海面上消失。

面对蓝独鳓的冷静和理智,队员们可以说是别无选择,主动权完全在蓝独鳓手里。蓝独鳓也预料到对方很可能接受他开出的条件,作出第一种选择。可是,队员们并没有放弃,威利鲽、那同标、席托明轮番上阵,先是苦口婆心的劝说,继而是义正词严地训斥,接下来是软硬兼施的利诱和胁迫,结果都无济于事。

蓝闪青迫于无奈,向蓝独鳓暴露了跟他的兄弟血缘关系,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他伏法。蓝独鳓与蓝闪青核对过中指的身份证明后,非常感慨,变得有些犹豫,但后来他并未回心转意,而是拒不买帐,一意孤行。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三个多小时。这时,蓝闪青偷偷逐个给外面的三个队员发了信息,让他们不要管他,立即采取行动,制服蓝独鳓再说。

威利鲽率先行动,一个弹跳飞身直取蓝独鳓,首先抓住了蓝独鳓手臂上的控制器。没想到,这个老奸巨猾的魔头设置的最后发射命令是声控的,刹那间,猛然醒悟的蓝独鳓大喊一声"发射!"然后就疯狂大笑,任凭队员们对他如何处置。

威利鲽抓住蓝独鳓冲向潜艇,同时喊那同标和席托明快去救蓝闪青。关押蓝闪青的那个石洞的铁门非常牢固,他们一人在内面,两个在外面,使出浑身力气,都未能将铁门打开。眼看时间过去三、四十秒了,蓝闪青大喊那同标和席托明,让他们马上离开,这时威利鲽已经启动潜艇,万般无奈之下,那同标和席托明不得不放弃蓝闪青,飞身进入潜艇,威利鲽驾驶潜艇冲出惊魂岛的洞口,并以最快的速度让潜艇下沉,核弹到了,潜艇被水面传下来的巨大的声浪震得几乎失去控制……

蓝闪青的英勇事迹,震动了整个海灵界。海灵界是个详和安宁的社会,对生命的珍惜已经溶铸在灵魂深处,象这种需要临危不惧,舍生取义的时候非常罕见。但是,我们的英雄蓝闪青做到了,他的行为,几乎让所有的海灵人都感动了。

法庭对蓝独鳓的庭审,比我当时的供词更加强烈地震动了整个海灵界。这次庭审给人们传递了太多闻所未闻的信息:陆地人的核战危机,这次登陆行动的惊险情节,蓝闪青的英雄事迹,蓝独鳓邪恶而变态的行为,登陆人员的道德操守,海灵人与陆地人的生育试验,蓝独鳓成功脱去声纳表皮在陆地生活五百多年,还有,以前对我的时光倒流将信将疑,如今得到了进一步证实……这一切的一切,简直让海灵人目不暇接,有人拍案惊奇,有人兴奋不已,有人激动万分,有人忧心忡忡,有人久久沉思,有人不知所措……

第五卷陆地情缘 第六十四章阔口真鲨

我是在蓝闪青殉职一个月后才登陆的,这次登陆只有我一个人。

拖了这么长时间,主要还是等待装备的改进。根据我这次任务的需要,专家们这次把声纳表皮做成变色的,可以变成陆地人的任意一种肤色。手表探测器的功能也有了提升,深测距离升级至五十公里。气肺也有了很大改进,除了植入和恢复时间大大缩短,潜水时间已经延长到一个小时。至于魔力圈,早已做好,而且比金星人的袖珍多了。

我的使命仍然是陆地人的和平。议会给我的指令既模糊又宽松,一是在可能的情况下解除陆地人的所有核武器;二是在可能的情况下逐步让陆地人接受无战争社会。三是所需时间和行动方式不限。但最后还是有一条始终不变的限制,就是不能向陆地人宣示海灵人的存在。

海灵界议会给我的指令传递出一种信息,即海灵人开始为向陆地人抛出橄榄枝而作准备了。不过也只是作准备而已,并不算是迈出了步伐。几千年的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登陆地点是我选的,就在我与金各里将军谈判的那个海滩附近。距离这里最近的城市是五十公里外的南疆市,这是陆可族王国在东南沿海的一个重要城市。虽然这次是"显身登陆",身上有陆可族人一样的肤色,但由于不能暴露来历,我还是把潜艇停在五百米深的海底,然后游水上岸。一点简单的装备,装在一个装备袋里,我将袋子绑在腿上。

我在靠近海边的时候浮出水面。呈现在眼前的是碧海银沙,绿野蓝天,生机盎然,跟印象中的枯树灰炭,焦石红泥,死气沉沉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这就是我和丽玛跟金星人作战过的地方吗?真不敢相信,但又真应该相信,这才是这里的本来面目。

第一个任务是做"贼"。这是不得已的事情,在海灵界确实做不出陆地人穿的衣服,也印不出陆地人的钱币。好在不远就是一个海滨浴场,到那里偷件衣服相信不是件难事。

我吸了口气,奋力向海滨浴场潜游过去。快到浴场的时候,却被一道网拦住了。这是陆地人用来防鲨鱼的。我从网底穿过去,很快就接近在海中戏水的人群。

我穿行在人群中间,在几个戏水的姑娘十米左右的地方浮出水面,太靠近了我怕听着她们。我站起来的时候,不想这里那么浅,海水只遮到肚脐。还好,没露出陆地人认为不好意思的地方。几个姑娘盯着我,那眼神分明是欲罢不能,难以从我身上离开,这让我感到自豪。我想,站在她们面前的,应该是一个身材健硕,肌肉发达,完美无缺的陆可族猛男。可惜,就是头上少了点毛发。"电影明星都有光头的,这应该不会影响我在姑娘眼光中的形象。"我自我安慰道。

"嗨,各位小姐好,要小心鲨鱼哟。"我主动跟她们打招呼。她们共有五个人,看上去都在十八、九岁,正是陆地女人最美丽的年龄。

她们冲我笑笑,然后在窃窃私语,但我都"窃听"到了。

"瞧那身板,简真是……"

"他是什么人,模样有点怪。"

"没听他说小心鲨鱼吗,应该是管理员,象是来检查防鲨网的。"

"你们说对啦,我是去检查防鲨网的。"我赶紧答道。没想到她们给了我一个合理的身份,并且这个身份让我觉得挺不错的。

"哎,你没发现鲨鱼吧?嘻嘻嘻……"中间那个穿红色泳衣的姑娘一句话,其他人全都笑了起来。

我见她们没有戒心,就向她们走近几步。这时,我怎么觉得那个穿红色泳衣的姑娘很象丽玛?真的,越看越象!她被我看得不好意思,脸红地低下了头。

"哎,你们是从丽湖市来的吗?"我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穿红色泳衣的姑娘眨着大眼,诧异地反问道。

"丽莎,别理他,他是瞎猜的。"另一个姑娘警觉地说。

这时,我心里掠过一阵惊喜,难道这是真的?这也太巧了!这一带是陆可族王国著名的海滨渡假胜地,大学生在暑假期间结伴外出旅游,这又是很自然的事,并非没有可能。想到这里,我决定冒昧试探一下。

"丽莎,我还知道,你正在大学念书,你家住丽湖市东郊七里村,你姐叫丽玛,在部队里当文艺兵,是个舞蹈演员。一个月前,巡回演出经过丽湖,她还回家一趟呢,我没说错吧?"我大大方方地对丽莎说。不用担心,如果说错了,大不了转身扎进水里。

"原来是我姐的朋友,你好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我姐也真是的,口封这么严实,你的事她一点儿也没透露。"丽莎一脸的兴奋对我笑道。天哪!她真是丽玛的妹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高兴得身不由主地向前走两步,可是,海水越来越浅,不能再住前走了,不然就真不好意思了。

我又听见姑娘们咬着耳朵说话:

"你姐怎么会在这里有男朋友?"

"怎么这么巧?你见过他吗?"

"没见过,可他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会不会是个色狼,向我们下套?"

我真担她们对我起疑心,到时别说与丽玛的妹妹相认,连我的"当务之急"恐怕都解决不了,我赶紧不失时机地对丽莎说:

"丽莎,我真是你姐的朋友,相信我。丽莎,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帮忙?什么事儿呢?"丽莎有点疑惑地问道。还没建立互信就向人家提要求,难怪你家提防你的。看来我对时机把握不够好,不过,我别无选择,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向丽莎求助了。

"我……"这事向娘们求助确实有点难于启齿,事到如今,我只好豁出去了,"我刚才去修理防鲨网,不小心把泳裤搞丢了,请你帮个忙,到岸上去帮我买一条,好吗?"

丽莎一听脸色绯红,几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暴发出一阵轰笑。

"好吧,我这就去。"丽莎答应道,说完转身踢着海水往岸上跑。

眼前这几个姑娘见丽莎走了,好象找到了机会对付我似的,七嘴八舌向我"开火":

"你真是丽玛的朋友,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可不要骗丽莎呀,不然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你叫什么名字,报上姓名来,我们得去查查。"

"你和丽莎她姐是怎么认识的?"

……

她们个个伶牙俐齿的,还真不好对付。我向她们摆摆手说:

"好了好了,小姐们,你们不用急,我坦白交待,行了吧?"

"说呀。"

"快说呀。"姑娘们催促道。

"我姓魏,叫魏里归,里是公里的里,归是归来的归。我和丽莎她姐,丽玛,也是在这认识的。她随部队来这附近的海军舰艇演出,顺便就到这来游泳,就这样,我们就认识了,然后就……这个就不用说了吧,好吗?"这现编的词,我觉得挺满意的。

"原来是这样。"一个姑娘自言自语地说。

"哎,魏先生,你在这里遇见我们,算是碰巧,也算是缘份,那你总得表示表示吧?你们说对吧?"另一个姑娘狡诘地笑着说,还挑动她的同伴起哄。

"对呀,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有点风度嘛。"有人附和了。

"就是!应该请我们吃顿饭,你们说是吧?"有人把话挑明了。

"对,请我们吃顿大的!"来真的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我窘迫地说。

"怎么啦,魏先生,你不会小气到一顿饭都舍不得吧?"激将法来了。

"我答应你们,不就是一顿饭嘛。"在这种情形下,姑娘们让你请一顿饭,作为一个大男人,无论如何是不能推辞的。况且我和丽莎还是那种"关系"。

"好,爽快!"欢呼了。

"算丽莎她姐没看错人。"高兴了。

这时,丽莎回来了,她把泳裤扔给我,问她的同伴: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你姐夫……哦,不,魏先生一会儿请我们吃大餐!"

"你们怎么……这叫什么呀,一见面你们就让人家请吃饭,真是的!"丽莎好象有点不高兴了。

"丽莎,"我赶忙打圆场说"没事的,大家这么开心,一起吃顿饭,是我主动提出来的,这样吧,你们先上去,在餐厅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你们,去吧。"

"魏先生,一言为定!"一个姑娘说。

"一言为定!"我说。

"你不会放我们飞机吧?"一个姑娘还不放心,调皮地回过头来笑着说。

"放心吧,不会的。"我说。

五个姑娘嘻嘻哈哈地趟着水向岸上跑去。

穿上泳裤,我心里发虚:这下惨了,为了一条泳裤竟要付出一顿大餐的代价,虽然请姑娘们吃饭我很乐意,可我现在除了这条泳裤,什么都没有,没衣服,没钱,加上人生地不熟,现在可怎么办哪!?我想到了放弃,但马上又否定了,以丽玛的朋友的身份作掩护,可以尽溶入陆可族人的现实社会生活,这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怎么能放弃呢?可是,一会儿我拿什么去请那帮姑娘吃大餐?

正想着,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循声望去,只见四、五十米处,一对夫妇托起一个小男孩,惊叫着向岸上的方向游去,在他们身后不远,一条鲨鱼露出背鳍,正向他们靠近。海边和岸上发现鲨鱼的人们正在争相逃避,一片慌乱。

我不及多想,一个跃身跳起,插入水中,向鲨鱼冲过去。鲨鱼正加快速度,我也加快速度,一个猛扎,插在鲨鱼与那对夫妇中间。我浮出水面,向那对夫妇喊道:

"不要害怕!我来对付它!"

那对夫妇听到喊声,回头望了我一眼,惊恐中并没能停止逃跑。抱着父亲脖子的小男孩一直看着鲨鱼,这时他用奇怪的眼光望着我,我冲他一笑,他也乐了。初生牛犊不怕虎,小男孩并不觉得害怕,他大声喊道:"爸爸!你看,他是超人!"

