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叹春闺》 · 晓贝 · 2026-07-28
孟毓晓抬头,感激地看了一眼静西王,复又惭愧地低下头,浅浅扯了扯嘴角,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如今说这些也都晚了,臣女就算无意将王爷牵连进来,王爷还是帮了臣女,如今人人都知道臣女是受了王爷的恩泽才进秀女坊的,王爷的名声也早就被臣女坏了。”
“你又没做错什么,何来坏名声一说。”静西王轻声说。
孟毓晓抬起头,淡然地看向静西王,“旁的不说,单单臣女的身份便是累了王爷的名声,王爷你是好人,但是好人并不一定要救天下人的。”
静西王浅浅勾了一下嘴角,反问:“你何曾见本王救赎除你以外的其他人了?”
孟毓晓一怔,愣愣地盯着静西王,一时摸不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于他而言,是特别的?
“那……为什么?”孟毓晓紧张地说,可不敢自恋地以为王爷当真是看上自己了。
“或许本王当真同那些人说的那般是青睐于你呢?”静西王浅浅笑着,柔和的目光中稍稍带了些笑意,直直地看着孟毓晓,“怎样?要不要做本王的王妃。”
孟毓晓手一抖,吓得手里的水杯都倒在了一边,杯中的水泼洒出来,洒在了石桌桌面上。
孟毓晓仓惶起身,连忙掏出帕子紧张地将桌面上的茶水擦干净,以免茶水流到静西王的身上,手忙脚乱地忙了一会儿,确保茶水不会弄脏静西王的衣服,孟毓晓才赶紧在桌边深深蹲下。
“臣女失仪,请王爷责罚!”孟毓晓将头深深埋下,说话的语气都是颤抖的。
周牧泽刚才一直都淡定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孟毓晓慌张的样子,心里冷的跟一片死灰一样,自己不过是叫她做自己的王妃罢了,又不是要她的性命,竟也能将她吓成这样。
周牧泽起了身,慢慢地走到孟毓晓跟前站定脚步。
孟毓晓深深地低着头,忽地看到眼前停了一片衣摆,忽地又想起了在合欢居的那一次,身上又感受到了那种居高而下的压力。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愿为王爷效劳
“起来吧,”周牧泽说话间朝着孟毓晓伸出一只手,“本王才说过叫你不要行礼的。”
孟毓晓的眼角静静地看着静西王递到自己跟前的半个手掌,轻轻咬了咬嘴唇,然后抬起头来,怯怯地仰望着身前的男人。
自己的手若是交上去了,是不是就代表自己同意了王妃一说?
孟毓晓承认,自己在内心里对王爷是有些好感,但这种好的程度还没有上升到会思虑婚嫁的地步,而且,王妃啊,自己又怎么配得上那样的位子,就算有王爷的宠爱,又如何?
而且……
孟毓晓直直地看着静西王,而且,自己也没有感受到这个男人对自己有多么的宠爱,嘴上的承诺,能够坚持一辈子么?
他可是王爷,他那样的身份,以后会跟皇上一样三宫六院,后宫粉黛数百,自己就算真的坐稳了王妃的位子又如何,自己不可能会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相公的。
“怎么,怕了?”静西王的手并没有收回,“本王瞧着你平日里倒是胆大的很啊,怎么听说要做本王的王妃便害怕了呢?”
孟毓晓抿抿嘴角,又重新埋下头去,低声说:“毓媗实在是地位卑贱,不敢僭越。”
周牧泽苦笑了一下,将伸出去的手掌轻轻地收了回来,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手指,随即语气认真地说:“起来吧,本王不过是试试你罢了。”
孟毓晓狐疑地看了一眼静西王,不明白他这个“试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听他的话,起了身,静静地站在原地,不敢妄动。
“本王原是瞧着你胆子大,跟其他深闺小姐不同才选了你的,没想到你也就这点本事!”静西王回过身来,浅浅地瞥了一眼孟毓晓,声音也不似之前那般柔和了。
孟毓晓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倒是渐渐地找回了自己的身份,连忙低声说:“是毓媗没见过世面,叫王爷见笑,不过王爷所说的选中是什么意思,若有什么事情是毓媗能做的,毓媗愿意一试。”
听着静西王的意思,自己好像是被他看中了能够为他做什么事情的人,孟毓晓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就连齐安沁的一顿饭都要送块帕子感谢,自然不想落下王爷这么大的恩情,不管王爷要自己做是什么,自己都愿意去试一试!
静西王侧头过来看了一眼孟毓晓,浅笑着说:“你以为你如今不愿意还能有退路么?”
孟毓晓顿了一下,呆呆地看向静西王,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有听说过吧?”静西王低下头,伸手玩弄着自己手指上的玉扳指,“这次的选秀,太后有意为本王选一名王妃。”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嗯。”
“你便是本王选中的那位王妃!”
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上,但是孟毓晓并不急,等着静西王继续往下说。
“本王是不可能接受太后的安排的,所以需要有一个人来做本王的挡箭牌,本王几次遇到你,都觉得你胆子很大,怕是没有人会比你更合适。”静西王说着转过身来,往前两步,又走到孟毓晓面前,“跟太后作对,你敢吗?”
孟毓晓诧异地看着静西王,完全没有想到他要交给自己的任务是这么大的任务,这事如果放到现代只不过是演场戏的事,但是到了古代,还是皇家,显然就难办了。
自己这样的身份,太后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做王妃,自然会想尽办法对付自己,这么一说,孟毓晓忽地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秀女坊里的那些女史是太后安排的?”孟毓晓惊恐地看向静西王。
静西王轻轻点头,“那不过是给你的一点警告罢了,如果你害怕了,本王或许还能想办法让你全身而退,但是你若是应下本王了,就必须同本王一起站到最后。”
“臣女愿意为王爷效劳!”孟毓晓眼神坚定地朝着静西王点了点头,虽然太后很可怕,但是自己也不能看着王爷一个人面对太后,而且,王爷肯定会在暗中帮助自己,就好似女史的事情一样,王爷说过,自己愿意怎样闹便怎样闹,横竖有他撑腰,那太后的事情也一样,只要自己机灵点,不死掉,王爷就能有办法替自己兜住。
看孟毓晓回答的这么干脆,周牧泽又暗自笑了起来,暗叹自己当真是机智,事先准备了这么一番说辞,这样一来,她不仅不会同自己生分,反而会更依赖于自己。
“事成之后,你若是愿意留在王府做王妃,本王定保你荣华富贵,你若是不愿意,本王也能许你自由。”静西王声音温和的说。
这样说开之后,孟毓晓的心情舒畅了不少,淡笑着摇了摇头,“王妃终究不适合臣女,臣女只愿能帮王爷,借以回报王爷的恩情。”
听着孟毓晓这话,周牧泽的心里又是一阵冰凉,看来自己当初的计划还是太过如意了,如今看来,当真是好事多磨。
“如今本王既与你说明了,你以后遇事便不要再瞒着本王了,拿着本王的玉佩,西王府的人你都可以差遣。”周牧泽害怕她还不肯依赖自己,又嘱咐了一句。
“臣女知道了。”孟毓晓赶紧答应,以前是不好意思麻烦王爷,所以不敢随意求他办事,如今自己既然是帮他办事,自然应该学会有事报告,否则耽误了王爷的事情,那可得不偿失。
周牧泽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看四周,轻声说:“本王本是请你来赏荷的,既然来了,就莫要辜负了这一湖的荷花,湖边柳树成荫,也不晒,本王陪你走走。”
“好。”孟毓晓高兴地应了一声,让开身子,让静西王先走,随即自己再跟上前去。
两人出了凉亭,沿着湖边的刘树阴慢慢地走着,偶尔说上一两句话,也是十分的惬意。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安家没了
二人中午在寒山寺用了些斋饭,便启程回了京城,回去的时候,孟毓晓和静西王坐在的是同一辆马车。
马车经过街区的时候,孟毓晓忍不住偷偷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惊奇地发现马车走的竟然是绸缎街,前面不远便是金牡丹了,依稀可见金牡丹的金边招牌。
“要不要下车去看看?”静西王在一旁轻声询问。
孟毓晓惊了一下,连忙回头惊慌地看了一眼静西王,后来仔细想想,凭着王爷的实力,若是打算找自己合作,自然是已经将自己调查清楚了,便讪笑一声,低头说:“王爷连这个都知道?”
静西王浅浅勾了一下嘴角,抬手挑起车窗,马车正好停在了金牡丹门口,这会子太阳正大,街上买东西的行人并不多,金牡丹也不例外,屋子里似乎只有四五个客人。
“所以本王才说你胆大。”静西王轻声说着,又扭头看向孟毓晓,“难得出来,若是想下去瞧瞧,便去吧。”
“可是王爷你……”孟毓晓迟疑地看了一眼静西王,他盯着这副面具,走哪都能迅速被人认出来,不可能陪着自己下马车的。
“本王就在马车里等你,你也不用急,将要办的事情都办完再出来便是。”静西王温声说。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算了,臣女怎么能让王爷你等着。”
自从文房铺子开业以后,孟毓晓便再也没有来过金牡丹,要说心里不记挂肯定是假的,可是想着叫静西王一个人在这闷热的马车里等着自己,显然不合适。
静西王微微拧了拧眉,轻声说:“本王不是才告诉你么?你我二人现在是合作关系,不用如此拘谨,这金牡丹是你的产业,日后兴许还能帮上本王,本王许你去瞧瞧。”
静西王都这般说了,孟毓晓若是再拒绝便显得有些矫情了,赶紧点点头,便起了身,“那王爷且坐坐,臣女一定快去快回。”
静西王轻轻点了点头。
孟毓晓蒙了面纱,下马车之后便快步进了金牡丹的成衣店,因为客人少,陆娘子不用招呼客人,便只在柜台里算着账,孟毓晓靠过去,轻声咳了一下。
陆娘子抬头一看,立马认出了孟毓晓,侧头看了儿一眼停在门边的马车,赶紧绕出柜台,将孟毓晓往后院迎去。
孟毓晓跟着她进了后院,赶紧伸手拉了她,“不用往里面去了,我赶时间,只是放心不下,所以来问问店里面的情况。”
陆娘子看到孟毓晓十分的激动,连忙点头说:“姑娘放心,店里一切皆好,东家已经来说过姑娘的事情了,如今姑娘守得云开见月明,能得皇上恩宠,以后就不用吃苦了。”
孟毓晓赶着时间,也没有心思与她解释太多,只是浅浅一笑,忙说:“这些日子的账簿就不要往府里送了,若是遇到二哥哥,请他来店里核对好,收的银子,将之前的开支去掉,其他的也送到当铺去。”
“嗯,知道。”陆娘子点头,“倒是有一事要告诉姑娘你,安家,怕是没了……”
“安家没了?”孟毓晓顿时一惊,忙又问:“这没了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在姑娘您出事之后,忽然整个京城稍大点的商铺都不同安家来往了,安家的布庄也造不出布来,顿时生意便经营不下去了。“陆娘子知道孟毓晓赶时间,所以特意说的有些快,“这几天安家已经连续卖出了好几家铺子。”
孟毓晓微微皱眉,方才自己过来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两家店铺在搬东西,只以为是在装修,倒也没往这个上面想。
“那你赶紧盘算一下我们还有多少钱可以用,依这情况,我们也盘下几家来。”孟毓晓连忙说。
吞并整个绸缎庄,挤垮安家本就是开金牡丹的初衷,不管现在是因为什么,既然机会摆在眼前,自然抓紧机会。
“这个……”陆娘子迟疑了一下,随即看着孟毓晓笑了笑,“这个怕是要等姑娘您回来之后了。”
“为什么?”孟毓晓十分的不解,“我既叫你全权负责,你便看着拿主意便是,反正用的都是赚回来的钱,没必要等着我来办。”
“倒不是因为这个,只是奴家打听到,买铺子的人是同我们合作的周老板,姑娘若是想要跟他抢,只怕还得姑娘您亲自开口,奴家去说了周公子也未必肯让啊。”陆娘子淡笑着说。
孟毓晓看着陆娘子的眼神,微微有些尴尬地抿抿嘴角,虽然大家都不说,但是私下里都会觉得自己和周牧泽关系亲厚,甚至有些过于亲密,但凡跟周牧泽有关的事情,陆娘子都会让孟毓晓出面,因为旁人去了,周牧泽未必会卖面子。
“那好吧,便等我再出来再说吧。”孟毓晓无奈地抿抿嘴,“索性铺子在他手里也出不了什么事情,无非转道手,我们多花些钱财罢了。”
孟毓晓微微皱了皱眉,不明白周牧泽为什么突然间要买下这么多的绸缎铺子,他又不做成衣生意。
忽地,孟毓晓想起他给自己上药的那个夜晚,他曾说过会对付安家的,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的动作?
“姑娘?”陆娘子见着孟毓晓有些走神,便轻轻唤了一声。
孟毓晓回过神来,赶紧说:“还有其他事情么?”
“文房铺子那边接了几个翰林学院和官府的生意,虽然压了些价钱,但是数量多,所以蔡掌柜同奴家商议之后,我二人便将这生意接下来了。”陆娘子继续说,“此事同东家说过,因着姑娘去秀坊了所以到还没有告诉您。”
“不错,生意都做到朝廷里去了!”孟毓晓得意地扬扬嘴角,赞赏地看了一眼陆娘子,“不过你们也要留心,小心这些当官的赊账!”
“嗯。”陆娘子点头答应,“奴家知道,但凡要见到银子了才出货的,不过咱们金牡丹光顾的大官多,这些个底下办事的也不敢太过分。”
“嗯嗯,你们小心些便是。”孟毓晓点点头,想着静西王在外面等了许久该不耐烦了,连忙说:“我便先走了,有事你们与二哥哥商议便是!”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孟毓晓回了马车,担忧地看了一眼静西王,见他眉眼轻松,并没有怒意,才稍稍放心一些。
马车复又重新走动起来,孟毓晓挑了车窗布,细细地看了一眼左右,果真见到安家的几间绸缎铺子都生意萧条,店里连个伙计都没有。
孟毓晓微微拧眉,将车窗布轻轻放下来,想到自己为了这铺子的事情又要去找一趟周牧泽,便觉得忧心,更叫她忧心的是还要从周牧泽的手里拿到铺子,这个人的性格真猜不准他会怎么做,或许,直接就将铺子送给自己了,毕竟他也不是没有大方过,自己金牡丹卖的墨便是他拿三块老墨换来的。
又或者,他会同自己谈条件,这条件肯定很怪!
反正,不是钱能简单解决的事情。
静西王端正地坐在一旁,看着孟毓晓又是皱眉,又是抿嘴的,便十分好奇她在想什么,可又知道她肯定不会轻易对自己说实话,便轻轻开口,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等你从秀女坊出来的时候本王应该已经回泰州去了。”静西王好似无意般地提起。
孟毓晓果然立马便被他吸引了注意,扭头看过来,疑惑地问:“王爷要离京了么?臣女还以为王爷会直接留到年下。”
毕竟这已经六月底了,一年又过去了一半,静西王在京中也有府邸,完全没有必要前后再跑一趟,这一来一往的,路上都十分的疲累。
“本王不喜京城。”静西王淡然地说着谎话,明明是因为害怕自己两个身份都在京城会让孟毓晓看出破绽来。
“哦。其实臣女也比较喜欢泰州。”孟毓晓淡笑着说。
“那事成之后你便随本王往泰州去。”周牧泽原是因为孟毓晓说喜欢泰州,所以嘴快地接上了这么一句,说完看着孟毓晓微微有些慌张的神情,连忙添了一句:“本王在泰州赐你一座宅院。”
“好啊!”孟毓晓这下淡然多了,笑着应了,“那臣女便先谢过王爷了!”
“本王离京之后你凡是要多加小心,尤其要注意七月初七的乞巧宴。”静西王又恢复了认真的神情,细细地同孟毓晓交代着,“乞巧宴之后,你们就各自回府了,太后想要对付你便有些难,所以,乞巧宴是她最合适的机会。”
“宫里毕竟是太后的地盘,她要对付你,手段自然比秀女坊的更狠,你要随机应变,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静西王嘱咐道。
“嗯,我会的。”孟毓晓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见过太后,不知道她会怎样心狠手辣,但是孟毓晓觉得只要自己行事谨慎,再加上身边还有这么多王爷的人,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你如今对贤妃来说还有些利用价值,进了宫,若是实在有难处,也可以暂时攀着她这层关系,她多少能庇护你一些。”静西王见孟毓晓回答的干脆,心下还是很不放心,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贤妃能够重获圣宠离不开自己的帮助,她心里应该明白,但凡聪明一点,她便不会对孟毓晓动坏心思。
“好。”孟毓晓点点头,也很是干脆地应了下来。
周牧泽看着她的样子,还是担心,甚至都有些后悔离京,起码王爷的身份,还能够光明正大地护在她的身边。
“若实在了遇到了危险,你一定要记住,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周牧泽走神之间,便将自己心里酝酿的最后一句嘱咐说了出来。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随即浅浅一笑,点头应下了,然后心中想的却是:若是遇到了危险,自然是先顾着王爷的事情。
马车直接送了孟毓晓到秀坊门口,静西王并没有下马车。
孟毓晓下了马车之后,绕到车窗边又朝着静西王福了一礼,才淡笑着,同于嬷嬷一起转身进了秀女坊。
身后的马车滴答滴答地加快速度驶走,孟毓晓站在门边上目送着马车走远,才转身示意于嬷嬷敲门。
铜环敲了三下之后里面便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门最开始只打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探头出来看了一眼,才完全打开,迎了她们二人进去。
“典司叫奴才在这候着,说是要候到酉时,没想到小主这么快便回来了。”候在门口的婆子见了孟毓晓,笑着说。
“劳烦了。”于嬷嬷识趣地从袖子里摸了些碎银子放到嬷嬷手里,才转身扶了孟毓晓回紫秀苑。
这个点,其他秀女们都还在学堂里,所以整个院子都十分的安静,为了不叫人察觉,孟毓晓先进屋将身上的常服换下,穿上了一身秀女服,才坐到窗边歇口气。
手里捧着一杯温茶喝了一半,目光瞥了一眼西厢的屋子,觉得有些不对劲,便稍稍坐起身子来,皱眉问:“西厢怎么这么安静?”
孟毓晓说话间便起了身,赶紧出屋子往西厢走去,进了西厢,里面有几个在清扫的宫女,见她进来,赶紧过来行礼。
孟毓晓不理会她们,劲直往内室走去,用力地拉开挂在床边的纱幔,雕花床上,被褥整齐的叠着,没有一丝压过的痕迹。
“郁小姐呢?”孟毓晓回过身,不死心地问。
“回小主,郁主子她今儿午后叫人接走了。”跟着孟毓晓进来的宫女立马回答了,“是女史吩咐奴婢们将这里整理好的。”
孟毓晓眉头一皱,端在胸前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
虽然于嬷嬷说过,郁青鸾身上有了伤痕,自然没法入宫,只是孟毓晓没有想到,这些人的动作会这么快。
郁青鸾的身上还有伤,今早上自己见到她的时候她看着还十分的虚弱,才一上午的功夫,就算是神丹妙药也不可能叫人立马就恢复了啊,尚宫大人她们竟然就迫不及待地将她送出秀女坊了。
这吃人的体制,当真是把每一个人都逼疯了,难道就没有人会可怜一下郁青鸾身上的伤么?
也不知道郁青鸾回去之后会不会遭到家人的冷眼相对,孟毓晓这才知道,郁青鸾不仅仅是替自己挡下了一刀。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好事
“三小姐不必因为郁小姐的事情这般郁结,郁小姐她是自己要出去的,同您和尚宫大人都无关。”紫琪寻了机会,到孟毓晓身旁说。
孟毓晓已经回了自己的屋子,听了紫琪的话连忙抬头朝她看去,“她身体都还没完全恢复,怎么就着急出去呢?”
孟毓晓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不是尚宫大人着急送她出去的。
紫琪浅浅一笑,看出孟毓晓心里的想法,低声说:“虽然郁小姐这一刀断了她自己的前程,可是秀女要查到身体也要再明年春上的入宫选秀之前,在这之前,只要郁小姐不犯大错,是不会被取消选秀资格的。”
孟毓晓轻轻点了点头,只要她还是秀女,尚宫大人便不可能将她送出秀女坊。
“那她为什么要走?”孟毓晓又问。
“这个奴婢便不清楚了。”紫琪笑着说,“今儿三小姐您走后,郁小姐便拖奴婢给尚宫大人带了一句话,好像是说坊中药少,身边伺候的人也不太习惯,想要回去疗养,尚宫大人同意了,并许她身边跟来的丫鬟回京州府尹府带了信,午后,府尹府便派人来接了郁小姐回去。”
孟毓晓稍稍阴沉了脸,秀女坊就在皇城脚下,一切用度都是按着宫里的分例,能有什么药材是外面有这里没有的,这年代女医甚少,宫里都只有少许,就只为防着主子们伤在男人不便触碰的地方,到了外头,更加不可能找到女医,郁青鸾竟找了这样的一个烂理由,看来,真的是她自己不肯再留在秀女坊里了。
“好了,我知道了。”孟毓晓轻轻点头,既然是郁青鸾自己要走,自己也当真没有再继续纠结下去的必要,“你下去吧,西厢让人收拾了,找典司清点一下,若是没有任何损坏和遗失,便可以叫人锁起来了,原先的那些婆子和宫女也一并让典司带回去。”
“是。”紫琪答应着,便退了出去。
到了傍晚的时候,孟毓娴同一大帮人来闹了一顿,那些人嘴里说是担心孟毓晓的身体,其实孟毓晓心里清楚,不过是借着机会来巴结自己罢了。
先前看着女史刁难自己,这些人并没有什么行动,甚至还故意躲着自己,后来自己在书房里闹了一出,得了尚宫大人长威风,这些人便又凑了上来,不过因为平日里孟毓晓和孟毓娴都不大搭理她们,所以没有寻着机会,今儿个得知孟毓晓昨晚遇刺,便一窝蜂地来了。
因着一起来的还有唐婉玲等人,孟毓晓也不好将人往外赶,所以便客客气气地招待了一会儿,一群人在孟毓晓这里坐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离去。
又隔了几日便到了七月初一,尚宫大人忽然叫大家不用去学堂了,竟叫大家都到园子里去。
孟毓晓赶到十分的好奇,便问于嬷嬷:“您知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是好事,三小姐去了便知道了。”于嬷嬷温声说着,如今她同孟毓晓说话也会带上一点笑容了。
孟毓晓无奈,知晓于嬷嬷不肯提前告诉自己了,也不敢耽搁太久,稍稍理了理发髻,便起了身,出门的时候遇到曹芊芊也出门,简单寒暄了两句,便一同往院子里去了。
入了七月,太阳越发的毒,虽然还是早上,但是阳光已经十分的晒皮肤了,孟毓晓因为害怕热得身上出了汗,到时候让后背上的伤口感染了,所以走的比较慢,而且尽量挑着廊檐下走的,曹芊芊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便寻了个借口先走了。
望着曹芊芊走远的背影,孟毓晓笑着弯了弯嘴角,“看来真的是好事,曹小姐竟这般着急。”
“奴才都说了是好事,三小姐您不急嘛!”于嬷嬷浅浅笑着。
孟毓晓笑了笑,轻叹了一口气,“没事,如果真的是好东西,便让她们先挑吧,反正该是我的肯定还是我的,这若不是我的,被旁人挑走了也就算了。”
孟毓晓说完,眼角瞥到另一边廊檐上的两道身影,乐呵出了声,转头对于嬷嬷说:“您瞧,咱们孟公府的姑娘都是这慢性子!”
于嬷嬷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隔着湖,对面的廊子上走着的正是孟毓娴和李嬷嬷。
“毓娴!”孟毓晓见孟毓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便抬起手,放在嘴边,不大不小地朝着对面喊了一声。
孟毓娴回过头来,惊喜地看着孟毓晓,抬手挥了挥手里的帕子,大声叫着说:“三姐姐,你怎么走的这么慢!”
孟毓晓笑笑,又担心孟毓娴的声音太大,一会儿叫典司或者哪位女史听到了不好,便抬手指了指前面廊子汇合的地方,孟毓娴会意,朝着孟毓晓点点头,便快步往前走去。
“三姐姐,你可当真是一点都不着急!”孟毓娴见了孟毓晓急切地说,“再慢了,小心你的巧云被人挑走了!”
“巧云?”孟毓晓微微皱眉,倒是有大半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唉,你不知道今日干什么吗?”孟毓晓诧异地望着孟毓晓,随即又说:“今儿个可是看咱们那些丫鬟们的表演,这若是表现的不好,是不许跟着咱们入宫参加乞巧宴的,我这心里为着春桃捏了一把汗呢!”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于嬷嬷说是好事,不管巧云能不能通过,反正能见到巧云,对自己来说确实是好事。
孟毓晓回头,感激地看了一眼于嬷嬷,又对慌张的孟毓娴说,“你只记得春桃的考核,倒是忘了自己的礼仪规矩了,瞧着你这风风火火的,若是让尚宫大人来判,定也不许你入宫。”
孟毓娴瘪瘪嘴,放缓速度来,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然后一脸委屈地看了一眼孟毓晓道:“这嬷嬷还在呢,三姐姐训我的时候好歹给我也留点情面。”
“你这时候到想起面子来了,”孟毓晓微微瞠目,“先前大声嚷嚷的时候倒是没想到这些!”
孟毓娴不好意思地吐吐舌,伸手挽了孟毓晓的胳膊,催促道:“三姐姐,我们快走吧!”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奉茶
孟毓晓到达戏楼的时候也不算晚,尚宫大人还没到,只有典司在一旁指挥着一些女史忙碌着。
戏楼下面摆了一些圆桌,每桌三个位子,正好坐一个院子的三个人,孟毓娴在第二桌,孟毓晓在第六桌。
“嗯,你在那边,快过去吧。”孟毓晓抬手为孟毓娴指了指,“规规矩矩地,别叫女史训你。”
孟毓娴紧紧拽了孟毓晓的胳膊不松手,“我想和三姐姐坐一起,反正你那桌也是空着的!”
“不好吧。”孟毓晓轻声说,但是看着孟毓娴哀求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
“坐哪都不是坐,女史怎么会为了这点事同我计较!”孟毓娴不肯撒手,甚至说话的语气还有些撒娇。
孟毓晓抿了抿嘴,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孟毓晓同孟毓娴到第六桌坐下,曹芊芊第一眼还有些惊讶,随即便朝着二人笑了笑,极其热情地攀着话。
孟毓娴坐下之后便着急地往戏台子上看,嘴里念叨着“春桃”,根本就没有心思搭理曹芊芊。
孟毓晓瞧着曹芊芊尴尬的样子,便随意应了两声。
不一会儿,尚宫大人到了,众人也纷纷起身问好。
尚宫大人点点头,随即问:“都到了吧?”
跟在尚宫身边的典执忙走过来瞟了一眼座位,这按着身份分座位也是有好处的,瞧着哪把椅子空着就能看出是谁没来。
“安秀苑的孟四小姐没到。”典执轻声说。
紫秀苑西厢的座位正好是第六排最边上的,听到自己被点名,孟毓娴赶紧往旁边站了一点,站出来一些,行礼说:“回尚宫大人,毓娴在这里。”
尚宫大人扫了一眼孟毓娴,又看了一眼她坐的位子,看道孟毓晓之后应该猜到了什么,于是冷艳看向孟毓娴道:“你为何要坐到安秀苑的位子去!”
孟毓晓弱弱地看了一眼尚宫大人,小声说:“毓娴想和三姐姐坐在一起。”
“胡闹!”尚宫大人怒吼了一声,“这若是宫宴,也能由着你想坐哪里便坐哪里吗?”
孟毓娴被尚宫大人这一吼,立马低了头,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孟毓晓知道,再这样下去孟毓娴只怕会掉眼泪,这里这么多人,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便想出来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只是不及孟毓晓抬脚走出来,前面有人开了口。
“回尚宫大人,这事倒也不怪孟四小姐,原是因为安儿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了四小姐的凳子上,一时又没找着东西擦,正巧紫秀苑那一桌还有位子,四小姐便坐过去了。”齐安沁淡然地朝着尚宫大人说着。
典执瞥了一眼安秀苑空着的那一把椅子,上面确实有些水渍,便转身朝着尚宫大人点了点头。
“客人的椅子洒了脏污,一旁侍奉的宫女也不知道及时清理,罚一月奉银!”尚宫大人冷声说着,又抬头扫了一眼众人,“大家都坐吧。”
孟毓娴这才回到桌边坐下,眼里水汪汪的,还有泪意。
孟毓晓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算作安慰,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齐安沁,浅浅扬起了嘴角,当真是没有想到,她会站起来为毓娴解释,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往那座位上泼的酒水,虽然委屈了那一桌侍奉的宫女,但是到底大事化小了。
尚宫大人坐定之后,典执便站了出来,端着身子,字正腔圆地朝众人说:“今日,请大家过来,便是叫大家看看自己身边的丫鬟这些日子以来学得如何,一会儿,她们之中但凡做错了一步,便不能跟着你们一同入宫!”
戏台下一片寂静,典执朝着一旁的女史点了点头,女史答应着便敲响了手里的铜锣。
铜锣敲过之后,戏台上的将门才被撩起,一群类似宫女打扮的人涌了出来,很快又按着顺序一一站好。
孟毓晓直起腰身往人群里搜寻了一番,很快便看到了巧云,倒不是因为巧云长得有多特殊,而是因为这些丫鬟们是按着主子们的顺序排的,所以,只要顺着数过去便能找到巧云了。
“我看到春桃了!”孟毓娴有些小兴奋地抓了抓孟毓晓的手,然后朝着台上笑了笑。
“首先是跪!”戏台边上,有女史高声宣唱。
顿时,所有的宫女都齐齐地跪了下来,高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动作出奇的一致,就连声音都差不多在一个音频段上,偶有几个动作慢点的,也没出什么差错,女史顿了顿,也就没有叫停,便继续往下。
跪是大礼,随即是拜,拜是小礼,而且分不同的人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行礼要求,一连喊了几声之后,终有一两个宫女紧张地将手摆错了方向,由不得她纠正,便直接被人押了下去。
孟毓晓看了一眼巧云,紧紧地握了握手,暗自也为她捏了一把汗。
巧云原先是很懂规矩的,毕竟是在老夫人屋里待过的,只不过这一年,自己为了让她改掉身上的奴性,总是叫她不要在乎这些礼节,所以疏忽了不少。
一旁的孟毓娴更是紧张,握在孟毓晓手上的手用了十分重的力气。
“接下来是奉茶!”女史又唱了一句,便见到台上的宫女顿时分做两边,一一下了戏台。
孟毓晓立马端了端身子,松开了孟毓娴的手。
怪不得在这桌上摆了菜点和酒水,却没有准备茶,原来今天不仅是考验这些奴才,连着主子们是一起要考的。
因着主子们的位子和丫鬟们的位子是相对的,所以大家都很快便找到了各自主子的位子,独独春桃往原定的方向走了两步之后没有看到孟毓娴稍稍停了一下,倒也很快找到孟毓娴的位子,沉稳地迈着小碎步,走到孟毓娴身边站定。
“上茶!”女史高喊了一声,随即便见到一旁有两队宫女,端着茶托,步履沉稳地走了上来。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并无出错
孟毓晓端坐了身子,目光在不远处寻了一个点,这样便不会显得过于尴尬。
身旁细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随即是下人们伸手端茶碗的声音,就算再怎么小心翼翼,茶碗端起和落下的时候都会有细小的声音,不过只要声音不大,便不算失仪。
孟毓晓用眼角瞥到自己桌边的宫女身影之后,便稍稍收回了一些目光,等着身边的巧云给自己上茶。
孟毓晓倒是十分好奇巧云会有怎样的表现,可是在这种自己同时也被考察的时候,孟毓晓可不敢轻易抬头,只得等着。
身旁的宫女站定之后,巧云便有了动作,只是手扶着茶碗还未完全端起,从一旁又伸过来了一双手,两双手臂差点碰到一起,好在巧云反应快,端着茶碗往一旁让了让。
茶水微微晃了一下,好在没有溢出,巧云暗自叹了一口气,瞥向伸手过来的另一人,是曹芊芊身边的侍女。
对方知晓自己犯了错,连忙歉意地朝着巧云笑了笑。
巧云没有理会她,稳了稳手里的茶碗,淡定地恭下腰身,小心翼翼地将茶碗放到了孟毓晓面前。
孟毓晓稍稍瞥了一眼前排,见前面的人都没有着急饮茶,便知道,应该是在等女史的指令,所以她也不急,便端正坐着。
有孟毓晓在一旁做榜样,孟毓娴也安心了许多,在一旁端正坐着,也不多话。
很快,各桌上的三杯茶水便都端上了桌,女史一直没有做声,各位秀女们便也只能强装镇定地等着。
“犯了错的,便自己站出来吧。”典执的声音淡定地响起,在空旷的戏园子里,倒是引起了弱弱的回音。
孟毓晓不敢大动,便微微地听到四周有响动,然后便看到两名丫鬟走到了前面。
“没有其他的了么?”典执的声音又想了起来,锐利地目光扫向众人。
孟毓晓微微皱了一下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典执的目光有意地看向自己这一桌,难道是因为方才那一下吗?
可是巧云虽然晃动了茶碗,但也事出有因,曹芊芊身边的丫鬟都没有站出去,自己身边的巧云没有理由要站出去啊。
“紫秀苑的!”典执直接开口点了名,引得周边的秀女们都扭头来看。
孟毓晓这才敢瞥头,担忧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巧云,却见巧云一脸从容地站着,上手交叠,放在腰间,十分的淡然。
瞧着巧云这般淡定,孟毓晓也觉得不会有事,便也浅浅一笑,从容地坐直了腰身。
一旁的曹家主仆二人眉来眼去了好一会儿,最终站在曹芊芊身边的丫鬟还是站了出来,往前面走去了。
典执瞥了一眼曹家的丫鬟,又勾起嘴角看向巧云,“你觉得自己没错?”