鲨鱼把我当成了目标,向我冲过来。我转过头来面对鲨鱼。这时我看清楚了,这是一条两米多长的阔口真鲨。常见的鲨鱼主要有姥鲨、星鲨、角鲨和真鲨等几种,真鲨又有沙拉真鲨、黑印真鲨和阔口真鲨,眼前正是一条成年的阔口真鲨,这种鲨鱼有一前一后两个背鳍。

这时,鲨鱼正张开大口冲到我跟前,我在水里一个闪身让过,顺手抓住了鲨鱼的背鳍,然后就势翻身骑在鲨鱼的背上。{奇书手机电子书网}鲨鱼似乎对我的举动大为光火,它奋力摆动尾部,快速地在海面窜来窜去,然后又围着一个圆圈打转。我骑在鲨鱼背上,一手抓紧它的背鳍,一手抚摸鲨鱼的背部,不时还拍拍它的身体。

不一会儿,鲨鱼似乎解除了对我敌意,惭惭放慢了速度。我见鲨鱼驯服了,就向岸上的人们挥手。

岸上围观的人们发出欢呼。那对夫妇抱着小男孩,站在齐腰的浅水处,惊魂未定地看着我的表演。被父亲抱着的小男孩则一边叫喊一边挣扎,跃跃欲试,好象是想挣脱父亲的怀抱,过来跟鲨鱼玩一会儿。

鲨鱼没捕到食物,还被我耍了一通,有点无奈,很快就向深海区游去。在过防鲨网的时候,我还下来帮了它一把。我对鲨鱼说:"以后别来搔扰人,去吃鱼吧!"

鲨鱼很快就潜入海里。我回头向岸上游去,心里还是想着如何请丽莎她们吃饭的事。

当我走到近岸的浅水区时,那对夫妇和小男孩,踢着水跑过来,对我千感万谢。小男孩更是欢天喜地,挣脱他父亲,三两下扑嗵游到我身边,让我抱他。我高兴地抱起小男孩,没想这个调皮的小家伙上来就肆无忌惮地在我头上脸上乱摸,搞得他的父母一边呵斥制止,一边直向我道歉。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我问小男孩。

"我叫唐库比!超人叔叔,以后我都跟着你!"小库比大声说道。

"库比,快下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快向叔叔谢恩,叔叔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呐!"小库比的母亲说道。

"说了半天,我们还不知道恩人姓什么呢,请问先生贵姓?"小库比的父亲问道。

"我姓魏。"我说。

"魏先生,你的救命之恩,我们全家真是不知如何报答。我叫唐中来,是做生意的,这是我老婆孔细娟。这样吧,魏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不要客气,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要象象样样地送你一件礼物,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唐中来先生一脸的感激,拍着胸脯爽快地说。他看上去三十五、六岁,虽然样子很诚实,却给人城府很深的感觉。

"唐先生太客气了,我是这里的管理员,这是我应该做的。"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却活动了,我的衣裳和请丽莎她们吃顿饭的钱是不是有着落了。

"不,魏先生,你一定得说,不然我们真不知道……"唐先生诚恳地说,正说着,忽然听到岸上有人在喊我:

"魏先生--,快上来呀--"我一看,是丽莎她们。这帮女孩子已经换上了缤纷多彩的衣裙,个个都青春亮丽,如花似玉,看了让人养眼。

"来啦--"我向她们招手回应。窘态迫在眉睫,是时候向唐先生开口了,再谦让下去,那真是老鼠钻牛角--没有门路了。

"唐先生,实不相瞒,我还真有点需要……"我吞吞吐吐地说。

"唐先生请说吧,"女人心细,知道我有想法了,孔细娟适时地说,"我先生经营一家公司,虽然不算什么富豪,但是一辆小车或者一幢房子还是送得出手的。"我一听就知道她是一个精明的女人,不经意的话里,透露出明确的信息,在我开口之前指出一个方向,划出一个范围,定出一个上限,以免狮子开大口,搞得双方难堪。

"对,要房子还是要车,魏先生给个话!"唐先生明白老婆的意思,赶紧发话。

"嘿嘿……"我笑着说,"我哪里受得起这么贵重的礼物呀!我是个打工的,不巧今天来了几个老乡,你看,她们在喊我了,就是她们几个,正让我让她们吃顿饭呢,可我这个月的工资都花光了,而且也没件象样的衣服,我是想请唐先生……"

唐先生听了觉得有点可笑,孔丽娟却暗暗松了口气。

"呵呵呵,没问题,走,上岸去!先去给你买衣服,然后我请你们吃饭,我们慢慢再聊。"唐先生乐呵呵地笑着说。

"好吧。谢谢你们答应我的要求。唐先生,我真的不想再要什么,请不要再提报答的事,好吗?"我诚恳地说道。我们边说边往岸上走。

"这个……好吧,那我也不勉强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唐先生说。

"还有,"我说,"嘿嘿,请你们给我点面子,不要在我老乡面前提起我的困难,好吗?"

"这个当然,放心吧。"唐先生说。

"你老家在哪里?"孔丽娟问道。

"丽湖市。"我答道。

"丽湖?哈哈哈,魏先生,这叫什么,这叫无巧不成书呀,真没想到,我们也是老乡啊!"唐先生开心地说。

"唐先生也是丽湖人?真是太巧了。"今天我怎么尽遇上巧合的事?是谁在故意安排的吗?

"魏先生,她们几个,哪个是你的女朋友?"孔丽娟笑笑问我。

"不是。呶,那个穿粉红色裙子的,叫丽莎,是我女朋友的妹妹。她们几个都是大学生,来这里旅游,偶然碰的。"我说,

上得岸来,姑娘们嘻嘻哈哈的,小库比见了那么多姐姐,挺开心的,指着姑娘们大声说:"超人叔叔,这些姐姐真漂亮!"姑娘们听了开心得不得了,纷纷过来抢着要抱小库比。

唐先生一家换好衣服,孔丽娟和儿子小库比,跟五个姑娘一起先去了餐厅,唐先生则带我去买衣服鞋袜。人靠衣装,穿上一身合身的新衣裳,套上皮鞋,我的形象焕然一新。

唐先生直夸我一表人才,诚实勇敢,说他身边正需要象我这样的人,提出让我辞掉这里的工作,到他的公司去上班。他还说,过两天他就要回去了,如果想好了,现在就可以跟他回丽湖,临了,又神秘地跟我说,如果想发财,跟他干,错不了。我感谢他的邀请,并以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为由,婉言谢绝了,搞得他直说可惜。

在去餐厅的路上,唐先生硬塞给我一万元现金。我表面推辞,心里却直叫爽!原来我以为,登陆后我至少要做几次贼,才能过上一个陆地人的正常生活,没想到如今不用做贼,却衣着光鲜,兜里有钱,有"亲戚",有"朋友",体面着哪!我暗暗地感激那条阔口真鲨!

第五卷陆地情缘 第六十五章曙光初现

吃饭的时候,我只吃了一点面包,就谎称我刚吃过不久,只是看着他们吃,跟他们聊天。

傍晚时分,唐先生一家与我道别,他们在南疆的宾馆开了房间,要赶回去住宿。丽莎她们几个姑娘。也要去南疆市,就坐唐先生的顺风车,一起走了。

我这个假东道主,却一个人留在海滨渡假村发呆,不知去何处投宿。不过,兜里有钱,要去哪里都方便。

我买了一大叠报纸,然后到附近一家茶馆里品茶。我最关心的是报纸上有关陆可族与欧姆族的战事新闻。吃饭的时候,我主动提到这个话题,但唐先生和丽莎她们都对此不是很关心,他们说,停停打打的,常有的事,都习惯了。

从报纸的新闻了解到,一条贯穿陆可族和欧姆族疆土的油脉,使这两个王国纠纷不断,磨擦频起,双方各不相让,相互指责,但暗地里都在加紧开采。双方不时使用各种手段,破坏对方的采油设施。有时不惜动用武装力量,越境深入对方的油田进行破坏,造成流血冲突。但是,双方都在计算前成本,如果觉得冲突成本超过油田的价值,无论哪一方,都又会停下来呼吁和平,建议以谈判解决争端。

我从财经新闻里一看那油价,哇,二百年前是十七元一桶,现在可是一万七千元一桶,怪吓人的,难怪他们不惜以血的代价去换取了。

近两个月来,冲突有所升级,双方的地面常规部队进行了多次小规模的激战,伤亡人数不下千人。最近几天又停下来了,正在打心理战,各自坚称不排除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可能性。"五国和平联合组织"正在出面调停。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双方仍是欲战还罢,欲罢不甘。

有一条消息引起我的注意,消息援引欧姆族一家新闻社报导说,据调查证实,一个月前太平洋中部的惊魂岛从海面上消失,是美泰族王国进行的一次核试验,目的是向陆可族王国示威。因为距离惊魂岛一百公里,就是陆可族王国的疆土的确岛。但美泰族王国发言人称这纯属造谣,是有人别有用心,想破坏美泰族与陆可族的友好关系。陆可族王国对此却三缄其口,没作任何评论。

这是我看到的唯一一则与"核武器"相关的消息。我下意识地摸摸手表探测器,里面存贮着一个非常重要的文件,这个文件是蓝独鳓"贡献"的。蓝独鳓手上的电脑终端器并未被威利鲽打坏,回到海灵界后,专家们从中破获了陆地各王国的核武器资料,包括蓝独鳓费尽心机窃取到的各个王国核武库的发射密码。这个文件对于我完成任务相当重要。

一大堆报纸看完了,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陆地人繁荣发展背后的困惑和无奈。竞争,掠夺,战争,都源于能源涸竭、资源贫乏与人口膨胀和无止境的物质欲望之间的矛盾冲突。更让我不安的是,陆地人已经把贪婪的目光投向了海灵人赖以生存的空气--海水,一些科学狂徒甚至提出要把地球上的海水变成石油,变成粮食,变成钢铁!乌坦巴!照这样发展下去,海灵人不久将来就会变成涸水塘里的小鱼,太可怕了!这让我想起三百多年前一个叫傅立叶的陆地人说的话,他把这种社会说成是"每个人对全体和全体对每个人的战争。"现在看来差不多是这样了。

担忧归担忧,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为了行动方便,我按照陆可族人的生活习惯,开始准备些必备的东西。我先买了个手机,然后在一些背角的墙根上抄下几个办假证的电话号码,打电话叫人办理"魏里归"的身份证、汽车驾驶证、军官证,还有通行五个王国的护照。对方见是"全套服务",一开口就要价八千元。乌坦巴!难道唐先生给我的一万元是"办证费"?不行,我得学学陆地人,跟他砍价。经过再三讨价还价,最后以四千元成交。

对方约我晚上十一点在海滨渡假村302号别墅见面,说先照相,照完后付款,天亮前即可交货。这么快,难道渡假村这里就有办假证的窝点?

十点钟过后,我找到302别墅的位置,先在附近暗中观察。这里是陆地,坑蒙拐骗的事经常发生,跟陆人打交道必须小心。

别墅里亮着灯,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凭着眼睛的夜视功能,我发现别墅前面不远的一棵树下有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躲在黑暗中,抽着烟,不时向别墅这边张望。我想这人肯定跟这办假证的302别墅有什么关系,假证团伙放哨的?或是警方对犯罪团伙已有觉察,前来盯梢的?又或者是,骗子或抢劫团伙,以办假证之名诱人来这里作案?我当然不是怕他们,只是不想惹事生非,把要办的事办成就行,红的白的我都不想惹。

我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向那棵树走过去。那人发现了我,警觉起来,他扔掉手里的烟,用脚踩灭烟火。他盯着我,以为在黑暗中我看不见他。我也盯着他,径直向他走过去。我看清了他的脸时,发现他额头上有块刀疤。这时,这个有刀疤的男人紧张地将手插进裤兜里。是枪还是匕首?我暗自冷笑。

就在刀疤男人把手插进裤兜的同时,别墅的灯灭了。我马上明白过来,是放哨的,这家伙裤兜里肯定有通讯器,这下我放心了。

"哥们儿,放心吧,我是来办证的。"我在离刀疤男人五、六步的时候对他说。

"你是……"刀疤男人惊诧地望着我,尽管他只能看到一个人影。

"不要怕,我姓魏,电话里约好的,十一点钟。"我镇定地说。

"哦,听出来了,原来是魏先生,请,请。"刀疤男人马上满面堆笑地说。

刀疤男人带我往别墅走去,我发现他又把手伸进裤兜里,别墅里的灯光跟着就亮了。

"魏先生,你可真准备时呀,来,进来吧。"刀疤男人把我领进别墅,里面还有两个跟刀疤男人年龄相若的男人。他们坐在沙发上,都以警觉的眼神看着我。

"唉呀,你们的价格太贵了,我问过别人了,人家才三千,只是不在本地,远了点。"我做作轻松地说。

"嘿嘿,"刀疤男人笑笑说,"魏先生真会说话,这里只我一家,别无分店,那些电话号码全是我们的。"

"哦,是吗,这么说你们还是独家了?"看来想再减价是没指望了。

"混这个,也有规矩,我们的地盘,别人不敢来。"刀疤男人得意地说,说着,他吩咐那两个男人道:"二光,快帮魏先生照相,动作快点!贵子,去把他们几个叫醒,该干活了,天亮前交货,听见了没有!"

叫二光和贵子的男人赶紧开始行动了。

不到十分钟,我就照了相交了钱。从302别墅出来,没地方去,我只好到海边去溜达。

夜已深,海滩上没有人。我在海边的一块岩石上坐下,面向大海,享受着夜间的宁静。海面上,三两盏渔火闪烁,那是当地的渔夫在夜间劳作,以期捕些渔货供应明日的早市。海风习习,海水一如继往,按照自己的节奏轻轻拍打海岸。白天和夜晚,光与暗,喧嚣和宁静,就这样交替重复,一切都是那样自然,没有人可以改变。对于自然的东西,海灵人从来都是顺之应之,些许的改良,只为更好的保护。可是,陆地人却举起人定胜天的火炬,让夜如白昼,又在白昼里干些阴暗的勾当。任凭欲望的膨胀,让自然适应自身的好恶,把陆地改变得繁荣昌盛却难以为继。

"坐在海边杞人忧天的,是威利鲑先生吗?"忽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出现,我一阵惊喜,是冥精灵飞星意风先生!

"意风先生,真是你吗?"

"在下正是飞星意风。威利鲑先生能想起在下,说明对倒流的时光有记忆,真是凡间奇迹,亘古未有啊。"

"意风先生对时光倒流之事不遗余力,终于大功靠成,让地球生灵逃过一劫,真是功德无量啊。"

"既然好事玉成,天下太平了,威利鲑先生又为何而登陆呢?"

"授人以鱼,不如教其结网呀。阻止核战的暴发,不如让陆地人接受终极的和平理念。此途长路漫漫,非我辈所能为之。如今核弹仍在,战事未消,当务之急,是清除那些威力巨大,为数众多,可让地球毁于一旦的核武器,这是在下此次登陆的主要目的,任重道远啊。哦,对了,在下自顾自说,请问意风先生何以云游至此,又去以何为乐?"

"此行仍以演讲为乐,应邀到银河系一个星球,给精灵王新册封的众精灵演说精灵之道。路经地球时,顺便看看时光倒流之后地球面貌。刚才念起威利鲑先生,试作意念沟通,果然见你在此冥思苦想,杞人忧天,哈哈哈……"

"在下凡胎肉身,世尘未了,困惑多多,让意风先生见笑了。"

"威利鲑先生不必过谦,你虽未超脱凡尘,但已超越众生,意通灵界,从而对人间世俗,有了更多感悟。此行既为解除陆地人核危机而来,有何打算?又是否需要在下效劳?"

"意风先生对在下奖掖有加,义重如山,在下真是感激不尽。此行如能得到意风先生帮助,定能事半功倍,心想事成,只是……只是在下总是有求先生,无以回报,心有愧疚,不敢开口。"

"哈哈哈……威利鲑先生,你又来了,精灵之道,快乐为本,不求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谈何回报。你我既有人灵之缘,能助你达成心愿,在下是乐意之至。说吧,只要不耽误行程,在下将尽力而为。"

"美哉善哉,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客气了。两件事,一是请意风先生帮在下找到丽玛、依南小姐,还有库存提先生。二是请意风先生将陆地人的核武器一件不留,尽数送上太空。能做到吗?"

"第一件不难,此刻正值睡梦时分,人类的意识在熟睡之时游离身躯,要找几个人的灵魂,举手之劳。在下不但可以找到他们,还能给他们托梦,威利鲑先生如有需要,将所托内容给在下明示便可……"

"嘿嘿,还有此等美事,在下还真想试试。请意风先生给丽玛小姐托个梦,就说威利鲑在南疆海滨渡假村遇见她妹妹丽莎了,还请了她们五个女大学生吃饭。还有,威丽鲑将于近日去找她,希望与她再续情缘。给依南小姐也托个梦,就说威利鲑与她曾经在606地下城堡相遇,对她的进出通道设计十分佩服。再给库存提先生托个梦,让他积极推动五族王国的永久和平,如果有一天所有核武器突然消失,让他提醒陆可族王国的决策机构,率先提出五族王国无核化倡议……意风先生,这些,可以做到吗?"

"举手之劳而已,威利鲑先生请稍候,马上便有结果。丽玛小姐……寻寻觅觅,得其芳踪,她在西垦市军区招待所202号房歇息。在下窥其记忆,哦,演出结束,结伴同行,游于市井,风味小食,可口美味。夜宵毕,一帅男缠其左右,大献殷勤,她烦不胜烦,婉言打发,终得脱身。洗漱完毕,宽衣解带,上床睡下。好了,托个梦,在下先将威利鲑先生的形象印入她的意识,再告诉她,威利鲑先生今日于南疆海滨渡假村邂逅令妹丽莎,以未来姐夫身份请她们五位大学生吃饭,近日将去你处相见,恳望与你再续情缘。只见她,芳容妩媚,芳心大慰,娇羞嗔道:原来是你!怪哉,莫非小姐与威利鲑先生早就认识?哦,原来是在梦中见过,梦中姻缘,妙不可言,好了,在下不管你们之间男女私情,托梦完成。"

"嘿嘿嘿,意风先生真会开玩笑,在下并未以未来姐夫身份请她妹妹吃饭。"

"是吗?是否需要在下再托一梦,特此更正?"

"那到不必。"

"好了,接着要找的是依南小姐……找到了,哎,她离此不远,此刻正在南疆市军区招待所就寝,同是202号房,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也。哦,她近期记忆为606进出通道的局部改进方案。好了,开始托梦:威利鲑先生与你在地下城堡相遇,多情猛男佩服你的才华,对你的设计赞许有加,对你的美貌更是垂涎三尺,想入非非,不不,只是有好感,有好感。别打岔,好了,再把威利鲑的形象印到她的意识里。她说话了,哎呀,怎么没穿衣服,她害羞了,她……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在下不打扰了,好了,又完成一个。"

"依南小姐真的在梦里说话了?"

"当然,在下只是如实相告,知无不言。好了,还有库存提先生……不太好找,游荡夜空的灵魂未见其踪影。哎,有了,他并未安寝,正聚精会神,在一个导弹部队的地下室里开会,而且距离甚远,在距此一千多公里的塔木小镇附近。开何会议?待在下仔细看来,哦,陆军高级将领秘密军事会议,哇,库存提先生原是军中大将,何级军衔?上将是也,现任军区司令,他正精神饱满,看来是无从托梦了,要不要在下上身于他,将你的信息印入他意识里?"

"可以做到吗?"

"完全可以,好了,在下只让他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打忧他开会。"

"多谢意见先生相助,真不好意思,第二件事呢?"

"威利鲑先生,实不相瞒,这第二件确实让在下为难。据在下所知,那些陆地人对那些核武器,珍爱如宝,深藏地下。在下为风之精灵,若以在下之风,吸走深藏地下的宝贝,并非不可,却要施用巨大法力,刮地十余丈,如此一来,不但殃及无辜,地表将受极大破坏,恐怕非你所愿。"

"这到也是,意风先生,除此之外,还有他法吗?"

"容我想想……请问那些所谓核武器为何物所造?"

"原子弹主要由铀和钚两种重元素所造,氢弹的原料为氘和氚两元素。"

"你说的这些元素,在下听来很是生疏。哦,对了,让在下看看这次新册封的精灵中,可有这些元素的精灵?查查看,哎,有了!威利鲑先生可谓鸿运当头,心想事成啊,你方才所说铀、钚、氘、氚诸元素之精灵均在新册封之列,待在下此次演说之后,将他们尽数请来,让他们将地球此类元素一网打尽,悉数带走,岂不妙哉?"

"若能如此,可谓善莫大焉,只是如此众多精灵,何以请动他们?"

"对此威利鲑先生尽可放心,在下此行乃受精灵王之托前往演讲,对新册封之精灵而言,在下虽不敢以导师自居,但毕竟也是一日为师。就算不借此关系,单凭在下言辞之功,要请动他们几位亦非难事。不过,精灵施法,最忌漫无边际,还请威利鲑先生事先有所准备,将存放这些元素的准确位置标明,不知能否做到?"

"我会的,请放心。"

"好,那么此事就包在意风身上啦。"

"在下真是万分感激!不知先生何日返回?"

"让在下算算,以地球之时间计,约为十天,可有问题?"

"无妨,惊魂魂岛的蓝独鳓已被铲除,料想陆地人不会在短时间内暴发核战。对了,那个飞气獐猢不会因时光倒流而回来地球吧?"

"当然不会,冥灵王作法之前,对此已有准备,并无疏漏。"

"在下对此多虑了。意风先生,请允许在下再次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好啦,感激之言少说,如无其他事,在下就此告辞了。"

"恭送意风先生,在下期待清除地球核武的一天。"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送别意风精灵,我睁开眼,发现东方的海平面上泛起了鱼肚白,曙光出现了,但愿陆地人的和平,也象那天边的曙光,很快就将照耀整个大地。

忽然想起天亮之前交货的假证件,我快步向302别墅走去。可是,等待我的,却是我最不想见到的……

第五卷陆地情缘 第六十六章仗义疏财

当我快到302别墅的时候,从远处看到三辆警车停在别墅门口,几个警员正从屋里押着刀疤男人、二光和贵子等五、六个男人出来。几台电脑和一些作案工具被几个警员搬入警车,一群人在附近围观。

我的第一反应是,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如果被警方发现,我就会由欲办假证作案的嫌疑犯,变为在逃犯,或通辑犯,这样对我今后在陆可族王国的活动非常不利。

可是,如果一走了之,那些印有"魏里归"和我的相片的证件,就会落在警察手里,如果真的发出通辑令,那么唐先生一家,丽莎和丽玛,依南,库存他们都会知道,我的信用就全完了,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乌旦巴!真是倒霉透了,我不该对警方毫无防备,如果当时看着他们制作,或在外面等着,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现在怎么办?是留还是溜?

忽然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值得冒险一搏。

我快点接近别墅,挤进围观的人群中。还未押上警车的刀疤男人一眼就认出我,我暗吃一惊,生怕他会作出异常举动。可是他没有,只是狠狠地瞪我一眼,从他的眼神里,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误会我了。

这时我灵机一动,迅速从人群人出来,向一个先生借来一枝钢笔,然后找到一张纸,写下"不是我报信的,我要我的证件,魏里归"。还了笔,我将纸揉成一团,找到一个看上去很机灵的小男孩,跟他说,你将这个纸团偷偷塞到那个有刀疤的男人手里,不要让警察发现,完成任务我给你一百元。我拿出一张一百元的票子在小男孩面前晃了晃。小男孩心领神会,从我手中拿过纸团就跑过去,跑到刀疤男人面前,拉住他的手说:

"你不能走,你买了我的鱼,没给钱,你不能走,不能走……"

"去你的!我啥时候买你的鱼啦,找死!"刀疤男人凶狠地说。这时,一个警察上前拉开小男孩。小男孩赶紧跑到我身边。刀疤男人发现了手里的纸团,看了一眼小男孩,又看看我,我对他使了个眼色,他会意地点点头,攥紧手里的纸团。

信息传到了,希望我的证件没被警方搜走。我拉着小男孩出到人群外,偷偷给了他一百元,叫他去别处玩。小男孩把一百元装在兜里,兴高采烈地跑了。

我回到人群中,继续当观众。约过了十多分钟,警方收拾停当,把嫌疑犯押上车,警笛响起,警车开动了。

我抱着一丝侥幸,若即若离地跟在警车后面。预料中的事情真的出现了,警车没走多远,在一个别弯的地方,从刀疤男人乘坐的那辆警车车窗飞出一个纸袋,可是,也许是刀疤男人举动太大,掩饰不够,被车上的警察发现了,警车突然嘎的一声停下来,我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一个飞身弹跳冲上去,捡起纸袋,转身就往树林里跑。

警察在我身追了过来,还不断喊话:"站住!别跑!"

我没理会,也不回头,只是跑。这时我心里异常镇定,我只要不回头,他们就不会看到我的真面目,但是我也有分寸,不能跑得太快,更不能施展一步五十米的弹跳奔跑,否则,超常的能力会对警察更有吸引力。

这些警察还挺尽职的,一边紧追不舍,一边还喊着要开枪,吓唬我。

我控制着奔跑的速度,能尽快进入树林,甩掉他们就行。我很快跑到树林的边缘,可就在这时,"叭、叭、叭"响了三声枪声。我知道这是向天鸣枪,没当回事,继续不停地跑进了树林。

进了树林,警察看不见我,我也不跑了。我躲到一棵树后面,观察警察的情况。

情况有点不妙,两个追在前面的警察见我进了树林也停了下来,但他们去用对讲机呼叫其他警员。很快,停车的地方就有七、八个警察向这边跑过来。显然,他们是不想放过我这个连枪响都不怕的嫌疑犯了。

我慢慢地在林中穿行,边走边回忆那段"未来的往事"。望着眼前林木茂密,藤蔓交错的森林,我感慨万分。这就是我和丽玛他们与金星人战斗过的地方吗?这就是那片枯树灰炭,焦石红泥,点绿难寻的地方吗?这时,我和丽玛被金星人电光炮击中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当知道丽玛耳被震聋的时候,我的心就如当时这片被烧焦的森林,一下从绿意盎然变得悲凉荒芜。如今,我从未来回到这里,亲眼看到了原来这里是如此生机勃勃,绿意可人,怎不叫人感慨嗟叹,心潮起伏呢?如果丽玛对那段经历仍有记忆该多好啊,我会带她到这里来,一起回顾那段"未来的往事",这是我们感情历程的共同见证,也是战争与和平的共同见证,可惜了,如今只有我一个人留住了那段记忆。

唉哟,警察叔叔开始进入森林了。只见他们个个提着手枪,如临大敌,东张西望,一边搜索,一边前进。我还是少发点感慨,多想想怎么脱身吧。

我先打开捡到的纸袋,果然是"魏里归"的整套证件。其中那军官证最让我满意,上面写的是少校团长,正是我与金星人同各里将军谈判的身份。这个刀疤男人,我没告诉他要做哪一级的军官,他却给了一个合我心意的军衔,而且做工精细,是个专业的材料,嘿嘿,人也机灵,能躲过警察的搜查,把做好的证件带出来,不错。这说明警察对我的证件内容并不了解,这四千元花得值了。