孟毓晓紧张了一下,好想扭头去看巧云,但是想着此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这一桌上,也不敢大动。
巧云淡然地屈膝服了一礼,又说:“回典执大人,奴婢方才是按着要求给主子奉茶,并无出错,若说中途的碰撞,那也全是因为东厢的丫鬟不懂得规矩,抢在奴婢之前给主子端茶,奴婢极力稳住了茶碗,并没有让茶水溢出,便不算出错。”
“你倒是伶牙俐齿!”典执说了一句,也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反讽,只见她稍稍转了身,看向曹家的丫鬟,厉声说:“如今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不及那丫鬟回答,典执便从身后摸出一把戒尺,狠狠地丫鬟的手臂上打了一下,当真是狠狠地抽了一下,那力度,叫看得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同为一座,便有主次之分,主位的茶水都还没端走,你那么着急做什么?担心你家主子喝不上茶?”典执厉声训道,吓得那丫鬟赶紧跪到了地上。
孟毓晓这才舒了一口气,细细回想了一下,怪不得奉茶的宫女首先站到了自己和曹芊芊之间,原来,也是按着地位有先后顺序的。
“紫秀苑主位侍女,临危不乱,遇事不闹也不喧哗,做的很好。”尚宫大人忽地便在一旁轻声说了一句,虽然她说的极其平淡,但是这些个侍女能够听到尚宫大人亲口夸上一句便已经是莫大的恩泽了。
巧云赶紧到一旁行了一个半蹲礼,以表谢意。
这小小闹了一场,便又费去了不少时间,随后又叫众位秀女饮茶,然后丫鬟们又伺候主子净手,最后叫各位秀女起身往前走了几步,一同行礼,这才算看完。
从戏园子出来,孟毓晓和孟毓娴带了各自的侍女和嬷嬷回了紫秀苑,一路上因为担心被人看到,几人还很收敛,只是细细询问了一些近况,快要到紫秀苑的时候,瞧着周围没什么人了,几人便恢复到了在自家院子里的模样了,毫无主仆样子,说说笑笑地。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是完了,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规定!”孟毓晓说着自己当时的感受,“也真亏这丫头淡定,愣是没被典执的样子吓到,还得了尚宫大人的称赞!”
“三姑娘是不知道,巧云当真是是能干的很!”一旁的春桃笑着插了话,“她虽然进来的晚,但是血气这些规矩来比其他人仔细多了。”
“那嬷嬷都说了,若是做的不好以后就不能伺候自家姑娘了,我若是离了我家姑娘,跟要了我命似的,肯定是不行的!”巧云连忙一本正经地说,“所以我就拼命地去记那些规矩,有几天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行礼奉茶呢!”
巧云的认真模样,再加上她说的话,惹得一行人笑声连连,众人笑着便进了紫秀苑。
才刚进去,孟毓晓便瞥到了一脸怒意站在东厢门口的曹芊芊,孟毓晓连忙轻咳了一声,提醒了正在说笑的其他人,三人立马止了笑,按着主仆规矩乖乖站好,朝着曹芊芊看过去。
曹芊芊冷冷瞥了一眼三人,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孟毓晓看了一眼孟毓娴,浅浅笑了一下,摇摇头,拉她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乞巧宴
四人进了屋,关起门来,便也不担心旁人会听见,躲进内厅里说话去了。
两位嬷嬷大概是体谅到这两对主仆许久没有见上面,虽然不插言,倒也没有出声阻拦。
孟毓晓也觉得高兴,陪着她们说笑了好一会儿,忽地一转头,注意到两位不曾作声的嬷嬷,便开口问了一句:“于嬷嬷,您以前带其他宫女去过乞巧宴吗?”
孟毓晓这一问,倒也吸引了孟毓娴的目光,连着春桃和巧云都收敛了起来,纷纷一脸认真地看向于嬷嬷。
原本得了孟毓晓命令坐着的于嬷嬷,便起了身,柔声说:“奴才以前没有带过其他的秀女,所以还未去过乞巧宴,不过关于乞巧宴的事情奴才倒是知道不少,原本打算提前三五日再告诉小主的,既然您问起,奴才今日便都说了。”
“嗯嗯,你说吧。”孟毓娴笑说着端坐了一下身子,理了理自己的衣裙,摆出一副准备认真聆听的模样。
孟毓晓可没她这么夸张,只是浅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于嬷嬷可以讲了。
“这秀女坊的嬷嬷,大多只会侍奉一位秀女,若是这位秀女被选入了宫,又或者入了王侯之家,嬷嬷便都是要终身跟着侍奉的,除非犯了错,被主子发卖,这就是另话。”于嬷嬷平静地开了口,“但若是嬷嬷侍奉的秀女没有选入这些地方,这批嬷嬷才会继续留在秀女坊,等着新的秀女进宫。”
于嬷嬷说到这顿了一下,“不过一般能成为嬷嬷的宫女,年纪一般不小,再等上两三年,很有可能便耽搁了,故此,许多没能跟着主子走的嬷嬷会请求出宫嫁人。”
“原来是这样。”孟毓晓轻轻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等着嬷嬷继续往下说。
“至于乞巧宴,是七月初七由皇后娘娘在御花园宴请各位秀女的宴会,届时,皇上、皇子或是正直适婚年纪的王爷、贝勒都会前往。”
“还有男人?”孟毓娴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不都是秀女么?”
“四小姐不必惊慌。”一旁的李嬷嬷淡笑着站了出来,“乞巧宴虽说是宴会,实则已经是选秀的开端,这些秀女里面,肯定不是人人都能够入得了宫,那些入不了宫的,又想嫁的好,便也只能挑着这些皇亲国戚嫁,所以,才会有这乞巧宴。”
“可是有男人在,我们岂不是不方便露面了?”孟毓娴又问。
“七月初七一早,各院的秀女便要早起沐浴熏香,然后尚宫大人便会带着各位秀女设案祭拜,午正从秀女坊出发,往东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随后,各位小主便你可到御花园中四处游逛,未时一刻,便会有男宾陆续到园子里来,届时各位小主便要蒙上面纱。”李嬷嬷耐心地给孟毓娴解释着。
孟毓晓静静地在一旁听着,也算是听明白了,显然,这乞巧宴可不是吃个饭那么简单,这是一次皇家大相亲啊。
“皇上选秀不是也要到明年春上么?怎么提前先让这些皇子、贝勒选呢?”孟毓晓不解地问,这三年一次的选秀,难道不是为了皇上着想的么,怎么的也先让皇上挑剩了才由得这些皇子、贝勒挑吧。
“乞巧宴虽说允许各位皇子、王爷进宫,但是多半也只能看看,当真有相中的,也只能私下同皇后提起,是否赐婚还得皇上定夺。”于嬷嬷淡然地接了孟毓晓的话,“乞巧宴上,各位秀女还有一番比拼,不仅这些公子哥能看到,皇后和太后也能看到,所以这乞巧宴倒也不全是为这些皇子、王爷准备的,也是各位小主们表现的好机会。”
孟毓晓微微努了努嘴,只从于嬷嬷的话里听到了“太后”两个字,想起王爷在马车上的叮嘱,孟毓晓忽地就谨慎起来,仿佛自己现在就已经在乞巧宴上了一般。
“那若是当真有相中的呢?”孟毓娴仰起头问,“这若是提前相中了,可是又被选入了宫,该如何?是不是可以请求皇上不要选自己?”
李嬷嬷顿时就变了脸色,惊恐地看着孟毓娴,连忙上前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随即一脸惊慌地朝孟毓娴压低声音说:“小主子,您可不能随便说这样的话!”
“这又怎么了?”孟毓娴无辜地仰起脸,“既然是叫了大家到园子里去,不就是为了相互认认么?若是有人遇到了良人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姑娘,您就少说点吧。”春桃在一旁小声拦着,神情为难地看了看一旁小心谨慎的李嬷嬷,“您是秀女,自然应该期盼被选中嘛,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孟毓晓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好笑,孟毓娴话虽然说的单纯了一点,但是并不是没有道理,既然是将大家聚在一起搞相亲,又都是年轻男女,说不定真就有一见钟情的呢!
但是孟毓晓也明白,孟毓娴身边的李嬷嬷是贤妃娘娘派来的,就算平日里在礼节上由着孟毓娴,也不会再这个上面疏忽一点。贤妃娘娘为什么这么看重毓娴的这次选秀,除了因为是姐妹之外,肯定也还有自己的想法。
这后宫之中,每隔几年就会有一批新秀,不乏比她容貌好,才学好的,她不可能永远都这么高贵,可以跟皇后分宠,要想站稳自己在后宫里的地位,首先,她得有个皇子,然而,她第一胎生了个公主,所以,她继续扩大自己的势力,这次的秀女里面,这些个贤妃党或许日后进了宫,还是贤妃党,但是这些毕竟是外人,只有毓娴才是她最看中的。
孟毓晓也记得,早年的时候赵氏还提过几次,说是娘娘叫她不用着急毓娴的婚事,肯定会为她寻一门好的,如今,倒是不见提了,很显然,贤妃是打定主意要孟毓娴入宫的。
可是,毓娴的性子终究是不太适合在宫里待着。孟毓晓扭头,微微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孟毓娴,那李嬷嬷还在细心地为她解释着。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保住自己的名声
孟毓晓听着李嬷嬷的絮絮叨叨,只觉得不像是在劝孟毓娴,倒有些像是给她洗脑一般,拼命地同她讲入了宫如何如何的好,又能跟贤妃娘娘一起,姐妹同心如何的。
再看孟毓娴抿嘴的样子,甚至微微还有些委屈,显然并不是特别乐意进宫。
“好了。”孟毓晓瞧着差不多了,便适时开口,打断了李嬷嬷的絮絮叨叨,淡笑着说:“李嬷嬷怕也是误会了,四妹妹只说有的人,又没说是她自己,我到觉得四妹妹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么多秀女,自然不是人人都能选进宫的,那些个自知没有机会的,肯定会格外留意一些,这一来二往的,不就成了!”
李嬷嬷直起腰身,赔笑地看了看孟毓晓,淡笑着说:“三小姐说的有理。”
孟毓晓淡淡一笑,随后扭头看向孟毓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四妹妹也该注意些,如今是大姑娘了,这些话莫要再挂在嘴边上,幸好这里没有外人,若是叫外头人听见,还当咱们孟公府的姑娘恨嫁呢。”
孟毓娴听了孟毓晓的话,顿时羞得头都抬不起来,倒也不恼孟毓晓的训斥,含羞说道:“我若说错了话,三姐姐只管训我便是,何苦拿这些话取笑我!”
“这也便只有三姑娘了,换作旁人,您定要生气的!”春桃捂帕笑着说。
“我哪就有你们说的这般小气!”孟毓娴不服气地挺了挺腰身。
孟毓晓见气氛又缓和了回来,那李嬷嬷也自觉地退回到了先前的位子,便又温声问:“那这乞巧宴上一般都会比什么?”
“对联,诗词,琴艺,但凡大家在秀女坊里学的便都是宫里会用到的。”于嬷嬷柔声说,“而且,各位小主这些日子的表现只怕已经由尚宫大人送到宫中去了,那些个表现突出的,宫里的主子们自然已经先有所耳闻了,说不定乞巧宴的时候会特意再考考她们。”
“那三姐姐可有得忙了。”孟毓娴立马接了话,笑着看向孟毓晓,“三姐姐的绣工,那是无人能及,连授习的女史都自叹不如,再有诗书,本就是享有盛誉的,最近几次琴艺课上,授习琴艺的女史都好几次对三姐姐提出了赞赏,若是皇后娘娘真要考,三姐姐当真是要忙好久。”
孟毓晓扭头,含笑看了她一眼,轻声问:“绣工如何考?总不能叫我在宴席上绣一块帕子出来吧,其他两个,我虽也得了女史一些赞扬,却也不是佼佼者,若是单论诗书,婉玲姐姐和刘小姐都是好的,若论琴艺,婉玲姐姐也是最好的,倒是没有我发挥的地方了。”
“三姐姐说的挺有道理的。”孟毓娴轻声嘀咕了一句,随后抿抿嘴,“说起来要论画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比才好。”
孟毓晓也沉默了一下,自己和毓娴的长处都不适合在这宴会这种地方展现,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只是帮王爷做事,不用强出头,横竖这些人心里已经认定自己是王爷的人,但是毓娴就不一样了。
孟毓晓说着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李嬷嬷,想着贤妃既然打足了注意要孟毓娴进宫,肯定会有安排。
“到了那日便知道了,担心这么多做什么。”孟毓晓轻声安慰了孟毓娴一句。
于是几人又坐了一会儿,孟毓娴才回去。
于嬷嬷识趣地寻了个由子去厨房传饭,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巧云和孟毓晓。
孟毓晓知道,于嬷嬷这是特意留机会让自己很巧云说些私密话,所以也十分珍惜这个机会,等于嬷嬷走后,孟毓晓便伸手拉了巧云坐到自己身边来,低声问:“吃了好些苦吧?”
虽然方才巧云说的十分的轻巧,但是孟毓晓想想也知道,像她那般刻苦,不可能不累。
巧云在孟毓晓面前也不做作,脸上露出了些许伤感的表情,又朝着孟毓晓轻轻摇了摇头,“若是不能跟着姑娘了,那才叫苦呢!”
“傻丫头,就算是不能跟着我进宫,也不至于不让你跟着我回府啊!”孟毓晓笑着而说。
“让旁人跟着姑娘进宫,奴婢岂不是更担心!”巧云连忙说,“奴婢在那边的时候便听了不少姑娘的事,连女史都明里暗里的欺负您,奴婢每每听了心里便十分的难受!”
“没事,我不也把他们欺负回来了么?”孟毓晓调皮地朝着巧云挑了挑眉色,微微得意地说。
“索性姑娘您没有事!”巧云甜甜地点点头。
到了晚间,孟毓晓洗浴之后依旧由于嬷嬷为自己上药,巧云自觉地去忙其他的去了。
孟毓晓习惯了趴在榻上的时候同于嬷嬷聊天,便就着白天的话题说:“今日毓娴说的话,虽然不合礼仪,却也合情理,以前选秀有没有这样的事情?”
“自然是有的。”于嬷嬷轻声答着。
“那会怎样?”孟毓晓忙问。
“能怎样,一旦被皇上选中便也只能进宫。”于嬷嬷轻声说着,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有耽搁,“纵然有一两个胆大抗旨的,到最终也没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孟毓晓莫不做声地抿了抿嘴角,其实内心里早就猜到了答案,但是还是不死心地想问一次。
选秀,毕竟是皇上的颜面,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好比在打皇上的脸,皇上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
“所以,三小姐您到了乞巧宴也要格外的小心一些。”于嬷嬷个孟毓晓上好了药,直起腰身,朝着孟毓晓说了这么一句话,“您是王爷送进秀女坊的,自然所有人都认定了您的身份,不管是王妃也好,还是侧妃也好,都是要进王府的人,所以,按理是不会有皇子来打扰您的,但您也要留意,有人会暗地使坏,你千万要记住了,乞巧宴上,除了性命,您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名声!”
听着于嬷嬷的话,孟毓晓慢慢地从榻上爬了起来,自己伸手将后背上的衣服提了起来,认真地看了一眼于嬷嬷,点了点头。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装扮
七月初七,一大早院子里便格外的热闹起来,各院都是忙忙乎乎地,宫女嬷嬷脚步都比往日更快一些。
一早起来便先是沐浴熏香,然后跟着尚宫大人祭祀,随后便可以各自回去为着乞巧宴打扮。
今日不需要穿秀女服,大家可以随心所欲地穿自己的衣服,这衣服服饰在一定程度上自然也彰显了各自的地位。
孟毓晓看了一眼巧云抱出来的衣服,微微瘪嘴,当真是没想到竞争居然从衣服上便开始了。
“金牡丹的衣料当真是好!”巧云笑说着,将手里的托盘放到一旁,立马又有其他宫女围上来帮忙她伺候孟毓晓穿衣,“这衣服上的花样也好看的很。”
孟毓晓瞟了一眼托盘里的衣服,这衣服是前几日赵氏托人送到尚宫大人那里的,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尚宫大人才给自己和毓娴送来。
衣服是金牡丹的,花样都是夏季的新款,而且衣料来看比先前百花装的更精致,显然这一回赵氏作为当家主母下了血本。
孟毓晓细细检查过这件衣服,衣服样式和颜色都是自己喜欢的,赵氏没有这么懂自己,而且也不可能为自己的衣服这么上心,想必是陆娘子悄悄作了些别有用心的改动。
孟毓晓任由巧云和一干宫女忙着,将一层层轻纱穿到自己身上来,等全部穿好,一旁的宫女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拍马屁,都跟着巧云纷纷赞赏起来。
孟毓晓浅浅一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若说这衣服有什么别致之处的话那边是裙边的设计了,荷叶边的设计,却故意落了两层,下层以绿色为底,当真像极了荷叶,上层则是轻柔的白纱,裙边至膝盖下方开始斜边下垂,竟不是寻常那些裙摆齐齐地盖下去,而是斜着露出些许的绿色裙边来。
白纱上又以银线绣了些许指甲大小的花纹,或大或小,错乱有致地沿着裙边摆开。
上身绿色完全和白纱贴合在了一起,连着衣襟和袖口都是白纱裹着青布包边了,依旧在包边处以银线绣了花纹,又配有手指宽的腰带,腰带也是白纱裹绿布,不同的是轻纱上却绣了几朵姿态不一的粉莲,给原本素雅的衣服顿时增添了不少明亮的色彩,却又不叫人觉得突兀。
“宛如莲花仙子!”巧云说着拉了孟毓晓道梳妆镜前坐定,嬉笑着说:“今儿无论如何,姑娘都得妆点些妆容。”
孟毓晓笑笑,忙说:“你可稍微给我抹淡些,千万别抹成了大花脸!”
“放心吧我的姑娘,定然是将您往好看了妆点!”巧云说着便已经伸手拿起了梳妆台上的胭脂盒。
于嬷嬷一直没有说话,等孟毓晓坐定之后,便伸手拿了木梳,轻轻沾了一些泡了茉莉花瓣的水,细心地为孟毓晓梳头。
孟毓晓当真是没有想到,古代没什么化妆品,出个门也这么困难,等到能够出门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巧云还在慌忙地为孟毓晓挑选帕子、团扇和面纱。
“三小姐,今日入宫,要将王爷赐的古琴带着么?”于嬷嬷清点了一下要带的东西,前来问孟毓晓。
“去赴宴带着琴是不是不太合适?”孟毓晓忙问,暗想着难道要抱着琴吃饭么?
“倒也没什么不合适,届时奴婢叫宫女小心拿着便是。”于嬷嬷淡笑着说,“因为或许会有琴艺比赛,其他秀女有些也会带着的,虽然您不一定会上去,但也以防有人想和您比一比。”
孟毓晓稍作迟疑,便点了点头,“嗯,那便带着吧。”
以备不时之需,于嬷嬷倒是担心的没错。
交代了于嬷嬷之后,孟毓晓便又开始催促巧云了,“我只入宫半日罢了,你用得着准备好几套么?”
“这入宫可比不得平时,什么都得多备一些。”巧云抱着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出来,乐呵呵地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无奈地摇摇头,伸手从她怀里随意挑选了一块帕子,细细叠好之后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边于嬷嬷也将要带的东西都交给随行的宫女,便告诉孟毓晓可以出门了。
孟毓晓点点头,抬脚出了门,在廊檐下微微停了一下脚步,抬头,眯眼看了一眼天空。
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个时候举办宴会,太阳大的要死,感觉出去走上一会儿便能太阳晒化,这要是在御花园里走上一天,还不直接晒成人干了?
心里这么抱怨着,孟毓晓还是不得不抬脚往外走去,阳光刺到脸上的时候她紧紧地眯了眼睛。
孟毓晓很快便到了预定集合的位子,原本以为自己因为巧云的关系耽搁了许久的时间,却没想到自己到的时候还有许多人没有到。
果然,女人们若是精心打扮,就意味着还要许久的时间。
先来的一些秀女已经先上了马车,跟在身边的侍女和嬷嬷可以随行坐入马车里,另有两名随行宫女只能跟在马车左右,所以,但凡见到马车旁边站了宫女的,便代表这车的秀女已经坐上车了。
孟毓晓受不了车下的太阳,同典执行过礼之后的,便也先上了车。
马车里虽然不凉快,但是没有太阳,又有巧云殷勤地帮自己打着扇子,顿时舒服了不少。
孟毓晓便懒懒地歪着,侧头看着车窗外,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不断有其他秀女过来,皆是盛装打扮,孟毓晓见了她们宫女手里拿的东西之后,才知道,自己带一把琴并不过分,就连巧云准备的那些个小玩意,同这些人比起来也是不值一提的。
孟毓晓等了一会儿,总算是见着尚宫大人的身影,紧接着宫女赶紧伸手打下了马车的车窗布和门帘布,然后感觉马车动了一下,应该是车夫坐上马车,不一会儿马车便走动起来。
秀女坊离着皇城不远,马车几乎就是沿着护城河走了一段,便到了宫门,倒是特别放行,许这些马车进了二道宫门,这才下车,换了轿撵,行走一段,又下来换成步行,一波三折地才到皇后宫中。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面见皇后
“给皇后娘娘请安,恭祝皇后娘娘福寿安康!”三十几个秀女,按着地位顺序整整齐齐地排出了一个方阵,齐声给皇后行礼请安,因着女人的声线本就偏高,那架势,用壮阔形容当真不为过。
孟毓晓站的位子很是不起眼,可以说是在队伍的中间,四周都有人,只要没有人刻意看她,基本不会注意到她。
孟毓晓也不敢左顾右盼,只管按着先前尚宫大人的交代,跟着众人一起给皇后请安。
“平身吧。”皇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十分浑厚的声音,却又不失女人的柔美。
“谢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道了谢,这才平了礼,直起腰身来,但是没人敢抬头去瞻仰皇后的容颜,因为,这是于规矩不合的。
孟毓晓倒是对皇后没有太多的新奇,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最多也就是好看一点的女人,然后靠着一身华贵的服饰彰显着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倒也没什么好看的,再说了,自己以后也用不着进宫,不用跟皇后打交道。
“赏!”皇后又开了口,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届时能看到一旁有太监往前一步,扬声唱到:“皇后娘娘赏赐各位秀女雕花金步摇一支,冰丝骨绢扇一副,香囊一对”
随后便见脚边有不少宫女粉红色的衣裙有节奏地摆动着,停在各位秀女面前,将赏赐的托盘一一交到各位秀女手里。
“谢皇后娘娘赏赐。”众人再次行礼谢恩。
“嗯,都起来吧。”皇后这一次倒是很是随意地便叫大家起身了,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眼,开口问:“哪位是大将军府里的千金?”
站在第一排的焦芙蓉赶紧往前走了一小步,蹲身行礼道:“臣女焦芙蓉见过皇后娘娘,愿娘娘娘福泽安康。”
皇后瞧着焦芙蓉的动作,满意地笑了笑,柔声说:“大将军为国效力,劳苦功高,又能养出如此贤德的女儿,当真是我朝大幸。”
“家父身为朝廷将军,自然要为朝廷鞠躬尽瘁,芙蓉不过小小女子,更是不敢贪功。”
不过都是些客套话,问话的或许早就知道对方会怎么回答,回话的也早已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答案,两句客套话之后,皇后便叫焦芙蓉退下,焦芙蓉便又起身站回到了队伍里。
皇后又点了几个人,皆是府中地位较高的几位,基本都会简单夸上几句。
其他人便也只能安静地等着,大家都知道,不管以后这几位秀女能不能选上,但此时皇后夸上两句,便是给足了这些人家里面子,也算是帮皇上笼络朝臣的一种办法。
“孟公府四小姐何在?”按着顺序,终于点到了孟毓娴,孟毓晓不由得为她紧张了一下,抬起眼眸,偷瞟了一眼前面,只见孟毓娴乖巧地往前一步,又行了礼。
孟毓晓看不到皇后的神情,听着声音她好似并没有生气,想来毓娴便是做的没有错误。
“贤妃在宫中深得皇上宠爱,你若也能入宫,便能姐妹齐心了。”皇后淡笑着对孟毓娴说。
孟毓晓暗暗地揪心了一把,皇后点名前面几个的时候,多半只会夸赞府中为国效力,到了毓娴,却变了套路。
虽说自己的父亲在朝中只不过是个虚职,确实没办法给皇上分忧解难,但是,现在离着春上选秀还远得很呢,谁也说不准毓娴是不是一定就能被选上,皇后问这样的问题,明显就是给孟毓娴挖了一个坑。
毓娴本就单纯,一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若是顺着皇后娘娘的话说自己入宫如何,到时候被人宣扬出去,便会落个自大轻狂的印象,由不得孟毓晓站在后面为她捏了一身的汗。
安静的大殿,又听得孟毓娴的清甜的声音:“毓娴年幼鲁莽,又才疏学浅,恐难得圣恩,若是侥幸,得以入宫,自然会同宫中妃嫔皆为姐妹,一同侍奉皇上、皇后。”
听着孟毓娴的回答,皇后娘娘浅浅地勾了一下嘴角,惊讶地瞥了一眼孟毓娴。
孟毓晓也很是惊讶了一番,如此完美的回答,根本就不是孟毓娴能想出来的。
先说了自己才疏学浅,恐怕不能选入宫,又说了自己入宫之后会勤心侍奉皇后,更是同所有人都姐妹相称,完全撇开了皇后所说的姐妹齐心的话,叫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孟毓娴能说出这样的话,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平日里自己看到的那个单纯的毓娴,都是装出来的,现在才是她的真本事,还有便是,这话是人教给她的,至于是谁,自然只有宫中的那一位了。
“没想到四小姐年纪虽小,却如此明事理。”皇后没能从毓娴身上捞到自己想要的点,也不好当着众位秀女的面,一直揪着她不放,便浅声夸了两句,也许她平身退下。
此时,第一排的六人,除了唐婉玲,都点完了,众人心中想着,皇后接下来应该叫唐婉玲的名字了。
“本宫记得孟公府还有一位姑娘吧?”皇后突然开了口,叫的却不是唐婉玲,着实叫一群没有准备的人惊讶了一番,不过大家也不敢随意出声,只得拿眼角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微微捏了捏手指,也惊了一下,赶紧穿过前面的人群,走到前面行礼道:“臣女孟毓媗,见过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康泰!”
殿内一片寂静,皇后娘娘并没有立马叫孟毓晓起身,孟毓晓便只好一直低着头,静静地等候着。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皇后终于开了口,但是套路依旧跟旁人的不同。
孟毓晓不敢迟疑,慢慢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皇后。
从一进殿便一直都是低着头,孟毓晓如今才真正地看清楚这个女人的长相,比起唐婉玲,她更多地遗传了国舅夫人的容貌,虽然脸上带了笑容,却是不怒自威,仅仅凭着仪态,便能将人震慑住。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乌合之众
皇后也细细看了孟毓晓两眼,浅笑着说:“孟公府的姑娘当真是各个绝色,本宫以为贤妃已经是绝色佳人,不想府中胞妹更是出落得标致!”
孟毓晓慌了一下,她可不认为这是皇后在夸奖自己,虽说自己现在已经改了名字,又入了祖籍,但依旧改变不了庶出的事实,贤妃娘娘心里更是清楚自己不过是府中丫鬟跟老爷厮混的结果,如今皇后拿自己跟贤妃比,还说自己容貌比贤妃更佳,根本就不是在夸自己,而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如果自己答得不好,贤妃肯定会认为自己心比天高,到时候就算皇后不对付自己,贤妃也能将自己置于死地。
“毓媗何德何能能与贤妃娘娘相提并论。”孟毓娴连忙低下头说,也不敢多说,毕竟多说多错。
“或许是你二人眉眼有些相像吧,本宫见了你便立马想到了贤妃。”皇后淡然说着,好似自己方才不过是随心提起的一般,“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你虽年纪比贤妃小,但本宫已经听得尚宫大人的呈报,道你女红十分的好,连着授习的女史都自愧不如。”
孟毓晓本以为皇后娘娘会客气几句,便叫自己回去的,却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还在个自己挖坑,难道是打算不坑到自己不罢休吗?
孟毓晓将头又往下低了低,因这长时间行着蹲礼,小腿肚已经酸乏,如今连后勃颈都开始发酸了。
“毓媗脑子愚笨,平日在府中也只能做这些不费脑子的活计,熟能生巧罢了,若说精湛,当真是尚宫大人和女史谬赞。”孟毓晓谨慎地回答着皇后娘娘的话。
“三姑娘还很谦逊,”皇后娘娘又淡淡笑了笑,“静西王的才名响彻京城,你的诗词能得他赏识,便见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是王爷抬爱,毓媗也是受宠若惊。”孟毓晓低声说着,心里暗想着这对话到底还要进行到什么时候,难道自己还要抢了唐婉玲的风头不成?
“王爷他不轻易夸人,既然她如此看好你,你便也该更加努力,莫叫他失望才是。”皇后又说。
孟毓晓听出这话里有要结束的意思,心中暗喜,连忙说:“谢皇后娘娘谨训。”
“嗯,你起身吧。”皇后总算放过了孟毓晓。
孟毓晓暗舒一口气,赶紧拜谢,这才起身,强忍着小腿肚上的酸麻感,慢慢挪动步子,回到了自己先前站的位子。
长时间的紧张,使得孟毓晓脖颈上憋出了一层细汗,黏在皮肤上,微微有些发痒,但是孟毓晓这个时候也不敢动,只得继续等着。
“玲儿,家中一切可好?”皇后娘娘如愿地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唐婉玲,温声询问道。
众人虽然低着头,看不见皇后娘娘脸上的神情,但是光听声音,便能听出差别来,皇后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虽然也带着笑,但是端着架子,和唐婉玲说话的时候便完全没了这些架子,声音温和的好似姐妹两在家闲聊一般。
皇后如此随意,是为了给唐婉玲长面子,唐婉玲却不能太过随意,否则殿前失仪,丢的可就是皇后的脸面。
唐婉玲也同其他秀女一样,往前一小步,行了蹲礼,温声说:“回娘娘,府中一切都好,爹爹和娘亲时常悼念娘娘,但又知道娘娘您母仪天下,必当以皇上为重,故此不敢随意叨扰。”
“当真是为难二老能如此体谅本宫。”皇后娘娘说着竟有些伤感起来,殿内之人又纷纷将头低了低,连呼吸声都谨慎了不少。
“好了,你且起来吧。”皇后自己笑了笑,将殿内压抑的气氛缓和了一些,“众人皆知道你同本宫的关系,本宫便也不多与你说什么,因着本宫的关系,你应当更加勤勉才不辜负本宫对你的期望。”
“谢娘娘训诫。”唐婉玲柔声答着,这才起身,回到自己站的位子。
姐妹两说话的时间不仅没有孟毓晓的长,甚至比其他很多被皇后点名的秀女都要短,这叫众人有些诧异。
“今日乃乞巧佳节,原是女孩子在府中必过的节日,本宫便也不将大家拘在本宫这里了,大家便自往园中游玩吧。”皇后作了最后的发言,众人赶紧齐声谢恩,然后有序地退出了正殿。
孟毓晓直到走出正殿,看到一旁的巧云和于嬷嬷迎上来,才敢长舒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先前叠好的帕子,抬手轻轻擦了擦自己脖子上的细汗。
“三姐姐,我们一同去游园吧。”孟毓娴笑着凑了上来,她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出了东宫就活了。
孟毓晓正要回答,一旁忽地围上来好几位秀女,笑盈盈地朝着她姐妹二人行了礼。
“孟公府两位小姐准备去游园吗?不如我们一起吧,也好有个伴。”有人笑着说。
一旁立马有人点头附和,“我等皆是羡慕三小姐的,不仅能得王爷赏识,就连皇后娘娘都对您赞赏有加,我们也想着跟着三小姐长长学识,希望三小姐能带我们一起。”
孟毓晓微微皱了眉头,没有想到自己被皇后娘娘那一通挖坑,看在这些人眼里竟是皇后娘娘对自己的宠爱,看着这些人一脸谄笑的模样,孟毓晓暗叹了一口气,便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拒绝这些人,总不能带着这一长串一起游园吧,那得多招摇!
“哼,乌合之众!”一旁有人傲气地冷哼了一声,众人扭头去看,说话的正是焦芙蓉,此时十分不屑地盯着孟毓晓,在她身后也跟了几位秀女,皆跟焦芙蓉一样,对孟毓晓摆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
“一个庶女就能让你们这些人跟狗一样的哈着,你们平日里的傲气呢?”焦芙蓉继续说,又侧头冷冷地瞪了孟毓晓一眼,“某些人,不要将王爷的垂怜当作恩宠,如此招摇,也不怕坏了王爷的名声!”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游园
“王爷欣赏三小姐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焦小姐又何苦颠倒是呢?”不及孟毓晓开口,一旁已经有人替她回了话,气势倒是比孟毓晓自己准备说的话霸气不少,只不过孟毓晓并不喜欢这样的说话的方式,因为,将自己和王爷都牵扯进去了。
进宫之前于嬷嬷嘱咐了,这次进宫,一是要保住自己的命,二是要护住自己的名声,但是孟毓晓觉得,王爷的名声在这二者之上。
王爷那样的人,岂能是这些妇人口舌之战的对象,于是孟毓晓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高兴地说:“不管你们要吵什么,但是静西王并不是我等可以随意挂在嘴边说的,莫说现在是在皇宫,就算是在宫外,也容不得我们这般放肆!”
孟毓晓的话将所有说话的人都打击了一遍,站在她身旁的那位秀女脸上闪过一阵尴尬,但是想着孟毓晓连她自己都算在内了,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哼,别以为你得了王爷几件赏赐便当真能代表王爷说话了!”焦芙蓉不瞒地瞪了一眼孟毓晓,随即又轻飘飘地瞟了一眼围在孟毓晓身边的秀女们,不屑地说:“记住你们今天的选择,别后悔!”
焦芙蓉说完便高傲地带着她身旁的那一圈秀女走了。
“这焦小姐怎么这般傲气!”焦芙蓉走远之后,围在孟毓晓身边的秀女才敢大声说话,“听说她住在孟公府,平日里便是这样么?”