我知道离这不到三十公里有条河,就是达奇他们与金星人激战的那条河。估计南疆市就在这条河的下游,不会很远。陆地人的城市一般都有一条河流经过,这是因为古代的陆地人均以水路作交通要道,南方城市尤其如此。那么现在我一直朝西走,到了那条河再顺流而下,估计就可以到达南疆市了。对,我现在就去南疆军区招待所202房找依南吧。

拿定主意后,我开始以最快而又最省力气的速度向西进发。[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不一会儿,我隐约听到了直升飞机的声音,偶尔还传来一两声警犬吠叫。真够他们忙的,他们按照陆地人的奔跑速度来推算我的逃跑距离,当然不会在搜索范围内找到我。不过我也不能大意,还是适当地加快了速度,没多久我就来到了河边。

真是鬼使神差,我来到的就是达奇和队员们与金星人作战过的地方。河床边上,当时他们借以隐蔽的巨石和峭壁,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可眼前的景色,却是美不胜收。只见河中水流湍急,汹涌澎湃,河床两边水草茂盛,藤蔓交错,沿河两岸,树木婆娑,飞鸟鸣啁,好一派自然天成的林野美景。

一路赶来,我觉得有点累,也不知距离南疆市还有多远,索性玩一玩漂流,让河水的自然力量送我一程好了。想到这里,我很快就找到三截粗大的枯树干,把它搬到河边,再扒拉一些野藤绑上,一条木伐就做成了。我扛起木伐来到河中间,翻身上去,坐在上面任其漂流,虽然有时会颠簸不定,有时又抢滩搁浅,但也觉得挺好玩的。

海灵人对水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水是我们的空气,我们的生命源泉。陆地人也离不开水,但他们只把水作为一种资源,一种工具,要用则取,用过则弃。虽然近几十年来,濒临淡水资源涸竭的陆地人提高了对水资源的保护意识,尽量节约使用,减少污染,但仍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对水的观念。别说是水,就连他们一刻不离的空气,竟然也敢肆无忌惮、心安理得地将其污染,为了制造一些可有可无的所谓产品,不惜把对人体有害的废气排入空气中。在海灵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在陆地上却习以为常。最典型的就是,制造出足以毁灭地球表面若干次的核武器,把它摆在身边却安枕无忧,这些陆地人,除了脑子进水了还有其他解释吗?

空气和水,那是生命赖以存在的环境啊,从本质上说,它与生命是同等重要的。难道陆地人不知道,由他们亲手排出的有害的气体,最终都会混在空气中被自已吸及肺部?即使不是你吸入而是他吸入,但他也是这样想这样做,那么吸入的最终还不是你?即使不是现在吸入而是将来吸入,难道你对你的将来,你的后代不用负责任?难道以污染水和空气为代价制造出来的那些产品,比生命本身更重要?乌坦巴,简直匪夷所思!

这时,我明显感到空气没有那么清新,河水也不如先前清澈了。也就是说,陆地人聚居的城市就要到了。

很快,我看到了两岸的灰色,接着就看到了桥。陆地人引以为傲的繁华都市--水泥森林到了。

我放弃了木伐,游水上了岸。岸上有一排废弃的空厂房,空地上有几处晾晒着陆地人的衣服,说明这里有人居住。我把身上几乎湿透的衣服脱下,身上只穿一条泳裤,这是丽莎买给我的。我找根竹杆把衣服晾了起来,皮鞋和袜子也放在地上晒太阳。想等衣服干了以后再进城。要进入陆地人的城市了,不讲究体面不行呀。

这里离地球的北回归线不远,现在是八月中旬,才十点钟左右,太阳已经高悬头顶,酷热难当。我找个背阴墙边坐下。这一带是南疆市的边缘地带,从晾晒的衣服判断,可能是一个城市"边缘人"的聚居点。唉,这些人不呆在山清水秀的乡村,非要跑来水泥森林凑热闹,何苦呢。

正胡思乱想,忽然发现有几个小孩子探头探脑的,象在窥视我。我对他们喊道:

"哎,我知道你们在偷看,出来吧,我给你们……"可能是条件反射,见了孩子我就想给钱。陆地人都喜欢钱,给钱是最容易笼络人心的,这是我多年研究陆地人得出的结论。我的话音刚落,那几个小脑袋忽然消失了。从脚步声判断,他们有七、八个,正四处奔跑。

我这才想起,我把"魏里归"的证件,还有唐先生给我的钱,装在从海灵界带来的装备袋里面,放在上衣的口袋里了,这帮小孩子会不会……坏了!我弹身跳起,跑出阴影一看,果然,我晾晒的衣服不见了,乌旦巴!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必须找回来!

我围着旧厂房走了一圈,只发现一个老头,怀里抱着一个不会走路的孩子,那些小脑袋都不见了。

无奈之下,我启动了手表里的生命探测功能,还好,七、八个生命信号都在附近,没走远。较远的两个,也不到五百米,方向在旧厂房后面的树林里。我判断,拿赃物的应该是跑得最远的,藏在附近的不怕被你抓着。这时,情况不妙了,树林里那两个生命信号移动的方向,已经接近有众多生命信号的地方。也就是说,如果不及时抓住他们,他们很快就会混入闹市。我身上只有一条裤衩,如果这样满街走,还不让那些姑娘们看馋了眼?

没办法,我只得施展异能,向两个小贼逃跑的方向一个飞身弹跳,冲入小树林。直线没有粗大树干阻挡的,我就直跳直冲,任凭身边的树叶和小树枝哗哗作响。遇有粗大树干时,我就跳上去,再从树干上来个蹬腿弹跳,飞身出去。五百米距离,要不到了十秒就到了。当我飞身站在两个小贼面前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吓得直哆嗦。两个小家伙看上去只有七、八岁。这时,那个怀里抱着我的衣服的小家伙还不甘心,他转身又跑,我一步跳过去,抓住他,大声说:

"你怎么还想跑,偷东西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我从他手上拿过衣服,却发现上衣口袋里的装备包不见了,乌旦巴!这些小家伙还挺有智慧的。我对小男孩儿大喝一声:

"我的包呢,快说!不然我饶不了你!"我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捏,只听小男孩儿"唉哟"一声嚎叫。

"我说,我说,在他身上!"小男孩儿哭丧着脸说。

我一看,另外一个男孩儿已经跑远,眼看就要冲出树林了,树林外是一条街道,人来人往的。乌旦巴!我大喝一声:"站住!"然后不顾一切地奋力一跳,身体落在小男孩儿前面一棵树的树杈上,再从树杈上跳下来。这次我没轻饶他,一把揪住他的胳膊,提起他向树林里走。这里已经是树林的边缘,我怕被人发现。

被我抓疼的小男孩儿在半空中一边挣扎一边嗷嗷直叫。我将他提到那个抱衣服的小男孩儿身边,放下他,掀开他的上衣,果然,装备包被他用绳子绑在腰间,看样子并未打开过,他们可能打不开。我又气又好笑地说:

"不错,你们挺聪明的,小小年纪的,尽干坏事!"

见我不汹了,两个小男孩儿很快恢复了平静。其中一个说:

"五德子,他会飞,我刚才看见了。"五德子就是最后被我抓住的那个。

"他叫五德子,你叫什么?"我问另一个小男孩儿道。

"我叫三招。"小男孩儿说。

"三招?有意思,你有三招,还真有两下子,我看你干脆叫两下三招吧,你们两个加起来就是'两下三招五德子',最佳搭挡!哈哈哈……"我开心地跟两个小男孩儿开玩笑说。

"我们早就是最佳搭挡了,嘻嘻嘻。叔叔,你是超人吗?我在电子游戏里看过,就象你刚才那样,嗖,一跳,就飞出老远。"三招说。

"没错,他是超人叔叔!"五德子肯定地大声说道。

不作恶了,眼前这两个孩子都显得挺可爱的。我还是不太放心,打开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没少,然后我象五德子那样,将装备包绑在腰上,再穿上衣服。我忽然来了兴趣,拉两个小男孩儿在一棵树底下坐下说:

"两下三招五德子,叔叔跟你们说,你们今天真的是遇上超人啦。不过你们回去不要跟大人说,好吗?"

"才不会呢,说了挨揍!"三招说。

"我也不说,我家大人不在,爸爸妈妈走了,只有爷爷。"五德子说。

"不要紧的,等你长大了,你就是大人啦。"我摸摸五德子的头说。

"超人叔叔,我去给你拿鞋和袜子,我知道藏在哪。"三招说。哟,三招不说我倒忘了。身上要穿那么多东西,真不习惯。

"好吧,你快去快来,我和五德子在这等你,不要叫其他人来,回来我给你钱,知道吗?"我嘱咐道。

"知道啦。"三招高兴地一溜烟跑了。

"五德子,叔叔要是给你一百块钱,你打算用来买什么呢?"我问道。

"给我爷爷!"五德子不假思索地说。

"为什么?"

"我爷爷带我两个姐姐到城里捡废品,一天最多才挣二十快钱,不够用,姐姐常跟我说,吃不饱。我还有个弟弟,很小,还不会走路呢。"

"原来是这样,五德子真乖,懂得为爷爷分忧了。这样吧叔叔现在就给你五百块钱,你直接交给爷爷,不要告诉别人,好吗?"我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给了五德子。看得出,五德子很感激,只是小孩子不会说感激的话。他高兴地把钱叠好,装在裤兜里。

这时,三招拿着我的皮鞋和袜子回来了。我明显感觉到,在他身后不远,还藏着人。我佯装不知,穿好鞋袜。然后拿出一百块钱对三招说:

"五德子已经给了,这一百块给你,可别乱花呀。你们回去吧,叔叔还有事要办呢,有空我再来看你们,再见!"

这时,树林里突然跑出一大群孩子,他们边向我跑来边喊道:[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叔叔我也要!"

"我也要!"

我有点犹豫,这么多人,要多少钱才够打发呀。我要是把钱用完了,要做小偷的就不是他们,而是我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给他们每人发了一百块钱。算了一下,一共是十六个,怎么一下子冒出那么多?这个三招,这回给我使的可是狠招!

中了三招的狠招,我算是仗义疏财,还是破财消灾?陆地人可信这个了。可是,进城以后,我却实实在在遭了大灾。这是后话,稍后道来。

第五卷陆地情缘 第六十七章南疆历险

告别了"两下三招五德子",我顺着那片林子旁边的街道往市中心走。看着那些高楼大厦还在远处,我知道这里只是郊区。城市太大,如果走路去市中心,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个飞身弹跳,唉,还是入乡随俗,象城市人那样,"打的"进城吧。反正,口袋里还有差不多四千元呢。给孩子们派钱后,我没把钱放回装备袋,而是装在裤兜,这样掏起来方便。

前面来了一辆的士,我扬起手,的士就开到我身边停下。这里的"的士"就相当于海灵界的"公交小艇"。我问司机,认识军区招待所吗?司机问,是陆军、海军、空军还是太空部队的招待所?哇!陆可族王国的各军兵种都在南疆市设招待所了,看起来南疆还是个重要的军事城市呀。我想了一下,说,陆军的。司机说,上来吧,有二十多公里呢。

上车后我问司机,到陆军的招待所要多少钱?司机说,要打表就照表计,不打表咱们就议个价。哦,原来还有灵活的计价方式可供选择。我又问,打表和不打表哪个划算?司机疑惑地看我一眼,说,你给一百吧,包送到。我想,这一百究竟是多还是少,打表与不打表究竟哪个更划算,我还是不知道呀。正想再问,司机说,实话告诉你吧,打表要大概要一百二,看你是外地的,就给你算便宜一点吧,说定了,一百,怎么样?我感激地说,太谢谢你了,就一百,走吧。没想到,还有优待外地人的。

的士很快就进入繁华的市区。高楼大厦越来越密,人越来越多,车越走越慢慢,而且停停走走的。司机说,堵车了。哦,这就叫堵车,一辆跟一辆,一辆贴一辆,前后左右都是车,他不走你就走不了,他走了你不走又不行。海灵界的公交小艇就没堵过,从地面升到小艇专用的高度,不同的方向在不同的高度,你要开多快都可以,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没有与你相同高度的小艇,不用担心会有相撞的事故。

坐了约二十分钟,我觉得有点不适,头有点晕,而且觉得太热。我问司机,车上不是有冷气吗?他没好气地说,开冷气是要加钱的。我说,那我给你加钱吧,要加多少?他说,再加一百吧。我问,真要那么多吗?他说,现在油价那么贵,开冷气要耗掉很多油,出不起钱,就忍着点儿吧。可我确实热得难受,我说,那就给一百吧,请你开冷气。果然,司机把车窗关上,车内很快就凉爽了,感觉舒服多了。