“表姐她性子直,有话直说,一向都是这样的。”孟毓娴回答,还稍稍照顾着焦芙蓉的颜面。
孟毓晓瞥了一眼四周,此时大家都刚从东宫出来,只有唐婉玲迟迟未见出来,大抵是被皇后娘娘留下了,东宫外驻留了不少秀女,看面孔都是平日所谓的皇后党,想来是在等唐婉玲出来。
陈小姐也从孟毓晓面前走过,她身后也跟了好几位秀女,看来,这一批秀女,便这样,抱成了四个团,不过,孟毓晓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位独行的身影——齐安沁。
齐安沁原本应该算皇后党,就算如今细化了,她也应该跟焦芙蓉是一派的,然而她三番五次地当着众人的面帮孟毓晓说话,如今焦芙蓉肯定是不和她来往了,旁人不清楚她的站位,自然不敢轻易在她身上下注,所以,她成了秀女堆里的唯一一个独行者。
孟毓晓浅浅一笑,微微抬手,躲开身边的人群,朝着齐安沁走过去。
“齐小姐,要一起游园么?”孟毓晓淡笑着走到齐安沁面前主动问。
齐安沁停下脚步,侧头瞥了一眼孟毓晓,轻哼一声道:“怎么?是觉着自己如今身份够高了,可以同我并肩而立了?还是觉得我一个人,需要你可怜?”
孟毓晓浅浅一笑,并没有因为齐安沁的话生气,她本就是这样的傲气的性格,否则又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记恨自己从而跟焦芙蓉合作呢?但是,孟毓晓觉得,她能听从她两位大哥的话帮助自己,便说明她对自己其实没有太深的敌意。
如果,自己主动一点,可以化解一个敌人,何乐而不为?说起来齐然性格不错,孟毓晓倒是愿意交他这个朋友,但若是跟朋友的妹妹关系不融洽,似乎也挺尴尬的。
“齐小姐当真会说笑,我的身份又怎么和你比。”孟毓晓淡笑着说,“我就是单纯的感觉和齐小姐一起游园或许会比较有趣。”
“有趣?”齐安沁疑惑了一下,顿时又气呼呼地白了一眼孟毓晓,冷声说:“你就不怕再落一次水么?”
孟毓晓抿抿嘴,完全没有想到齐安沁居然这么简单地就将自己先前故意推自己入水的事情说了出来,惊讶之余,淡笑着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于嬷嬷和巧云,然后又笑着说:“无妨,今日我家丫鬟也跟着了,不论落水几次,她都能救我起来的。”
齐安沁顿了顿,显然对于自己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太满意,心头一恼,便毫不客气地白了一眼孟毓晓,“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少跟我套近乎,你也放心,但凡我能救你的时候自然会救你!但若是你自己找死,到时候可别拉着我!”
孟毓晓还欲再开口说什么,身旁忽然有人小跑着过来了。
“姑娘,贤妃娘娘身边的宫女过来传话,传您和四姑娘过去坐坐。”巧云站到孟毓晓身边,急促地说了一段,这才屈膝朝着一旁的齐安沁福了一礼。
孟毓晓侧头,看了一眼孟毓娴的方向,发现果然有位宫女在一旁等候着,而且宫女的样貌还有些熟悉,似乎是上次跟着贤妃出宫传口谕的那个。
贤妃召见,自己不能不去,孟毓晓只好失落地扭过头,想着跟齐安沁说一声抱歉,转头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齐安沁早已经走出几米远。
“走吧。”孟毓晓瞥了一眼齐安沁的背影,柔声对巧云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朝着孟毓娴走去。
站在一旁的宫女见了孟毓晓,淡笑着行了礼,又是叫围在周边的秀女一阵歆羡,还不忘趁机拍一下贤妃的马屁。
“贤妃可是宫中最得皇上宠爱的,真是羡慕孟公府的两位小姐!”
“素闻娘娘容貌绝美,才情横溢,能得盛宠也是有原因的。”
“若是能瞻得娘娘圣容,当真是不虚此行!”
几位秀女轮番将贤妃夸了一遍,宫女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个时候自然不会给自家主子掉价,连忙笑着说:“几位小主抬爱,今日娘娘念着家中胞妹,不得空见各位,日后各位入了宫,娘娘定会召见。”
“谢娘娘。”几人赶紧行礼,脸上的喜悦之情,顿时洋溢于脸上。
孟毓晓站在一旁,便只是轻轻地笑着,要想在宫里发展出势力,当真不是每个人都当得起!
仅仅是贤妃娘娘身边的宫女,说话便是这般的滴水不漏,既让这些秀女自以为得了贤妃娘娘的关注,又给娘娘提前留下了人脉,说不定,这些人里面当真就有能入宫的呢?日后定然是贤妃能用得上的!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贤妃召见
孟毓晓同孟毓娴一起到了贤妃的明倩堂,门口的宫女简单通报了一句,便领了二人进殿。
孟毓娆正坐在榻上,逗着怀里的小公主。
孟毓晓和孟毓娴轻声进去,走到孟毓娆身前蹲身行礼,“给娘娘请安。”
孟毓娆装出才注意到二人进来的样子,连忙将手里的小公主递给了一旁的嬷嬷,亲自下榻,伸手将二人扶起来。
“都是自家姐妹,这里又没有外人,两位妹妹用不着如此多礼。”孟毓娆笑着对眼前的两位妹妹说。
孟毓娴单纯的很,孟毓娆说不用多礼,她便立马随意地笑了两声,可是孟毓晓可不敢造次。
“原是娘娘心疼我们,但我们也不敢造次,叫人见了,怕会累了娘娘的名声。”孟毓晓小声说。
孟毓娆侧头看了一眼孟毓晓,浅浅一笑,伸手拉了孟毓娴示意她坐到榻上,又有宫女去了绣蹲过来扶孟毓晓坐下。
“相比起毓娴,毓媗你便乖巧懂事多了,难怪王爷看重你。”孟毓娆坐下之后笑着说,“实在不瞒两位妹妹,宫中人多眼杂,知晓你们是本宫的胞妹,自然会多看两眼,因此,本宫心里实在是不放心,特意遣了身边的宫女去请你们过来,仗着长姐的身份,多少要提点你们几句,你们也莫要埋怨本宫严厉!”
“谢娘娘提醒。”孟毓晓连忙起了身。
一旁的孟毓娴也跟着起了身,一脸认真地说:“娘娘放心,毓娴定小心谨慎,绝不闯祸!”
孟毓娆瞧着两位胞妹的反应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很是高兴,连忙笑着摆摆手道:“本宫方才说的是在园子里要格外注意,如今在本宫的明倩堂,两位妹妹千万别总是动不动便行礼!”
孟毓晓微微点头,便又重新坐下,孟毓娴倒是没坐,目光鬼灵鬼灵地瞥向了一旁抱着小公主的嬷嬷,然后调皮地看向孟毓娆,撒娇般地说:“长姐,我能瞧瞧小公主么?”
“你去吧。”孟毓娆淡笑着点头同意。
一旁的嬷嬷连忙抱着小公主凑到孟毓娴面前,孟毓娴立马笑着低下头,凑到小公主面前,还不忘伸出手指逗弄小公主。
小公主如今已有七八个月,正是宝宝好奇心最重的时候,看见什么便伸手抓什么,看着眼前晃动的手指,便连忙抓了上去。
“哈哈哈,长姐,你瞧,小公主她抓着我的手指不松呢!”孟毓娴扭回头,激动地朝着孟毓娆喊着。
“小公主跟姨娘亲嘛!”孟毓娆淡笑着说,然后目光一瞥,注意到坐在绣蹲上没有动的孟毓晓,浅笑着说:“三妹妹不看看小公主么?”
孟毓晓赶紧起了身,淡定地看了一眼和孟毓娴玩得正开心的小公主,细声说:“毓媗愚笨,又担心自己笨手笨脚地,吓到了小公主。”
“怎么会!”孟毓娆连忙笑笑,随即朝着嬷嬷招了招手,嬷嬷立马会意,将小公主抱过去交到了孟毓娆手里。
“芊芊似乎很喜欢两位姨娘呢。”孟毓娆抱着怀里的小公主,笑着说,“等明年,两位姨娘就可以经常进宫陪芊芊玩耍了。”
“明年?”孟毓娴眨了眨眼睛,又凑到小公主身边,疑惑地问:“为什么明年我和三姐姐就能经常入宫了?”
孟毓娆连忙笑着说:“你三姐姐如今独得王爷宠爱,等到明年春上选秀过后,自然是要入住西王府的,到时候成了王妃,自然可以经常出入皇宫。”
孟毓晓在一旁听着,连忙屈膝说:“娘娘言重了,毓媗的身份何德何能能入得了王府?”
孟毓娆淡笑着瞥了一眼孟毓晓,扬起嘴角说:“这屋子里没有旁人,咱们自家姐妹说话你也用不着藏着掖着,王爷若不是想要给你名分,何苦去求皇上许你进秀女坊,要知道,从秀女中挑选出来的,最低也是个侧妃。”
“毓媗当真不敢妄想。”孟毓晓连忙将头低了低。
“好好好,本宫知晓你胆子小,脸皮薄,本宫便不逼着你了。”孟毓娆笑了笑,打算就此放过孟毓晓,“但是王爷对你的宠爱本宫虽然在宫中倒也是有所耳闻的,你身上承着这世间无数女子期盼的恩宠,要懂得珍惜。”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外人都在说道王爷和三姐姐,只有三姐姐羞于开口!”孟毓娴连忙笑着掺和进来,“当真是羡慕三姐姐,成了王妃就能经常见到小公主了,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小公主肯定都会开口叫姨娘了,也不知道我多久才能见上一次。”
孟毓娴说着还不忘瘪了瘪嘴,留恋地看了一眼小公主,好似现在就要分开了一般。
孟毓娆含笑看向孟毓娴,“等你明年春上选秀入了宫,你便能日日见着咱们芊芊了,到时候她总是跟着你,你可别嫌她烦才是!”
“我怎么会嫌她烦呢!”孟毓娴忙说,随后低声说:“我只是不确定自己一定能入宫。”
孟毓晓扫了一眼孟毓娴,暗叹这丫头当真是单纯,连忙去看孟毓娆,果真见她变了脸色。
“将小公主带下去午睡吧。”孟毓娆轻声说着,将手里玩得正欢的小公主递给了嬷嬷,随后使了一个眼色,让屋子里的宫人都退了下去。
“你两坐吧。”孟毓娆不再笑,而是换了十分认真的语气同二人说道。
孟毓晓和孟毓娴乖乖坐下。
孟毓娆看向孟毓娴道:“只要有本宫在,明年春上的选秀你一定能进,而且,你必须进!”
“为什么?”孟毓娴直率地问。
“为什么?”孟毓娆轻笑了一声,略显惊讶地看向孟毓娴,“难道你还有其他的选择么?你三姐姐有王爷宠着,用不着本宫操心,难道你也想去西王府不成?”
孟毓娴委屈地看了一眼孟毓晓,转头对孟毓娆说:“难道这世间就只有皇上和王爷两位好男人了吗?”
孟毓娆错愕地盯着孟毓娴。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攀附皇后
“你这些话都是哪里学来的!”孟毓娆半天才回过神来,质问地看向孟毓娴。
孟毓娴支支吾吾半天,然后摇了摇头,低声说:“并没有谁教我这些,是我自己不明白,为何一定要嫁到宫里来?虽说皇宫里什么都好,但若是像长姐这般一隔几年都见不到爹娘,毓娴并不愿意入宫。”
孟毓娆听着孟毓娴的话,惊讶之余,又有些伤感起来,隐隐又带了一些先前还未散去的气愤,估计,内心里的情绪十分的复杂,反映到脸上,便是愁眉苦脸了。
孟毓晓便是这个时候趁着她注意力不在自己和毓娴身上,赶紧朝着孟毓娴摇了摇头,提醒她不要继续往下说了。
孟毓娴一向都愿意听孟毓晓的话,接到孟毓晓的眼神暗示之后还微微抿了抿嘴唇,随即侧头看向孟毓娆道:“长姐也不要因为我说的话郁结,我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如今已经在选秀了,若是真的选上了,我自然也是高兴的!”
孟毓娴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情绪,孟毓晓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感觉孟毓娴好似特别不愿意进宫一般,以前并没有觉得她有这样的想法啊。
孟毓娆听了孟毓娴的话,顿时散尽了脸上的乌云,淡笑着说:“本宫倒是被你这一句话说的伤感了不少,你这想法是对的,可你也要知道,只有你嫁的好了,爹爹和娘亲才能过得更好,你若是真心为了他们好,就必须入宫,若是皇上宠你,自然就会爱屋及乌地去宠爹爹,爹爹的地位高了,娘亲就会跟着高兴,你明白了么?”
孟毓娆直直地看着孟毓娴。
孟毓娴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完全没有因为孟毓娆的一番话起过半分的喜色,不过却没有像之前那般坚持,浅浅点了点头,低声说:“长姐教训的是,我记住了。”
孟毓娆也看出了孟毓娴的不愉快,但是孟毓娴已然点头同意,她也就算是达到了目的,便笑着说:“好了,你难得进宫一趟,别一直憋在我这,往园子里去游玩吧。”
孟毓晓同孟毓娴一起起了身,行礼拜退。
孟毓娆却看向孟毓晓道:“三妹妹你且不着急走,本宫还有些事情要嘱咐与你。”
孟毓侧头扫了一眼两位姐姐,听话地福了福身子,便独自先出了屋子。
屋子里只剩下了孟毓娆和孟毓晓两人,孟毓娆先坐下,理了理手里的帕子,才轻声说:“你也坐吧。”
孟毓晓依言坐下,目光却小心谨慎地留意着孟毓娆的每一个动作,因为她现在说话的语气虽然也能称得上温和,却没有了先前的和气,带着些许压人的气势,就好似皇后的语气一般,孟毓晓便知道,她在自己面前端了架子。
“这里没有旁人,你同本宫说说,你是如何同王爷认识的?”孟毓娆直截了当地问,说是询问,更多的像是审问。
“因着颐和郡主的诗社,我得了王爷的赏赐,后来从寒山寺回来的时候,因为被府中的车夫加害,差点遇难,途中得了王爷出手相救,才见过面。”孟毓晓挑着那些众人都知道的事情如实说了。
“就只有这些?”孟毓娆微微皱了眉,她自然没有那么轻易就被孟毓晓的几句话给敷衍过去,“能诗会赋的女子那么多,王爷为何偏偏就看中了你呢?”
孟毓晓赶紧起了身,跪到一旁,低声说:“毓媗在长姐面前不敢撒谎,若不是因为毓媗知道王爷带着面具,只怕当时被救的时候都不知道那是王爷。”
孟毓娆沉默了一会儿,直直地看了孟毓晓好一会儿,才又问:“那你留在温汤庄子的那一晚有没有发生什么?”
孟毓晓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因为她低着头,这个小动作并没有被孟毓娆察觉。
“长姐,毓媗断不敢作出什么出格之事!”孟毓晓说着连忙稍稍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轻提衣袖,便漏出里面洁白的胳膊来,在手肿的位子,有一点明显的朱红色,这是自从出生之后一直会点的朱砂痣,便是大家都知道的守宫砂。
孟毓娆原本以为这不过是里胡诌之言罢了,但是看着自己胳膊上的这点朱砂四年多了一点都没有褪尽,便也信了。
孟毓娆盯着孟毓晓胳膊上的朱砂痣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口气说:“你起来吧,本宫自然知道你是清白的,否则那些嬷嬷早告诉尚宫大人了。”
孟毓晓起了身,这才明白,为什么秀女坊里不许自己的丫鬟伺候,原来这些身边伺候的嬷嬷也是借机在检查各位秀女的身子,好在自己身边的于嬷嬷是王爷的人,若是换作其他人看到自己背上的伤,只怕早已经报告给尚宫大人了。
“或许王爷当真只是看中了你的才华吧。”孟毓娆又说,“以前的事本宫也就不多问了,留你下来,是当真有几点要提醒你注意,本宫听说你与皇后的胞妹关系不错,还以姐妹互称。”
孟毓晓又怔了一下,暗想,难道孟毓娆还担心自己投靠皇后么?
“娘娘明察,原是唐小姐要与毓媗以姐妹相称,毓媗才这般叫的,绝无攀附皇后之意!”孟毓晓连忙低头为自己开脱。
“本宫倒不是担心你攀附皇后,你是聪明人,也应该知道,皇后与本宫不和,自然不会待见你和毓娴,就算你们有心攀附,也不可能成功,本宫想要提醒你的是唐婉玲。”孟毓娆神情认真地说。
“唐小姐怎么了?”孟毓晓诧异地看向孟毓娆,也顾不上什么失仪之事了。
说实话,孟毓娆虽然无心攀附皇后,但是因着唐婉玲一直都在帮助自己,从内心里,自己还是真将她当做了朋友的,如今听到孟毓娆说要自己堤防她,不由得心下一紧!
“你以为她这次选秀的目标是谁?”孟毓娆看着孟毓晓吃惊的样子轻笑了一声,“皇后娘娘已经是母仪天下,唐家绝无必要再将一位嫡女送进宫里来!”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跟本宫一样
听着孟毓娆的话,孟毓晓脑子里立马便浮现出了一张脸,愣了半晌,才轻声说:“王爷?”
“自然!”孟毓娆淡然说着,“这次选秀,除了皇上,也有不少人的目光是盯着这位唯一的亲王,毕竟,静西王刚行及冠礼,太后又早就放话说了要在这一次的秀女里面为王爷挑王妃,所以,本宫才特意提醒你要注意,你甚少出府,不了解这些人的城府,这些表面与你亲好的人,心里未必是奔着你去的。”
孟毓晓没有立即答话,她心里自然是被孟毓娆这番话给打击到了。
孟毓娆的分析完全没有错,唐家已经有一个皇后了,而且还诞下了皇子,只要不犯大错,就算不得宠,也不会轻易被废后,如果担心皇上喜新厌旧,只需要每年选秀的时候在族中挑一些年轻的女孩子送进宫就可以了,当真是没有必要将另一位嫡女送进宫的,然而,除了皇上,这次选秀能够值得唐家注意的也就只有王爷了。
那么,唐婉玲与自己亲厚是因为王爷的关系吗?
孟毓娆看着孟毓晓走神,便又继续开了口:“以前,本宫从未想过你也会入宫,故此也没教过你这些道理,如今你既然已经得了王爷恩宠,又进了秀女坊,以后自然要多注意些,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唐小姐也不过是耍耍你罢了,你便也只同她周旋着,切莫要在她面前露了真,知不知道?”
孟毓晓叫孟毓娆这一问,回了神,连忙说:“毓媗知道了,谢长姐提醒。”
“嗯。”孟毓娆对于孟毓晓的反应十分的满意,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又说:“再有一位,你需要注意的便是太后了。”
关于太后,王爷离京之前便提醒过孟毓晓,所以,当孟毓娆说出这话之后,孟毓晓立马抬头看向她,期盼着她能给自己提一些有用的信息。
“太后是王爷的母亲,这天底下的母亲都一样,绝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跟自己身份地位诧异太大的儿媳妇,”孟毓娆平静地开了口,“先前你同王爷的传闻传到宫中的时候,太后便十分不满,叫王爷入宫问过话,甚至还将本宫叫过去询问了好几次,不过因着王爷没应,太后不能坐实你二人的关系,便没有继续追究,但是本宫回府传皇上口谕的那一天,太后却来过本宫的明倩堂。”
孟毓晓双眼微微亮了一下,抬头看向孟毓娆,她知道自己不能随意询问宫里的事情,只能以这样的小动作,示意孟毓娆继续说下去。
孟毓娆却轻笑了一下,随即说:“太后自然是在本宫这里发了一会儿牢骚,又跟皇上争执了几句,不过你放心,皇上倒是一点都不反对你和王爷,想来王爷已经说服了皇上,所以,你心里也不用胆怯,太后她毕竟是身份尊贵的人,倒也不会明面上跟你计较,但是你要注意,担心有人暗地里给你使绊。”
“嗯。”孟毓晓点了点头。
孟毓娆慢慢地抬起眼眸,盯着孟毓晓,语重心长地说:“无论如何,你都要记住,你是孟公府的人,你与本宫和毓娴是姐妹,也只有我们不会去害你,只要你能抓住王爷,这王府你是势必要进的,如果,唐婉玲是太后为王爷挑选的王妃的话,那你必须在选秀之前便将她比下去,否则到了王府,我们便没有跟她斗的资本了。”
孟毓娆说到这稍稍顿了一下,孟毓晓原本以为她说完话的时候她忽地又开了口,紧咬牙根,动了动嘴唇,声音低的好似没有说话一般,但是孟毓晓还是听懂了,她说的是:就跟本宫一样!
如果,唐婉玲成了王妃,自己最差也能选个侧妃,那样的关系正好同贤妃和皇后一样,不管有多受宠,王爷都没有理由休掉王妃!
“毓媗明白!”孟毓晓又点头。
孟毓晓这一次点头,倒也不是因为答应了孟毓娆的话,而是想到了王爷的嘱咐。
王爷说过,他不喜太后为自己挑选的王妃,所以,才需要自己陪他做戏,替他挡住太后的攻势,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了王爷,自然要想办法做到,如果这个王妃的人选真的是唐婉玲的话,贤妃的提议并不是不可以。
孟毓晓又想起王爷的嘱咐,告诉她可以暂且依靠贤妃的力量,于是浅浅朝着孟毓娆又福了福身子,淡笑着说:“毓媗愚钝,很多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今日得长姐提醒,茅塞顿开,日后定会多加注意,还愿长姐看在姐妹情分上,日后对毓媗多加提点,毓媗必然知恩图报。”
孟毓晓的这一番话,说的孟毓娆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她甚至破例伸手拉了孟毓娆的手,笑着说:“一家姐妹,说什么报恩的话,本宫只愿着你和毓娴都能好好的便行。”
孟毓晓淡笑着,自然不会将她这鬼话听进耳朵里。
孟毓娆到没有立即松开孟毓晓的手,转而轻叹了一口气,“你比毓娴略长两岁,成熟稳重多了,倒不用本宫太过操心,只是毓娴她……”
孟毓娆抬头看向孟毓晓,“本宫经常听太太提起,说你与毓娴关系好,如今你们一道选秀,你一定要多留意她。”
孟毓晓知道孟毓娆为什么要这么说,显然是因为毓娴之前说的话,所以孟毓晓便顺她的心意说:“长姐只管放心,四妹妹不过是孩子气,对什么都好奇罢了,毓媗自然也会多提醒妹妹以入宫为重。”
“毓娴有你这样的姐姐本宫也便放心了!”孟毓娆开心地在孟毓晓的手背上拍了两下,“好了,你也去园子里吧,莫要一天都在本宫这里耽搁了。”
孟毓晓行礼退下,出了明倩堂,于嬷嬷便递了面纱过来,原来已经在明倩堂待了快一个时辰,御花园里早已经有皇家子弟入园了。
“先去寻毓娴吧。”孟毓晓轻声说,她也觉得毓娴今天有些奇怪,着急想找她探探口风。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毓媗的心思
孟毓晓说是要找孟毓娴,才进到御花园,便觉得身上热得难受,正好见着湖边的廊子上可以坐人,便懒懒地坐下了。
这一个时辰里,孟毓晓先是被皇后试探了一番,又被贤妃试探了一番,当真是接受了不少的信息,如今脑子里虽说不至于乱,但是到底该先思考哪一个还是叫孟毓晓拿不定主意。
王爷,毓娴,唐婉玲,太后。
孟毓晓满脑子都是这些人的名字。
太后会对付自己,这已经是肯定的,所以自己要格外的小心;
毓娴今天显然有些怪怪的,不弄清楚她发生了什么,孟毓晓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总是悬着的,她的性子,若是有孟毓娆为她出招,便也能够化险为夷,就好似在皇后宫中那般,但若她并不肯同孟毓娆说实话,所以,孟毓晓还是有些担心她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听说王爷是三天前离京的,特意赶在乞巧宴之前,看来是真的不满太后为他包办婚姻,孟毓晓觉得,自己既然答应了王爷,便一定要尽力做到最好;
至于唐婉玲,孟毓晓最是纠结,贤妃的分析觉得没有错,但也不能就此便抹去了她之前对自己的帮助,孟毓晓不知道,如果唐婉玲并不是那种好争之人,她若是不与自己争王爷,自己要怎么办?
“毓媗妹妹。”正在孟毓晓出神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了唐婉玲温和的声音,一时之间,竟有些吓到了孟毓晓,她连忙起身,错愕地看着沿着廊子走过来的唐婉玲。
“不好意思,我没瞧出妹妹在走神,冒然出声,吓到妹妹了。”唐婉玲走近来,拿帕子轻轻捂了捂嘴,淡笑着说。
“原是我有些发困,在这偷懒打盹呢,叫婉玲姐姐看笑话了。”孟毓晓回过神来,连忙客气地回了唐婉玲一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唐婉玲,仔细去看她的五官和神情,脑子里竟是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方才贤妃说的话。
“姐姐往哪里去?”孟毓晓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地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紧移开目光,淡然地只开了话题。
唐婉玲也看出了孟毓晓的不对劲,却没有将情绪表露于脸上,只是淡笑着说:“我因被皇后留下问了一些家中的事情,所以出来的晚了,这会子才进院子来。妹妹呢?已经游了一遍了吗?”
“我也是……”孟毓晓原本是想说自己也才刚进园子,忽地又觉得自己去见贤妃的事情并不需要这么详细地告诉唐婉玲,便收住了嘴里的话,改口道:“我在找府中的四妹妹,这丫头也不知道去哪了,害我一通找,结果人没找到,我倒是先乏了,瞧着这廊子凉快,便坐下来歇会儿,哪知竟犯起困来,倒是叫这狼狈模样给姐姐瞧见了,好姐姐可千万别笑说出去。”
“被我瞧见了当真是无妨,不过你也该注意些,今日园中有男丁,你这副慵懒之状若是叫那些人瞧去了可不好。”唐婉玲忙笑着说,“若是当真乏了,宫里有准备歇息的地方,便让嬷嬷带你去歇息。”
“嗯,谢谢婉玲姐姐提醒。”孟毓晓忙说,“我方才被姐姐一惊,此刻已经完全醒了,接下来又该去找毓娴丫头了。”
“嗯,那我便不绊住妹妹了,这会子太阳大,园子里四处也热,大多数人应该都会聚到镜月湖边上的水榭去,毓媗妹妹不妨去那里找找。”唐婉玲说完,朝着孟毓晓点点头,便准备先走一步。
孟毓晓连忙到了谢,随即目送唐婉玲沿着廊檐继续往前走去,待她转了弯,完全看不到了,孟毓晓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我们要去水榭么?”巧云连忙凑上前来问,因为之前三人便商议过,为了防止太后暗地里有什么小动作,三人今天便尽量避开人群。
孟毓晓也有些迟疑,扭头看向于嬷嬷,“这水榭是什么地方?”
“水榭就在镜月湖上,分南榭和北榭,隔湖相望,一般男宾在南榭,女宾在北榭,因为每次乞巧宴都很热,所以大家便喜欢躲过去,或吟诗作对,或隔岸抚琴,如此,便成了习惯。”于嬷嬷如实回答着。
“所以真的会有很多人?”孟毓晓又问。
于嬷嬷点头,“基本上大家都会聚在那里的。”
“那我们也去吧。”孟毓晓说,“我总觉得毓娴今日有些怪怪的,不找到她我也有些不放心,便去水榭找找。”
“不避开人群了么?”巧云赶紧跟上,拿着手里的扇子为孟毓晓扇了扇。
孟毓晓淡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贤妃都说了,太后不会明面里刁难自己,就算暗地里动手脚,也只会想着办法叫自己名声扫地,越是人多的地方,她越是不好动手,而且南榭和北榭又不相通,应该不会有事。
孟毓晓一行人慢慢走着,便到了水榭,进去的时候发现唐婉玲也到了,孟毓晓浅浅朝她点了点头。
唐婉玲浅浅一笑,给孟毓晓示意了一个方向。
孟毓晓扭头看过去,便看到了歪靠在廊檐上,微微有些走神的孟毓娴,于是感激地朝唐婉玲笑笑,便慢慢挪步过去了。
水榭很宽敞,虽然或站或立地待了不少人,倒也不显得拥挤,有凉风带着湖水的气息一点点地吹过,而且水榭四周还摆了几大缸的冰,确实比外面凉快不少。
孟毓晓想着在这里坐一下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便淡笑着走到了孟毓娴身旁,瞧她盯着湖水走神,便那手指轻轻点了她一下。
孟毓娴回过神来,一脸的惊慌,待看清是孟毓晓之后,立马换上了笑容,“三姐姐,你来啦!”
“你在这发什么呆呢?”孟毓晓淡笑着问,又扭头看看靠近南榭的那边,不少秀女正在同对面的人玩填词补诗,时不时地还发出一阵笑声。
“无聊!”孟毓娴瘪嘴说着,侧身往栏杆上趴了趴,“既然不能在那些人里挑选,又何必同他们欢笑!”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翰郡王
孟毓晓听着孟毓娴的话,心里暗叹了一口气,随后给了身旁的人一个眼神,于嬷嬷便识趣地退下,至于孟毓娴的人,似乎早就被她打发下去了。
“好端端的,你今日是怎么了?”孟毓晓依在孟毓娴身旁,小声说,声音小的让旁边的人都不足以听到,“方才还忤逆长姐来着。”
孟毓娴侧过头来看着孟毓晓,一脸的委屈,忍了良久,却问:“三姐姐你想去王府么?”
孟毓晓顿了一下,自己从未想过要去王府的,但是被毓娴这么一问,还不能同她说实话,便昧着良心点了点头,“当然,我如今的一切可都是王爷给的。”
“那也是王爷宠你啊。”孟毓娴抿嘴说,“若是我进了宫,皇上不宠我怎么办?”
“怎么会,你这么可爱?”孟毓晓柔声说。
孟毓娴却摇了摇头,“你瞧瞧长姐,先前皇上宠她的时候,还许她出宫省亲,现如今呢,有多久没有回府了,就连我们入宫面圣的机会都少了。”
孟毓晓没有说话,着实因为她说的一点错误都没有。
后宫的妃嫔都是这样,皇上是博爱的,不可能只爱你一个人,他宠你的时候,天下都是你的,他若不宠你了,你或许还不如他身边伺候穿鞋的宫女,因为,你连见都见不到他。
“你想多了。”孟毓晓伸手拉住孟毓娴的手说,“不过,你若是当真不愿意进宫,我也支持你。”
“当真?”孟毓娴狐疑地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淡笑着点头,“自然,你是我的妹妹,我只想着你能过得开心就好。”
孟毓娴开心地笑了笑,随后又失落地说:“虽然三姐姐这般说我能高兴一些,但是毓娴也明白,这入不入宫终究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我其实明白长姐为何一定要我入宫,她和太太自小便请人教我学画画,便是因为她入宫后得知皇上喜欢画画。”
孟毓晓顿了一下,诧异地看着孟毓娴,一来是没有想到她竟然已经看得这么透彻,二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满以为得到了万千宠爱的毓娴竟然一直活在别人的设计里。
看着孟毓晓诧异的目光,孟毓娴浅笑着继续往下说:“我也是无意听到了太太和翠竹的谈话才知道这个真相的,我原也考虑弃笔,但是我似乎已经被她们养得除了画画便一无是处了一般。”
孟毓娴说完已经湿了眼眶,害怕自己眼里的泪水掉落下来叫旁人瞧见了,连忙侧头看向湖面,眨了眨眼睛,将眼里的泪水给忍回去。
孟毓晓已经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信息,心疼地看着故作坚强的孟毓娴,思考着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孟毓娴将泪水憋回,目光轻轻抬起,忽地注意到了湖对岸并肩走向水榭的两位男子,眨了眨眼睛之后,轻声问:“三姐姐可知道对面刚来的那两人是什么身份?”
孟毓晓抬头去看,沿着廊子快要走进南榭的两位男子,年岁差不多,身上的衣着也比旁人华贵一些,两人有说有笑地便进了南榭。
“左边那位是公主府的文宣世子,”孟毓晓轻声说,目光转向另一位,完全一张生脸,便轻轻摇了摇头,“右边的那位我并不认识。”
“哦。”孟毓娴轻轻应了一声,目光看着那二人进了南榭,同原本已将坐在那里的众人打起招呼来。
看来右边的那位男子身份应该也不低,他二人进去之后,里面等人纷纷起身行礼。
“翰郡王和文宣世子来了!”北榭这边有人认出对面的两人,轻轻叫出了声。
随即又听到另一个女声说:“这两人会来当真是没有想到,文宣世子是订了今年中秋完婚吧,怎么会来乞巧宴呢?”
“或许是陪着翰郡王来的吧。”又有人笑着接了话,“说起来翰郡王倒是甚少出现在这样的宴会上,也不知道今日在座的哪位会有这样的机会!”
“翰郡王没有定亲?”又有人问,而且声音还有些小兴奋。
在座的这些秀女,有不少已经将乞巧宴看做自己飞上枝头的一次机会,这次选秀的两个热门她们已然没了机会之后,自然就想着能够在剩下的这些选择里寻一个更好,不管这翰郡王是谁,但凡能给称得上郡王的自然也是地位不低的,对面来了一个王爷级别的人物,怎么能不叫这些秀女们兴奋异常。
“于嬷嬷!”孟毓晓低调地唤了一声于嬷嬷,将她叫到自己跟前,低声问:“这位翰郡王是什么身份?”
于嬷嬷连忙说:“翰郡王的父亲威亲王是先皇的弟弟,不过威亲王去得早,只留下了翰郡王一个儿子,皇上继位之后便给他封了翰郡王。”
孟毓晓轻轻点着头,目光却一直在偷偷打量身边的孟毓娴。
方才孟毓娴见到这二人进水榭的时候便十分的关注,孟毓晓想着她明知道文宣世子是自己表姐的未婚夫,应该不至于会对文宣世子上心,所以特意叫了于嬷嬷过来,试试孟毓娴,这一试,还真叫孟毓晓看出了端倪。
“翰郡王没有婚配么?”孟毓晓又问。
“翰郡王同文宣世子同岁的,本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但是奈何王爷和王妃都去得早,他又是个孤子,府中无人为他操办,便一直没有婚配,想来此次会到这里来,应该是有意在这次的秀女里挑选一位吧。”于嬷嬷如实回答着。
“嗯,知道了,你退下吧。”孟毓晓将该问的都问了一遍,又不想太过明显地引起别人的注意力,便叫于嬷嬷先退下了。
孟毓晓浅浅看了一眼孟毓娴,早已看穿了少女的心思,但也知道不能就这样拆穿她,便不盯着她看,扭头去看那些拥挤在廊檐边的秀女们。
因为文宣世子和翰郡王的到来,方才还有些灭掉的气氛顿时又被点了起来,这边的秀女们正大着胆子叫翰郡王出题。
南榭那边自然也都给翰郡王面子,便也跟着起哄,翰郡王到底是推不过,便起了身,走到廊檐边上站定,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既然要本王出题,那本王便出个特别一些的,对面可有擅长画画的?”
第三百八十二章 出题
孟毓晓听到这话,忍不住扬了一下嘴角,不知道这是不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翰郡王偏偏挑的是画画,这可是孟毓娴的长处。
孟毓晓扭头看向了孟毓娴,也有不少秀女扭头看过来,甚至已经有人替孟毓娴答了话:“王爷尽管出题,咱们这边还有孟公府四姑娘呢,最擅长绘画!”
孟毓娴听着自己被点了名,由不得羞红了脸,赶紧起了身,在众人的期盼中,走到廊檐边上,朝着对面的翰郡王浅浅施了一礼,然后柔声说:“臣女拙计,愿嫌丑!”
翰郡王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影,微微扬了扬嘴角,随即说:“倒也不难,本王这有一句诗,你们随意去画,若是画得好,本王也有赏!”
“可是都能试试?”有人在一旁壮着胆子问。
“自然,愿意一试皆可试试。”翰郡王并没有怪罪这些人的鲁莽,随和地答应着,“本王的诗句为: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半个时辰的时间,一会儿本王派身边的太监过去取。”
翰郡王话音刚落,北榭这边便炸开了锅。
“这可怎么画?”众人低声议论着。
孟毓晓也微微皱了眉,这“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原是诗经里的一句话,要真要翻译起来是指女子思念情人,脑海中全是情人青衣翻飞的样子,这经典的诗句,当真要画出来,却不好画,尤其是一群思想受了禁锢的古代女子。
这画不能太露骨,否则叫人拿了话柄,说不定会坏了名声,这画也不能太抽象,若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和这诗句也搭不上关系。
翰郡王出完题,便从廊檐边退了下去,孟毓娴抬头见对面已经没了人,便也从廊檐边上退了下来。
“可要试试?”孟毓晓迎上前去问。
孟毓晓浅浅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在王爷面前应下了,还是试试吧。”
孟毓晓点头,随即吩咐巧云去帮忙春桃,为孟毓娴准备作画需要的东西,水榭里因为防了有人需要题诗作词,特意准备了案桌,如今只需去取孟毓娴自己的文房过来便是。
除了孟毓娴,倒还有另外两位秀女打算一试,孟毓晓看了一眼,两人都是平日里在画艺课上表现不错的,看来,毓娴并不是毫无竞争对手。
画画需要一些时间,故此气氛又静了下来,这时便听到南榭那边有人喊:“这样干等着也无聊,对面可有带琴进来的?”
秀女之中会抚琴的不算少数,今日出来的时候孟毓晓也瞧见了好几位宫女都抱了琴,自然有秀女应声。
“自然有的,世子可是想找人合奏一曲?”
虽说文宣世子马上就要大婚了,但也不代表这些秀女就没了机会,娶了世子妃,不是还能娶侧妃么?公主是皇上的嫡长姐,皇上对世子爷的看中也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是个侧妃,也不乏有人想试试。
“本宫哪有这闲情逸致,不过是想着你们在对面干坐着也是坐着,倒不如来个斗琴,权当娱乐了!”文宣世子又说,话语中带着戏谑之意,看来完全只是想贪个乐。
孟毓晓虽然一直陪在孟毓娴身边,但是也听着两边的喊话,听到文宣世子说要听琴,想起了自己假冒西王府琴娘的事情,不由得浅浅勾了一下嘴角。
“既是世子爷您说要斗琴的,便也请您出个题吧。”这边又有人答了话,那些跃跃欲试的人,已经开始侍弄琴了。
“既是斗琴,太慢的曲子听不出效果来,便来首杀伐吧。”文宣世子随意这么一说,便叫那些跃跃欲试的秀女们黑了脸。
孟毓晓不由得再次偷笑,一来是笑着文宣世子尤其偏爱杀伐这首曲子,二来是笑这些秀女,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杀伐这样的曲子,当真不是这些在府中学过一些古琴的秀女会的,就连秀坊授习女史,都不会教这样的曲子。
“你们准备好了便开始吧。”文宣世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自己商议先后顺序,谁最后胜了,本宫也有赏!”
如今赏不赏的都已经无所谓了,自己夸下的海口自己流着泪也要填,这些个已经拿了琴来的秀女此时总不能厚着脸皮再将琴收回去,那比弹不好还丢丑,于是几个眼神交流,便有一人先抱了琴出来。
因为这首曲子着实有些难度,先上来的人自然表现的一般般,等着后面的人慢慢地熟练了一番指法,上来自然是轻巧地干掉了前面的人,这让不少秀女看到了机会,于是便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上去一试了,而且大家都是学过琴的,记指法也比旁人快一些,故此,越到后面琴声越熟练起来,竟是渐趋佳境。
忽地,孟毓晓注意到焦芙蓉起了身,不由得微微皱了眉,为正在弹奏的秀女捏了一把汗。
杀伐,是战曲,对于这些秀女或许陌生,对于在军营里生活过的小芙蓉来说肯定不陌生,于是,结果显而易见,十分明显的差异,焦芙蓉便将抚琴的秀女给斗了下去,焦芙蓉自己也停了手,将手指压在琴弦上,断了余音,然后北榭的琴音戛然而止。
焦芙蓉扭头往孟毓晓的方向看去,孟毓晓怔了一下,暗想她莫不是又要跟自己比?
“齐小姐,不如咱们两来斗一曲吧?”焦芙蓉开了口,邀请的却是也孤单一人坐在一旁的齐安沁,“这些个半吊子弹出来的琴当真是污了郡王爷和世子的耳朵!”
焦芙蓉的声音很大,似乎是故意喊给南榭的一众人听的。焦芙蓉将她的身份都喊出来了,齐安沁已没了退路。
孟毓晓担忧地看向一旁的齐安沁,虽然她的琴艺也不错,但是这首杀伐未必能比得过焦芙蓉,这明显就是焦芙蓉故意在刁难她,大概是生气她帮自己吧。
齐安沁倒是显得很是淡定,慢慢地起了身,扫了一眼南榭,轻声说:“那来吧,权当给世子哥哥逗逗乐!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斗琴
大家都知道齐安沁同公主府的关系,颐和郡主的小姑子,这关系吧说亲也亲,说不亲吧着实还隔着好几个人呢,但是齐安沁这一声“世子哥哥”顿时叫周围不少秀女羡慕起来。
“是安丫头啊。”南榭那边文宣世子也接了话,笑得很是随意,“那你便好好谈一曲吧,若是弹得好,我府里倒是有一把好琴,回头便送你了!”
齐安沁浅浅一笑,侧头朝着南榭说:“那便先谢过世子哥哥了!”
两人简单的两句对话,便叫周围的秀女们认清了局势,不管琴艺如何,这开头的气势着实是齐安沁更占上风的啊。
齐安沁已经落了座,目光往人群里扫了一眼,盯着其中一位秀女说:“今日我倒是没有带琴来宫中,不妨将你的琴借我用用?”
那秀女哪有不借的道理,赶紧客客气气地便将手里的琴送了上去,齐安沁抚上手指,轻轻拨弄了两根琴弦,试了一下音,便抬头对焦芙蓉说:“既然是你提出要比,你便先开始吧。”
焦芙蓉也毫不客气,立马抚上了琴,而且一开始便来势汹汹,直接便提快了速度,众人不由得紧张地看向了齐安沁。
齐安沁倒是淡然地很,静静等了一阙,便开始进入,刚开始进入的有些慢,大家还能听出来,不一会儿,大家便听不出这两种声音谁快谁慢了,几乎是融合在了一起。
孟毓晓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而是静静地立在案桌边看着孟毓娴作画,孟毓娴还在打底,画的十分抽象,孟毓晓也看不出她画的是什么,只不过这突然间加快的琴声倒是有些影响了孟毓娴,孟毓晓觉得,毓娴的笔触似乎都加快了。
“不要乱。”孟毓晓趁着孟毓娴蘸墨的空档,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轻声提醒道,“你这画跟着琴声无关。”
孟毓娴怔了一下,好似从梦中醒来一般,抬头看了一眼孟毓晓,抿嘴点了点头,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又继续作画。
“青青子衿”写的是一种柔美,杀伐却是一种粗犷美,如果孟毓娴的心境被二人的琴声所影响的话,那么画出来的画作肯定不会尽人意,构思再好,没了灵魂的画都没有价值,所以,孟毓晓发现她状态不对,便赶紧打断了她。
孟毓晓又在桌边陪了一会儿,瞧着孟毓娴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她才放心地离开桌边,站到一旁,注目看向被众人围在人群里的焦芙蓉和齐安沁,此时,似乎齐安沁更占上头,杀伐这首曲子本就是越快越激烈,越能振奋人心,是最适合斗琴的曲子,此时已经有许多人的注意力被二人的琴声吸引过去了。
孟毓晓的目光慢慢地转向二人的手指,手指跳动在琴弦上,堪比自己敲击键盘的速度。
孟毓晓忽地皱了一下眉,目光紧紧盯在齐安沁的手指上,刚才从她的琴上出现了一个微微有些走音的音色,一般会出现这样的音色,便代表琴要出问题了。
孟毓晓拧眉思索了一会儿,转身招手唤了于嬷嬷过来,与她耳语了几句,于嬷嬷点头便转身出了亭子。
果不然,就在大家都以为齐安沁要赢了的时候,齐安沁的琴断了弦,而且是一连断了三根弦,琴声戛然而止,只有焦芙蓉的琴音又响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
“怎么了?”对面文宣世子连忙问,还起身走到了廊檐边往这边看过来。
南榭和北榭虽说是隔湖相望,但是距离并不远,相互之间可以看得十分清楚,当文宣世子看到齐安沁面前崩坏的琴之后连连可惜了好几声。
“你这琴艺倒是很好,倒是叫这琴坏了,本宫明日便叫人将琴送你府上去,再有下次你便带着那琴入宫。”
齐安沁大抵也没想到自己会输给焦芙蓉,看着面前已经完全不能用的琴,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慢慢起身,看了一眼琴本来的主人,冷静地说:“明日我会叫人送一把新琴去你府上的!”
齐安沁说完,也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便直接扭头对南榭的文宣世子说:“我也觉得我今天都是输在了这琴上面,所以世子哥哥的琴我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嗯,明日便给你送去!”文宣世子爽快地答应着,随后又扭头看向焦芙蓉,“不管怎样说,弹到最后的还是焦小姐,若是没有其他人再战,本宫便只能算焦小姐赢了。”
“我想试试,不知道可不可以?”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众人纷纷回头看着站在人群外的孟毓晓。
“这位荷花仙子又是哪家的千金?”文宣世子笑问。
“孟公府三女见过世子爷。”孟毓晓赶紧屈膝行礼。
文宣世子听到孟毓晓的家门之后顿时提了提眉眼,随即笑着说:“原来是王爷的人,孟三小姐若是愿意一试,本宫自然是求之不得!”
旁人都知道孟毓晓是王爷的人,但是没有人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所以文宣世子这么一喊,倒是叫孟毓晓一脸羞红,不过想想自己的正事,便赶紧压住情绪,慢慢挪步走到了齐安沁的身边。
齐安沁虽然起了身,但是并没有将斗琴的座位让出来,她回身瞥了一眼孟毓晓,冷声说:“你如果是想替我报仇,完全没有必要!我没有觉得自己输给了她!”
孟毓晓轻轻扬了扬嘴角,虽然蒙着面纱,但眉眼神态也能叫旁人看出来她是在笑。
“齐小姐误会了,毓晓也不觉得是您输了,不过是之前在琴房里跟您一样被焦小姐赢了一次,今日寻个机会想着再赢回来罢了!”
“哼!低贱之人只知道逞口舌之快!”焦芙蓉在一旁气愤地骂道,“既然是要比琴便坐下来比就是,这等猖狂之遇也需你赢了我再说!”
孟毓晓不去看焦芙蓉,只是静静盯着面前的齐安沁,齐安沁眨了一下眼睛,挪动脚步,将位子让了出来!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打压
孟毓晓坐定之后,一旁的于嬷嬷便小心翼翼地抱了一把古琴过来放到孟毓晓面前,方才孟毓晓小声与她耳语,便是吩咐她去将自己的琴取来。
琴套退下的时候便叫周围的秀女看直了眼。
“这便是王爷赏赐的那把西凤古琴么?”众人惊讶地盯着孟毓晓面前的古琴,恨不得上手摸摸,可又知道自己的身份断然是不能上手去摸的。
“还真是西凤!”南榭那边也围了不少人,毕竟都是一些皇家子弟,隔着湖看了一眼,也大多能认出来。
“原本还以为是谣传呢,看来王爷是当真很宠这位三小姐啊!”南榭有人感叹道,“这西凤琴可是先皇赏赐的,王爷竟然就这么送出去了。”
“唉,古琴配美人嘛!且听听这三小姐的琴艺是不是当真配得起这样好的琴!”
任由众人纷纷扬扬,孟毓晓自淡然地坐着,稍一抬头,浅浅打量了一眼焦芙蓉,对方依旧是一脸傲慢。
孟毓晓暗自冷笑一声,焦芙蓉这人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就算是见了棺材,她这傲慢的性子还能作上好一会儿,不过孟毓晓觉得,她越是这样,打脸的时候就会越爽。
齐安沁还没有完全走开,见着众人的议论便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琴,随即冷哼一声道:“跟她斗琴也配用上这样的好琴?”
“我只带了这个。”孟毓晓轻声答着,又抬头看向焦芙蓉,温声说:“还希望到时候焦小姐不要说我胜之不武。”
“方才她赢齐小姐的时候不也没说胜之不武么?”人群中有人轻声说了一句,因为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么多秀女,还有一些嬷嬷和丫鬟混在中间,当真是听不出来是谁说的这番话。
“贱人!你到底想干什么!”焦芙蓉急躁地站起身来,怒视着孟毓晓。
“焦小姐,孟三小姐同你一样是进宫选秀的秀女,你又怎么能出言不逊!”南榭那边立马传来了文宣世子的呵斥声,这才将焦芙蓉镇住,没有真的朝孟毓晓冲过来。
孟毓晓浅浅一笑,伸手抚到琴弦上,悠然地说:“弹琴极其讲究心境,焦小姐此刻怕是心绪已乱,既如此,这一回便由我来开曲吧。”
不等焦芙蓉回应,孟毓晓便已经抚了琴,琴声很平缓,不似方才焦芙蓉那般急促,不过每进一阙,琴声就会加快一个节奏。
孟毓晓淡然抬起头,看了一眼还没坐下的焦芙蓉,柔声说:“焦小姐听清楚节奏了吗?每一阙我都会加快的,所以,你若是再不坐下,只怕一会儿便跟不进来了!”
焦芙蓉握了握拳头,恨恨地瞪了一眼孟毓晓,便坐了下来,稍稍调整了一下状态,便抚琴加入了孟毓晓。
孟毓晓故意放缓了一个节奏,让焦芙蓉可以巧妙地融合进来,然后尽量保持在跟她一个水平上。
焦芙蓉见自己这么轻松地便赶上了孟毓晓的节奏,而且孟毓晓好似并没有继续加快的意思,求胜心切的她便主动开始了进攻,加快了手指的动作。
孟毓晓只是浅浅一笑,故意让自己落下一阙。
孟毓晓今日带着琴,不过是想着晚上若是被皇上或者皇后点名了可以有个能够展现的才艺,总不能让自己当着皇后的面绣帕子吧,但是方才她看了齐安沁同焦芙蓉的比赛之后,忽地便好强心作了祟,悄悄打发于嬷嬷去取了琴。
孟毓晓既然已经决定为齐安沁打压一下焦芙蓉,自然就要做到最彻底,反正焦芙蓉早已经被自己得罪了,也不差这一回了。
焦芙蓉还在因为自己的琴艺洋洋自得,孟毓晓却有条不紊地计划着自己的事情。
眼看着又过了一阙,孟毓晓的速度还是没有追上焦芙蓉,这场斗琴看着周围许多人眼里已经是胜负已分了,孟毓晓却悄悄地扬起了嘴角。
焦芙蓉怕是永远都没有想过,竟然有人可以不需要任何的过度便将抚琴的节奏提快三到四个节奏,而且当她努力去追赶的时候,她才发现,孟毓晓绝不仅比自己快四个节奏,甚至到了八个以上。
孟毓晓自小练琴,虽说不上心,但是十分的熟练,她脑子里熟练地记着无数的指法,再加上长期敲打键盘的手速,要想加快速度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焦芙蓉可没有这样的指法和速度,渐渐地落差便越来越大,而且她越是追赶,越发现自己追赶不上,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和孟毓晓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心里早就慌乱了。
周围的人皆是瞪大了眼睛看孟毓晓的手指的,从没见过有人能用着这么快的指法弹琴,而且,还这么顺畅,一首杀伐,在孟毓晓的手上越发的激壮起来,相比之下,焦芙蓉那慢了不知道多少个节奏的琴声便有些拖拉了,而且,人们渐渐地听出来,焦芙蓉已经开始出错,混乱的琴声甚至有些刺耳起来。
“啊!”焦芙蓉忽然怒吼了一声,将双手狠狠地拍在自己的琴弦上,古琴放出一声巨大又缠绵的噪音,将周围的人都逼退了好几步。
孟毓晓却完全不受这样的琴音干扰,知晓焦芙蓉已经输了,便慢慢地放慢了节奏,于是琴音又渐渐恢复到了方才开始时的节奏,然后停了下来。
孟毓晓的琴声停了,周围的人却还没缓过神来,这些人就好比刚经历了一场紧张的战斗一番,由最开始的平缓前进,到激烈的斗争,然后战争胜利,渐渐地又恢复平静。
焦芙蓉已经完全挫败,她傻愣愣地扶在自己的琴上。
高傲如她,大抵从未想到自己会输的这么彻底。
孟毓晓起了身,命人收了琴,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走出人群,朝着刚刚作完画的孟毓娴浅浅一笑。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三幅画
孟毓娴自从听了孟毓晓的话,便当真专心致志画画去了,等画完瞧着身旁没有孟毓晓的身影,这才注意到孟毓晓的琴声。
“三姐姐……”孟毓娴诧异地看着孟毓晓,满脸的惊讶,“方才真的是你弹的么?”
“恰好这首曲子熟练罢了。”孟毓晓轻巧地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画纸,“画完了?”
“嗯,太阳大,吹一会儿便能干,不用等烤干了。”孟毓娴轻声说着。
南榭那端,不少人才刚刚从孟毓晓的琴声里回过神来,瞥了一眼北榭,瞧着廊檐边弹琴的人已经起身走远,便又遗憾地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文宣世子。
“世子爷的奖赏看来要落入孟三小姐手里了!”众人笑着打趣道。
文宣世子此时还有迷茫,这琴声和驿站里的那个明明就是一个啊,可是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江南,这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世子爷还没从琴声里回过神来呢!”众人见文宣世子半晌没有应答,又笑着起了哄。
文宣世子这才回过神来,略显尴尬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皇家子弟,又慌忙转头去看北榭,瞧见了站在一起的孟府姐妹两,定了定神识,这才说:“既然是三小姐赢了,这奖赏自然给三小姐了,不知道三小姐可有什么想要的么?”
“原是娱乐罢了,世子爷听得高兴,随意赏赐臣女一些小玩意儿臣女自然高兴的!”孟毓晓连忙回过身来,远远地朝着文宣世子福了福身子。
文宣世子眯了眯眼睛,眼神锐利地盯在孟毓晓的身上,神态淡然地说:“既如此,本宫便看着挑些,明日叫人送往府上去。”
“谢世子爷!”孟毓晓再次行礼。
等二人说完了话,一旁坐着喝了好一会儿茶的翰郡王才起了身,轻声问:“对面的可都画好了?”
翰郡王虽然年纪小,但是十分的沉稳,并不像同龄的其他皇家子弟那般一高兴起来便会忘乎身份,笑笑闹闹地朝着北榭喊话。
翰郡王自进入南榭,除了出题的时候说过几句话,便一直都是在一旁安静地喝着茶,如今也是等文宣世子说完了,才起身来,也不大声叫嚷,只是浅浅问了一声。
翰郡王身边带着随行的小太监,听了翰郡王的吩咐,赶紧往前一步,走到廊檐边上,尖嗓提声问:“我家王爷询问对面的几位小主可画好了?”
时间早已过了半个时辰,北榭这边三人都已经画好了,如今听见询问,赶紧回答了。
翰郡王自然也听到了回答,便对小太监说:“你便过去取过来吧,一一记下门府,然后将画封好,本王带回府去看。”
“王爷当真是护宝,知晓这几位秀女画的好,还巴巴地要带回去看!”文宣世子折过身来,笑着打趣翰郡王道。
众人在一旁看着,只敢干干地赔笑,不敢插言。
这文宣世子爷,虽然没有在朝中任职,但是母亲是公主,皇帝的亲外甥,又跟几位王爷关系极好,虽然同是皇家子弟,旁人也是无法同他比的。
再说这翰郡王,虽然只是一位年幼的郡王,上头又没有任何的长辈为他撑腰,但是奈何他年纪小,辈分长,在皇亲中跟皇上和静西王可是一辈的,就连文宣世子私下里还得喊他一声舅舅呢。而且正因为翰郡王孤身一人,皇上完全不用忌惮他,故此对他也很是包容,再加上他父辈留给他的家业,当真是有钱又地位高,同是皇家子弟,却愣比旁人高出好几个级别来。
故此,这二人相互打趣玩笑,旁人自然是不敢插嘴。
小太监过了石桥,绕到了对面的北榭,小心翼翼地将三位秀女的画收好,又将翰郡王的话传达了一遍,便带着三幅画走了。
孟毓晓见不用等结果,而且因为刚才斗琴一事,如今这北榭里的气氛微微有些尴尬,便不打算过多的逗留,于是问孟毓娴:“要不要去园子里瞧瞧,这会儿好似太阳落了一些。”
孟毓娴侧头瞥了一眼南榭,没有瞧到翰郡王的身影,微微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朝着孟毓晓点点头,于是姐妹两相互挽着手离开了北榭。
此时,北榭里的秀女们已经纷纷起身散去了,不少像孟毓晓一样打算,想着暑气散了一些,不能白来一趟御花园,趁着机会抓紧出去走走看看。也有一些是方才已经有了目光,两人不好在众人面前眉目传情,便相约着找地方私定终身去了,还留下来的,便只有齐安沁、唐婉玲和焦芙蓉了。
“我们也走吧。”唐婉玲先起了身,叫了身边的宫女和嬷嬷,便往外去了。
齐安沁瞧着这水榭里只有自己和焦芙蓉,而且焦芙蓉因为方才受了打击,这会子还有些失神落魄的,模样看着有些狼狈,齐安沁便也坐不住了,于是起了身。
“你给我站住!”焦芙蓉忽地起了身,恨恨地看向齐安沁,“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帮那个贱人!”
齐安沁迟疑了一下,还是停住了脚步,随即回过身来,很是无语地瞥了一眼焦芙蓉,冷声道:“上次我确实是和你约好了一起推她下水,我也跟你一起做了,做完之后便分道扬镳,何来背叛一说?”
齐安沁的话虽说有些牵强,但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叫焦芙蓉一时之间答不上话来,只得反问:“那个贱人地位低下,不过是得了王爷的一时宠幸罢了,为什么连你都要去巴结她?”
“巴结?”齐安沁皱了皱眉,随即冷哼一声,“我齐安沁什么时候需要去巴结别人了!”
焦芙蓉看着齐安沁的说话的神情,觉得自己重新拉拢她有机会,便继续用激将法说:“难道不是吗?你这些日子为了她处处跟我作对,可不就是因为知晓她得了王爷的宠爱?”
“胡说!”齐安沁顿时怒骂,“本小姐何时需要巴结她了!”
齐安沁说完又瞪了一眼焦芙蓉,冷声道:“你也别太得意,我帮着她虽说是因为其他,但是这些日子也叫我看清了你的面目,就算我要再对付她,也绝不可能同你联手!”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知己知彼
齐安沁说了一通,便转身带人离开了北榭。
看着齐安沁快步离开的身影,焦芙蓉微微扬了扬头,浅浅勾起了嘴角。
“姑娘,这齐小姐真的就跟我们散伙了么?”焦芙蓉身边的丫鬟问。
焦芙蓉轻笑一声,傲慢地说:“她跟不跟我联手我不在乎,只要她会去对付那个贱人便是了!”
方才齐安沁的语气很明显,显然不是完全服从孟毓晓的,这也正好验证了焦芙蓉的猜测,所以焦芙蓉才会依着齐安沁的性子故意使用激将法,没想到齐安沁那么脆弱,被自己几句话一激将,便动了怒气,焦芙蓉很是满意。
“走吧,寻个地方更衣,为着晚上的夜宴准备。”焦芙蓉恢复了平常的声音,高傲地说着,抬脚往外走去。
焦芙蓉的目标是皇上,像水榭里的这种活动她本来是看不中的,之所以会过来,不过是来瞧瞧这一批的秀女都有些什么小动作,抱有此种想法的秀女大有人在,比如唐婉玲、陈小姐、刘钏等人,这几人的文采琴艺也不差,却只在一旁静静坐着,完全不参与进来。
像焦芙蓉这样的身份,本来也没有必要参与了,可惜,她天生就是个爱卖弄的性子,看着那些比自己差许多的人在那里卖弄才能,还能赢得对面的一片叫好声,焦芙蓉自然是坐不住的,后来就瞧见齐安沁也悠然地在一旁坐着,想着这些日子她对自己的背叛,忽地想要给她一些难堪,便在斗琴的环节站了出来,只是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一时的冲动,竟会让自己丢这么大的脸。
焦芙蓉心里那个气啊,到那时她还算理智,知晓自己今日的重点在晚上,稍稍找人发泄一般之后便恢复了平常,重振旗鼓,计划为晚宴做准备了。
文宣世子和翰郡王出了南榭,便往园中去了。
翰郡王瞧着文宣世子脚步匆忙,目光又在四处搜寻,根本就不像他说的,只是陪自己来园子里走走,便忍不住停住了脚步,不满地看向文宣世子道:“我今日已经在南榭里出了题,又拿了那些人的画作回府,你莫要再偷偷摸摸地给我准备其他的事情了!”
翰郡王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是有原因的,今日的乞巧宴他本不愿意来的,奈何公主说他到了已婚年纪,要开始挑选合适的王妃了,所以要求他必须来看看,若是看中哪家的千金,由公主出面为他提亲,故此,公主叫了已经婚配的文宣世子陪着他进来。
翰郡王确实还没有婚娶的打算,但是公主要求他必须来,他实在退过不过,便答应了,而且为了回去可以跟公主交差,翰郡王还听从了文宣世子的建议,到南榭里顺着自己的喜好出一题,翰郡王想着,那些才艺里面只有画画是今日最不好展现的机会,便鬼使神差地出了一道有关画画的题,果然如他所料,作画的秀女没有几个,不过翰郡王还是暗暗留了一手,叫人将这三人的画作带回府里去,不在这院子里评出好坏,旁人便不会误解他是不是中意了谁,总不能讹传说他三个都中意吧。
如今见着文宣世子四处张望,翰郡王第一反应便是这家伙又要帮着公主为自己牵红线了,连忙出声质问。
文宣世子停下脚步,目光还在四处张望着,扫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自己要找的人,才收回目光对翰郡王说:“你便放心吧,我同公主不是一伙的,不会跟她一样压着你去成亲的!”
翰郡王跟文宣世子的关系还不错,便也信了他的话,于是又问:“那你找谁?”
“我找孟府的三小姐呢!”文宣世子急切地说,“你也帮我四处瞧瞧,可有看到她的身影?”
“她不是王兄的人么?”翰郡王诧异地看向文宣世子,实在不敢相信他竟然敢觊觎静西王的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文宣世子回头,毫不留情地白了一眼翰郡王,张了张嘴,忽地又停下来,将原本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自己现在还不确定,这种事情到底是不宜宣扬,而且就算是真的确定了,这事若是说出去了,对三小姐来说未必是好事,再看看王爷对三小姐的宠爱,自己若是坏了三小姐的名声,只怕会被王爷打死,所以前后细细思量了一番,文宣世子打算先不对翰郡王说实情。
“这三小姐确实是王爷的人。”文宣世子笑了笑,靠到翰郡王身边笑着说,“就是因为她是王爷的人所以我才好奇的啊,你仔细想想,何曾见王爷他对女人这般下过心思?”
翰郡王当真细细想了一下,还真是没有听说过,三人关系这么好都没有听说过,外人更是不可能见过,这么说来,这三小姐倒是位特别的。
文宣世子瞧着翰郡王脸上的神情,觉得有戏,便又继续说:“你再想想,这园子里这么多秀女,我们二人碰上谁多说一句话都要叫人误会,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来,独独只有这位三小姐,她已经摆明了是王爷的人了,不管以后以什么身份入主西王府,名义上都是你的嫂嫂,我的舅母,我们去找她聊聊天,也不出格!”
“听着好似有些道理。”翰郡王轻声说着,又笑着瞥了一眼文宣世子,“既然你说我们两在这园中碰上谁都不合适,那不如我们便回去吧,左右晚上的夜宴我们参不参加都无妨的。”
“哎呀,别啊!”文宣世子顿时慌了神,央求地看向翰郡王,嘴里连忙哄着:“好好好,我便实话告诉你吧,着实是因为三小姐方才那曲子弹得不错,我想去请教请教罢了!”
翰郡王抿抿嘴,浅浅点了点头,还略显得意地说:“你早如此说不便是了!”
文宣世子在一旁连连点头,赔笑着称是,心中却暗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故事
孟毓晓同孟毓娴出了北榭,便避开人群,自往一处走去,从镜月湖走到了阳明湖,见着周围完全没有其他秀女了,孟毓晓才放缓脚步。
“倒是有些累了,不如到前面的亭子里略坐坐?”孟毓晓提议。
“好啊。”孟毓娴轻声应着,陪同孟毓晓往亭子里走去。
这亭子连着一条长长的廊子,直接延伸到了湖心,孟毓晓牵了孟毓娴的手走进廊子里,又回头对跟在身后的众人说:“你们便在这廊子口上候着吧。”
众人依命,便停了脚步,乖乖在廊子口站着。
“三姐姐这是做什么?”孟毓娴看出了孟毓晓的小心思,依在孟毓晓的胳膊上小心翼翼地问着。
孟毓晓侧头看了一眼孟毓娴,坏笑着说:“我有些事情想要审问你,不能叫这些人听见了。”
“审问?”孟毓娴诧异地看着孟毓晓,脚下的动作倒是没有停下来,还是放心地跟着孟毓晓往里走去,但是有些疑惑孟毓晓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词。
孟毓晓故意卖着关子,浅笑着带着孟毓娴往里面走去,到了亭子,孟毓晓便松开了孟毓娴的手,淡然地往石凳上坐去,又拿手撑在石桌上,托着自己的下巴,仰头看向依旧是一脸茫然的孟毓娴道:“还不老实说来?”
孟毓娴瞧着孟毓晓一脸笑容,却当真是审问的语气,倒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三姐姐,你到底要问我什么呀?”孟毓娴疑惑地看向孟毓晓。
“难道你不打算同我说说翰郡王是怎么回事么?”孟毓晓得意地说着,将手放下,稍稍坐直身子。
“三姐姐!”孟毓娴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连忙快走几步,绕过石桌,走到孟毓晓面前,伸手要去捂孟毓晓的嘴。
孟毓晓笑笑,抬起胳膊挡住孟毓娴的手,笑着说:“放心吧,这亭子在湖心,我说的声音又不大,没人听得到的。”
孟毓娴连忙往四周看了一眼,周围都是水,湖边也没什么人,唯一的入口处还守着五六个丫鬟和嬷嬷,若是有人过来,她们应该会先通报一声,孟毓娴这才稍稍放了心,慢慢地将伸到孟毓晓面前的手垂下来。
“坐下好好同我说说!”孟毓晓拿眼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石凳,提醒孟毓娴坐下,“方才在贤妃娘娘那里,我便瞧出你不对劲了,本来想着追出来好生问问你的,不想追到了北榭才看到你,那里人多,我又不敢多问,不过后来翰郡王过来,叫我看出不少故事来,所以,我便叫了你出来,寻思着找个地方好好问问你!”
孟毓晓说着环顾了一眼四周,“这亭子不错,处在湖中央,只要不大声吆喝,想必没人能听到我们说话的声音,所以你便放宽了心说吧。”
孟毓娴看了一眼孟毓晓,慢慢坐下,一只胳膊微微抬起搁在石桌上,手指紧张地拽着手里的帕子,虽是面对孟毓晓而坐,但是眼神始终不敢与孟毓晓对视。
“你先前见过这位王爷?”孟毓晓见孟毓娴的样子,想着等她主动开口怕是好等上好一会儿,便自己开口引导。
“嗯。”孟毓娴轻轻点了点头,还是未完全放开来,答话的声音十分小,好在孟毓晓离得近,才听到一声。
“在哪,什么时候?”孟毓晓不厌其烦地引导着。
“进秀女坊的那天,坐着马车往秀女坊去,途中经过皇城门,遇到了一点小意外。”孟毓娴总算肯说出完整的句子了,虽然声音小,但是语句还算通畅,能够叫人听懂,“当时我们的马车差点撞到了别人的马车,在离着皇城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太太赶紧让马车夫去处理,我便是趁着太太交代车夫的时候,悄悄撩起一旁的车窗布往外看了一眼。”
“对方的马车很华丽,看着不像是平常人家的马车,又何况是在皇城门口,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家的马车都可以进来的,太太担心是撞到了那位贵人,便连忙差遣马车夫去询问。我从窗缝里瞧着对面马车上的贵人伸手打起了车窗布,露出一副温和的笑脸,不仅没有怪罪,又细细问了一下我们是否受伤,后来听太太报了门户,又知道我们车上坐的是女眷,便让我们先行过去了。”
孟毓娴大概是鼓起勇气说了一长串,虽然有些地方说的还有些重复,但是孟毓晓却完完整整地听懂了。
原本以为要争吵起来的人,不想对方却是十分的温和,内心和现实这种截然不同的对比,越发叫孟毓娴提高了对翰郡王的印象分,再加上翰郡王的样貌着实不错,远远看去便是风度翩翩,孟毓娴离得不远,定然是看清楚了眉眼,这皇家的后代,母亲基本都是颜值高出一般人的大美人,生出来的后代基本不会差到哪里去,想来就是这样,叫孟毓娴这小丫头动了心思。
孟毓晓这下也就明白,为什么在紫秀苑的时候,孟毓娴便问如果不入宫会怎样,原来她早在进秀坊以前便动了少女心的。
“自那之后,你便一直等着今天?”孟毓晓又问。
孟毓晓连忙轻轻摇了摇头,随即说:“那日他并未报身份,我先前也不认识,自然是不知道他身份的,只不过想着他坐的马车也很华丽,举止谈吐也非一般人,所以临近入宫前,我倒是幻想过,或许他真也在这皇亲国戚之列呢?”