车堵在那里,感觉很沉闷,司机找话说了。他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来南疆市?我说是的。来南疆办什么事?我说找人。他又问,是找部队里的人吗?我说是的。他没话。我说,你怎么不问了?他说,部队里的事,我们不敢问。我问,为什么不敢问?他说,他们不敢得罪军人。我说,我就是军人。司机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有点不自然地笑笑说,原来是军人大哥,那空调费就免了吧,算我为部队作贡献啦。我说,那不成,军人也不能亏待司机,该出的钱还是要出的。他好象有点感激,说,那你随便给吧。原来军人是可以得到优待的。

看来,我对陆地人的研究只停留在书本上,没有接触实际生活,很多东西都还不知道。

熬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给我指指前面一个大门,说那就是陆军的军区招待所了。我给了司机二百块钱,谢谢他给我提供服务,就下车了。

刚下车往前走几步,我就看见地下有个纸袋,谁把垃圾随地扔呢?我捡起纸袋,想把它扔到垃圾桶里。陆地人把这称作爱护公共卫生的良好行为,是每个市民应该做的,我当然也想做个好市民。忽然觉得手上的纸袋觉甸甸的,不象是遗弃不要的东西。我张开袋口往里看,哇,是钱,一捆一捆的,有三捆,面额一百,三万元哪!要是我的该多好,去丽湖市找丽玛,可以坐飞机去了,虽然那飞机的速度跟海灵界的公交小艇差不多。

不行,这钱不能要,拾金不昧,是陆地人的美德。海灵人没有这个概念,海灵界无金可拾,即使有,拾了也没用,食宿无忧的海灵人,没有炫耀财富的心理。找失主吧,做件好事。

"先生,我可看见你捡到这个包,这钱应该有我一份。"一个陆可族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这人长得瘦,但西装革履,穿得很体面的。

"先生,这钱是你的吗?"我对瘦男人说。

"不是。虽然你先捡到了,但是我也看了,我要分一点,这不是天公地道的吗?"瘦男人说得理直气壮的。

"这钱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我们都不能要,要找到失主,还给人家。"我说。瘦男人见有人在身边走过,他说:"先生,借一步说话。"然后拉着我,走进旁边一条避静的小巷。

"你怎么这么傻,这是飞来的横财,怎么不要呢,如果你不要,我可要啦。"瘦男人说着,就要从我手里夺包。我缩手躲过。

"不能给你,我们还是找失主吧,这么多钱,丢钱的人可急了。"我说。

"嘿嘿,我看出来了,你是怕分少了。这样吧,我也看到了里面有三万,你分多一点,你一万六,我一万四,这样总可以了吧?"瘦男人狡诘地笑笑说。

"我……我是需要钱,但这样做……合适吗?"我动心了,有了这钱,我真的不用费心思去偷了。

"嘿嘿,有什么不合适的,来吧,先一人一万。"瘦男人说着就伸手往纸里拿钱,我犹豫了一下,就给他拿了一捆。他拿了装进兜里,又说:"再拿出一万,我来数,你六千,我四千。"

我心里发虚,这算不算在分赃?左右看看,没人注意。瘦男人又从我手中的纸袋里拿出的一捆钱,然后有点慌乱地看看左右,说:"在这数钱不好,这样吧,你身上有没有四千块钱,给我就行了,这捆钱都归你,就不用拆了。"说着,瘦男人把那捆钱放回我手中的纸袋里。

"我只有三千多,不够四千。"我摸摸口袋说。

"行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少点不要紧。分了钱咱们都快点离开这里,给人看见了不好。"瘦男人焦急地说。

"可能就三千七、八吧"我把口袋里的钱全掏出来给了他。

瘦男人把钱拿到手,没数就装进口袋里,跟我说声:"快走吧。"说完就匆匆向小巷那头快步走去。

我拿着装有两万元的纸袋,心里窃喜。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给"两下三招五德子"他们多发点呢。我把纸袋装进裤兜里,看看没人注意,就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小巷。看来今天的财运不错,唐先生给我一万没花完,现在又变成两万了,喜出望外,喜出望外呀。

我走到军区招待所大门口,忽然想起要见依南,得买点礼物。这是陆地人的习俗,尤其是去见女朋友,见面礼更是必不可少。想着,我没进招待所的门,而是沿着街道走。

买什么给依南呢?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那时在地下城堡,跟她谈的都是如何对付蓝巴王,如何对付金星人,对个人的兴趣爱好根本没心思过问。城堡里也不用钱也没东西卖。在那样的非正常的特殊时间里,她的生活没有一点个人色彩。尽管我掏空心思,也想不出她究竟喜欢些什么。干脆来个浪漫的,给她买一束鲜花吧。

拿定主意,我开始寻找花店。恰好斜对面就有一家。

走进花店,卖花的姑娘热情地迎了出来。我对花不熟悉,就把意思告诉了她。姑娘一脸的笑意给我介绍了三款组合。我随意选了其中一款,是以红色玫瑰为主的。一问价,有点吃惊:三百八!

姑娘看出了我的心理,跟我说了一通这花如何艳丽馨香啦,如何寓意深远啦,女孩子如何喜欢玫瑰啦,她还挑逗说,女朋友看了这花一定芳心萌动,没准今晚就会以身相许。她说得自然大方,我听了却觉得肉麻。

没问题,不就三百八吗。我拿出纸袋,掏出一捆钱,解开捆钱的纸条,给卖花姑娘数钱。数到第三张我就觉得不对,再认真看看,心里格登一下:这捆钱除了底面各有一张是真的,其余全是假的。我急忙拿出另外一捆,同样,一底一面是真的,剩下全是假的,乌旦巴!

卖花姑娘在一旁冷笑道:"这种事呀,我见过几回了。唉!人总是贪心的,要不,怎么会上当受骗呢?"

"我……"我想反驳她几句,但是我又能说什么呢?她说得没错,人的贪婪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我要不是起了贪念,就不会用三千多元去换四百元!不过,那个瘦男人也太可恶了!乌坦巴!

算了,财去人安乐,这是陆地人自我安慰的话,我也用一用吧。来时身无分文,如今打回原形,不算冤。我把四张真钱给了卖花的姑娘,说,不用找了。然后抱起那束玫瑰花转身扬长而去。"臭美!"这是依南在城堡里骂过我的话,这件事算不算臭美?上当受骗,臭!手捧鲜花,美!

心平气静的我来到招待所门前,守门的士兵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要我出示证件。我把这给忘了,事先没准备,只好当着卫兵的面,撩起上衣从装备袋里拿证件。卫兵见了忍俊不禁,我也觉得窘迫。卫兵看了一眼证件,赶紧把证件还给我,收起讪笑,一脸的严肃,"啪"地给我警了个军礼,我还了个军礼,卫兵又忍俊不禁,噗的一声笑了。我看看自己,左手抱花,右手举着军官证行礼,一身平民打扮,不伦不类的,我也笑了:

"对不起,我……"

"少校先生,请往左边走,那里是招待所大堂。"卫兵给我指路说。

谢过卫兵,我来到了招待所的大堂。走近服务总台,只见四个姑娘正有说有笑的在嗑瓜籽。我把证件递上去说:

"小姐你好,我要找住在202房的依南小姐,可以吗?"

姑娘们止住说笑,看我证件的姑娘望我一眼,再与军官证上的照片核对,然后笑容可掬地说:"少校先生,请稍等。"说着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又说:"依南中尉是住202房,不过……"姑娘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对不起,依南中尉不方便见客。"姑娘冷冷地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鲜花说道。

"为什么?"我着急地问道。

"无可奉告。"姑娘面无表情地说。

"是因为……"我忽然省悟过来,没往下说。这时,服务台上的时钟显示快十二点了,也就是说,要到下班时间了。如果依南不是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工作,那么她中午必然要回来休息,我就在这里等她。

想着,我走到大堂的沙发上坐下,把花放在身边,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张报纸看了起来。看报纸的时候,我留意着从大堂进出的人。这时,我发现几个姑娘在交头接耳,还不时朝我这里望一眼,神秘兮兮的。

606是陆可族王国部队的绝密工程,依南的工作当然要保密,这我能理解。但她既然住在招待所里,说明她的个人身份并不保密。至少在军中不保密。从"不方便见客"来看,她的私人生活可能受到了某种程度的限制。作为从事高度机密工作的军人,工作期间不允许会客,这也很正常。可我也是"军人",而且还是"少校团长",不是普通公民,应该内外有别嘛。

这时,服务台一位姑娘向我走来,只见她笑容可掬,很有礼貌地说:

"对不起少校先生,经请示上级同意,你可以见依南中尉了,请跟我来。"我一阵高兴,我说内外有别嘛。

姑娘把我带到里面一个会客室,让我在里面等着。她给我泡了一杯热茶,然后就出去了。会客室中间有一张长方形的台,我面向门口端坐,鲜花放在台面,静候依南小姐到来。

一刻钟后,门口传来脚步声,我感到心里有点紧张。

一个英姿飒爽,风姿绰约的陆可族女军人出现在门口,眼前为之一亮,没错!她就是地下城堡里的依南小姐,我站起身,迎上去,冲口而出:

"依南!"

对方一脸的疑惑打量着我,眼神中分明有似曾相识的兴奋,又有不可思议的惊诧,还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警觉。

"请问,你是……"依南小心奕奕地问道。

"依南小姐,哦,依南中尉,你请坐,先坐下,这是我送给你的花……"我热情地招呼依南坐下,然后把花放到她面前。在与她近身的时候,我闻到了她身上那种特有的体香,这种体香激活了我的记忆,城堡中,与她亲密无间的情形一下跃然眼前。我有点情难自禁,只是现实情景之下,不敢造次。

依南在我对面坐下,脸上露出调侃的浅笑,得体而大方地说:"我怎么觉你对我象熟人似的,难道我们认识?或是在哪见过?"

"依南,我们不但认识,而且还交往过一段时间,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我说到这,依南忽然脸飞红云,继而惊恐万分,紧盯着我,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胸部起伏,不知所措道:

"你……你……你是威利鲑……"

"对不起,依南,吓着你了,请坐下,坐下,没事的,听我说……"我极尽能事地劝慰她,让她坐下。我能理解她的反应,遇到这种情况,作何反应都不过份。

依南坐下后,马上恢复了平静,尽管我知道只是表面的平静。

"依南,我就是威利鲑。我能理解你此刻的感受,你觉得不可思议,梦中的事怎么会在现实中出现,是吧?我一下也很难解释清楚。这样吧,你就当作是遇到了一件破天荒的事情,然后以一颗平常心来对待。我的意思是,我的出现对你没危险,也没有威胁,相信我,好吗?"我不知道她对我这番解释作何感想,但她已经明显地不再恐惧了。

"昨天夜里,我是梦见你了,你对我……"依南说到欲言又止,一脸娇羞。

"我知道,那个梦是……是我托给你的。你的设计属于军事秘密,我就不便多说了。我来找你,只是想叙叙旧,我们毕竟共同经历过一场劫难,为了保护孩子们的安全,对付恶魔蓝巴王,抗击金星人的入侵,我们……"我自顾自话地说着,依南却打断我的话说:

"威利鲑先生,你还没吃饭吧,这样吧,我去食堂打饭过来,我请你随便吃点,我们边吃边聊。"依南说着站起身。我对依南的举动有点失望,她要请我吃饭,说明她对那段经历可能没有记忆。

"你吃吧,我就不必了,如果不方便的话,我想我该告辞了。"我也站起身说。说要走不是我的心里话,只是想试探一下她,看她是否不想见我。

"别别,"依南听说我要走,急了"请坐。其实吃不吃都无所谓,食堂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是食堂要按时开饭,迟了我就吃不上了。也许你知道了,我现在不能随便离开,所以,请你谅解。这样吧,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打饭,然后我们接着聊。"

"我能理解,军人嘛。你去吧,我等你。"我释然了。依南出去后,我想,她究竟对我知道多少?她能在多大程度上理解我?是象汶瑞那样,还是象达丽斯那样?她回来后,我该对她说些什么?我能和她再续情缘吗?

正想着,突然闯进四个身材高大的军人,他们带着枪,进来后行动迅速,一把将我抓住,其中一个说:"对不起,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正想反击,依南突然走进来,表情严肃地对我说:

"对不起魏里归先生,在查明你的真实身份之前,先委屈你一下,这是我的职责,请你配合。"接着他对那四个士兵命令道:"带他走吧!"

"依南,我并没有恶意,你不能……"我争辩说。

"老实点!"几个士兵抓紧我,对我大声喝道。同时迅速将我推出门外。我如果要逃走,跟玩儿似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能这样做,如果我逃走了,肯定对依南不利,而且,陆可族王国军方肯定不会放过我,他们会全力搜捕,因为我知道了他们的军事秘密。这样一来,我就成了陆可族人的敌人,再也呆不下去了。算了,还是先忍一忍,看看情况再作打算吧。

就这样,我被蒙上眼,押上一辆车。这车走了约一个小时,从声音判断,应该是离开了南疆市。接着,我被囚禁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

唉,没想到,想象中的开心和浪漫场面根本没有出现,受骗上当还成了阶下囚。为见依南我付出了如此的代价,我还去不去见丽玛?见到丽玛又会有什么结果呢?