“所以你才在贤妃娘娘那里说了那番话?”孟毓晓直直地看向孟毓娴,虽然看到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却为她高兴不起来。
就如同孟毓娴自己所说的,孟毓娆为了让她进宫,从小便培养她学习画画,再加上贤妃在宫中的地位,毓娴进宫的可能性极大。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机会
“跟这个也有点关系,但我在长姐面前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发自肺腑的。”孟毓娴低下头说,“自从偷听到翠竹和太太的谈话之后,我便知道自己要入宫,原本是心无波澜的,不过自从见了他,我忽地又有些后悔了。”
孟毓娴忽地抬起头看着孟毓晓,隔着薄薄的面纱,能见到她嘴角的笑意。
“所以,我很是羡慕三姐姐你,王爷那么宠你,不在乎你的的身份,也不怕你恃宠而骄,想着法给你最好的,当真是羡煞旁人!”
孟毓晓浅浅提了提嘴角,却笑不起来,如果毓娴知道自己和王爷的这一切都只是演戏,不知道会不会自此不再相信爱情。
“你不过是见了翰郡王一面,便能确定自己的心意么?”孟毓晓抛去自己脑子里对王爷的思虑,继续同孟毓娴谈心。
孟毓晓心里其实早就有决定的,如果孟毓娴当真是喜欢上了翰郡王,就算日后在一起的过程会很艰难,自己也要帮着她试一试,然而孟毓晓也不得不谨慎一些,毕竟这个时代的女子,从未接触过外姓男子,有时候一瞬间的好感便会叫她们轻易地赔上自己的一生,所以,孟毓晓必须确认一次。
孟毓娴也迟疑了一下,怯怯地看了一眼孟毓晓,小声问:“三姐姐会笑话我么?”
“怎么笑话?”孟毓晓浅笑,“我和王爷不也算出格么?”
虽然孟毓娴没有直接告诉孟毓晓答案,但是孟毓晓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确定了她的态度之后,孟毓晓希望自己能够多给她一些鼓励和勇气,所以便拿了自己和王爷的假戏来安慰她。
听到孟毓晓的鼓励,孟毓娴明显放松了不少,笑着说:“我觉得,这世上或许不会再有像他那般明朗的男人了。”
孟毓晓怔了一下,愣愣地看着孟毓晓,感受着她脸上的笑容和话语里的兴奋,甚至还带了一些憧憬,或许,这便是恋爱的感觉吧。
“你就认定了么?”孟毓晓又问,“或许你见到的那个只是偶然性的翰郡王呢?比如那天他正好赌博赢了钱,心情比较好,又或者是因为他知道在皇城门口,不能随意生气,也许真实的他,跟很多纨绔子弟一样,喜欢赌博、喝酒,还会去那些不该去的地方,毕竟他小小年纪便有了这么高的地位,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把持得住的。”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孟毓娴听着孟毓晓的话,如同听到了紧箍咒一般,连忙慌张地摇了摇头,伸手按住孟毓晓的胳膊,“我不想听这些,他不会的!”
孟毓晓浅浅一笑,目光忽地越过孟毓娴,往湖边上瞟了一眼,随后浅笑着说:“他是怎样的人,你多接触一番便知道了。”
孟毓娴背对着岸边,根本看不到在湖边走着的两人,只是疑惑地看着孟毓晓,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间说了这样的话。
孟毓晓浅笑着抓了孟毓娴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说:“不过你得答应我,若是认清了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便要及时醒悟,知道么?”
孟毓娴虽然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也听出了她说的话很有道理,所以轻轻点了点头。
孟毓晓浅浅一笑,松开了孟毓娴的手,淡然地对她说:“那你现在转身去看看,你的机会可是来了!”
孟毓娴依言转身过去,湖边的两人已经快要接近廊子口了,而且不久之前还见过,所以很好辨认,来的,正是翰郡王和文宣世子。
“怎么会这样!”孟毓娴赶紧转回身来,一脸慌张地看向孟毓晓,一双手紧紧地拽着孟毓晓的手掌,嘴里不停地低声询问:“该怎么办?”
“不要慌。”孟毓晓淡笑着摇了摇头,慢慢地从孟毓娴的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反握住孟毓娴的手,低声说:“冷静一些,不过是寻常般地遇见罢了,你既要试试他的真面目,便要尝试着同他说话,说的越多,便也能够知道的越多。”
“可是我怕。”孟毓娴也就慌张。
“不怕,有我在呢!”孟毓晓给孟毓娴使了一个眼色。
孟毓娴这才安定一些,想着孟毓晓会陪着自己,心里确实安稳不少。
孟毓晓安抚好了孟毓娴,便抬头往廊子口看去,想看看那二人有没有走远,若是来得及,便寻个理由叫人去请来坐坐,也好为孟毓娴创造一个机会,却不想孟毓晓抬头的时候瞧着于嬷嬷走了进了进来。
“三小姐、四小姐,翰郡王和世子爷正巧路过这边,想寻一处歇歇,可是此处又只有这一座凉亭,便叫奴才进来问问可否与两位一同坐坐?”于嬷嬷站定之后说。
孟毓晓微微皱了一下眉,往廊子口看去,本来是自己要主动找借口留着二人的,不想这二人却主动找上前来了,这不得不叫孟毓晓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然而孟毓晓瞧着孟毓娴又是惊慌又是期待地往廊子口瞟,孟毓晓倒也不忍心让这次机会错失,便扭头对于嬷嬷道:“既然是翰郡王和世子爷想进来歇歇,自然快请进来!”
于嬷嬷点点头,便转身去请了两位进来。
孟毓晓和孟毓娴赶紧起身行礼,翰郡王一如之前的稳重,只是浅浅应了一声,随即平淡地说:“打扰了。”
孟毓晓看了一眼身旁的孟毓娴,这丫头早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当真是不能指望她还能应答如流,只好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来给她挡着。
“王爷言重,这亭子原本是谁都可以坐的地方,臣女姐妹断然没有理由独自霸占着。”孟毓晓浅声说。
“到也不无道理,既如此,你姐妹二人也坐吧。”翰郡王又说了一句,随即便不多言了,扭头看向刚刚坐定的文宣世子。
文宣世子得了眼神,连忙笑着说:“本宫方才过来的时候,叫宫人去泡些茶水来,二位若是不忙,倒不如一起喝杯茶再走?”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借一步说话
“好啊。”孟毓晓浅声应着,嘴角挂着淡笑着,脑子里却是飞速运转着。
这种主动前来,又找了理由留自己和毓娴喝茶,显然是带着目的来的,难道,这二人之中有人动了什么心思?
孟毓晓这样想着,忍不住偷偷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位,文宣世子的性子十分的随性,并不像是那种会拈花惹草的,虽说古代的男子三妻四妾的很正常,但是他完全没有必要再自己大婚的时候惹上这样的麻烦,而且,他应该也知道赵家和孟公府的关系,说起来自己和毓娴以后还能叫他一声表姐夫呢!
所以,孟毓晓排除了文宣世子的嫌疑,便只能将目光看向翰郡王。
这里只有自己和毓娴两位秀女,他如果真的是动了什么小心思,也只能在自己和毓娴之间选一个,但是现在基本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自己是静西王的人,就算翰郡王孤陋寡闻没有听过这些八卦,方才在镜月湖的时候文宣世子也拿这事打趣过,翰郡王应该犯不着明知故犯,来招惹自己。
所以……
孟毓晓稍稍斜了一眼目光,看向身旁略显紧张的孟毓娴,难道这两人都是喜欢对方的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便是再好不过了,郎才女貌,情投意合,简直就是大喜讯。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孟毓晓想着不能就这样干坐着,必须说些话,聊起天来,才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到时候就能看出来这翰郡王是不是真的对毓娴有意思了。
孟毓晓打定主意,便抬起头来,结果直接撞上了文宣世子的眼神,两人轻轻一笑,显得有些尴尬。
“三小姐平日里经常抚琴么?”到底是文宣世子比较淡定,开口询问。
孟毓晓也不输气势,稍稍低了低头,赶走脸上的尴尬之后,便流利地应答道:“倒是很少,只不过平日里看到了喜欢的古琴喜欢收集,又不忍那些琴白白放坏了,所以偶尔会弹奏一曲,权当养养琴罢了。”
“只是这般便能练就这样的琴艺,想来三小姐是十分的聪慧的。”文宣世子淡然夸赞着,后面却一度接不上话题来,差点冷场,好在宫人们在这个时候送了一些茶水和点心过来,掩盖住了差点冷场的氛围。
宫人退下之后,四人举杯饮茶。
孟毓晓和孟毓娴因着蒙了面纱,故此饮茶的时候要先将茶水送到面纱下面,多少有些不方便。
孟毓晓趁着这个时候,稍稍打量了一眼翰郡王,见他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茶碗,目不斜视,由此可见,他人品还是不错的,这个时候知道非礼勿视,然而,这样,便看不出来他是不是真的对毓娴动心了。
“之前没有见过翰郡王,一时没有认出来,还请王爷赎罪。”孟毓晓想着决不能坐以待毙,所以放下手里的茶碗,便先开了口,浅笑着朝翰郡王说。
翰郡王微微一怔,想着自己不过是陪着文宣世子来的,怎么倒是被搭话了?不过想着不能太失礼,便也将手里的茶碗放了,平静地说:“本王甚少出府,又不常与京中大户走动,三小姐不认识,原也无妨,倒是用不着为此自责。”
孟毓晓暗暗点头称赞,想着这翰郡王还挺低调的,看来人品应该还不错,本想开口再问,一旁的文宣世子倒是先开了口。
文宣世子早就接到了翰郡王的眼神示意,赶紧出来打配合,淡笑着说:“说起来,本宫同孟公府日后也算是攀得上亲戚,两位妹妹日后见了本宫倒也不用如此拘谨。”
“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孟毓娴,总算是吭了声。
孟毓晓原本还有些埋怨文宣世子打断自己的话,但是见他将一直不吭声的孟毓娴带入了谈话中,便又立马原谅了他。
“我同四妹妹也甚少出门,所以难免紧张,若是有失礼之处,还请赎罪。”孟毓娴虽然应了声,但是难免应的有些简单,孟毓晓赶紧为她道了歉。
翰郡王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孟毓娴,这才真正注意到这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子,“本王记得方才四小姐好像也作了画?”
孟毓娴听到翰郡王同自己说话,顿时激动的手指慌乱地扰着手帕子,好在手是放在石桌下面,旁人看不见。
“臣女确实试了一下,只不过画艺不精,怕是入不了王爷的眼。”
“四小姐倒不用妄自菲薄,方才那些人都推崇你,想来应该也不差。”翰郡王很有绅士风度地安慰着孟毓娴。
孟毓晓瞧着这二人总算是搭上了话,心里舒畅不少,便开始计划着寻个什么理由离开,给二人制造一些点破对方心思的机会,理由没想到,孟毓晓却注意到了对面的文宣世子。
孟毓晓只觉得今日的文宣世子有些古怪,但是想到他跟自己一样也是个大电灯泡以后更加犯了愁,这下,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将两个人都送走。
文宣世子心里也着急,因为对翰郡王撒了谎,所以绝不可能当着翰郡王的面询问三小姐,也在想着找理由离开,而且是带着孟毓晓一起。
两双巡视的目光忽地撞到了一起,好似忽然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一般。
“三小姐,有关那首曲子,本宫有些话想问你,可否借一步说话?”文宣世子身为男人,倒是很有男子气魄地开了口。
孟毓晓虽然有些好奇文宣世子的反应,但是想着机会不容错过,便直接起了身,轻声说:“那臣女暂且离开一下。”
还不等翰郡王理解过来这二人发生了什么,文宣世子和孟毓晓都已经起身离了石桌,正一前一后地往廊子里走去。
翰郡王看了一眼二人的背影,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对面担忧地盯着孟毓晓的孟毓娴,思忖了一下,忍不住柔声安慰道:“世子爷恐怕是想请教琴艺,又不好意思当众说出来,才会请了三小姐过去的。”
孟毓娴连忙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对面安慰自己的男子,微微红了脸。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追问
孟毓晓起身同文宣世子一起离开了湖心亭,往廊子上走了一段,瞧着走的有些距离了,便停下了脚步,找了一个廊柱子攀过去,假意欣赏着湖面的风景,其实目光忍不住地往湖心亭里看。
孟毓晓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内心里也是个八卦的女人,虽然觉得自己这样似乎有些不太好,但是想想在古代也能促成一对自由恋爱,也蛮有成就感的。
而且这翰郡王说起来,要相貌有相貌,要地位也有地位,虽说是个旁支的王爷,但也肯定是富裕人家,毓娴若是真能嫁给他,当真比入宫等翻牌子好。
“三小姐,你可知道骊山?”文宣世子见孟毓晓停了下来,便扭头看了看前后,二人正好站在廊子的中段,只要不大声嚷嚷,应该不会叫人听去说话的内容。
“不知道。”孟毓晓此时哪里有心情搭理文宣世子,连问题都没有听清楚便摆摆手给否决了。
“若不然请三小姐摘下面纱叫本宫看看?”文宣世子可不气馁,继续问。
孟毓晓将这句话听清楚了,愣了一下,连忙回过身来谨慎地看了一眼文宣世子,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孟毓晓这才意识到为什么文宣世子今天的举动会这么奇怪,原来是开始怀疑自己了。
孟毓晓抬头微微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纱,确定面纱还十分牢固地挂在自己的脸上,便稍稍稳住了思绪,忙朝着文宣世子浅浅福了一礼说:“臣女还未出阁,冒然接下面纱怕是于理不合。”
文宣世子本就已经开始怀疑孟毓晓,又见到了孟毓晓方才的小动作,心下已经有了八九不离十的判断,见孟毓晓不肯拿下面纱,便笑着说:“本宫原是已经认出你了,不过顾忌你名声所以没有声张,你若是再不配合,可别怪本宫嘴不够严实。”
孟毓晓抿了抿嘴,知晓这文宣世子难缠,但还是嘴硬地说:“臣女不懂世子爷再说什么。”
“不懂?”文宣世子笑了笑,将手背负到身后,“你既不懂,本宫便慢慢告诉你。”
“当日本宫奉旨前往江南救灾,同王爷一同住在骊山驿站,跟随王爷的有一名琴娘,身形、音色以及弹奏的曲子都和三小姐有些相像,本宫今日特意寻了理由将三小姐叫出来,便是想问问,三小姐可认识这位琴娘?”
文宣世子说完,便痞痞地笑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微微抬起眼眸,看了一眼文宣世子的神情,心里还是迟疑起来。
以自己对文宣世子的了解,他就算知道了真相,应该也不会随意说出去,不然当真没有必要找理由特意将自己找出来说话,再者,文宣世子显然是怕王爷的,明知道自己和王爷的关系,他更是不可能拿自己的事情当玩笑。
只不过,自己如果同文宣世子说了实话,那么便是又多了一个人知道自己的事情了,如今金牡丹才刚刚起步,曝光的太多,只怕自己以后会没有实力来守护它。
可若是不说,以文宣世子的脾性,当真能追着自己问一下午,一个已经婚配的世子爷跟在自己身后要求看脸,叫旁人看尽了,还不得闹笑话?
孟毓晓抿了抿嘴,又屈膝福了一礼,微微有些埋怨地说:“世子爷既知道了,便心里清楚便是,有必要这般跟在臣女身后一直追问吗?”
文宣世子见孟毓晓承认了,丝毫不因为她说话的语气生气,反而高兴地笑了笑,随即得意地说:“本宫就说王爷他看着不像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怎么可能泰州府里藏着一位娇美琴娘,京城里又如此高调地宠着一位三小姐,如今,算是明了了。”
孟毓晓看着文宣世子的表明,轻舒了一口气,想着告诉他了也好,以他和王爷的关系,再加上自己和他在骊山驿站的时候也算是交了朋友,现在王爷离了京,同他说开之后,兴许以后还有要他帮忙的地方。
“世子爷没有同其他人说吧?”孟毓晓轻声问。
“自然没有!”文宣世子连忙一脸认真的说,“本宫连翰郡王都没说,愣是巴巴地来寻你,没想到三小姐竟然还故意瞒着本宫!”
瞧着文宣世子一脸委屈的模样,孟毓晓连忙笑着说:“世子爷见谅,臣女也是迫不得已,毕竟这样大胆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了,不仅臣女活不了,只怕还要牵连王爷。”
文宣世子淡笑着点了点头,“本宫知晓,如今我二人既然说开了,便还同先前在驿站的时候一样,如今王爷离了京,你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妨来找本宫,本宫但凡能帮上的,定不会推辞!”
孟毓晓等到便是这句话,自然是欣喜认下,抬头看了一眼亭子里的两人,忽的双眼一亮,勾起嘴角对文宣世子说:“现在就有一事是要你帮忙的!”
既然文宣世子都说依着以前在驿站的时候一样,孟毓晓便也不再同他拘束,换了平常的语气同他说道。
文宣世子大抵也没料到事情会来的这么快,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孟毓晓,等她继续往下说。
孟毓晓笑笑,收回目光,朝着文宣世子勾了勾手指头,等文宣世子凑过来之后,孟毓晓凑过去低声耳语了一句。
文宣世子一听,微微提了眉尖,诧异地盯着孟毓晓看了一眼,又回头去看湖心亭里的两个人。
此时湖心亭里的两个人已经挨过了尴尬的氛围,渐渐开始交流,只不过两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动作,也不过多嬉笑,倒是看不出聊天的氛围好不好。
孟毓晓也抬了头,抿起嘴角站在文宣世子身后,等着他的回答。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翰郡王的人品
亭子里,等孟毓晓和文宣世子一走,便立马安静了下来,翰郡王瞧着孟毓娴紧张的样子,忍不住还安慰了她一句。
被翰郡王安慰了一番的孟毓娴倒是放开了一些,微微坐直腰身,怯怯打量了一眼端起查完喝茶的翰郡王,将手里的帕子握在手里拽了拽,总算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先前入秀坊的那日,臣女府上的马车冲撞了王爷,当真是不好意思。”孟毓晓轻声说着,手里的帕子都被她绞成了一团。
翰郡王听了孟毓娴的话,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孟毓娴,随即将手里的茶碗放了下来,朝着孟毓娴浅浅勾了一下嘴角。
“本王倒是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当日你也在马车上?”
“嗯,臣女不宜露面,而且当时也不知道您是翰郡王,故此没有下车行礼。”孟毓娴一向都没什么心机,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
“倒也无妨。”翰郡王很是爽朗地浅笑了一声,“当日本王着急入宫,故此马车走的有些快,索性孟夫人和四小姐都没有受伤。”
“没有。”孟毓娴轻轻摇了摇头。
翰郡王瞧着孟毓娴的样子又微微抿了抿嘴角,随即淡笑着问:“你当日既不知道是本王的座驾,又不曾下车,为何现在知道是本王了呢?”
孟毓娴的脸上闪过一阵慌色,毕竟这种偷偷在马车里偷看别人的行为是十分不礼貌的,而且又是位男子,当真是羞于启口,可是孟毓娴又天生是个不会瞎编的人,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便也只能红着脸如实说了。
“臣女当时按耐不住好奇,想看看外面到底如何了,便趁着母亲不注意偷偷地打起了窗帘,没想到正好看到王爷同车夫说不用在意之类的话,所以……”孟毓晓说到后面声音几乎是小的听不见了,脸红已经不局限于脸部了,正慢慢地染上耳尖。
翰郡王倒是没有怪罪孟毓娴的不礼貌,只是瞧着孟毓娴如今紧张害羞的样子很是有趣,却又不希望对方一直这样鞠着,抿了抿嘴,轻声说:“本王记得你方才也画画了吧?”
这突然的转变话题,叫孟毓娴愣了一下,愣过之后,方才的羞涩便减去了大半。
“嗯,试了一下,不过王爷出的题有些难,也不知道臣女画的对不对?”孟毓娴轻声说。
“你画了什么?”翰郡王直接问。
孟毓娴抿了抿嘴,便将自家画的内容简单描述了一番。
湖心亭里的两人说着话,廊子里的二人也看够了。
文宣世子扭头过来,皱眉看向孟毓晓,“好端端的,你打听翰郡王的人品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好奇呗!”孟毓晓笑着说,“你不是说能帮上我的定不会推脱么?你和王爷关系这么好,可别说你不清楚,我可是不会信的!”
“本宫自然是清楚的!”文宣世子抬了抬声音,“只是本宫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罢了。”
“你不必知道,快说!”孟毓晓作出逼问的语气来。
文宣世子白了一眼孟毓晓,暗想着自己定是被她今日的装扮蛊惑了,忘了她当初肆无忌惮地跟自己还嘴的样子,才会一时忘形地许下承诺,一转眼便自食其果了。
“你想知道什么?”文宣世子冷静地问。
“性格,为人?”孟毓晓稍稍将身子往栏杆上靠了靠,做足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王爷性子很温和,只不过不太爱说话,大多时候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他待人很好,郡王府的宫人们都很敬重他。”文宣世子如说说了,“为人的话自不用说,王爷年纪虽小,但是早早地便当了家,府中上下皆是他在打理,可谓是井然有序,因着他年纪小,又是旁支,故此没怎么参与朝政,所以王爷闲暇时间多,大多时候是读书习字,偶有出府,遇到流民、穷人,也会施舍一些。每月月初和月正,都会叫人去庙前施粥以解救疾苦。”
孟毓晓听着,暗暗点了好几次头,这王爷的人品似乎确实不错。
“那他平日里都有什么喜好?”孟毓晓又问,“会去喝花酒么?”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文宣世子诧异地看了一眼孟毓晓。
“跟着静西王出府的时候途中听来的!”孟毓晓随意找了个理由想着糊弄过去,反正王爷不在京,就算王爷在京,料想世子爷也不敢去找王爷对质。
静西王可跟这位翰郡王不同,这位翰郡王大抵是因为年纪小,面无表情的时候只会叫人觉得高傲,但是静西王不同,他若是认真了,那浑身的气势,当真能叫人站不直腿。
“翰郡王可不会喝花酒!”文宣世子回到最初的问题上,“他连戏园子都不去的,但凡人太多的地方他都不愿意久待。”
孟毓晓微微抿了抿嘴,这样的男人,放在古代绝对是个好男人,以后肯定顾家,但是这样的男人若是在现代或许会被人叫做窝囊,也不知道这翰郡王是不是这种过于宅的无能男。
“翰郡王不在朝中当值哪来的收入?”孟毓晓又问,“难道就靠着父辈留下的家产过日子么?”
“怎么,你还怕他坐吃山空不成?”文宣世子无语地白了一眼孟毓晓一眼。
孟毓娴眯眼一笑,才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抱了这样的想法问的,但是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辞,“我不是听你说王爷经常救济穷人么?所以好奇问问。”
“说起来王爷每年救济那些难民确实花了不少银两,不过也不可能吃空父辈的家产,他名下那些田产收上来的租金便已经是吃不完的,而且他似乎在外头还有些铺子和生意,也是赚钱的。”
还有铺子?孟毓晓立马提了眉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远处的翰郡王,没想到这个斯斯文文的男人也还是个做生意的,一个王爷,有绝对的权势,又有足够的资金,真要做生意,只要稍稍有些头脑就不会太差。
也不知道这位王爷做的是什么生意,或许等他成为自己的妹夫之后可以合作一把。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联手
孟毓晓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小算盘,暗暗地算计着,嘴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笑意。
文宣世子在一旁看着孟毓晓望着翰郡王傻笑,又想想她问的那些问题,心下越发的疑惑起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文宣世子问,“你可是静西王的人!”
孟毓晓知道文宣世子定然是误会了什么,连忙收回目光,白了一眼文宣世子,没好气地说:“我自然记得自己是王爷的人,用得着你提醒么?”
“那你打听翰郡王的消息做什么!”文宣世子连忙说,“本宫可告诉你,就算王爷如今人不在京城,你若是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本宫一样可以让人送消息去给王爷的!”
文宣世子听了一下,瞥了一眼孟毓晓,又加了一句:“本宫可不会顾忌你是本宫的朋友!同王爷比起来,自然还是王爷更重要!”
孟毓晓好想找个东西将文宣世子砸一下,但是这样毕竟太冒险了,若是让人瞧见了,非得赐自己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臣女对静西王可是一心一意的!”孟毓晓表明心意地说,“至于问你关于翰郡王的事情,不过是好奇罢了。”
虽说这文宣世子不会随意对外讲毓娴的事情,但是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而且还要顾及毓娴的名声,当然是能不说便不要说最好了。
文宣世子也不是傻子,哪里会有人因为好奇连人家喜好都打听的,细细想了一下,觉得孟毓晓和静西王确实是郎情妾意的,孟毓晓完全没有必要得着静西王的宠爱还觊觎翰郡王,怎么看,都是静西王要更胜一筹啊。
如果不是孟毓晓,便是别人,应该是孟毓晓身边的某位,文宣世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湖心亭里说话的两人,顿时兴奋地拍手叫好!
文宣世子突然间这么一下,将毫无准备的孟毓晓都有些吓着了。
“你既有这样的好想法,何必藏着掖着!”文宣世子兴奋地看向孟毓晓道,“本宫觉得你这想法相当的好,靠你一人之力肯定是不成,不如你和本宫合作?”
孟毓晓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拍手叫好,又听他毫无头绪地说了这么大一通更是一阵懵逼,茫然地盯着文宣世子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哼,本宫还拿你当朋友,关键时候你又给本宫装傻!”文宣世子倒是不满地怼了孟毓晓一句,随即说:“你心里不就是想着凑合四姑娘和翰郡王么?本宫觉得倒是好得很!”
“真的?”孟毓晓惊讶地看向文宣世子,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无意中挖掘了一位男媒人。
“本宫今日进宫便是奉了公主的命令,陪着翰郡王进宫来看看这批的秀女里有没有合适的,经你这么一提醒,本宫也觉得四姑娘不错,不如你我联手,就此成就一段佳话?”文宣世子笑着说。
“倒也不是不可以!”孟毓晓连忙接了话,“不过我们得知道她们二人是否相互有意,否则单靠我们两撮合也没用啊。”
“我便实话与你说吧,我四妹妹似乎有意,故此我才问上一句的,你且同我说说翰郡王是怎样想的,若是也有意,我们才能合作。”孟毓晓如实地交了底,却没有将毓娴偷看翰郡王的事情说出来。
“这个……本宫倒是不曾注意。”文宣世子微微抿了抿嘴,“本宫今日听了你的琴声,便只顾着出来寻你,倒是没有心思去问王爷。不过王爷他今日本来只是打算进宫做做样子,回去好像公主交代,所以也没怎么上心,四姑娘的画他也不是没有看么?”
“本宫倒是觉得,一会儿回去的路上本宫可以提醒他几句,王爷上了心,回去后自然会认真看四小姐的话,到时候本宫再打听打听,便知道他是不是动心了。”文宣世子得意地说着。
孟毓晓抿嘴思索了好一会儿,想着翰郡王先前又没有见过毓娴,今日水榭也只是匆匆一瞥,当真是不可能一瞥定情的,文宣世子的安排倒是没有问题,只不过不知道他实施起来能不能这么顺利。
“你可谨慎些,若是翰郡王没有意思,你便适可而止,别叫人以为我家四妹妹上赶着想嫁郡王府!”孟毓晓毫不留情地嘱咐着文宣世子,带着满满的不信任,“若是坏了我四妹妹的名声,我定是要去王爷满前告状的!”
“知道,本宫又不是憨!”文宣世子不高兴地说着,随即站直身子,恢复到世子爷的模样,轻声说:“该说的都说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过去了,再客气两句,也就该散了,你们两身为秀女,可不能太晚去宴会。”
文宣世子这么一提醒,孟毓晓这才意识到时间确实不早了,赶紧理了理方才靠在栏杆上弄皱的衣摆。
文宣世子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你这身衣服倒是十分的好看,你穿着倒是十分的合适,宛如出水芙蓉。”
“谢世子爷夸奖,这是在金牡丹制作的,倒是没有想到她们只是为我做过一次衣服,便能裁出这么好看的衣服来。”孟毓晓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推广自己店铺的机会。
“又是金牡丹。”文宣世子微微抿嘴,“这铺子最近似乎很是有名,新开的文房铺子本宫倒是去看过一次,倒也算精致,就是不知道这家店背后的主子是谁,本宫倒是有心结交一番。”
孟毓晓轻轻低头,心中暗笑:傻子,本姑娘已经是你的朋友了,你用不着再结交!
“外头倒是有人传孟公府的二少爷是大东家,你可知道?”文宣世子侧头问。
孟毓晓赶紧摇摇头,“倒是没听二哥哥说起过,只不过我们孟公府在金牡丹裁衣服也是要花钱的,想来应该不是吧。”
“哦。”文宣世子淡淡应了一声,“是不是也无所谓了,本宫也不过是好奇罢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夜宴
从湖心亭离开,孟毓娴脸上还带着红色,孟毓晓也不问她,由她去兴奋激动。
文宣世子那边没有动静,孟毓晓便不太愿意与毓娴多说,这小丫头本就已经动了心,若是自己再给她一些希望,她定然是将一颗心都交付出去了,到时候若是翰郡王没有这个意识,岂不是叫毓娴失望了。
二人回尚宫大人准备的休息处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又着点了一下妆容,便听从尚宫大人的吩咐聚在一起,按着进宫时的顺序,排成长队,慢慢地朝着宴会的崇明宫走去。
宴会摆在崇明宫外,宫殿门口的台阶上摆了一些方桌,最上方自然是皇后的座位,乞巧节本是女孩子家的节日,只不过皇家改了一下样式,变成了一个相亲会,但是也只允许这些到了适婚年纪却还未婚配的皇家弟子入宫,其他人是不允许的,故此,这样的宴会,皇上一般不会参加,下方错落有致地摆了一些长桌,这是今日进宫来的那些皇家子弟的位子。
秀女们的座位在下面,是圆桌,就跟当日在秀女坊里的安排一样,也是按着房间顺序排列的,相当于当日在秀女坊里考察的那一幕。
也是圆桌,摆法倒是有些不一样,沿着红毯两边铺开,左右各只有一桌。才秀苑在左边第一桌,安秀苑则是右边的第一桌,如此往下。
大家心里都有数,到了位子,便安安静静地坐下,也不敢大声喧哗,最多也就是同桌的几个人小声说几句。
如今可是实战,由不得孟毓娴任性,只得乖乖地坐到右边第一桌去。
“三姑娘今日的琴弹得可真棒!”曹芊芊也寻了机会同孟毓晓说话,说的都些阿谀奉承之语,听得孟毓晓有些难受。
同在一个诗社的时候,倒是从未见她对自己这般殷勤过,自打自己进了秀女坊,这曹芊芊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逮准机会便跟自己套近乎,孟毓晓自然不太想理她。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曹小姐何须再提。”孟毓晓淡笑着说,只一句,便叫曹芊芊接不上话,甚至还有尴尬。
孟毓晓可没有心思去管她尴尬与否,便将头扭开了一下,这时忽地起了鼓点,衣裙浅粉色衣裙的舞女挥舞着水袖便上了场子,随着鼓点的节奏开始跳舞,随后才有琴、笙等音乐声加入。
孟毓晓索性侧了侧身子,不再看曹芊芊,专心致志地欣赏舞蹈。
在跳舞的间隙,不断有男宾走进,倒是没有从秀女中间穿过,而是从一旁的台阶直接上了高台。
一曲舞蹈结束,舞女们便散了去,正在孟毓晓感叹这尽兴节目一点都不尽兴的时候,一旁有太监高喊:“皇后驾到”
孟毓晓错愕地回头瞥了一眼,果真看到一对人马乌泱泱地走过来,连忙反应过来,起身,走到一旁,跪到地上行大礼。
齐声跪拜之后,整个崇明宫都安静了下来,孟毓晓低着头,余光只能扫到左右的人,见大家都没有动,便也乖乖地继续跪着。
“平身。”总算是听到了皇后的声音,孟毓晓这才跟着众人一起道了谢,慢慢起了身。
“今日众位玩的可尽兴?”皇后坐下之后,倒也没有说些场面话,直接笑着询问大家玩得如何,“本宫倒是听说镜月湖那边玩的很是热闹,就连翰郡王都出了题。”
皇后说着,扭头看向了坐在她左手边的翰郡王。
翰郡王见皇后问,赶紧起了身,前身一拜,道:“本王着实出了一题,得了三幅画,只是还未来得及看。”
“只希望那三幅画莫要辜负你的期望才是。”皇后说着,示意翰郡王坐下,又扫了一眼众人,倒也没有再点名其他人,泰然地说:“如此,便起歌舞吧。”
皇后下了令,方才那些退下的歌舞又涌了上来,人数似乎比先前还多了一些,一边旋转着身体,一边踩着节奏往前走去,不一会儿,领头的几位舞女已经顺着台阶两边渐渐地上了高台。
舞女们分成三堆,每堆差不多八人,先是围成了一个圈,然后又动作一致地舞动起水袖来。
开始有宫女上菜,菜品端到每一桌,都由一旁伺候的宫女端上桌。
菜齐了之后,便又有宫女端来了酒水,倒不全是酒,同一个托盘里,有茶、酒、牛奶三种选择,则由各自身边的跟着伺候的丫鬟替自家主子端取。
孟毓晓还顾忌着后背上的伤,故此忌酒。
巧云早前便同孟毓晓通过气的,直接端了牛奶,放到孟毓晓面前。
一旁的曹芊芊,因着在戏楼的时候她的侍女犯了错,被罚下不许进宫,所以跟在身旁伺候的是在秀女坊伺候她的嬷嬷,嬷嬷自然老练,便熟练地替曹芊芊取了酒。
东西放到桌面上,却无人敢动筷,忽地看到高台之上的皇后举了杯,孟毓晓才伸手端了面前装着牛奶的窄口杯,跟着前面的人一起举起了杯子。
在这个没有话筒的年代,就算丝竹的声音都停下来了,孟毓晓的这个位子还是不太容易听清皇后在说什么,于是只好细细地盯着前面的人的动作,旁人怎么做,她便怎么做。
皇后敬酒之后,丝竹声音便又响了起来,众人也都纷纷坐下,场面渐渐地活跃起来,一个桌上的人,可以就着歌舞声的掩盖,放肆地说话嬉笑了。
孟毓晓并不想同曹芊芊多说话,便自顾自地吃着饭,说实话,逛了大半天的院子,是真的有些饿的,而且宫里的饭菜,口味确实不错。
“三小姐,我敬您一杯。”曹芊芊忽然落了筷,端起手边的酒杯对孟毓晓说。
孟毓晓虽然不愿意搭理,但是也没有故意冷着她的道理,便放下手里的筷子,伸手端了一旁装牛奶的杯子,“我最近身子有些不爽,不能饮酒,曹小姐莫要介意。”
“自然不会。”曹芊芊浅浅笑着,将酒杯送过来,孟毓晓也连忙端着酒杯去迎,只可惜两只杯子没能如愿碰在一起,倒是叫曹芊芊的一杯酒尽数泼在了孟毓晓的衣裙上。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泼酒
“你!”巧云立马反应过来,拿了帕子去给孟毓晓擦衣服,又愤愤地看向一旁的曹芊芊,摆出一副要大骂一场的架势。
“嘘!”孟毓晓赶紧皱了皱眉,提醒巧云小点声音不要让旁人听见了。
当日在秀女坊的时候,也是自己这一桌出了意外,当时的巧云表现的十分淡定,还得了尚宫大人的夸奖,往事重演,孟毓晓自然先提醒巧云不要声张。
那日还只是演练,今日皇后娘娘可是实实在在地坐在上面,若是任由巧云喧哗,还不惊扰了皇后。
巧云原本是个谨慎的人,演练那日做的倒是十分的好,今儿因为被弄脏衣服的是孟毓晓,所以她才着了急,听着孟毓晓的提醒,连忙反应过来,赶紧闭了嘴,只是埋怨地瞪了瞪一旁的曹芊芊,连忙又抓着帕子为孟毓晓擦衣服。
孟毓晓今天的衣服,外面一层是白纱,也就是为了好看,薄薄的一层,当真是挡不住酒水的渗透,曹芊芊选的又是新酿的葡萄酒,颜色虽不深,但是红色碰到里面的绿色,便成了深深的一片墨蓝色,当真是极其显眼。
“怎么办,擦不掉。”巧云皱眉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孟毓晓,着急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曹芊芊也慌了神,赶紧放了杯子,紧张地看着孟毓晓,“三小姐,当真是对不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才手上抽搐了一下,我当真不是有心的。”
孟毓晓瞥了一眼曹芊芊,瞧着她一副娇滴滴的模样,看着好似要哭出来了,暗想着这要真有一位秀女哭了,还不引起旁人注意,只好昧着良心说:“好了好了,我也没有怪曹小姐,曹小姐倒不用这么自责。”
“我当真不是有意。”曹芊芊十分紧张地说着,“三小姐若不如回去换身衣服吧,若是没有备用的,我倒是备有一套新的。”
“不用了。”孟毓晓轻声说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果酒的痕迹太过明显,先不管日后能不能洗干净,这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擦不掉的。
“好了,别擦了。”孟毓晓伸手拦住巧云,抬头看看四周,见众人都沉浸在喜悦中,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小插曲,便轻声对巧云说:“我们回去换身衣服吧。”
巧云点点头,将手里的脏帕子收了,然后伸手扶了孟毓晓起来,临走之前还不忘瞪一眼曹芊芊。
孟毓晓本就不喜曹芊芊,再加上她又给自己惹了这么个麻烦,倒也没拦着巧云,起身的时候惯性地瞟了一眼曹芊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毓晓觉得,曹芊芊似乎很得意?
将酒泼在了自己的裙子上,所以,她很得意?
孟毓晓心里存着疑惑,慢慢地起了身,一旁候着的于嬷嬷见了动静,赶紧迎了上来,三人相拥着便离开了崇明宫。
宴会上这么多人,孟毓晓又离得远,所以她起身离开,高台上的人根本就没有发现。
宫中有安排秀女们休息小坐的去处,按着秀女坊里的安排,每个院子有一处厢房,隔了三间,可以供三名秀女梳洗或者小坐,孟毓晓在来崇明宫之前,便已经去那里梳洗过,所以知道路,便没有叫宫女带路,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没得叫旁人看见了,又背口舌。
“那个曹小姐,分明就是故意的,好好的手里的杯子还能抖?”巧云扶着孟毓晓,十分气愤地说。
孟毓晓沉默了一会儿,暗暗也觉得这个曹芊芊有些奇怪,表面上是要巴结自己,可是做出来的事情却又是得罪自己的。
就如巧云所说,今日这样的大日子,若是自己真的闹起来,她肯定是颜面丢尽,她居然还能心不在焉,连酒杯都端不稳。
“她一直以来都标榜自己是贤妃党,为什么要故意做这种得罪我的事情呢?”孟毓晓轻声问,虽说自己在贤妃面前的分量确实不如毓娴,但自己也是能说上两句话的,如果曹芊芊真的是贤妃党,当真是没有必要对付自己,可如果她不是贤妃党,那么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这样标榜自己的,皇后党也不可能轻易接受她,毕竟,曹芊芊也是一个高调的性子,平日里贤妃党和皇后党冷嘲热讽,就属她话最多!
“宫中的女人,不能全看表面。”于嬷嬷在一旁轻声提醒道,“三小姐凡事还是应该多注意一些。”
“嗯。”孟毓晓点点头,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我就是有些不明白,曹芊芊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
“哼,分明就是嫉妒小姐您的美貌和才华,和您同一桌她永无出头之日呗!”巧云愤愤不平地说。
孟毓晓侧头看了一眼巧云,笑着说:“我倒是长得好看,又有才艺,你可见着皇后同我说话了?”
那么多人,皇后能顾忌到最前面的两桌便已经不错了,哪有功夫管所有人。
“那还能为什么,总不至于就是为了将小姐您逼走,她好一个人坐一桌吃饭吧?”巧云瘪嘴,委屈地说。
“噗”,孟毓晓当真是记得自己的形象的,只是瞧着巧云用极其委屈的语气说这番话还是叫她没能忍住。
“要想直达她什么目的,便要顺着将事情都捋一捋。”于嬷嬷语气平静地在一旁说着,“曹小姐若只是故意刁难三小姐,又或者说想要三小姐在宴会上出丑,肯定能相处更好的办法。”
“对。”孟毓晓跟着点头,忽地又笑到了一件事,“她已经在赔礼道歉,显然是不希望我将事情闹大。”
“她自然不希望,被人知道了定给她安个殿前失仪的罪名!”巧云立马接了话。
孟毓晓轻轻点头,确实如此,这就是为什么自己方才一定要拦住巧云了,任由巧云去闹,自己也逃不了这殿前失仪的罪名。
忽地,孟毓晓眉头一皱,伸手拉住走在前面的巧云,稍稍紧张地说:“我大概猜到她为什么要往我衣服上泼酒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更衣
于嬷嬷和巧云同时停住了脚步。
三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巧云因为掌灯,所以走在孟毓晓前面,被孟毓晓这么一说,两人纷纷停下来脚步,侧目看着孟毓晓。
“我仔细想了想,方才曹小姐还同我说了一句话,”孟毓晓轻声开了口,“她提议我回来换身衣服,而且还说要借她的新衣给我。”
“谁稀罕!”巧云暗骂了一声,声音很低,并没有打断孟毓晓的话。
孟毓晓眯了眯眼睛,抬头看向眼前的院子,“所以我怀疑,是不是她在房间里动了什么手脚,然后故意将酒水泼在我的衣裙上,为的就是让我回屋子,便能中招?”
“肯定是这样!”巧云连忙点头,“当真还是姑娘聪明,能想到这个。”
于嬷嬷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那我们现在进不进去?”
孟毓晓倒是犯了纠结,这若是不进去吧,自己又没有衣服换,穿着这一身衣服肯定是没有办法去宴会的,到时候叫人瞧见了,也少不了殿前失仪又或者说是仪态不端的罪名。可若是进去,屋子里若当真有曹芊芊布下的陷阱,那自己岂不是中了招?
迟疑好一会儿之后,孟毓晓才说:“我们且小心翼翼地进去看看,兴许是我多想了。”
另两人点头,三人便进了院子,往后走了一段,才到孟毓晓休息的厢房。
“门口怎么一个宫女都没有?”于嬷嬷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不对的地方,轻声说着,伸手将孟毓晓拉住,“小主先在门外候着,奴才进去看看厢房里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对。”
“不如我去吧。”巧云在一旁提议道。
孟毓晓伸手拦住巧云,轻声说:“你便让于嬷嬷去吧,她见识得比你多,知道哪里有问题,哪里没有问题。你跟在门口站着,若是见形势不对,便想办法救于嬷嬷!”
“哦。”巧云小声答应着,将手里的宫灯插到一旁的柱子上,厢房里面点了烛火的,廊檐下也挂了不少灯笼,完全用不着再点烛火。
于嬷嬷沉稳淡定地上了台阶,往屋子里走去,巧云便慢慢地跟在她身后。
孟毓晓也小心谨慎地抬了抬衣摆,跟在巧云身后,眼睛却机灵地往屋子里瞥去,屋子里安静的可怕,看着不像有人,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孟毓晓在脑子里盘算着屋子里会有什么危险,又将应对的方法都想了一遍,结果等了一会儿,于嬷嬷便神态自然地走了出来。
“回三小姐,奴才都检查过了,屋子里一切正常。”于嬷嬷端着平常的语气说。
“啊?”孟毓晓惊讶地直起腰身,解除了自己身上的警备状态,眯眼瞥了一眼屋里,迈着小步子便进了屋。
屋子里和走之前还是一模一样的,当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我想太多?”孟毓晓看看四周,小声嘀咕了一句。
“姑娘若是不放心,奴才再将四处都搜寻一遍。”于嬷嬷跟在一旁说。
孟毓晓看了看四周,回身朝着于嬷嬷摆摆手,“算了,不用麻烦了,我们赶紧去将给我准备的衣服找出来吧,我们赶紧换上便回去。”
“是!”巧云答应着,连忙将自己手里的花瓶放下,不再检查四周,进屋拿包袱,给孟毓晓找衣服。
齐安沁在桌上坐了一会儿,便有些坐不住,见皇后娘娘正同高台上的翰郡王等人说着话,便回头扫了一眼孟毓晓的位子。
空了!
齐安沁一惊,大哥可是交代过自己要看好她的,决不能叫她在宫中出了事,这人怎么就不见了呢?宴会才开始一会儿,她怎么就离席了?
齐安沁心下一慌,连忙想要叫自己身边的侍女,可是回身过来的时候又微微抿了抿嘴,暗想:我便当没有看到就是,她要到处跑,岂是我能拦住的?
齐安沁想着自己被两个哥哥压着来保护孟毓晓便十分的不爽,不过是个庶女罢了,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好的命,王爷宠她,还给她摇身一变,成了孟公府的嫡女,如今竟还跟自己一起入宫选秀,就连自己那两个哥哥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使,竟也偏帮着她!
齐安沁内心一阵傲娇,便想着任由她不见算了,就当自己不知道,若真出了什么事也跟自己没有关系!
齐安沁想着,伸手端了面前的酒杯,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酒水裹在口腔里的时候,她忽地又想起了孟毓晓在水榭里同焦芙蓉斗琴的样子。
齐安沁将嘴里的酒咽下,慢慢地放下手里的酒杯,虽然自己当时说过不需要她给自己找回面子,而且她也说了她不是为自己报仇,但是齐安沁还是能够明白孟毓晓的用意。
当日在琴房的时候,孟毓晓便有机会报仇,但是她宁可被人嘲笑都不与焦芙蓉面对面的斗,今日,明显是因为自己来的。
真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女人!齐安沁暗暗在心里咒骂着,忍不住又抬头瞟了一眼对面,注意到对面桌上的焦芙蓉。
才秀苑桌上的三人,每个人都很端庄,但是三人各占一方,各有各的气势,几乎是一点交流都没有。
齐安沁直直地盯着焦芙蓉,先前因为不满孟毓晓反对自己进诗社,为了对付孟毓晓彩和焦芙蓉在一起的,但自从不跟她一起之后,自己忽地就慢慢地看清了这个人。
狂妄!傲慢!自私!无理!而且不择手段!
齐安沁自己都没有想到焦芙蓉今日会争对自己,她明知道自己没有带琴入宫,却故意当着世子哥哥的面挑自己斗琴,显然是想要自己出丑。
齐安沁也是个记仇的人,看向焦芙蓉的目光忽地就狠厉起来,本姑娘就算不与孟毓晓好,定也不可能与你好了!
“我离开一下。”齐安沁轻声说着,便起了身,跟着她的侍女赶紧给一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便跟到了齐安沁的身后。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怎么是你?
“你们可瞧见孟公府的三小姐往哪里去了?”齐安沁低声问,往崇明宫外走的脚步很快。
嬷嬷小碎步跟在她身后,低声说:“宴会开始没多久她便带着仆人离开了。”
“她自己离开的?”齐安沁微微停了停脚步,有些惊讶,暗想着若是孟毓晓自己离开的是不是代表不会出事,那也就用不着自己费心思去找她了。
“好似因为同桌的曹小姐将酒水洒在了三小姐的身上,三小姐才离去的,想必是回歇脚的地方换衣服去了。”嬷嬷如实地说。
安秀苑的桌子和紫秀苑的桌子其实只隔了一张桌子,离得并不是很远,所以齐安沁身边的嬷嬷站在一旁,能够清楚地看到发生的那一连串的动作,再加之,齐安沁得了兄长的吩咐之后便一直十分关注孟毓晓,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和嬷嬷自然也跟着多留意了一些,故此,孟毓晓为什么离开,嬷嬷看得十分清楚。
“真是个呆子,好好的能叫别人将酒水洒在自己身上!”齐安沁暗骂了一句,心里又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们离开多久了?”齐安沁又问。
“有两三刻钟了吧。”嬷嬷答。
齐安沁不由得皱了眉,若只是去换衣服,一刻钟的时间便绰绰有余,而且那孟毓晓看着也不像是喜欢梳妆打扮的人,肯定用不了太长的时间,如今去了两刻钟还没有回来,当真是有些奇怪。
“算了,反正也出来了,我们便回去瞧瞧!”齐安沁说着,便加快脚步往歇脚处走去,快走到院子的时候,瞧着门口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齐安沁便赶紧停了脚步,拉着身后的人,机灵地躲到了一旁的树丛后面。
“姑娘,那人奴婢认识!”齐安沁身边的丫头说,“是紫秀苑曹小姐身边的宫女!”
齐安沁仔细去看,门口鬼鬼祟祟地再朝着远处招手的人,着实是一副宫女装扮,而且她身上的衣服同宫里的宫女又稍稍有些不同,能分辨出来是秀女坊里的宫女,但是不是紫秀苑又或者曹芊芊身边的,齐安沁当真是记不得。
“因着曹小姐身边没有丫鬟跟着,故此奴婢今日多看了几眼,这宫女的样子,奴婢是记得的!”丫鬟见齐安沁不敢肯定,又补充了一句。
齐安沁点了点头,便又将头压了压,低声说:“先不做声,且看看这些人准备干什么?”
一旁的两人跟着点了点头,三双眼睛都盯着院门口,只见那宫女朝着远处招了招了招手,便静静地等着,不一会儿,从远处走来一男子,看男子的穿着,应该是今日进宫来的皇家弟子。
只是这一处是专门给秀女歇息的院子,是不许男人进入的,这位皇家弟子到这里来是做什么?而且,门口还有宫女接应他。
“都准备好了?”听得那男人问,声音不大,却也没有刻意掩盖。
“都准备妥了。”宫女说着,从袖子里掏了一块帕子出来,递到男人手里,“这是从孟三小姐的行囊里偷的,您把这个揣好,一会儿进去之后先躲起来,等奴婢叫了人过来,您再出来。”
宫女的声音倒是压的有些低,不过齐安沁等人离得不远,故此多少也听了一些,起码听清楚了,跟孟毓晓是有关系的。
“还真是个会惹麻烦的人!”齐安沁低声说了一句。
“姑娘,那现在怎么办?”齐安沁身旁的侍女也跟着问,“这位爷若是进去了,那三小姐的名声可就……”
齐安沁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只不过自己现在冲上去也没用啊,说不定还能叫这二人反咬自己一口,到时候孟毓晓的名声倒是保住了,自己的名声便完了。
“先等等吧。”齐安沁皱眉说。
此时那位皇家子弟已经跟着宫女进了院子,齐安沁等着他们走了一会儿,才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跟到二人身后。
紫秀苑的歇脚处在后面一排,故此,宫女要带着那位男子走过长廊,但是齐安沁的歇脚处就在旁边,瞧着二人拐进了廊子之后,齐安沁便赶紧小跑着去了自己的屋子,然后静静地在自己的屋子里等着。
没等一会儿,宫女便回来了,步伐匆忙地从安秀苑门前的廊子里走过,丝毫没有注意到了躲在门口的齐安沁三人。
瞧着宫女出了院子,齐安沁这才放心地出来,抬头瞟了一眼后面的紫秀苑,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便代表还没有出事,最起码,事情没有闹大。
“先过去瞧瞧!”齐安沁说着便往后院走去,想着虽然这个点这里的人都去了崇明宫,但也有留下来的宫女会时不时地走动,那位爷若是真的要躲进孟毓晓的屋子里,此时应该也不敢闹出什么动静来,所以,齐安沁想着在那宫女带人回来之前,自己先将孟毓晓救出来,应该就没事了。
齐安沁到了紫秀苑的厢房门口,驻足听了一会儿,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便给了一旁的丫鬟一个眼神,丫鬟会意,上前推开了厢房门。
然而,房间里空无一人!
“人呢?”齐安沁看看四周,惊讶地说,一旁的嬷嬷和丫鬟都摇了摇头。
窗边的纱幔动了动,忽地有人从纱幔后走了出来。
“怎么是你?”孟毓晓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齐安沁,想着方才来探风的人明明是曹芊芊身边的人啊?怎么来的不是曹芊芊,却是齐安沁,难道齐安沁和曹芊芊联手了?
“你没事?”齐安沁看着孟毓晓完好无损的时候,也有些惊讶。
“没事。”孟毓晓摇头,还是不太相信齐安沁会对自己做这种事情,毕竟她这些日子帮了自己不少,而且她听他哥的,他哥又是王爷的人,她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完全讨不到半点的好处。
“这不是你做的吧?”孟毓晓直接问。
“当然不是!”齐安沁生气地瞪了孟毓晓一眼。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帮帮我
一旁跟着的侍女连忙说:“我家姑娘在门口看到了曹小姐身边的宫女跟一位男子鬼鬼祟祟的似乎要害三小姐您,才着急过来救您的!”
“果然!”孟毓晓这才松了一口气,朝着有些生气的齐安沁赔罪似的笑了笑,随即回头对纱幔后喊了一声:“都出来吧。”
随后,看着纱幔动了动,从纱幔后面走出两个人来,在她们身后,还有一个几乎被捆成了球一般的男人,正是先前齐安沁在院子门口看到的那个。
“他怎么成这样了?”齐安沁诧异地盯着面前的男人说,原本还担心她有什么不利,如今看来,倒是她对旁人不利。
孟毓晓笑着摆了摆手,笑着说:“只怕过不了多久曹小姐就该回来了,我现在来不及跟你解释太多,你既然来了,便也帮帮我!”
“怎么帮?”齐安沁淡然地说。
“一会儿跟你说。”孟毓晓勾嘴一笑,回身看向于嬷嬷,“先将东西拿进来吧。”
于嬷嬷点头,走到一旁打开窗户,伸手从窗沿上抱了一个香炉进来,香炉还在燃烧,能看到明显的烟雾飘出来。
孟毓晓和巧云同时抬手捂了鼻子,然后往一旁退开了一些,齐安沁等人瞧了,自然也退远了一些。
只见于嬷嬷捧着香炉,送到男子面前,任由香炉里飘出来的白烟尽数盖在男人的脸上,然后又伸手拔下头上的银簪,在香炉里挑了两下,顿时香炉里升起的烟更浓了一些儿,那男子几次想躲都没能躲开,就如同被放了血的鸡,先前还挣扎了两下,最然便瘫软地倒在了地上,就连抱着香炉的于嬷嬷都有些神智不清了。
“巧云,赶紧扶于嬷嬷出去!”孟毓晓说着,赶紧憋了一口气,跑过去将于嬷嬷手里的香炉接过来,快步走到窗边,又放到了窗外。
于嬷嬷到底有准备,先前憋了气,倒不至于像地上的男子一样昏死过去,但是也有些四肢无力,巧云赶紧扶了她出去,又给她倒了一杯凉水。
“这是什么东西!”齐安沁亲眼看着那个强壮的男人昏死过去,微微有些震住。
“不知道。”孟毓晓轻声答着,在梳妆台上寻了一把剪刀,将男子身上用来绑着他的缎子和布条都剪断,“我进来的时候这个香炉便在屋子里,好在于嬷嬷闻出了这个香味不对劲,赶紧将香炉拿了出去,否则你进来看的便是我们晕成这副模样了!”
孟毓晓剪断了所有的缎子,便起了身,还不忘抬脚在男子的身上踢了两脚,确保男人是真的昏过去了。
“过来帮我把她抬到那边的榻上去!”孟毓晓说。
齐安沁迟疑了一下,随即给了身旁的两人一个眼神,她自然是不会主动上前帮孟毓晓抬一个男人的。
跟着齐安沁的嬷嬷和丫鬟过来帮了忙,这边巧云也连忙进来,拦住了孟毓晓,她们三人合力便将男子抬到了一旁的榻上。
“这是谁的榻?”齐安沁在一旁的问。
“曹芊芊的!”孟毓晓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作案工具,等一切收的差不多了,孟毓晓便又将香炉移了进来,此时,香炉的烟小了不少。
“好了,走吧,去你那喝茶!”孟毓晓看向齐安沁说,“接下来便是等着看好戏了!”
齐安沁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孟毓晓这一连串的动作,还有些蒙神,见孟毓晓准备转身出门,她才想起来,连忙叫住孟毓晓道:“等一下!方才我们在门口的时候还看到那个宫女递给了这个男人一块帕子,怕是你的。”
孟毓晓停住脚步,看了一眼巧云,巧云赶紧折回到榻边,身后在男人的袖袋里摸了摸,还真摸出一块帕子来,打开一看,巧云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姑娘,这些人将奴婢的帕子偷去做什么!”巧云拿着帕子,笑着说。
孟毓晓浅浅一笑,瞥了一眼榻上昏睡的男人。
因为于嬷嬷说过,进了宫中,一定要为了王爷保住自己的名声,所以,但凡贴身之物,孟毓晓都是随身携带的,就连帕子也就只有两块,一块在自己的袖子里,还有一块,在巧云的袖子里,那包袱里确实装了两块帕子,不过是巧云的,却没想到会叫人拿去利用。
这屋子,白天的时候一直有宫女守着,这会子宫女不知道是看热闹去了还是被曹芊芊支走了,才会没有人,但是白天,能够进入这个屋子偷帕子的,除了曹芊芊的人再无旁人。
“巧云,你也去曹小姐的包袱里寻一块帕子出来,照着原样叠好给这位公子放回去。”孟毓晓浅声吩咐道。
“是!”巧云高兴地答应着,转身去里面寻了一会儿,不一会儿,便拿着一块帕子走了出来,笑着对孟毓晓说:“这块帕子,奴婢瞧着曹小姐用过,还绣了曹小姐的名讳,想来是她的不错。”
孟毓晓轻轻点点头,吩咐道:“赶紧放过去,我们便离开这里,别一会儿跟她们撞上了!”
“嗯。”巧云答应着,赶紧将手里的绣帕叠好,又重新放回到男子的衣袖里。
一行人从厢房里退出来,小心翼翼地将门合上,便沿着廊子往前院走去。
齐安沁还担心会撞上曹芊芊的人,不想等几人都进了安秀苑的厢房,还没瞧着人进来,便问:“这曹小姐怎么这么慢?”
孟毓晓已经寻了位子坐下,反正这安秀苑的厢房也有毓娴的一个位子,她便心安理得地当坐的是孟毓娴的,丝毫不与齐安沁客气。
齐安沁的丫鬟为二人泡了茶水,孟毓晓悠闲的喝了一口,才开口道:“这捉奸嘛,自然是要看的人多才热闹,若只是曹小姐一个人回来瞧见了屋子里的样子,岂不是没有意义,这会子她应该是在找借口找人同她一起回来吧?”
齐安沁当真还没有摸懂孟毓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便从最开始问起:“你进屋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毓晓浅浅勾起了嘴角。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捉奸
原是于嬷嬷说屋子里没有问题,孟毓晓等人才进屋的,可是站了没一会儿,孟毓晓便觉得胸闷的厉害,便叫人开窗,巧云起身去开窗的时候,差点晕过去,众人这才意识到屋子里空气不对劲,赶紧又退出了厢房。
“这屋子里迷香?”于嬷嬷站在屋外缓了一会儿,起身说,“奴才再进去瞧瞧。”
孟毓晓点点头,又担忧地说:“你别待久了,觉得不舒服便出来!”
于嬷嬷点点头,便又进了厢房,不一会儿,抱着一个香炉走了出来。
“三小姐,找到了,迷香的味道就是从这香炉里传出来的。”
孟毓晓赶紧皱眉捂了鼻子,又忙对于嬷嬷说:“赶紧将这个放到窗台上去,可别再放到人面前了。”
于嬷嬷便赶紧将香炉抱走放到了窗台上。
“看来,这就是曹芊芊的目的了。”孟毓晓盯着窗台上的香炉说,因着在外面连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身上虽然有些乏力,倒也还好,不至于不能动。
“当真是个恶毒的女人!”巧云生气地说,“姑娘,我们赶紧将这香炉拿去给皇后娘娘看,请娘娘给她赐罪!”
“这点小事,麻烦娘娘做什么,”孟毓晓轻声说,“而且我们又没有出什么事,当真是请了皇后,旁人也只会说我们矫情,那曹小姐到时候只要说声不知道,便也就没事了。”
“那要怎么办?”巧云又问,“总不能白白任他欺负了!”
“哼,自然是要讨回来的!”孟毓晓说着起了身,又往屋里走去,“咱们就在这屋子里呆着,看看这曹小姐到底有什么计谋。”
孟毓晓叫于嬷嬷去门口的地里抓了一把湿土轻轻地撒到香炉上面,使得香炉的味道淡了不少,却又不至于熄灭。
弄好了这些,三人便将窗子微微拉开一条缝,就着窗缝里灌进来的新鲜空气待了一会儿,然后才听到廊子口有脚步声朝这边来,三人这才轻轻合上窗户,按着原定的计划,分别找地方摊到,作出被迷香弄晕的样子。
三人倒下没一会儿,便听到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随即便听到有人问:“三小姐在里面么?”
自然不会有人应答,然后便听见有人推门进来。
孟毓晓倒在地上,袖子上的轻纱正好盖住自己的眼睛,故此眼睛留出一条缝来,站着的人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孟毓晓一眼就认出了进来的是曹芊芊身边的宫女,见她朝着自己走过来,孟毓晓便将眼睛完全合上,随即感觉到宫女伸手推了自己两把,有些力道,却也不算重,孟毓晓忍着没吭声。
宫女见孟毓晓是真的昏迷了,便起了身,快步退了出去。
孟毓晓是倒在地上的,耳朵隔着一层轻纱贴在青石砖地上,所以能够清晰地听到宫女快步走远。
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孟毓晓才敢起身来,连忙对巧云说:“按着这个套路,她不可能只是想把我们迷魂,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动作。”
“怕是冲着三小姐的名声来的!”于嬷嬷在一旁提醒道,“曹小姐不过是盐运使的千金,又怎么可能在宫中调用这么多的人!入宫的时候样样物件都是要盘查的,她也不可能将这迷香带进来,很有可能是宫里的人为她准备的。”
孟毓晓听了于嬷嬷的话,立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思索了一番说:“如果是想毁了我的清誉,单靠一个迷香肯定是不成的,怎么着还得有个男人可以供她们捉奸!”
“捉奸!”巧云诧异地看着孟毓晓,完全没法想象这样的词语为什么要用在自己姑娘的身上。
“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用来防御的武器。”孟毓晓说着便主动带头在屋子里翻找起来,竟然还真让她在梳妆台的抽屉寻到了一把剪刀,想必是用来剪发带的。
“接下来进来的应该是个男人,凭着我们三个的力量若是硬抗未必扛得住,一会儿我们便使点小计策。”孟毓晓说着便给二人分配工作。
男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根本不像领路宫女所说的,三人昏倒在地上。
男人四周看了看,这才注意到里间地上趴着一个女子,一动不动地,应该是昏死过去了,男子便朝她走了过去。
孟毓晓和于嬷嬷,一人躲在一边的纱幔后面,孟毓晓手里拿着剪刀,已经掰开,露出锋利的刀刃来,而于嬷嬷手里则拉着一根结实的腰带,二人便静静等着男人靠近。
趴在地上的巧云当真是一动都不敢动,听着身后男人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心里还有些担忧。
孟毓晓听着男人的声音差不多了,便抬手给于嬷嬷比划了一个动作,于嬷嬷点头同意,便一起默默数着男人的脚步声,熟到五,孟毓晓便直接冲了出去,手里的剪刀正好便架在男人的脖子上。
“不许吭声!”孟毓晓压低声音说,手上也用了些力气,锋利的刀刃压在男子的脖子上,顿时压出了一条血痕。
男人感受到脖子上的疼,知晓孟毓晓并不是同自己在开玩笑,便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巧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同于嬷嬷一起,将男子给绑了,房间里没有绳子,但是有不少的腰带,又长又结实,便将男人绑成了一个站都站不直的球。
孟毓晓才绑完没多久,巧云便说外面有脚步声,三人赶紧躲了起来,却不想进来的是齐安沁。
“后来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咯。”孟毓晓将所有的事情都同齐安沁说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齐安沁道:“你有备份的衣服么?借我一套。”
“为什么?”齐安沁十分的不解,诧异地看向孟毓晓,“你不是自己准备了干净衣服么?”
孟毓晓朝着齐安沁嘿嘿一笑,咧嘴道:“你的穿着更安全!”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自食其果
两人约莫喝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听到院外有动静,巧云动作最快,起身往外看了一眼,连忙回到孟毓晓身边小声说:“来了,来了,居然还请了尚宫大人进来!”
“尚宫大人都进来了?”孟毓晓疑惑了一声,连忙将手里的茶碗放下,起了身,看向齐安沁,“要去看热闹么?”
齐安沁没有说话,只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起了身,两位嬷嬷赶紧往前先拉开了门。
尚宫大人和曹芊芊一行人刚刚走到安秀苑的厢房门口,被这突然打开的门给吓住了脚步。
齐安沁同孟毓晓走出厢房,假意看到尚宫大人十分的惊讶,赶紧上前行了礼。
“你二人不在宴会上,在这里做什么?”尚宫大人看向二人道。
孟毓晓行完礼会后便抬头看向了人群里的曹芊芊,她看到自己的时候脸上一阵错愕,身子还露出一些惊慌的神色来。
孟毓晓暗笑着收回目光,朝着尚宫大人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说:“因着在宴会上曹小姐打翻了酒杯,将酒泼到了我身上,所以我才回来换身衣服的,奈何我自己又没有备干净衣裳,正好碰到齐小姐,所以找她借了一件。”
“嗯,就是这样。”齐安沁在一旁点头说,又浅浅瞥了一眼孟毓晓,转头对尚宫大人说:“尚宫大人怎么和曹小姐一起回来了?”
尚宫大人看了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曹芊芊,轻声说:“曹小姐说她丢了一块祖传的玉佩,本宫便带她回房来找找,看看是不是落在房间里了,若真是丢了,便要派人四处去找找了。”
“哦,那可真的好好找找,这祖传的东西可难得了,要真是丢了,当真可惜。”孟毓晓连忙接了话,还不忘得意地看向曹芊芊。
此时的曹芊芊已经有些慌了,明明宫女跟她说的是一切准备妥当,而她却看到那本该昏迷在房间的孟毓晓却没事人一样站在自己面前。
曹芊芊不仅慌,更是如临大敌,她心里清楚,此时房间里的情形肯定对自己不利,故此连忙对尚宫大人说:“不过是一块玉佩罢了,我这样的小府,就算是传家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找也罢,我们还是回宴会上去吧,到底叫皇后娘娘见到我们这么多人都不在也不太好。”
“那可怎么成,东西好不好是其次,这传家宝意义非凡,还是找到才安心。”齐安沁接了话说。
曹芊芊忙又慌张地说:“我想起了,那玉佩是我取下来放在了首饰盒子里了,就在屋子里,肯定是丢不了的!”
曹芊芊的额头上,已经急出了一层细汗。
孟毓晓都搭好了戏台子,怎么可能会允许曹芊芊说不唱就不唱呢,便微微转身,朝着尚宫大人福了一下身子,轻声说:“尚宫大人,毓媗因着与曹小姐共住一间,曹小姐若真丢了传家宝,我自然嫌疑最大,何况已经进来了,后面不远就是紫秀苑,若是正如曹小姐所说就放在首饰盒子里,大家也一同去看看,到底费不上多少时间,若曹小姐当真掉了,还得赶紧着人去找才好,毕竟这皇宫也不是我们想进就能进的,今日若是出了宫,曹小姐日后想起来怕也难找回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便过去瞧瞧。”尚宫大人轻轻点头,又回头瞥了一眼要开口说话的曹芊芊,微微不满地说:“方才哭哭闹闹,要着本宫一同来的人也是你,如今又说不找的也是你,难道你要众人笑话本宫办事不利吗?”