第五卷陆地情缘 第六十八章高级机密

我百无聊赖地躺在囚室的床上。囚室四壁雪白,光线柔和,显得干净而整洁,不但整洁,而且简洁,就象海灵界的旅馆一样,除了一张床,无任何其它物品。

进入囚室之前,他们没收了我的手机,还把我腰间的装备袋搜去了,里面有一百个袖珍的魔力圈,五十粒海藻食品,这些东西我的潜艇里有的是。对于这些东西,即使他们再怎么研究,最终的结论也只能是,这不是陆可族人的产品。对了,他们可能会把我当成其它王国派来的间谍,既然是找依南,剌探的自然就是606的情报,这是再合理不过的推断了。

他们还想剥我的手表,可是他们办不到。我的手表已经用一种特制的声纳幕固定在手腕上,我要把它取下来都非常困难。两个士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取不下来,后经请示他们的上级同意,才没再费功夫。

此刻我不能给海灵界的指挥人员发信息,估计陆可族军方会对我进行监听。海灵界也不会主动给我信息,除非万不得已。这是登陆前约定的,目的还是为了隐蔽海灵人的身份。

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后,感觉精神饱满,心情舒畅。我呆呆地坐在床沿上,无所事事,觉得有点无聊。

解闷的事来了。床对面那面墙突然透明了,变成一块玻璃。原来我所在的囚室是个长方形的,一块玻璃从中间隔成两间。玻璃后面有一张桌,坐着两个军人,象是要审讯了。

我有点好奇,走上前去摸摸那面玻璃,轻轻用手指敲了敲,从发出的声音判断,玻璃厚度在十厘米左右。如果我发力,一拳便可将其击碎!陆地人造的玻璃,海灵人曾带回样本去研究过,其硬度我抗冲击力与我身上的声纳表皮相比,差远了。

我回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心想还是显得老实点好,争取宽大处理,让我早些出去,别耽误我去找丽玛。

"你叫什么名字?"主审人发问了。这让我想起了海灵界的法庭。

"魏里归。"我干脆地回答。通话的设备还不错,不觉得有什么阻隔。

"年龄?"

"四百……四十岁!"

"四百还是四十?"

"你说呢?"

"老实点!年龄?"

"四十!"我有点烦躁。怎么这么凶,难道不能轻松点么?

"职业?"

"职业?职业嘛,海滨浴场管理员、救生员,我喜欢大海。"

"在哪里工作过?"

"多了,海滨浴场,泳滩,有人游泳的地方,我都去。"

"最近在哪里工作?"

这样问法,太无聊了。间谍是这样审的吗?我有点反感,不想回答。

"听见没有!最近在哪里工作?"

"最近没工作!"我没好气地说。

"最后的工作单位是哪里?"主审人还是穷追不舍。这也太没档次了,不把我当间谍,也别把我当街头小混混对待呀。我懒得理他。

"回答问题。"主审人催促道。我忍住怒气说:

"你们就不能问点别的吗,唔?"

"问什么是我们的事,回答问题!"主审人大声道。跟我较上劲了,好嘛,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拒绝回答,有本事把库存提上将叫来,我跟他谈!"我大声说。

"你!……你认识我们司令?"主审人的话软了下来。

"当然!你跟他说,昨天夜里他开会时想到的那个人出现了,他自然就会来见我。"

"什么开会时想到那个人,什么意思?"主审人不解地问。

"别问那么多,原话照传!"说完,我就势在床上躺下,不理他了。

没了声音,我侧过头去一看,玻璃又变成一堵墙,白色的墙。我乐了。陆可族人有句话,官大压死人,我把库存提司令抬出来,这些小卒子还不吓得屁颠屁颠的?哈哈,这说明我对陆地人的研究还是挺透彻的嘛。

没过多久,我又发现墙变成了玻璃。这么快,库存提昨天夜里不是在千里之外吗?我一看,走进审讯室的不库存提,而是依南!

"依南!怎么会这样?不是跟你说过,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吗?"我跃身站起来,大声地埋怨道。

"对不起,威利鲑先生,你提到的事情涉及到我军一项高级机密,我不得不这样做,请你理解,也请你原谅。"依南一脸的无奈。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怨你了。你一个人提审我,不用避嫌吗?"

"我不是提审你。"依南忽然轻松地笑笑,站起身,向我走过来,"我申请的是私人会晤,我们可以随便聊聊。"

"原来是这样。"我被她的神态所感染,也觉得轻松了许多,起身向她走去。我们隔着玻璃,面对面地站着。

"会有监视吗?"我问。

"有录影的,不过不会公开,录影进入我的个人档案,只有在我接受审查的时候,才有可能被公开。这个你介意吗?"依南如实相告。

"只要不会给你带来负面影响,我是不会介意的。"我说。

"那我们可以随便聊聊。其实,对你说的事,我是将信将疑,理智上认为是荒谬的,感情上却愿意相信真有那么回事儿。"

"我相信你说的是心里话。"

"我真想知道,这未来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依南说。

"知道未来的事情,你都不能相信,怎么知道未来的事情,你就更不相信了。"

依南想了想说:"这倒也是。威利鲑先生,实不相瞒,最近一段时间,我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这些梦都与你有关,我也不知道怎解释。"

"是吗,能不能说说?"我好奇地问道。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对那段经历究竟知道多少。

"我……"依南面露羞赧,但马上又大大方方地笑笑说,"好吧,本来我来见你就是想跟你说说这个,威利鲑先生听了可别笑话我呀。嘻嘻,这段时间,我常常做同一个梦,梦见五族王国真的发生了全面核战,606启用了。我们带着孩子们进入了城堡。不久,从的确岛入口来了一个女的,后来又来了一个男的。这个男的高大威猛,本领高强。他对我很好,我也对他产生了爱慕。嘻嘻,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还梦见了外星人侵略地球,我们城堡里派人出去,跟入侵者作战,后来,那个男的被外星人抓走了,搞得我挺伤心的。嘻嘻,通过昨天夜里的梦,我才知道,原来那个男的就是你,威利鲑先生,嘻嘻嘻……"

依南边说边笑,我却听得惊诧不已。

"依南,这一切都是真的,是真的!"我激动地说。人一激动,就忘乎所以,我想走近依南,却碰到了玻璃墙,一时觉得有点尴尬。

"真的?"依南没在意,两眼放光地盯着我说。

"是真的!我是被金星人抓走了。可是,后来时光倒流了一年时间,我们都回到一年前,就是现在。地下城堡的首长,就是你们现在的司令员库存提上将!你是地下城堡的监测室的负责人。你的手下有安安小姐,豆豆小姐……"

"豆豆!?你也知道她?她是我们设计室的电脑绘图员呀。这真是太神奇了!"依南兴奋地说。

"豆豆小姐十七、八岁的样子,说起话来有个口头婵'我没说错吧',对吗?"

"太对了!连这个你都知道,太不可思议了!"依南诧异地说。

"我还知道,你常常骂我'臭美'。"我笑着说。

"是吗?我还骂你了?"

"没错,我常在你面前夸夸其谈,跟你开玩笑。"

"那么你是从哪里来的?"依南突然问道。

"我从……我不是地球人。"我想起了海灵界的嘱托,我不能违反纪律,这是原则问题。

"外星人?哪个星球的?"依南瞪大眼睛说。

"我想,这个……让我保留一点点秘密好吗?"我对依南狡诘地笑道。

"好吧,威利鲑先生,你能保证不把我们的秘密告诉其他人吗?"

"你是指我们之间的秘密,还是指606军事秘密?"

"都要保密。"

"如果见了库存提首长,也不能说吗?"

"那倒不是。说起来,他也是当事人,我要是有机会见到他,也会对他说的。"

"好吧,我答应你。"

"那么,你来地球是为了什么,这个不保密吧?"

"不但不保密,而且我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是吗,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消灭战争!"

"消灭战争?"

"对!"

"能做到吗?"

"我相信能够做到,但需要所有地球人的配合。"

"但愿你能完成任务。其实,这也应该是地球人的任务。"

"依南,你说得太好了!"

"唉哟,我的时间到了,我该走了。我还能再见到你吗?"依南依依不舍地说。

"我想会见到的。"我肯定地说。

"唉,要是早知道这些,我就不会这样做了。把你关在这里,让你受委屈了,真是对不起。事到如今,我也无能为力了。"依南歉疚地说。

"不要紧,我无所谓的。我已经叫审查我的人去通知库存提首长,我要见他。"

"是吗,哦,还真巧了,我们早上接到通知,他今天要来南疆军区视察,希望你能尽早见到他。好了,我该走了,再见!"最后的话,依南说得很匆忙。

忽然间,我发现自已面对的不是依南,而是一堵墙。

能和依南谈起这些,我心里高兴。我来找依南,不就是想得到这些吗?难道我还能有更多的奢望?时光倒流前发生的事,会在一些人的潜意识里留下模糊的印记,以梦境的形式出现在当事人的脑海里,这是我始料不及的。我相信,这应该不是个别现象。只是,现实和未来的交织,真实与梦幻之间,会使人真假莫辨,难以相信。可谓假作真来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呀。

依南如果不是见到我,肯定不会将梦中之事跟他人提起,即使提起,也只会作为一种笑谈,不会认真对待。只有我这个时光倒流的始作俑者,才知根知底,深信不疑。

我又回到床上躺下,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发现墙又变成了玻璃,这次应该是库存提首长了吧?一看,还是原先审我的那两位小卒。乌坦巴!难道还要来问些弱智的问题?

正想着,却发现他们没有跟我说话的意思,而是默不作声地把那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搬了出去,然后变戏法似的搬进两张沙发,面对面地放下,中间还摆上一张茶几,放了两杯茶。

接着,只见一个身材高的陆可族军官满笑容地走了进来。是库存提!我一高兴,迎了上去。库存提乐呵呵地与我握手,说:

"威利鲑先生,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请坐,我们坐下谈。"坐下谈?我诧异地看了一眼库存提,又看看我睡过的那张床,问道:

"唉,那面玻璃呢?"

"我让他们撤了。威利鲑先生,坐下吧。"

我乖乖地在库存提对面的沙发坐下。这库存提对我毫不提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威利鲑先生,我们开门见山吧。我来之前见过依南中尉,她把跟你谈话的大概内容跟我说了。昨天夜里我在开会的时候,确实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个信息,说是让我积极推动五族和平,如果全球核武消失,就率先提出无核化倡议。还有你的形象,一点不差。当时我很费解,刚才听依南这么一说,我似乎明白了一些。我考虑过了,既然你为和平而来,不管你是何身份,我们都没有理由阻止你的行动。"库存提首长说到这,停了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后对我说,"请用茶。"

"库存提首长真是深明大义,睿智果断。对于我的所作所为,首长能这样看待,这让我感到非常高兴。我不想再强调时光倒流的真实性,见仁见智,各人心中自有评判。尽管你们对我尚有许多疑虑,但我确实为地球的和平而来。首长刚才的话,说明首长也是个热爱和平的人,地球上的人类要达到永久和平,尚有漫长的路要走,但千里之途,始于足下,让我们一起努力吧。"说着,我仿佛又回到了地下城堡的管理中心办公室,与这个为人敦厚的库存提首长面对面促膝而谈,坦诚相待,共商对策。

"说得好!威利鲑先生,我决定恢复你的自由,并在你认为需要的时候,为你的行动提供方便,你可以按照你的方式行动,前提是要保证陆可族公民的人身安全,和陆可族王国的利益,可以吗?"

"完全可以,这本来就是和平的题中之义。"

"还有,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将为你提供一部电话,电话可直接与我保持联络,信号接受我们的跟踪,但不设置窃听功能。我并不隐瞒我们对你的一些顾虑,毕竟你掌握着我们的一项高级军事秘密。说实话,我这样做已经承受着一定的压力,这是现实,对此希望你能理解。"库存提说着以征询的目光望着我。

"完全没问题,我还要感谢首长想得如此周到。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高兴地说。我才不担心他们监视呢,本来就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太好了!"库存提见我爽快答应,也显得很高兴,他站起身说,"就这样定了,威利鲑先生,我们就谈到这吧。一会儿我让他们把你的东西还给你。你还有什么需要吗,比如,一辆小车,或是一点活动经费?"

"太好了,首长如此关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我心里窃喜。

库存提走后,那两个审问我的人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他们两个的军衔都是上尉。两个上尉对我满面堆笑,魏先生前,魏先生后,又客气,又亲热,还争着跟我道近乎,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从囚室出来,我才发现这里是的座规模挺大的军营。两个上尉忙前忙后,带着我去这去那,打电话,请示,签字,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就绪。

库存提给我的"礼物"是:一辆风格威武粗犷的陆野牌四驱越野车,几套军装和便服,一个手机,两万元现金。我把装备袋绑在腰上,还向他们要了一张陆可族王国的地图。

临走的时候,两位上尉把我的装备袋还给我。我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包括那些假证件,被没收的那个手机也放在里面。他们还教我如何用他们送的那个手机与库存提联系,说按一下"1"字键,就可以接通库存提首长的随身秘书,然后找到首长。其他的功能跟普通的手机一样。

上车后,我让两个上尉转告依南中尉,就说我感谢她对我的囚禁,哈哈哈……

开着越野车冲出军营,我心花怒放,这样的结果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只隔了一天时间,我从一个上当受骗的倒霉鬼,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有车、有钱、有"身份",甚至有"背景",可以"一指通天"的体面人物,这怎能不叫人狂喜不已呢。我暗自庆幸,好在当初没有答应跟唐先生的公司,不然在公司做个小职员,多闷!先来南疆找依南,这是完全正确的!感谢依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省察到,进入陆地人社会不到三天,我的物质欲望在膨胀,财富和身份的炫耀心理已经萌动,看来环境对人的熏染真是太快了。

陆地人有俗语云,乐极而生悲。陆地人相信的命运无常,悲喜交替,在我这个海灵人身上也应验了。正在我得意忘形之际,一场风暴已经悄悄向我逼近……

第五卷陆地情缘 第六十九章黑网边缘

我的汽车驾驶技术是在海灵界的模拟设备上学的。这是登陆集训队的课程之一,陆地人的其他交通工具,如各种船艇,各式飞机,基本上到手都能驾驶。

我看着地图,很快就上了高速公路。我打算来个千里走单骑,沿高速公路北上,直奔千里之外的丽湖市!即使找不到丽玛,也要到她家去看看。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丽湖市东郊七里村,这方养育出丽玛这等绝色美女的水土,想必风景也是很迷人的吧?