一句话,堵得曹芊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孟毓晓和齐安沁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来,让尚宫大人往前走去。
孟毓晓让齐安沁往前面,自己故意落后了一些,轻轻招手,将于嬷嬷叫到了自己身旁,抬手遮住自己的嘴,凑到于嬷嬷身旁小声说:“我方才瞧着曹芊芊身边的宫女溜出去了,大抵是去给某人报信去了,你跟上去看看,只要看她往哪里去了就行。”
于嬷嬷点头,又放慢了些脚步,等着尚宫大人转了廊子,于嬷嬷便转身快步往外走去了。
一行人走到紫秀苑门口,尚宫大人正要抬脚上前,曹芊芊赶紧伸手拉住了她。
“大人,叫我身边的嬷嬷进去找出来便是。”
尚宫大人回过头,冷眼看了一眼曹芊芊,倒是有些迟疑。
能够做上尚宫的,便不是一般人,首先是一些家中还有些官职或者地位的人家,将不能选秀的女子送到宫里来做秀女,然后被选为女官,从最低级的女史开始一级级往上爬,基本等到升为尚宫的时候都年近四十了。
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人生的大半都是在宫里,自然是见惯了这宫里的点点滴滴,勾心斗角,虽然她方才一直不说破,但这三人的怪异的表现也叫她猜出了一些。
厢房里,肯定有个大惊喜给她,搞不好这惊喜还会闹到皇后跟前去。
故此,尚宫大人也有些疑惑,到底,要不要进去?再看看眼前的曹芊芊,显然屋子里的事情会对她不利,但是先前又是她又哭又闹地求着自己来的,相对比一旁淡然自若的两人,尚宫大人基本能猜到这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都到门口了,难道要本宫在门口站着等么!”尚宫大人冷声说了一句,用力将自己的袖摆从曹芊芊的手里抽出来,神态严肃地登上了台阶。
尚宫大人忽地便涌起了一股正气,她不敢说自己的前半生一定是光明磊落地,但是她如今能自己做决定了,为什么还要为这些人阴暗的手段打马虎眼呢!
曹芊芊既然做了,便也应该懂什么叫自食其果!
孟毓晓瞥了一眼错愕的曹芊芊,抬了脚步跟上前面人的步伐,还不忘给巧云一个眼神,示意她前去给尚宫大人开门。
厢房内的情形,一如孟毓晓离开之前。
正文 第四百章秽乱宫闱
“不是的,尚宫大人,真的不是像您看到的这样!”曹芊芊看到屋子里的情形之后,立马跪到了尚宫大人面前。
“本宫还没来得及问这榻是谁的,你便这般,看来是你的了!”尚宫大人低头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脚边的曹芊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本以为这些个秀女最多只会弄出一些小动作来,最多是叫自己罚一顿,印象不好罢了,竟没想到他们这么大胆,居然还弄了一个男人到秀女坊里来。
先不管这个男人是谁,又是睡在谁的的榻上,但凡传出去说有个男人进来秀女坊,便要遭不知道多大的口舌。
想到这,尚宫大人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齐安沁和孟毓晓两人,虽然知晓这二人不过是以牙还牙,但还是有些埋怨她二人为何不早告诉自己,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叫自己如何收场?
孟毓晓有些明白了尚宫大人的眼神,稍稍将头低了一些,一旁的齐安沁倒是十分的淡定,反正这件事跟她也没多少关系,她不过是借了一套衣服给孟毓晓罢了。
曹芊芊没有请其他人,但是尚宫大人身边就有不少人,一名典执,四名女史,大家都瞧见了屋子里的情形。
“尚宫大人明察,我当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曹芊芊已经换了方式,跪在尚宫大人脚边开始喊冤起来,“这个人我当真是不认识!”
尚宫大人冷冷地抽了自己裙摆,站开一些,冷哼一声道:“你不认识,本宫倒是认识!”
“这位是蒋国公府里的世子爷,位分倒是不低,只不过早年便已经三房纳齐了,本宫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愿意去他府上做个侍妾。”尚宫大人冷声说着,又侧头吩咐了一句跟来的女史,“将榻上的人绑了,然后端盆冰水来浇醒!”
“是!”女史答应着,便出门寻了绳子来,趁着床上的男人没醒,将他绑到了椅子上。
孟毓晓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原是不认识榻上的这个人的,经尚宫大人这么一说,倒是一阵恶寒。
如果不是于嬷嬷辩出香炉来,只怕自己当真是昏迷在了屋子里,一觉醒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躺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又或者已经被这个男人占了便宜,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自己就只能去这个外姓王侯的府里做一个侍妾了。
所谓三房纳齐,便是指一正妻、二平妻都娶了,再入了新人,就算是得宠爱封个夫人,实际上也不过是个侍妾罢了。
“尚宫大人,您闻着这屋子里的香是不是有些不对劲,我身子弱,怎么闻上一会儿便有些头晕。”孟毓晓寻了机会,便作出凶猛状,提醒尚宫大人检查香炉。
这事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了结,孟毓晓可不希望到时候一屋子里都迷晕在厢房里。
尚宫大人立马给典执递了一个眼神,典执点头,走上前去检查香炉,皱了皱眉,便赶紧将香炉端了出去。
不一会儿典执才进来,垂手立在尚宫大人跟前说:“是迷香。”
“嗯。”尚宫大人浅浅应了一声,然而孟毓晓却从她脸上看到了明显的疑惑之色,似乎知道了什么内情一样。
这时候有女史端了冰水进来,估计是用冰块划开的,水面上还透着寒气,众人连忙让开了一些。
“等一下!”尚宫大人叫住了准备动手的女史,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孟毓晓和齐安沁,轻声吩咐道:“先请一块屏风来!”
众人立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好在屋子里本就有用来更衣的屏风,倒也不用去别处搬,女史们直接搬了过来。
“你们几个站到屏风后面去。”尚宫大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侧头对孟毓晓和齐安沁说。
跪在地上的曹芊芊迟疑了一下,也准备起身,尚宫大人说:“曹小姐就不用了,蒙块面纱吧。”
曹芊芊愣了一下,那微微抬起的膝盖,又无力地垂在了地上,一旁有女史给她递了一块面纱,曹芊芊眼里黔着未尽的泪水,无助地抿了抿嘴唇,又伸手将面纱接了,慢慢地挂到耳后。
“可以了,把蒋国公世子弄醒吧。”尚宫大人端了端身形,这才吩咐女史动手。
“哗”的一声,一盆冰水一滴不剩地朝着世子爷的脸上泼了过去,只见到原本还昏迷的蒋国公世子身子抖了两下,便醒了过来,首先便是一阵骂骂咧咧的。
厢房之中并没有人搭理他,等他骂够了,人也清醒了,这才注意到坐着的尚宫大人。
“是你叫她们把本宫绑起来的?”世子爷怒气冲冲地盯着尚宫大人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本宫到想问世子爷是想做什么?为何会出现在秀女们的歇息处?”尚宫大人毫不畏惧眼前的男子,一个外姓侯爵的世子,也不知道是得了谁的恩准进宫的!
蒋国公世子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周围,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孟毓晓的厢房里,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曹芊芊,这才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来,连忙挣扎了一下身子,“你且把我身上的绳子解了,我便同你说清楚!”
“那恐怕是不能够。”尚宫大人浅浅笑了一下,“世子爷没说清楚之前,本宫都能以秽乱宫闱之罪将您送到皇后面前去,所以,世子爷还是就这样将事情说清楚吧。”
“什么秽乱宫闱!”将国公世子顿时就恼了,“这地方又不是我自愿来的,我是受了孟三小姐的邀请才来的!”
蒋国公世子明明记得孟毓晓没有上当,但是看着孟毓晓不在跟前,便信口雌黄地胡诌起来,又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人女人给绑了,这事传出去真是相当的丢面子,所以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整死这个孟三小姐。
“要不是孟三小姐私下约我前来相谈,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蒋国公世子继续说,“只是我没有想到,这孟三小姐竟如此狡诈,将我骗到这里之后便用迷香将我晕倒了。”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帕子
跪在一旁的曹芊芊,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几乎都快要放弃挣扎了,忽地听了蒋国公世子的这一段话,连忙在一旁点头道:“请尚宫大人明察,此事当真与我无关,我也不知道世子爷为什么会躺在我的榻上,若真如世子爷所说,也就只有孟三小姐知道为什么了!”
尚宫大人看着跪在地上垂死挣扎的曹芊芊,暗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一旁的屏风,严肃地问:“三小姐,蒋国公世子说的可是实话?”
孟毓晓早就做好了回话的准备,虽然隔着屏风,还是十分礼貌地屈了屈膝,才轻声说:“回尚宫大人,我倒是从未见过这位世子爷,故此不认识。而且我是在院外的时候碰到齐小姐的,直接便去了安秀苑的厢房,倒是不曾回来过,当真不知道世子爷昏在我们的房间里。”
“我能证明,她说的都是实话。”齐安沁瞥了一眼孟毓晓,面不改色地朝着屏风外面说着谎话,“我原是因为喝了些酒,起来走走,不想刚出崇明宫就被三小姐给拦下来了,尚宫大人也知道,我素来与她不合,本来是不想帮她,但她身上的赃物着实显眼,到不能叫她在殿前失仪,所以只好随她一起回来了,之后我们二人一直在安秀苑的厢房里,出来的时候便遇到了尚宫大人您,若真如世子所说,那三小姐怕是有分身之术了。”
“贱人,你们两明明就是一伙的!”蒋国公世子愤怒里朝着屏风后骂了一句。
齐安沁的嘴角稍稍抽搐了一下,随即冷声说:“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世子爷如此说可就过分了,齐家虽不是什么公侯之爵,但是大哥也是为朝廷效力的,望世子爷还是谨言慎行地好。”
齐安沁的一席话,说的十分有气势,叫一旁站在看热闹的孟毓晓都好生羡慕了一会儿,到底是家里有地位好啊,说话都硬气不少。
那齐晟确实没有封侯封爵,但众所周知,他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又是公主府的乘龙快婿,莫说是将国公世子,怕是蒋国公本人都要给齐晟一些脸面。
蒋国公听着齐安沁说的“谨言慎行”四个字,心里也微微有些发憷,但是男人都好面子,他又怎么肯就此认输呢,想了想,连忙嚷到:“你们放开我,我有证据,证明是孟三小姐叫我来的!”
一旁的典执询问地看向尚宫大人,尚宫大人迟疑了一下,轻声说:“将他的手松开!”
女史得令,只松了将国公世子的手,依旧还是将他绑在椅子上。
将国公世子不满地瞪了一眼左右给自己松绑的女史,转动一下手腕,活动了一下被绳子绑了好一会儿的腕关节,才得意地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
躲在屏风后面的两人,早在将国公世子说有证据的时候便猜到她要做什么了,孟毓晓不禁感激地看了一眼齐安沁,齐安沁只是得意地笑笑,倒也没有过多的表情,然后两人又转身,透折屏风间的缝隙,往外看去。
“这可是孟三小姐亲自交给我的帕子!”将国公世子握着手里的帕子洋洋得意地说,“我可是本分人,若不是三小姐执意邀我进来,我又怎么可能擅闯这种地方。”
尚宫大人瞟了一眼将国公世子手里的帕子,叫人前去接了,“孟三小姐,你瞧瞧,这是不是你的帕子?”
接过帕子的女史,听了尚宫大人的话,赶紧将帕子送到屏风后面。
因着帕子叠起了的缘故,看不清帕子里的花纹,曹芊芊跪在地上,更是没有看清楚,故此没有认出来那块帕子是自己的,毕竟,布的颜色也就那几种,帕子颜色一样的没什么稀奇。
看着女史托了帕子进屏风后面,曹芊芊甚至还有些暗自庆幸自己留了一手,不由得直起了一些腰身,巴巴地等着屏风后面的人大吃一惊。
孟毓晓还当真是不负所谓地倒吸了一口气,随后便听到屏风有几人小声说:“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尚宫大人听着屏风后面的议论,冷声问道。
“还是直接拿出去给尚宫大人看吧。”屏风后面传来孟毓晓细细的低声,随后便见到女史又将帕子捧了出来,直接交到了尚宫大人面前。
尚宫伸手抽过帕子,端在手里看了一眼,便冷眼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曹芊芊,将手里的帕子朝着她丢了过去。
“哼,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帕子毕竟轻,没有抛出好远,落在离曹芊芊还有一段距离的位子。
曹芊芊愣了一下,连忙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伸手抓起地上的帕子一看,顿时就傻了眼,这帕子上还绣了自己的名讳,想赖都赖不掉了。
“求尚宫大人明察,我真的不知道这帕子怎么会在世子爷手里,这帕子我本来是收在随行的包袱里的,怕是有心人拿了交给世子爷了,还请尚宫大人明察,一定要还我一个清白!”曹芊芊急切地求着。
“曹小姐说的有心人,莫不是指我吧?”孟毓晓站在屏风后面插了一句,“方才世子爷也说,是我亲自给他这块帕子的,那我倒是想要问世子爷,到底我是何时在什么地方给你的?”
“就在这院子门口,在这布局以前,随后我便跟着她进了院子。”将国公世子直接将宫女做的事情安到了孟毓晓的身上。
“好,既然是这样,那便请世子爷说说,我今日穿的什么衣服吧?”孟毓晓继续说。
“这谁记得,黑乎乎的!”将国公世子,极其不耐烦地说。
“那颜色总该记得吧。”孟毓晓说着,浅浅一笑,故意将身子往屏风外侧了侧,假意不经意地将衣摆漏了一些在门外。
“粉红色!”将国公世子瞥到屏风边露出来的一点点的衣角,便不假思索地开了口。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有惊无险
“尚宫大人,毓晓身上穿的这件粉红色衣裙是方才在安秀苑的厢房里同齐小姐借的。”孟毓晓忙低声说。
“不对不对,是我记错了!”将国公世子连忙反了悔,暗暗想了一下,他在昏倒之前是见过孟毓晓的,想过之后,她信誓旦旦地说:“是黄色,鹅黄色的!”
孟毓晓在将国公世子进屋以前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确实是一件鹅黄色的。
“本宫怎么记得孟三小姐今日穿的是一件绿衣白纱的裙子?”尚宫大人轻声开了口,“世子爷可是记错了?”
“对对对,是我记错了!”将国公世子毫无原则地又要跑票。
“哼,世子爷当真是觉得本宫只是一介女官,故此治不了你的罪么?”面对蒋国公世子毫无原则的跑票,尚宫大人顿时便怒了。
孟毓晓等着屏风外的气氛好好平静了一会儿之后,才轻声说:“回尚宫大人,我今日所穿确实如尚宫大人所言,随行的包袱里,倒是有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只不过那个包袱是随行侍女的,没想到世子爷竟知道的这么清楚,不知道是有心人告诉了世子爷,还是世子爷进屋的时候趁机动了我家侍女的包袱,可不论是哪种,都叫我觉得毛骨悚然。”
“孟三小姐也不用再过多解释了,事件的原委本宫大抵也是清楚明了的,自不会叫你二人受了冤。”尚宫大人压住自己内心的怒火,平静地同屏风后面的二人说,“如今外面的宴会还在进行,你二人便先行过去吧,至于蒋国公世子和曹小姐,本宫自会发落。”
“尚宫大人明察!”齐安沁和孟毓晓齐齐说了一句,又在屏风后福了福身子。
尚宫大人给身旁的女史一个眼神,女史便会意地走过去,掏了一块粗布帕子,蒙了将国公世子的眼睛,这才叫孟毓晓等人离开。
两人的目的已经达到,当真是没有再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便一前一后地走出屏风,退出了厢房。
一直走到院外,候在不远处的于嬷嬷见了孟毓晓出来,才脚步轻快地迎上来。
孟毓晓停下脚步,侧身对身旁的齐安沁说:“今日,当真是多谢齐小姐出手相助,否则毓媗怕是会被这二人联手反咬一口。”
“我说过,我并不是存心要帮你,不过是得了别人的嘱托罢了。”齐安沁一如往常的高傲,说完之后倒是冷笑着扯了一下嘴角,“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孟三小姐竟也有这么狠的手段。”
孟毓晓轻轻一笑,浅声说:“我又不是庙里供着的菩萨,怎么可能对谁都心善,旁人都欺负到头上了,我若是不礼尚往来,岂不是显得我没有规矩?”
齐安沁瞧着孟毓晓嘴角的淡笑,也不由得浅笑了一声,随即收了表情说:“今日出了宫,我便不会再帮你了,好自为之!”
“后会有期。”孟毓晓淡笑着说了四个字。
齐安沁没有理会,径自先下了台阶,走了几步,忽地又停下来,转身看向孟毓晓道:“对了,还得感谢三小姐带我看了一场这么有趣的戏,倒是比外面那些歌舞精彩多了!”
孟毓晓浅浅扬起嘴角,朝着齐安沁道:“能得到齐小姐赏光,当真是我的荣幸!”
齐安沁没有再接孟毓晓的话,转过身,沿着青石子路,便往前走了。
目送齐安沁走远之后,孟毓晓才慢慢地挪动脚步,下了台阶,一旁的于嬷嬷跟上前来,小声说:“奴才跟去瞧了,那宫女跑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太后住的地方。
孟毓晓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有惊无险。”孟毓晓轻声说,“等着宴会结束,便能出宫,明日一早回了府,便也就结束了。”
“是,小姐您平安无事就好。”于嬷嬷说着,伸手扶了扶孟毓晓。
孟毓晓轻轻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弯月,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自从王爷同自己说了要提防太后之后,孟毓晓每天都过的十分的谨慎,这次进宫更是,就连身边的人都被她弄得神经紧绷起来,不过谨慎到底有谨慎的好处,到底没能叫这些人得逞。
“尚宫大人应该是察觉了,所以才会着急把我们请出来。”孟毓晓轻叹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远方,不远处的崇明宫依旧是灯火通明,“若真是那位的主意,应该不会将事情闹大,毕竟丢的可是皇家的脸面。”
一旁跟着的两人倒是都没有答话。
三人重新回到宴会上,紫秀苑的桌子是空着的,如今孟毓晓过去坐下,便成了独占一桌。
好在宴会已然接近了尾声,孟毓晓又稍稍吃了几块糕点,便听说宴会散了,赶紧起身跪送皇后离开,随后,典执便开始组织各位秀女回秀女坊。
孟毓晓特意叫巧云数了一下回去的车马,发现比来的时候少了两辆,一辆是曹芊芊的,她本该跟在自己的马车后面的,如今不见了,很容易发现,还有一辆,便是尚宫大人的了。
孟毓晓懒懒地歪了身子,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这件事到底会如何收场。
在另一边的宫门口,各位世子、王爷的马车也相继出了城,文宣世子和翰郡王本是一同来的,如今自然还是一同回去。
文宣世子心里记挂着孟毓晓交给她的事情,便时不时地瞟一眼翰郡王,寻了机会,便直接开口问:“今日可有和你心意的秀女?”
“没有。”翰郡王直接否定,随后又瞥了一眼文宣世子,神情认真地说:“一会儿回去,你也不要在公主面前瞎说!”
文宣世子心里顿时一阵冰凉,暗想自己和孟三小姐难道都会错意了么?
“一个都没有,你回去也不好交待吧。”文宣世子笑呵呵地说道,“你再继续想想,就算没有一眼就中意了,应该也有感觉不错的吧?”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绝配
翰郡王听了文宣世子的话,倒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么细细一想,他今日真正见过的也就只有孟公府的两位小姐,那位三小姐又是静西王的人,自己也没多留意,便只剩下一位孟四姑娘。
想到孟毓娴,翰郡王立马便想到了她娇羞的模样,这个女子,见自己的时候似乎十分的紧张,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桌子底下绞着自己的手帕子,还当自己没有看到。
文宣世子在一旁瞧着翰郡王在走神,顿时觉得有戏,眯了眼睛,静静地等着翰郡王回神。
“是不是想到了?”文宣世子几乎是在翰郡王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开了口,一脸八卦地看着翰郡王说:“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文宣世子心里无比的激动,比自己见到心仪的姑娘还要高兴,暗想着翰郡王若是能说出孟四小姐的名号,自己明日一早便去孟公府拜访,然后和孟毓晓商量二人的大事。
却不想翰郡王一脸平静地说:“没有。”
文宣世子心里才提起的希望,啪的一声,在地上摔了一个粉碎。
“怎么会这样呢!”文宣世子锲而不舍地追问,“我瞧着你同那孟四小姐聊得倒是十分的开心啊,怎么会没有感觉呢?”
翰郡王顿时警惕地看向文宣世子,略带生气地说:“果然是你弄的鬼,本王就说为何你同三小姐请教一下琴艺竟还要躲开旁人,原来是打着这般的主意!”
翰郡王方才还真是觉得孟毓娴比较可爱的,此时又觉得自己被这些人给耍了,顿时十分的生气,也有些迁恼到孟毓娴。
“没有,我绝对没有!”文宣世子慌忙解释,甚至不惜抬手起誓,“我发誓,我当真不是有意撮合你和四小姐的!”
翰郡王狐疑地看了一眼文宣世子,最后轻声说:“想来你一个大男人,也干不出这媒婆的事情来!”
文宣世子放下手,很是无语地瘪了瘪嘴,幽怨地看了一眼翰郡王,暗想着:你若是能有点表示,我倒也不介意当这个媒婆。
“你先老实告诉我,你找孟三小姐为了何事?”翰郡王继续逼问文宣世子,“我可不相信你只是请教琴艺。”
“嘿嘿,当真是瞒不过你。”文宣世子笑笑,脑子里飞速地搜索着最好的借口,“自然不是因为琴,我是受了王爷的嘱托。”
“王爷的嘱托?”翰郡王有些好奇的看向文宣世子。
“嗯嗯。”文宣世子连连点头,强硬地编着谎言,“王爷担心自己离京之后孟三小姐到宫里会被人欺负,故此走之前便特意嘱咐过我,我得了王爷的嘱咐,自然要寻机会见见孟三小姐,问问她有没有受欺负,又要告诉她该注意什么。”
文宣世子只好将静西王拉出来当挡箭牌,反正人不在跟前,也没有对证,日后只要同孟毓晓统一口径就可以了。
翰郡王听着文宣世子的话,微微皱了一下眉,沉默了一下会儿,才轻声问:“静西王和孟三小姐是真的?”
“自然!”文宣世子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可是亲眼见过王爷跟三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当真是相当的呵护,就连我,都得事事让着三小姐!”
“你还亲眼见过?”翰郡王越发的好奇了,“孟三小姐不是闺阁女子么?又怎么能经常出府?你还见到过!”
文宣世子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多嘴说漏了嘴,连忙摆摆手说:“不不不,我瞎编的,瞎编的!”
翰郡王怎么可能相信,就连着追问了好几次。
文宣世子无奈,这才在说是在西王府里见过一次,自己去找王爷,恰好三小姐也在,应该是被王爷请过去的,因着他说的十分诚恳,翰郡王倒真信了。
“本王原本以为他二人不过是外面传道的罢了,没想到是真的情投意合。”翰郡王轻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微微皱眉,轻声说:“本王听说这孟三小姐原本不过是孟公府的一个庶出小姐,这样的身份,太后会同意?”
“自然是不同意的!”文宣世子接了话,“不过王爷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服过别人的管,如今连公主都不敢随意跟他提婚事,太后在宫里,更是管不上,又能如何?”
翰郡王听着轻轻点了点头,想着静西王的性子着实也不是这些人能管得住的。
“这孟三小姐除了身份差些,才情似乎不错,倒也配得上王爷。”翰郡王浅笑着说。
“当真是绝配!”文宣世子连忙笑着,“你别看三小姐是个庶女,这容貌、身段都不差,和王爷站在一起真的十分相配,最难得,王爷喜欢,我也为他高兴。”
“是啊,最难得的是王爷喜欢。”翰郡王低声说了一句,脸上的神情却不怎么高兴,因着静西王的事,翰郡王想到了自己,名义上自己已经自立门户,可以自己为自己做主,但是这婚宴之事还是由着宫里的太后和宫外的公主拿主意,就算自己三番五次的推脱,到了一定要娶的年纪,也会被她们定下一位女子,至于那位女子是不是自己喜欢的,便不一定了。
翰郡王下意识的便觉得若是她们选定的女子,定是自己不喜欢的。
自己喜欢的,到底是怎样的女子呢?
翰郡王想了想,眼前忽地闪过孟毓娴的笑脸,吓得他赶紧回过神来。
“你到底有没有中意的啊。”文宣世子依旧锲而不舍地在一旁催促着,“公主难得松口让你自己去挑,你若是谁都没挑中,日后可由不得你做主了!”
翰郡王微微皱眉,觉得文宣世子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想了想,轻声说:“本王此时还无法拿定主意,既然今日出了题,待本王回去瞧瞧那些画作吧。”
文宣世子听他要回去看画,心里顿时觉得有戏,连忙笑着点头:“对对对,回去好好看看,兴许以画识人,叫你看中了呢!”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回府
第二日一早,秀女坊的秀女们便开始收拾衣物准备回府,每一个离开的人都会去往尚宫大人那里做辞别礼。
孟毓晓出门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东厢,厢们紧闭着,看来曹芊芊是整夜未归。
孟毓娴候在院外,等着孟毓晓一同去给尚宫大人请安,随后便可以一起回府。
到了尚宫大人的住处,却是一个个进去的,出来的时候,有些人手里端了一些赏赐,神情不太乐观。
“这是怎么了?”孟毓晓扭头,低声询问身旁的于嬷嬷。
“昨日进宫,便是叫皇后见过了,但凡品行不举,言行有差的皇后娘娘便会赏赐一些东西,便取消了选秀的资格。”于嬷嬷轻声回答。
孟毓晓点了点头,侧头看那几个端着托盘离开的,都是些平日里面生的人,也就是说家中地位不高,平日里又表现不突出的人。
“三姐姐,我好了,先去外面候着你!”不一会儿,孟毓娴乐呵呵地空着手出来了。
孟毓晓点点头,叫她寻一个阴凉的地方等着自己,正巧这时候女史叫了她的名字,她便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裙,规规矩矩地进了殿。
“承蒙尚宫大人照拂,毓媗在秀女坊多日平安无事,今日离去,特来请辞。”孟毓晓屈膝行礼,按着于嬷嬷教给她的一套说辞说着。
“起来吧。”尚宫大人开了口,抬头看了一眼孟毓晓,“当日你进来的时候,本宫便与你说过,你虽是王爷推荐来的,但若是犯了错,本宫依旧可以取消你的选秀资格。”
“毓媗知道,全凭尚宫大人裁夺。”孟毓晓低头,轻声说,心里倒真有些小小的担忧,毕竟昨日的事情,尚宫大人若是看破的话,自己的那点小把戏她应该也能看穿。
“昨日的事情,本宫已经如实禀告给了皇后,这件事情宫中自会处理,皇后有几句话,叫本宫带给你。”尚宫大人如是说。
孟毓晓赶紧跪到了地上,低声说:“毓媗愿听皇后娘娘教诲。”
“昨日之事,兹事重大,一旦传出,毁的自然不是她二人的清誉,故此,你必须死守秘密,断不可将此事宣扬出去!”尚宫大人一本正经地说了这么一句
孟毓晓赶紧伏地,磕头答应。
“你起来吧。”尚宫大人稍稍温和了一些语气,等孟毓晓站起来之后才轻声说:“皇后的话,你定要记清楚了,那二人也会受到严惩,你倒不用过于担心。”
“是。”孟毓晓冷静地回答着。
其实,对她来说,只要昨晚平安地出了皇宫就可以了,至于后续如何,她虽然稍稍有些好奇,但是绝不会刻意去窥探,如今又得了皇后的警告,她更是断了继续追查这件事的欲望。
“好了,你便好生回府吧,以后一定要勤勉学习,为来年春上的选秀准备着。”尚宫大人将该说的都说了,便开始了客套话。
孟毓晓得了恩准,赶紧拜退,走出院子,找到了坐在柳树下的孟毓娴,唤了她一同出秀女坊。
二人的东西早已经有人放到了马车上,孟毓娴闹着要和孟毓晓一车,便将下人们都赶到了另一个辆马车上。
“表小姐不跟我们一同回去?”孟毓晓挑起车帘看了一眼身后,没有第三辆马车。
孟毓娴得意地笑笑,立马说:“三姐姐还不知道么?从今天起表小姐便要搬回将军府去了,以后便不用在园子里见到她了!”
“倒也好。”孟毓晓笑着说,又瞥了一眼孟毓娴的神情,打趣道:“你可小心些,笑得这么幸灾乐祸的,若是叫人看见了,少不了又要挨骂。”
“管他呢,这马车里又没有旁人!”孟毓娴说着抓了孟毓晓的手腕,靠在她身上撒娇起来,“三姐姐可不会害我!”
孟毓晓侧头,看着依在自己隔壁上的孟毓娴,浅浅笑了一下。
马车回了孟公府,这回是正正当当地停在了正门口,一下车,便看到赵氏、尤氏领了一群在门口候着。
见着孟毓晓和孟毓娴一同下来之后,众人的目光连忙往后面的车上看去,等着两位嬷嬷下了马车,众人才真正高兴起来。
因着秀女最后这一关到底过不过,只有在与尚宫大人做辞别的时候才知道,所以各府没有办法提前打探消息,便只好盯着秀女身边的嬷嬷。
若是嬷嬷跟着回了府,那便是留下了,若没有,便也就是被取消了选秀资格。
孟毓晓同孟毓娴一起,上前给赵氏、尤氏行了礼,二人自然高兴,连忙簇拥着二人回府,秀女坊这一关过了,便是半只脚已经踩进了宫里,孟公府里一下出了两位,由不得这些人如此高兴。
一大帮子人拥着两位姑娘进了合欢居,老夫人也是先搜寻嬷嬷的身影,宫里的嬷嬷,穿着打扮和府里的婆子还是有差异,一眼就能瞧出来,故此老夫人也乐呵了嘴。
“我的乖乖孙,赶紧都过来叫祖母好生瞧瞧!”老夫人说着,抬起了两边的胳膊。
赵氏和尤氏分别推了推孟毓晓和孟毓娴,两人便赶紧一左一右地依到了老夫人的身边。
“快给祖母说说你们在秀女坊和宫里的事情,可见到皇后娘娘了?”老祖母高兴地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下面站着的人也知道老夫人定是高兴的,赵氏和尤氏难得心领神会地对视了一眼,随即一左一右地坐下,孟锐和程氏今儿也坐了,其他的丫鬟婆子自寻了位子散去,至于两位嬷嬷,已经有人招呼她们出去歇息喝茶。
“见到了皇后,皇后娘娘还夸赞三姐姐呢!”孟毓娴连忙说。
众人连忙看向孟毓晓,追问怎么夸的。
孟毓晓便淡笑着将那日皇后娘娘说女红和琴艺的事情提了一句,倒也没有多说,又看向孟毓娴说:“娘娘也夸了四妹妹,说她年纪虽小,却是知书达礼的。”
众人一听更是高兴,不禁又拉着二人聊了好一会儿。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胜之不武
自从秀女坊回府以后,孟公府便连着几日宴请宾客,孟毓晓和孟毓娴就好似孟公府的两只珍稀动物,但凡来了客,老夫人或者赵氏都会着人请了她们二人出去秀一圈。
这日孟毓晓当得了一些空闲,便想着说给“西凤”古琴绣一个琴套子,才拿起绣线,老夫人屋子里的石榴便来请了。
孟毓晓赶紧放了针线,衣服也不用换了,因着防着有人会来请,故此孟毓晓早就换好了衣服。
“今日又是哪府的客人?”孟毓晓出了房门,笑着问石榴。
石榴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听了孟毓晓的话,只是拿眼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孟毓晓跟前小声说:“三姑娘可要当心着些,姑奶奶回来了,同表小姐一起在合欢居,老夫人不是很高兴。”
孟毓晓暗暗皱了皱眉,老夫人若不是很高兴的话,定是焦芙蓉又在老夫人跟前说了啥,至于老夫人请自己过去,大抵说的内容跟自己有关。
“谢谢石榴姐姐提醒,我知道了。”孟毓晓连忙感激地看了一眼石榴,随即侧头小声对跟在身旁的巧云说:“我似乎忘了拿帕子,你回去找于嬷嬷将她收着的那块拿来。”
巧云立马就明白了孟毓晓的意思,点点头,便小跑着往回走去。
孟毓晓这才侧头对石榴轻轻一笑,“走吧,我们也别叫老夫人等着。”
孟毓晓到达合欢居的时候,身上已经走出了一身浅汗,好在合欢居里放了冰缸,又通风,两下凉风,便觉得身上舒爽了许多。
孟毓晓进屋的时候便注意到了孟文娘极其不友善的目光,然后才注意到了一脸委屈依在老夫人身边的焦芙蓉,眼角还有残留的泪痕,看样子戏做的很足,老夫人的神情着实不太好。
屋子里没有旁人,孟毓晓淡然地上前,给老夫人请了安,“给老夫人请安。”
“三丫头,我问你,在御花园你是不是与芙蓉丫头斗过琴?”老夫人没叫孟毓晓起来,便直接发了问,看来是等的太久,有些失了耐性。
孟毓晓稍稍抬头看了一眼焦芙蓉,当真没想到她会拿这件事来告状,说实话,这比输了已经是丢丑,居然还有脸到老夫人面前来哭?
“回老夫人,当日毓媗确实与表小姐斗琴了,而且还侥幸赢了表小姐。”孟毓晓淡然地说。
“哼,什么侥幸,分明就是你故意耍滑!”一旁的孟文娘怒声插言,“芙蓉可是同我说了,分明就是你故意降慢速度害她掉以轻心,才会使得她方寸大乱,输了斗琴!”
“以芙蓉的琴艺,赢你不是绰绰有余,她本是顾着与你的姐妹之情,不想你输得太过难堪,故意停下来等你的,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这般有心机,趁着芙蓉放低警惕的时候忽然提速,故而叫她输了斗琴,叫众人笑话!”
孟毓晓扬起头,浅笑着看向孟文娘,轻启朱唇:“姑妈也说了,是表小姐掉以轻心了,这和毓媗有何关系?”
“你!”孟文娘被孟毓晓一句话掖的,顿时火冒三丈,顿时起了身,往前两步,抬着手掌就往孟毓晓身上招呼。
孟毓晓又不傻,怎么可能任由别人往自己身上打,赶紧歪了歪身子,躲过了孟文娘的一巴掌,扑了空的孟文娘,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摔翻过去,好在依偎在老夫人身边的焦芙蓉反应快,伸手扶住了孟文娘,这才使得孟文娘没有摔着,但是也狠狠地踉跄了一步,可谓是出了丑。
“外祖母,您瞧瞧,她如今对我娘都敢耍手段了。”焦芙蓉扶住孟文娘,抬头朝老夫人哭诉,“当着您的面便敢这般,可见平日里私下她是怎么对我们的。”
“三丫头,你当真是反了天了!”老夫人方才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差点摔着,心里也慌了一下,只不过年纪大了,反应慢,所以还没来得及起身,此时心疼地看了一眼孟文娘,便狠狠地将孟毓晓训了一通,“你给我跪下!”