这部陆野牌四驱越野车性能还不错,我以二百公里的时速连续跑了一千公里。加油的时候我才发现,这车并非我想象中那么好,加一次油竟然用去了一千五百元!看来口袋里的两万元要省点花,光这破车喝油就够受的。

车开到丽湖市城郊,已经是傍晚时分。丽湖是个古老的城市,夕阳下的城郊旷野,仍然给人一种苍凉荒芜,幽静神秘的感觉。我被这种感觉抓住了,把车停在路边,走下来欣赏眼前的景色。只见远山层层叠叠,连绵起伏,暮霭如轻纱般缠绕山间,近处青草茂密,溪水淙淙。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一个叫李叔同的陆地人的一首歌词:长停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先生,请问你……"忽然有人在旁边跟我说话。我一看,认出来了,是唐中来唐先生!

"唐先生!是你呀。"

"魏先生!怎么这么巧,你也来丽湖了?"唐中来也认出我来了。三日不见,唐中来显得容颜憔悴,精神不振,也许是旅途劳累所至吧。

"是呀,我刚到,见这里风景好,就下车来看风景,嘿嘿。"我笑着说。

"这车不错,是你的?"唐中来问。

"不是,我哪有车,是跟朋友借的。唐先生怎么会在这?"我说。

"唉!"唐中来叹了口气说,"我昨晚就回到了丽湖,公司里出了点事……今天上午开始家里就没人接电话,老婆带着小库比不知上哪里去了,到现在没回家。她电话关机,我打电话到她娘家,没人接,我急了,就赶过来。她娘家就在前面不远。刚才见了她父母,说没回来。我正急着往回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车,就下来想问问,有没有看见一辆红色的小车从这里经过,这条路是丽湖唯一的南出口,我老婆开的是一辆红色的跑车……"

"原来是这样。我没在意路过的车,也刚到这不久……唐先生你先别急,或许她带小库比去朋友家玩呢。"我安慰唐中来道。这时我才发现,不远处停着唐中来的车。

"我都打电话找过了。唉!要是在平时,我倒不是很担心,可是……"唐中来欲言又止,表情非常痛苦,象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的意思是……"我小心地问道。

"魏先生……"唐中来两眼悲伤地望着我,声音哽咽地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和孩子可能是……"

"你是说……失踪了?"我猜测道。

"不是……而是被绑架……"唐中来终于说了出来。我听了很惊讶,绑架?为什么?

"是想勒索你的钱财吗?"我问道。

"钱财如粪土,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唐中来象是自言自语道。

"那你报警了吗?"我问道。

"报警?哼哼,警察哪里管得了这事儿。"唐中来忽然冷笑道。我有点莫明其妙,绑架勒索,警察不管谁管?

"警察怎么会不管呢?"我问道。[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魏先生,你我萍水相逢,你在南疆救了我们全家,我非常感激。我知道你是个厚道人,就跟你实说了吧,我预感到我已经大难临头了,现在我也没人可诉说了……"唐中来说着,背靠在我车上,掏出烟,点着一支,大口大口地抽了起来。

"唐先生,你说吧,或许我真的可以帮你呢。"我安慰他说。

"我不敢指望你能帮我,你恐怕也帮不了。"唐中来肯定地说。

"不,只要你说出来,我想我可以帮你的。"我又说。

"我相信你愿意帮我。可是,这水太深了,你帮不了啊。"唐中来的神态忽然又让我感到他城府很深。他停了一下,忽然问道:"魏先生,你知道235吗?"

"235?不知道。"我说。

"那你知道铀吗?"他又问。

"铀?你是说铀235?"我暗吃一惊,他的事跟铀235有关?!

"对!我们道中人把铀字省去了,只叫235。唉,我还是从头跟你说起吧。我是在十年前开始做235生意的。那时,我才二十多岁,大学毕业出来做了几年生意,赚了点钱,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可是,后来在竞争中被对手打夸了,一夜之间赚到的钱全赔了。当时,我身无分文,心灰意冷。后来有个朋友跟我说,有种生意很赚钱,做一把可捞几百万。只是,要先拿出三百万去买两个箱子。原来,有一种特制专用的箱子,把铀这种放射性金属放在里面,很安全,不会泄漏,可以提着箱子满街走。铀是制造核弹和核电站发电的原料,虽然五族王国都明令禁止私人买卖,但黑市却屡禁不绝,原因是三大跨国团伙控制着大量的铀矿资源,几乎占全球供应量的四成以上。各王国的核能公司和军方几乎都在暗地里跟这些团伙交易。三大跨国团伙中有一个叫'五哥'的,控制着陆可族王国铀供应的大部分黑市,他在陆可族王国有一个庞大的地下销售网络。我当时把仅剩下的一套房子卖了,还借了几十万,凑够一百五十万,跟我那个朋友一人出一百五十万,买了两个周转箱,成为了这个销售网的一个成员。"

说到这,唐中来又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接着说:"第一笔我们就把买箱子的钱赚回来了。不久又连着做了两笔,我们各人分得二百多万。钱来得这么快,真是爽啊!从此以后,我就一发不可收拾,两年下来,我竟赚了近一个亿!我曾想过金盆洗手,可是,由于陷得太深,知道的内幕太多,五哥发话了,如果我不干就要收拾我。没办法,只好死心踏地干下去,继续赚那些没有意义的钱。"说到这,唐中来忽然问我:

"魏先生,你说,钱这东西是不是越多越好?"

"我不会赚钱,从未拥有过那么多钱,所以不知道。"我半真半假地说。

"没用呀,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可是,当做成一笔生意后,又会有一种快感。为了获得这种快感,我绞尽脑汁,果断神勇,把生意越做越大,客户越来越多。不知为什么,我做这行运气挺不错的,一路顺风顺水,逢凶化吉,没有出过什么大乱子。钱越赚越多,人在行内也小有名气。我在行内年龄较小,道上的人都叫我唐小。钱赚多了,就与人合作,在丽湖买了块旺地,建了一个七星级的酒店,一来做掩护,二来供自己享受。如今,这个价值十个亿的酒店,差不多就要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的了。可是,就在昨天,还是出事了……"

唐中来说到这里,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狠狠地把它踩灭,骂了一句,又说:"十几天前,我与一个美泰族的大买家谈妥了一笔生意,收了订金。这次是二十公斤!我靠!够造两个原子弹的。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胆,这么大的单都敢接,这是我入行以来最大的一笔买卖。我心想,这笔买卖成交后,我就可以把酒店的最后一个股东打发走,这个酒店就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的了。我把事情安排妥当后,就带着老婆孩子出去旅游,放松一下,计划在昨晚回来与买家见面交易。可是,当我回到酒店,却发现飞标连同那批货一起失踪了,把我气得差点晕了过去。飞标是我手下一个亲信。不能按时交货,买家大发雷霆,在我苦苦相求之下,答应给我两天时间宽限。没想到,他会对我家人……"

听完唐中来的诉说,我明白了,震惊了,也困惑了。

原来陆地人把铀当成一种紧缺物资来倒卖,而唐中来是这张巨大黑网中的一个网点!想到小库比那张可爱的小脸蛋,我决定帮他救回小库比。我又想,或许可以一举两得,在救出人质的同时,通过这张黑网,进一步了解全球军用和民用核设施的具体位置,为精灵前来清除核元素做好准备。

"唐先生,你确定你的妻儿失踪,跟这事有关吗?"我问道。

唐中来正要说话,他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极快地接听了电话。只听他对着电话大声喊道:

"库比!库比,别哭,爸爸会救你出来的,别哭,听话,跟妈妈在一起……格勒斯先生,你要信守你的诺言,不能伤害他们……"

唐中来放下电话,低着头,呆呆地站着。暮色中,他那张绝望的脸已被扭曲。

"唐先生,唐先生……"我喊了两声,他才抬起头来,说:

"魏先生,那个美泰族的买家,绑架了我老婆孩子做人质……"

"是那个格勒斯先生?他现在在哪?"

"他不会让我知道,即使知道也没用。现在,只有找回二十公斤铀,小库比母子才有救了。"

"你可以赔他钱呀,钱比人更重要吧。"我提醒道。

"没用的,我当时就提过,愿意把酒店全赔给他,但对方是美泰族军方的地下代理人,只要货,不要钱。"唐中来摇摇头说。

"这么说,只有找回那批货这一条路了?"我问道。

"是的,别无选择。"

"你有线索吗?就是你那个亲信,叫飞标的,他会把货弄到哪里?"

"这个王八蛋!我现在想起来了,他是早有预谋的,估计货也已经易手了。"

"你是说,他拿了你的货,卖给别人啦?"

"很有可能。怪不得我把货进回来后,飞标曾经两次借故溜出去,王八蛋!"唐中来自言自语,恶狠狠地骂道。

"唐先生,还有一个办法,你可以再买回二十公斤铀,先应付买家呀。"我献计道。

"嘿嘿,魏先生有所不知,这么大一批货,价值三个亿!就是五哥手上也未有那么多现货呀。其实,为了凑够数,这批货有一部分,我也是从五哥手上买过来的,还给他狠狠地敲了一笔。看来,现在也只好求他想想办法了。对,就这么办!"唐中来说到这里,把手上的烟头往地上一扔,冲我说道:

"魏先生,这事你别管了,我要走了。刚才跟你说的,千万要保密,说出去会招来杀身之祸的,记往!"说着,唐中来扭头就向他的车走去。

"唐先生!"我抓住他的手大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我可以帮你的!"

"你不怕?这事很危险的,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你要是搅进来……"唐中来说。

"嘿嘿,我不怕。让我去吧,别的不敢说,起码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我轻松地笑笑说,"你忘了,鲨鱼我都不怕呢,别说是人。"

唐中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想了想说:

"好吧,看来你也是个不怕死的种。也许,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保护神呢。走吧,你开你的车,在后面跟着我。哦,对了,我们交换一下电话号码,路上有什么事好联系。"

我很高兴,跟唐中来交换了电话号码,跳上陆野牌四驱越野车,跟在唐中来的车后面,向丽湖市飞驰而去。

天已完全黑下来了,我将眼睛调回了海灵人的夜视功能,没开车灯也看得一清二楚。唐中来心急,车开得飞快,我看了一下时速表,哇,一百八十公里,跟在高速公路上差不多。可路边的限速牌明明写的是"80"。

不到十分钟,我们就进入了市区,车速一下就慢了下来。只见街上霓虹闪烁,人流如潮,车水马龙,好不热闹。但同样是空气浑浊,喧嚣吵杂,而且闷热难当。难道这就是陆地人无比向往的现代城市文明?可我却觉得比不上城郊那里的"芳草碧连天"呢。

这时,电话响了,是唐中来的。

"魏先生,情况有变,刚才五哥给我来电话,说他收到风,飞标正在东郊七里村附近跟买家接头,很可能是交易我那批货。我已经调集人马,现在我要马上赶过去,你来不来?"

"来呀!嘿嘿,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保护神嘛,放心吧,我做事没有半途而废的。"

"好吧,那你还跟着我。"

唐中来的车在前面的红绿灯处拐了弯,从方向判断好象是向东而去。唉,东郊七里村?这不是丽玛的家吗?怎么这么巧?

不久,我们出了城。离开了喧哗的闹市,我们的车又可以开得飞快了。我跟在唐中来的车后面,沿着一条笔直的公路向东奔去。

出城跑了约十多公里,我发现有三辆小车紧紧地跟在我的车后面。我马上打通唐中来的电话,跟他说我们被人跟踪。他说没事,那是他手下的人马。我预感到,可能要面临一场火拼了。

正想着,唐中来的车突然一个急刹,只见他的车车轮发出"吱--"尖叫,在地上滑行,车尾向前甩去,车身来了个漂亮的飘移,车头调了过来,停在了公路的左边。我反应还算快,一手左方向,同时一个急刹,但是,我开的是高大的四驱越野车,重心比唐中来的小轿车高很多,车身不但不会飘移,而是一个侧身向前方翻过去。我没扣安全带,身体从驾驶座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接着被翻过来的车子重重压在身上。只听到"咔嚓"的一声,当然是车上的钢铁和玻璃破碎变形的声音,声纳表皮不会有事。

车子从我身上弹起,继续向前翻跟斗。我从地上翻身跃起,甫一站定,跟在我后面的那辆车"咕--"地刹停在我跟前,可是,随着"砰""砰"两声,后面那两辆却追尾了。停在我跟前这辆被撞得继续向我冲来,我来个后侧身弹跳,跳到了唐中来那辆车旁边。

这时唐中来从车上出来,张大口惊愕地看我一眼,问道:

"魏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对他轻松地笑笑说。

"快上我的车!"唐中来马上缓过神来,对我大声喊道。我纵身一跳,从车顶上越过,落在唐中来的车右边,转身上了副驾驶座。

这时,我听见唐中来对那些跌跌撞撞从车上下来的手下喊道:

"飞标刚过去,是两辆黑色的小车,快追,别让他跑啦!快!"唐中来喊完,缩进车来,骂了一声,一个入档加一脚油门,车子立即向前冲了出去,车门随即"砰"地一声关上。嘿嘿,这个唐小,连关车门的动作都省了。

"你看见飞标了?"我问道。

"没有,是五哥打电话告诉我的。魏先生,刚才我都看见了,你身手不凡哪,是不是当过兵?"

"是当过几年兵,在部队里学了点儿本事。"我暗自偷笑说。

"你真没受伤吧?"唐中来又不放心地问道。

"真没有,这你还不信?"

"太好了,我没看错人,在南疆的时候我就想请你……"

"别说了,超了前面这辆车,前面就有两辆黑色小车。"我提醒唐中来道。我清楚地看见前方不远有两辆黑色轿车在狂奔。

"你看见了?"唐中来诧异地侧头望我一眼。

"看见了,没错!追上去,快!"我望着前方说。

唐中来加大马力,超过了前面那辆车,他也看见了,狠狠地说道:

"是他!飞标你这个王八蛋,今天我非把你废了不可!"

第五卷陆地情缘 第七十章借刀杀人

"魏先生要小心,他们可能带了枪。"唐中来一边发狠劲地追,一边提醒道。

"放心吧,他们伤不了我。"我轻描谈写地说。

"你摸一下座垫下面,里面有手枪,你拿着。"唐中来吩咐道。我在座垫下一摸,果然摸出一把手枪,我把枪递给唐中来说:

"你用吧,我自有办法。"

"不用,我身上还有。注意喽--"随着唐中来的喊声,"砰"的一声,车身猛地一震,唐中来撞了前面那辆黑色轿车一下。接着他一踩油门,"砰"地又撞了一下。前面那辆车被撞得摆动了几下,继续向前飞奔。

"你的枪法如何,能不能打爆他的轮胎?"唐中来问。

"没问题!"说着我将手枪上膛,从车窗伸出手来,不假思索地"叭""叭"两枪,前面那辆车的轮胎立马瘪了,车速马上减慢下来。

"好!在夜里也打得这么准,魏先生真是神枪手,神枪手!"唐中来兴奋地喊道。

这时,唐中来一个加速,超过了那辆被打瘪轮胎的小车,向前面那辆黑色轿车追去。我回头一看,他手下的三辆车追上来了,把那辆车逼停在路边。

"要不要给他也来两下?"我举着手枪问道。

"好呀……"唐中来正答应着,只听"哒哒哒……"一阵枪声,只见前面的车上有人从窗口伸出一支不知是什么枪,对我们一阵疯狂扫射。唐中来眼快伏下头来。挡风玻璃被打得粉碎,碎片弹射在我和唐中来身上,一阵风压过来,在耳边呼呼作响。我发现我们的车灯也被打灭了。由于我没有躲,感觉有几颗子弹打在了我的胸口上。

"妈的!来狠的了,魏先生,快还击!"唐中来边喊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向前面那辆车胡乱射击,黑暗中他把车开得摇摇摆摆的。

这时我又看见前面有手举枪从车窗伸出,说明迟那时快,我举枪从车前窗连发两枪,把那支枪打得掉了。

"唐先生,你受伤了!"我望了一眼唐中来,只见他左胳膊鲜血直流。

"还好,只是擦破点皮。"唐中来说着抬手向前打了两枪,没子弹了。他骂了一声,把枪扔出窗外。看情形,再拖下去,可能连最起码的保护唐中来的诺言都难兑现了,我说:

"你把车跟紧一点,我去收拾他们。"说着我从前窗爬了出去。

"魏先生,危险!"唐中来大声喊道。

"没事,放心吧!"我回头对他喊道。

我看了一眼前面那辆车,一个弹跳向前飞身出去,"咣"的一声,身体落在那辆车的车顶上,车里的人发现了,向车顶上胡乱扫射,唉,又在浪费子弹!我右手一拳锤烂挡风玻璃,然后抓紧车前窗的边缘,左手伸进驾驶室,抓拄那个开车的,把他从里面硬拉了出来,然后一松手,这家伙"哇"的一声就被唐中来的车辗了过去。

没了司机,车子失控,摆了几下就离开了公路,冲向路旁的草地,没跑多远,"咣当"撞上几棵树,停了下来。我也从车顶上摔在地上,滚出老远。

当我站起身的时候,一个满脸是血的人一脚踢开车门,用手枪向我开了两枪,见我没什么反应,以为没打中,又连开了几枪,见我还是没反应,才借着车上的光线,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我走过去,对他问道:"请问,你是飞标吗?"

"我是我是,神仙绕命!神仙绕命!"飞标一下从车上爬出来,跪在地上向我求饶。

"起来吧,不用求我,跟唐先生说去!"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飞标还是一个劲地叩头求饶。看他不肯起身,我就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提出来,向公路走去。

这时,只见唐中来靠在他的车上,右手捂着左胳膊,脸色苍白。我把飞标扔到他脚下,说:

"唐先生,他说他是飞标,你看着办吧。"

"飞标,你这个王八蛋!我的货呢?说!"唐中来对飞标喊道。

"我……我……"飞标趴在地上,哆嗦着。

"说!我的货哪去啦,王八蛋!"唐中来一脚步踢在飞标胸口。

"唉哟!"飞标一声惨叫,接着又苦苦求饶,"老板饶命!老板饶命!"

"说呀!快说呀!"唐中来厉声叫道。

"我……我出手了……"飞标战战兢兢地说。

"卖给谁啦,快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唐中来声嘶力竭地叫道。

"卖给……臭虫介绍的一个买家,我……我不认识。"

"卖多少钱了,唔?说呀!王八蛋!"

"一个……一个亿……"

"你他妈的王八蛋,你不是不知道,这批货本钱都差不多两个亿,你一个亿卖了,王八蛋!你气死我啦--"唐中来又狠劲地踢了飞标一脚。接着,他一口一个"王八蛋",骂一声踢一脚,把飞标踢得嗷嗷直叫。

"魏先生,我不想再看到这个王八蛋了,请你把他收拾了吧。"唐中来踢累了,也骂累了,气喘喘地对我说。

"对不起,唐先生,我不喜欢杀人,你还是自己解决吧。"我拒绝道。

这时,唐中来的手下都赶到了。他们押来两个人,扔到飞标身旁。这显然是飞标的同伙。唐中来的手下又从那台撞在树上的车里拖回两个人,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也已奄奄一息。手下帮唐中来把伤口包扎好,还给他点上一支烟,他吸了几口烟,精神了许多,他对手下道:

"你们说,我平时对他怎么样,唔?"他的手下都不敢作声,他又继续恶狠狠地说道,"一个月五万,每做完一单还有花红打赏,跟了我八年,上千万了吧,唔?你这个王八蛋,还不满足,还要这样来害我!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唐中来又声嘶力竭地喊起来。这时,只见他眼露凶光,他猛吸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扔掉,从一个手下手里夺过枪,对着飞标正要开枪,我朝他喊了一声:

"慢!"说着我向唐中来走近一步,小声在他耳边说:"你应该先问问他,买家向哪个方向走了。还有,臭虫有没有在交易现场。"

唐中来若有所悟地望了我一眼,转头对飞标问道:

"王八蛋,买家往哪个方向去啦,唔?快说!"

"我……不知道。"飞标说。

"你不知道,我叫你不知道,王八蛋!"唐中来说着"砰"的一枪,打在飞标的胳膊上,飞标疼得大声嚎叫:

"唉哟!……老板,我真不知道呀,我看着他们把钱打到我的帐户上,然后,然后他们就叫我们先走,唉哟,真是这样的呀,老板,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臭虫来了没有,唔?说!"唐中来又问。

"没有,他没来。老板,饶命啊,我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这个王八蛋,你还有下次,你……"唐中来手起枪响,飞标应声倒下。飞标身边还活着的也都给给唐中来毙了。接着,唐中来吩咐他的手下把现场收拾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还交待把我的车拖回去修好,然后他拉我一起,上了一辆他手下开的挡风玻璃还完好的轿车,向市区驶去。

"魏先生,太感谢你了,如果能躲过这一劫,我唐某一定好好报答你!"唐中来感激地说。

"唐先生客气了,我不需要你的报答,还是先想办法救你的老婆孩子吧。"我说。

"那是。我想现在去找五哥,请他想想办法。只要他有货,就是倾家荡产,我也要把他们赎回来。"唐中来说。

"唐先生,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我说。

"说,说,千万不要跟我客气,魏先生不但本领超凡,而且智慧过人,我唐某听你的!"唐中来说。

"我想先问问,你认识臭虫吗?"我问道。

"见过,是五哥手下一个无名小卒。"唐中来答道。

"五哥跟你的关系如何?"我又问。

"还可以吧,我刚入道那几年,他对我挺关照的,只是这两年我的门路多了,跟他的来往就逐渐少了。"唐中来说。

"刚才听你说,你这批货是二十公斤,对你来说是最多的。五哥是不是经常做大单的,比如象二十公斤这样的?"我问道。

"这个……这个我倒没太留意,在我印象中,象这么大批货,很少人敢接的,一般五到十公斤的就算多的了。魏先生的意思是……"唐中来疑惑地说。

"我觉得,你这批货出事了,跟五哥有某种关系。"我提醒道。

"这……不会吧,难道五哥他……"唐中来若有所思地说。

"首先,你为了凑齐这批货,去找个五哥,说明他很可能知道你这次交易。第二,给飞标介绍买家的是五哥的人,虽然交易时臭虫不在场,但买家付款后为什么要让飞标先离开交易现场?第三,五哥主动向你提供飞标的行踪,但时间掐得很准,你只能见到飞标,而见不到买家。难道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第四,你这批货数量太大,五哥难道不眼红?你们有句老话,叫做功高盖主,你能独立找到大买家,生意越做越大,这对五哥难道不是一个威胁吗……"

我说到这,唐中来突然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怎么了?"我问道。

"魏先生真是聪明过人,经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唉!……"唐中来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对的。"我说。

"不!你说得完全有可能。尽管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他,也没少按规矩向他进贡,表面上他对我也是挺客气的,但我也隐隐约约感到了他对我的冷淡。我自己认为,我从来没做过对他过份的事情。最近这两年,他的一些客户有时会偷偷跑来找我,我一旦知道,都拒绝交易。我以为,我能做到这样,他应该不会对我怎么了吧……唉!看来,我只是一厢情愿啊……"

唐中来说到这里,忽然又冷笑道:

"嘿嘿,我还第一时间想到他,想让他帮我呢,我真蠢啊!"

"不,你还是要去找他。"我说。

"他都存心要害我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唐中来不解地问。

"是自投罗网,但这罗网你必须投。"

"魏先生的意思是……"

"我想,即使是道上的人,他也想留个好名声,他既然是用这种方式跟你演戏,说明他既想害你,又要让你对他感激不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货就在他手上!"

"你是说,他正等着我去跟他买货?"

"对!他先是笑里藏刀,急你所急,好心告诉你飞标的行踪,这一招是借刀杀人,你果然把飞标杀了,省得他动手。现在,他会抓住你愿意倾家荡产救回老婆孩子的心理,个来趁火打劫。如果他要把戏演得逼真一些,可能还会上演一出苦肉计,当你的面严惩臭虫,然后他就可以瞒天过海,坐收渔人之利……"我正说得过瘾,唐中来打断我的话,瞪大眼睛喊道:

"我要我的酒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很有可能,这酒店是你的全部身家。当你心甘情愿地拿你的酒店,去跟五哥换回二十公斤铀,然后赎回老婆孩子的时候,五哥不费吹灰之力,就有了数亿元的进帐,成了你的酒店的主人。如果你事后因破产退出了这个行业,并且对他感恩戴德,他可能就此罢休。如果你事后发现上当受骗,以他为敌,他肯定会赶尽杀绝……"我说到这,唐中来突然激动地拉住我的手说:

"神了,真是神了!魏先生,你究竟是神还是人!?"

"就算是神吧,你的保护神呀!嘿嘿,其实我又是人,只是在部队里学了点本事,读了点兵书而已。"我得意地笑道。

"告诉我,现在我应该怎么办?"唐中来兴奋地说。

"走吧,去找你的五哥。"我说。

"他会对我怎么样?"

"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当然,他也不会一下就答应你,说他有货。他会强调很多困难,让你自己去想办法,这叫欲擒做纵。然后,你会到处找货,而你的熟悉的卖家都说最近货紧,对不起了。最后,你走投无路,再去找他,他动了恻隐之心,念起旧情,所以帮你想办法,让你等着。在你交货的最后时刻,水到渠成,跟你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