孟毓晓因为方才躲孟文娘,早就移开了步子,先前鞠着的礼也早已没了,听到老夫人叫她跪下,她迟疑了一下,便淡然地弯了膝盖,反正这古代的礼仪便是动不动跪下,早已经习惯了。
“老夫人叫我跪下,毓媗便跪下,只不过方才姑妈那一巴掌有多用力您也瞧见了,这若是摔在脸上留下点疤痕,毓媗可就不能选秀了。”孟毓晓理直气壮地说,明知道老夫人看中秀女的身份,便故意拿秀女的身份说事儿。
果然,老夫人听了选秀几个字,脸上的神情便变了一些,随即伸手推推孟文娘道:“你且到旁边坐下。”
孟文娘恨恨地瞪了一眼孟毓晓,走到先前的位置上坐下。
焦芙蓉见这么轻易就叫孟毓晓躲过了一劫,顿时泪眼汪汪地依偎到老夫人的身边,哭着说:“外祖母纵然不疼芙蓉了,难道也不疼娘了吗?三姑娘她明显就是以下犯上,外祖母也不管,难道是要着我们这些做妹妹的跟着有样学样吗?”
“瞎说!”老夫人微微呵斥了一声手边的焦芙蓉,“这坏毛病怎么能学呢!”
老夫人说完,便又抬起头,严肃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孟毓晓,“三丫头,你且说说你在宫中为何要刁难芙蓉丫头,叫她在众人面前丢丑?”
“毓媗不明白,我自己凭着实力赢的,为何就成了刁难呢?”孟毓晓仰头看向老夫人。
“哼,什么实力,分明就是你耍滑!”焦芙蓉气得站起了身,“我若不是怕你输得太难看,又怎么会故意放下速度等你,倒是你,趁我不注意,突然加快,扰乱了我的节奏!”
“哦?”孟毓晓浅笑着仰起头,眯眼看向焦芙蓉,“那,表小姐,要再比一次吗?”
孟毓娴眼中带笑地盯着焦芙蓉,她绝不会相信焦芙蓉心里是这样想的,她是会弹琴的,自然也知道她和自己的实力差距。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西王府管事嬷嬷
“我……”焦芙蓉果然迟疑了,随即支支吾吾了半晌,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同孟毓晓说:“哼,我才不愿意与你比呢!你的琴艺根本不及我!”
“可表小姐输了是事实。”孟毓晓浅浅一笑,对焦芙蓉穷追不舍。
孟毓晓既然已经叫巧云回去找于嬷嬷,于嬷嬷自然会赶过来,只不过多耽搁一会儿罢了,所以孟毓晓有恃无恐,今日打定注意要跟焦芙蓉母女二人对着干下去。
“你!”焦芙蓉被孟毓晓说的气不过,抬手又想打孟毓晓,却叫老夫人给拦住了,“乖乖儿,消消气。”
老夫人安慰好了焦芙蓉,又扭头瞪了一眼孟毓晓,“三丫头当真是不会说话,你的琴艺本就不如芙蓉丫头,侥幸赢了也该收着,说这样的话伤芙蓉丫头做什么?”
孟毓晓暗自冷笑,心想着方才的话到底是谁伤谁呢?而且,到现在,自己还跪在地上呢!
“毓媗确实琴艺不好,但是御花园赢了表小姐是众人亲眼见到的,毓媗到不曾说谎。”孟毓晓一步都不肯退让。
“哼,我都说了叫你不许再提此事了,你偏生还要说,当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么?”老夫人的面子似乎有些挂不住,便也生了气。
“娘,我瞧着三丫头是因为选秀的事情翘尾巴了。”孟文娘抓紧机会在一旁煽风点火,“以前倒是没见她这般目无尊长的,如今真的是越发的骄纵了,大抵是以为自己一定能进王府,故此连您都不放在眼里。”
孟文娘一面说着,一面淡笑着打量跪在地上的孟毓晓,嘴里到没停着:“这还没进西王府呢,便如此目无尊长,日后进了西王府,也未必能将娘家看得多重吧?”
“她敢!”老夫人立马接话,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孟毓晓,说话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看来是真的被孟文娘的几句话带动了情绪,“只要她一日还没出嫁,她便一日是孟公府的姑娘,便要受孟公府的家规管束!”
“石榴!”老夫人说完,大声叫了石榴,“去请家法来!”
孟毓晓心下顿时一怔,孟公府的家法,她才受过一次,是在赵氏的小黑屋里,后背上的伤口如今结着痂,还没有完全恢复,听到老夫人要请家法,孟毓晓立马便想到了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
“老夫人,三姑娘她……”石榴也迟疑地看向老夫人。
“你也不听我话了吗?”老夫人气急地瞪了一眼石榴,一反常态地怒骂了她一句。
石榴赶紧低头,收了后面的话,抿抿嘴,便灰溜溜地转身往外走去,还未走远,便听到她在外头说:“请太太安。”
赵氏过来了,孟毓晓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暗想着救自己的人终于来了。
不一会儿,便见赵氏带了人进来,除了赵氏身边的翠竹,还带了于嬷嬷和巧云进来。
赵氏进屋之后,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孟毓晓,便先给老夫人请了安。
老夫人如今正在气头上,看谁都不太顺眼,只是抬头扫了一眼赵氏,不满地说:“你来做什么?”
赵氏倒是候着脸皮笑了笑,随即说:“媳妇听说妹妹带着芙蓉丫头回来了,想着有些日子没见,便特意过来看看。”
“劳嫂嫂费心了。”一旁的孟文娘接了一句话,连身都没起。
赵氏微微瞥了一眼孟文娘,便又淡定地将目光移向老夫人,又是一拜,“媳妇方才进来的时候遇到石榴,说是要去请家法,多嘴问一句,这家法是要惩罚谁呢?”
“三丫头,目无尊长,顶撞长辈,我想着请家法教训她一番,不可以么?”老夫人也不傻,见到赵氏身后的巧云和于嬷嬷,便知道赵氏是特意赶来救孟毓晓的,故此直接将赵氏放在了敌对的一面,对她说话也十分的不客气。
赵氏顿时皱眉看向跪在地上的孟毓晓,厉声训斥道:“三丫头今日是魔怔了么?平日里不都是好好的,怎么今日跑老夫人这里来撒野了,当真以为自己能进西王府,又有王爷身边的嬷嬷护着便可以有恃无恐的是吧?”
孟毓晓听着赵氏的训斥,慢慢地扬起了嘴角,赵氏的这一番话,看起来句句都是在训斥自己,实则是句句表明孟毓晓如今的特殊身份。
果然,老夫人一听便皱了眉,拧眉看向赵氏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王爷身边的嬷嬷?”
不及赵氏回答,站在后面的于嬷嬷便上前一步,朝着老夫人浅浅服了一下身子,“奴才乃西王府管事嬷嬷,见过老夫人。”
赵氏静静地等于嬷嬷行完礼,才轻声说:“说起来都怪三丫头,平日里行事低调,回府这些日子也没表明身旁嬷嬷的身份,还得我们还以为只是秀女坊跟回来的教习嬷嬷,若不是于嬷嬷今日来找媳妇表明身份,三丫头怕是要瞒着我们好一阵子了!”
老夫人的神情顿了顿,西王府是什么地方,西王府的一条狗,都要比孟公府的人精贵上好几倍,何况还是一位为管事嬷嬷。
“嬷嬷当真是在西王府里当差的?”老夫人又问了一遍。
“奴才自不敢说谎,奴才先前是伺候王爷起居的,因着三小姐要去秀女坊,王爷担心她人生地不熟的,又无人照拂,才遣了奴才过去。”于嬷嬷沉稳地答着话。
孟毓晓都抬头诧异地看了一眼于嬷嬷,先前虽然知道她是王爷派来的人,却也只当是王爷随意挑了一个人,却没想到还是伺候过王爷起居的。
自古奴才都是离着主子越近的,地位便越高,所谓照顾起居,基本都是统管了,就好似石榴、翠竹一般的,但人家是照顾静西王的,地位自然不一般。
孟毓晓现在忽地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感觉于嬷嬷身上的气势同王爷有些像,这日日在身旁伺候,耳濡目染的,能不像都奇怪。
老夫人脸上的神情又变了变,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讲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孟毓晓,轻声道:“地上凉,三丫头你且先起来吧。”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打理家务
“是,谢老夫人。”孟毓晓乖巧地答应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巧云赶紧上前扶了她一把。
“三丫头为何回府的时候不同我们说明嬷嬷的身份?”老夫人盯着孟毓晓问,“这些日子我们竟一直将她当教习嬷嬷对待,岂不是失礼?”
孟毓晓连忙稍稍低了低头,轻声说:“实则毓媗也不知道于嬷嬷是这般的身份,若是知道了,万不敢叫她伺候自己的。”
孟毓晓说的倒也不全是客气话,若是真的知道于嬷嬷是伺候王爷起居的,孟毓晓绝不可能让她伺候自己,王爷是什么身份,自己是什么身份,叫于嬷嬷伺候自己,不是叫王爷掉价么?
“此事当真不能怪三小姐,原是王爷考虑到奴才身份特殊,说穿了之后三小姐会不同意,才叫奴才隐瞒了身份的。”于嬷嬷在一旁开了口,替孟毓晓开脱,“奴才今日也不过只是想找太太传几句王爷的话,到没想着公开身份的。”
“哟,这倒是媳妇儿会错意了。”赵氏假意地笑笑,又看向于嬷嬷道,“不过这屋子里也没有旁人,与老夫人说了倒也无妨。”
老夫人无心看赵氏做戏,暗想着如今自己在府里的地位当真是不行了,这些人竟然打算将自己瞒过去。
“王爷都托你带了什么话?”老夫人直接问于嬷嬷,心想着决不能输给这些人。
于嬷嬷倒也配合,欠了欠身子便说:“王爷嘱咐奴才,若是进了孟公府,寻了机会一定要告诉孟公府的当家主母,好生照料三小姐的起居。三小姐因为先前落水,身子本就虚弱,还许好药好补品调养着,若是孟公府缺了,便叫奴才回王府取去。”
“不缺不缺,三丫头又能吃多少,就算是日日吃,也是供得上的!”赵氏连忙在一旁说。
老夫人没有说话,便算是赞同了赵氏的话,总不能开口叫穷,当真去西王府取吧?
于嬷嬷于是又说:“王爷又说,这事毕竟有些出格,虽有皇上的口谕,但是难掩众口,他离京之后,这些人肯定更会肆无忌惮,背后非议三小姐,这旁人府里王爷管不着,但是孟公府里断不可听到半点闲言碎语,否则,直接扭送到西王府去处置。”
“这也是不会有的。”赵氏轻声说着,嘴角上还带着些笑容。
于嬷嬷微微侧身,朝着赵氏轻轻点头,才看想老夫人继续说:“还有便是王爷叫奴才转告太太,三小姐势必要进西王府的,日后要打理的园子大,若是有机会儿,还请太太多教她一些打理家务的本事,也不至于日后入了府手足无措。”
于嬷嬷这话,先前并没有与赵氏说过,如今说出来,连一直在一旁与她唱着双簧的赵氏都震惊了一下,更别说屋子里的旁人了。
于嬷嬷这话说的很明白,王爷的意思是孟毓晓以后不仅会入王府,而且还会执掌王府管家之权,这权利什么人能管,在座的几人心里皆是有数的,故此一个个都呆的说不出话来。
只有孟毓晓是淡然的,因为王爷说的很清楚,是请她扮演王妃一职的,既然是王妃,自然要管家。
如今自己已经和王爷达成了合作协议,也不怕高调一些,一来,自己可以借着王爷的身份狐假虎威,另一方面,便是要叫那些企图给王爷安排王妃的人知道,自己才是王爷选定的王妃,叫她们趁早死心。
“这……这……”老夫人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这才想起来应该高兴,连忙笑着对于嬷嬷说:“本想着三丫头还小,故此府里从未教过她们姐妹这些,既是王爷的要求,老大媳妇儿,你便抽空教着三丫头一些。”
“好,好。”赵氏也才回过神,连连应了好几声,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孟毓晓,这才相信自己今日不是做梦。
“老夫人,奴才斗胆还想说上一句话。”于嬷嬷又行了一礼,曲着身子说。
老夫人如今早已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只管叫于嬷嬷有事只管道来。
“方才奴才进来,听到老夫人说要去请家法,原本这家法乃孟公府的家室,奴才不该多嘴,只不过奴才心疼三小姐背上先前因为受家法还未褪去的伤,才斗胆求老夫人,可否饶过三小姐这一回,毕竟这新伤加旧伤,到时候若是留下疤痕,王爷怪罪起来,在座的怕是都担待不起。”
孟毓晓得意地扫了一眼孟文娘和焦芙蓉,看着这二人极其脸都变形了,却不敢吭声的样子,当真是十分的爽快。
“我说家法也不过是吓吓三丫头罢了,否则石榴怎么可能去取个家法取到现在还没有来呢?”老夫人连忙笑着说,目光瞥了一眼门口的位子,方才还候在门口的石榴,赶紧转身将端着家法的婆子们驱了下去。
“外祖母”焦芙蓉还是有些不甘心,故意假装没有看到孟文娘的眼神示意,侧身委屈地看了一眼老夫人。
“芙蓉丫头,外祖母一向偏疼你,今日却不得不说句公道话,不管你三姐姐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御花园斗琴都是她赢了,都是自家姐妹,谁赢都是给咱们两府长脸是不是?”老夫人语重心长地看着焦芙蓉说,又侧头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孟文娘,微微生气地说:“你也是,芙蓉丫头年纪小,心里委屈,你在府里安慰两句便是,还特意大老远跑我这来闹,瞧把三丫头吓得!”
孟文娘连忙起身说:“娘教训的是,当真是女儿糊涂了,听了芙蓉的话便着急过来找三丫头询问情况,如今一切都问清楚了,便也了然,这事不怪三丫头,如此,我便先带着芙蓉丫头回去了。”
孟文娘说完便给焦芙蓉丢了一个眼神,焦芙蓉心里纵然不爽,但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抿抿嘴,低头,浅浅朝着老夫人行了一个半大不小的礼,便跟着孟文娘走了。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扬眉吐气
“娘,您堂堂将军夫人,为什么要服软!”焦芙蓉出了合欢居,还十分气愤地同孟文娘说,“原本外祖母都要打她了,她背上原本有伤,再挨一次打,肯定会留下伤疤,到时候就算有王爷护着,她过不了尚宫那一关,一样没法选秀,只要不能选秀,就算王爷当真宠她,也只能收回府里做个夫人罢了!”
“你小声点!”孟文娘停下脚步,回声瞪了一眼聒噪不安的焦芙蓉,随即又眼神凌冽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下人,跟着来的都是她从将军府带过来的人,不过此时也纷纷乖乖地低了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焦芙蓉不服气地瘪了瘪嘴,终究是没有继续嚷嚷。
孟文娘扫了她一眼,伸手拽过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去,一边走还不忘一边教训她:“为娘同你说过多少次了,成大事者,自然要沉得住气,若不是因为你三番五次地在这府里惹出事来,咱们也用不着这么早便和你舅母撕破脸,这次进宫,你多少还能得着一些贤妃的照顾。”
“哼,我才不稀罕!”焦芙蓉冷哼一声道,“娘亲是不是也觉得孟毓晓那个贱人能够做王妃,故此我们要巴结着她?”
“哼,她以为王妃是那么好做的么?”孟文娘轻哼了一声,“光是王爷同意又有什么用,也要太后同意才行!不过是你外祖母和舅母愿意做这样的梦,我便权当成全他们罢了。”
焦芙蓉听着自家母亲的这个语气,心里才找回一些平衡感,淡笑着说:“爹爹若是能在女儿进宫以前便封侯,那女儿进宫便能封妃,凭着女儿的样貌和才情,要想吸引皇上的注意肯定不难,若能诞下皇子,便能轻松坐到贵妃,甚至是皇贵妃的位子,到时候,就算她孟毓晓真的成了西王府的王妃,我也未必会让着她!”
孟文娘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焦芙蓉,轻声问:“你为何总要和她过不去?”
焦芙蓉看了一眼孟文娘道:“也只有孟毓娴那个傻子才会跟府里的庶女姐妹相称,我可容不得她一个庶女竟还比我地位高,我丢不起这脸!”
“放心吧,她没那么容易成为西王府王妃的。”孟文娘轻声说。
焦芙蓉点点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孟文娘,追问道:“爹爹到底何时才能被封侯?”
“大概等这次打完仗吧。”孟文娘轻声答了一句,抬头看向前方,眼神有些飘忽。
恐怕大将军都没有想到皇上会派他去剿匪吧?若真按着大将军的推测,这剿匪只不过是个由头,等大将军归来之时,应该就是他封侯之日了。
所以,就算如今自己孤儿寡母的要看人脸色过日子,只要再忍忍,便也能扬眉吐气了!
孟文娘等人离开之后,老夫人又询问了孟毓晓一些问题,无外乎都是关乎静西王的,孟毓晓半真半假地便给回答了。
老夫人一一听了,自然是十分的满意,看了一眼孟毓晓道:“今日的事情着实委屈你了,不过你倒也不要埋怨我,这大将军府同咱们孟公府毕竟还有姻亲关系,如今大将军前程光明,以后说不定还能帮衬着咱们府里,故此你姑妈来求,我多少要偏袒一些,你一向懂事,应该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孟毓晓低着头,轻轻眨了眨眼睛,早就料到了老夫人最后肯定还会给自己说一些好话,却没有想到老夫人会这么直白的提起姻亲关系。
“毓媗如今明白了,谢老夫人提点。”孟毓晓客气地回答着,当真想不明白这个足不出户的老人脑子里还在期待什么?
“既然王爷直接说了叫你学习管家之事,你便也别闲着,从明日起,便跟着你太太好生学,索性便先从这园子里管起!”老夫人说着侧头看向赵氏,“老大媳妇,你觉得如何?”
赵氏自然笑着说:“老夫人觉得这样好便好,媳妇自然是尽心教她。”
“嗯,你一向教的不错。”老夫人轻声说着,似乎有些乏了,懒懒地往一旁靠去,“若是没有旁的事,三丫头便先回去休息吧,我同你太太还有些事情交代。”
“是,毓媗告退。”孟毓晓如释重负,赶紧答应了一声,带了于嬷嬷和巧云离开合欢居。
老夫人等孟毓晓完全走出去以后,才慵懒地抬起眼眸看了一眼赵氏,语气严肃地说:“这位嬷嬷当真是王爷身边的?”
赵氏连忙说:“她今日拿了西王府的令牌给媳妇儿看,想来人是王府的人没错,到底是不是王爷身边的掌事嬷嬷媳妇倒是不敢断定,老夫人若是觉得有差,媳妇儿便叫人去查查。”
“算了,这王爷的人我们若是冒然去查,小心惹得王爷不高兴!”老夫人皱眉说着,“便叫人多注意些便是。”
“是。”赵氏点头答应。
“方才那嬷嬷说的几件事,前两件到都好办,你吩咐下去便是。”老夫人又继续说,“只不过这第三件,你便做做样子教三丫头一些吧,这园中还没有叫姑娘家来打理的,莫要叫人看了笑话。”
“是。”赵氏心里本来就没想到要真的移交权力给孟毓晓,如今听了老夫人的话心中更是有底,便又应了一声,随即抬头看一眼老夫人,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媳妇儿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说便是!”老夫人瞥了她一眼道。
“芙蓉这丫头,旁的都好,只是在府里养成了不喜欢庶女的习惯,故此不太喜欢三丫头,不过三丫头到底是皇上亲自下了口谕改籍的,如今王爷又这般说了,这日后怕是连我这个做太太的都要说话谨慎一些,老夫人不如寻了机会也提点芙蓉丫头两句?”赵氏轻声说着,“以前只是咱们府里的事,倒也只当姐妹间的玩笑,如今三丫头身边跟着一个西王府的嬷嬷,消息自然是与王府通着的,总不能因着这样的小事开罪了王爷。”
老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这事我会放在心上的,你先回去吧。”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司马昭之心
孟毓晓领了巧云和于嬷嬷出来,快走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脚步来。
“嬷嬷今日这一番说辞编的是不是太夸张了?”孟毓晓侧头看向身旁的于嬷嬷。
于嬷嬷轻轻一低头,低声说:“奴才不敢,这些话着实是王爷吩咐的。”
“王爷不是离京了么?”孟毓晓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于嬷嬷,“难道王爷还能未卜先知,提前知道我今日会有难不成?”
于嬷嬷微微抬起头,嘴角挂着些许的淡笑,“倒不是王爷未卜先知,王爷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王爷告诉奴才,将这些话记住,但凡姑娘哪日在府里受了气,便将这些话告诉主府太太,奴才今日听了巧云的话,便赶紧去见了太太。”
孟毓晓微微抿嘴,感叹王爷当真是心细,就算是人不在京城,自己也能得到他的庇护。
孟毓晓回翠竹园没多久,孟锐便踩着脚后跟进来了,一进来便朝着孟毓晓哈哈大笑。
“吃错药了么?”孟毓晓白了他一眼。
“我的三妹妹,如今可真是厉害了!”孟锐大笑着坐下,“我一回府便听五月说了合欢居的事情,如今这府里上上下下,怕是没有人敢再得罪三妹妹你了。”
“明面上不敢,倒也没说暗地里不敢。”孟毓晓淡笑着说,“福祸焉知,这可未必是好事。”
“切,当真是无趣!”孟锐不满地道了一声,“管那么多干嘛,当前是好事,便先笑着,日后若是变坏了,便再议了。”
“嗯嗯,谢谢二哥哥教诲!”孟毓晓敷衍地点着头,忽地将眼神一挑,认真地问:“你从外面回来,可见过陆娘子了?”
孟毓晓还是上次沾了王爷的光,匆匆见过陆娘子一次,本想着从秀女坊出来便可以去瞧瞧的,但是这些日子孟公府一直在宴请宾客,连孟锐都不得闲,自己和毓娴更是日日被招来招去的,根本就没有时间能够偷偷出府,故此,孟毓晓才嘱咐了孟锐,若是得了空出府,一定要替自己去金牡丹瞧瞧。
“去过了,也见了陆娘子和蔡掌柜。”孟锐收了脸上的笑,一本正经地说,“两家铺子倒是好得很,不过陆娘子说两家铺子着实有些受限,想要趁着安家垮台,趁机买几间绸缎街的铺子。”
“嗯,她上次便同我提过这事,我原是同她说只要价钱合适,可以买上一两间,反正金牡丹的收益都在当铺里,她是支得到的。”孟毓晓浅浅点了点头。
孟锐却是浅浅一笑,抿嘴看了一眼孟毓晓,意味深长地说:“这绸缎街的铺子,如今能够卖的都在周牧泽的手里。”
孟毓晓顿了一下,忽地想起陆娘子上次说的话,若是跟周牧泽打交道,旁人出马是没有用的,除非自己亲自出马。
这个周牧泽现在当真是能耐了,为了逼自己出现,不惜将整个绸缎街都买下。
孟锐瞧着孟毓晓在走神,轻声说:“我不知道你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也隐隐猜到了一些,那周公子的心思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莫说我,就连陆娘子等人都看出来了,他一怒为红颜,愣是逼得安家没有任何的翻身之地,如今又将整个绸缎街都买了下来,只怕就是等着你去找他。”
“我知道。”孟毓晓轻声说,暗想着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做个一次两次了。
“说起来,这周公子样貌、经济条件当真是不错,你若是也有这心思,我倒也不拦着你,但你若是为了逃离孟公府,为了金牡丹,委身于他,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孟锐言辞灼灼地说。
“怎么可能!”孟毓晓连忙扫了一眼孟锐,“你当我傻么?”
“你明白这道理就好。”孟锐浅浅一笑,稍稍低头,“前些日子我见了瑾轩,他也同我说了实话,说他原本也是青睐于你,也同我说了你在江南是如何帮他的,不过他知道你钟情的是王爷的之后便收了心思。”
“我……”孟毓晓看了一眼孟锐,压根就不明白这话题怎么就顺延到了这里,这架势,大有一副要逼自己做选择的架势。
“说句真心话,你若当真只是想逃离孟公府,瑾轩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也知道,你是个有抱负的,金牡丹或许一开始只是你离开孟公府的希望,如今,它对你来说或许还有更深的意义,故此,旁的我也就不多说了。”孟锐抬头看向孟毓晓,眼里满是关怀,“不过从兄长和朋友的角度,提醒你一句,你如今既然已经如此高调地选择了王爷,那同旁人便要注意一些,王府,可不是你我赚些钱就能惹得起的。”
孟锐一番发自内心的嘱咐,倒是叫孟毓晓好好思索了一下。
自己和王爷是已经说穿了的合作关系,想来自己就算当真碰到了心仪的另一半,王爷也不会阻拦,但是孟锐的话叫孟毓晓想起,如今盯着自己的人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了,自己跟周牧泽的那些小事情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只怕不仅会害了自己,更是会害了王爷。
“嗯,我知道的,这事我会处理。”孟毓晓严肃地说,“如今太太应该不会约束我,等过几日,我寻个理由出府一趟,到时候自会寻机会同他说明白。”
“嗯,你明白就好。”孟锐浅浅一笑,“反正我只是提醒提醒你,这几位你到底会选谁,我也管不着,你选了谁,我都祝福你。”
听着孟锐感人的祝福,孟毓晓想了想,也只给他丢了一个白眼,很是无语地说:“你自己都是只单身汪,天天盯着我合适么?我可是听说太太又开始给你找少奶奶了!”
“天啊,别提这个,提起来我就心烦!”孟锐抬了抬手,摆出一副皱眉苦恼的模样,“但凡想起太太找的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我便头疼的厉害,你平日里见了不少,若是瞧着我的不妨同我介绍介绍,千万不要找那些除了勾心斗角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当真是烦!”
孟毓晓瞧瞧他苦大仇深的样子,浅浅一笑,点头应道:“行,但凡我瞧中好的,便同你说一声。”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下场
到了晚上,孟毓晓一番洗漱之后,便趴到窗边的榻上,等着于嬷嬷为自己上药。
“这药似乎蛮有用的。”于嬷嬷褪下孟毓晓的衣服后,轻声说,“后背上的疤痕淡了不少,那些浅一点的疤痕都已经消散,坚持再用上一两个月,应该便瞧不出任何的痕迹了。”
“嗯。”孟毓晓趴在软枕上浅浅应了一声,“我忽地想起了郁小姐。”
于嬷嬷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一眼孟毓晓,“三小姐是想将这药给郁小姐也送一些?”
“嗯。”孟毓晓点头,“说起来,她到底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而且,离着明年春上的选秀还有一段时间,或许我能帮上她?”
“那三姑娘要如何去送?”于嬷嬷低头,继续为孟毓晓上药,“郁小姐在京城是借住在何家,因着何小姐的事情,何府多少对您有些埋怨,您怕是进不去何府。”
“嗯,我也想到了。”孟毓晓轻声说着,忽地双眼一亮,笑着说:“既然我进不去,便将郁小姐约出来便是!”
孟毓晓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自己正愁没有机会出府,这不就是个好机会么?
“若是太太能同意,倒也可行。”于嬷嬷点头,“您不妨跟太太提提,若是太太应了最好,若是太太没应,奴才倒是可以叫人带话给高总管,届时由高总管出面,接了您出府,也是可以的。”
孟毓晓听了于嬷嬷的话,微微侧头,诧异地看着于嬷嬷,“我怎么感觉王爷离京之后,整个西王府都围着我转似的?”
于嬷嬷浅浅一笑,放下手里的药瓶,“王爷吩咐了,您日后就是咱们西王府的王妃,如今王爷不在,奴才们自然围着您转。”
孟毓晓的脸上,竟染上了一阵羞红,想了半晌,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便索性坐起了身。
于嬷嬷这边收了药,反身回来,立到孟毓晓身旁说:“蒋国公世子的事情也有定论了。”
“怎么处理了?”孟毓晓抬头问,虽然尚宫大人交代过不可多言,但也不是不能跟自己身边的人私下说说。
“世子爷倒是安然无恙,大抵是皇后娘娘给了太后面子,终究是将这事压住了,”于嬷嬷轻声说着。
孟毓晓轻轻点头,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所谓家丑不外扬,皇后肯定不会深究这件事。
“曹小姐呢?”孟毓晓又问,暗想着她应该不可能有这样的好结果了。
“对外只说是曹小姐与世子爷情投意合,已经禀明了蒋国公,择了下月初一的日子抬进府,给世子爷做姨娘。”于嬷嬷轻声说着。
这样的安排,多少有些在孟毓晓的意料之中,故此孟毓晓听完,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害人终害己,我到也并非一定要将她往绝路上逼,但是这样的结果她以后怕是也没有什么出路了。”
“她做这样的事情之前,定也想到了这样的结果。”于嬷嬷轻声安慰着孟毓晓,“姑娘用不着自责,若是让她得逞了,这或许就是姑娘你的下场,那时候她未必会同情您。”
“我倒也不是同情她,”孟毓晓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想着她作出这样的事,到底是让蒋国公府蒙了羞,虽说是皇后下令抬进府的,入府以后未必能受到多大的待见,而且世子爷多少也会迁怒于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这以后的生活,也就可想而知了。”
“再怎样,都是旁人的事情,姑娘唉声叹气做什么!”巧云挑帘进来,正好接了孟毓晓的话,“要奴婢说,她就是活该!”
孟毓晓浅浅一笑,暗想自己当真是太敏感了,着实没有必要在这里感花溅泪的。
“你说得对,都是别人的事。”孟毓晓笑笑,起了身,“梳洗一番,我们也早些睡吧。”
第二日,到没等着孟毓晓去找赵氏,翠竹到先找上门来,奉了赵氏的命令来请孟毓晓过去。
孟毓晓到了赵氏那里,到不着急说自己的事情,先问赵氏有什么事情吩咐。
“你且坐,在母亲这里不用这般鞠着。”赵氏温和地拉了孟毓晓往榻上坐去,自从孟毓晓从秀女坊回来,赵氏便一直都是自称母亲。
孟毓晓乖乖坐下,随即淡然地看着赵氏。
“昨日老夫人说了,以后便先将这园子给你打理着,我想着你这些日子也不得闲,估计要打理起整个园子有难度,便先将园子里住了人的几处院子交给你管着。”赵氏说话间转身从一旁的翠竹手里接过几本账簿子放到孟毓晓面前,“这些是几个园子的物件簿子,你且先看着,还有近几个月的银钱开支,你也都瞧着,等你将这些都记好了,我便能教你如何开支领取了。”
孟毓晓看着手里的几本带了折痕的蓝纸册子,心里不禁暗笑,赵氏当真是会忽悠人的,拿了这些个陈年旧账来给自己记,也不知道要记到什么时候。
不过孟毓晓倒也没想在打理园子的事情上花费太大的精力,便轻笑着说:“毓媗愚笨,怕是看完这些都得好些时候,太太千万莫要嫌弃。”
赵氏想要听的就是这话,虽然极力克制,脸上还是不免扬起了笑容,“不急不急,这管家管户的不是小事,你且慢慢学着便是。”
“那好,谢谢太太。”孟毓晓赶紧起了身,站在榻边给赵氏福了一礼,“今日毓媗也有一件事求太太。”
“有事你说便是,说求不是分外了么?”赵氏眉开眼笑地说。
孟毓晓稍稍抬起眼眸打量了一眼赵氏,浅笑着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先前在秀女坊的时候,毓媗遭了刺客,多亏同为秀女的郁小姐替我挡了一刀,如今毓媗顺利选秀,多少觉得有些亏欠,故此想同太太告假一日,去见见郁小姐。”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再无回生之力
“这……”赵氏稍稍迟疑了一下,方才还眉开眼笑的,顿时便淡去了所有的笑意,“你也知道,先前何府有意纳你为侧室,我没有同意,两府便不大走动,后来国舅府落水一时,何家千金又因为此事被去了选秀资格,两府虽然没有直接撕破脸,但已经是淡如水了,这郁小姐如今住在何府,你去拜访怕也不合适。”
赵氏的这一番话倒也算诚恳,孟毓晓也考虑过这些。
“谢谢太太提醒,毓媗原本也想到了一些,故此才想同太太告假一日,将郁小姐请出来。”孟毓晓淡笑着说,“毓媗可托人直接给郁小姐下帖,请她到金牡丹相聚。”
“哦,”赵氏轻轻点了点头,忽地浅浅一笑,“既如此,倒不如请了郁小姐来府里,毕竟在外头,容易招待不周。”
“谢谢太太好意,只不过毓媗还有些别的考虑。”孟毓晓轻声说,“郁小姐为毓媗挡下了那一刀,很有可能会留下疤痕,多半是不能继续选秀了,故此才会提前离开秀女坊,咱们府里毕竟有两位秀女,请了郁小姐过来,叫她见了,难免触景生情,倒是闹得不愉快。”
“再者,郁小姐如今是借住在何府,何府若当真是恨我,肯定不会允许郁小姐来咱们府上,故此毓媗便想着借她人之手给郁小姐传个口信,邀她去金牡丹,这样一来,既能掩人耳目,又不至于叫郁小姐为难。“
赵氏思索了一下,觉得孟毓晓说的很有道理,便点了点头,“你倒是想的全面些,既如此,你便先给郁小姐下帖吧,约好了时间,你出府去便是,只是多带些人在身边。”
“好。”孟毓晓浅笑着答应。
出府一事就此敲定!
“对了,这郁小姐说起来也算是帮了你大忙,既如此,你便想想咱们府里送什么礼比较合适,到别叫她觉得咱们不懂感激。”赵氏又加了一句。
“不用了,这礼品毓媗已经准备好了,先前王爷赏赐了一些东西,毓媗挑了一件出来。”孟毓晓不承认自己是拿金牡丹赚的钱买的礼物,便只管拿王爷来背锅。
“哦,你有准备便好。”赵氏连忙点头说,果然,只要孟毓晓提起王爷,赵氏都依。
得了赵氏的同意,孟毓晓便给郁青鸾下了帖子,当然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下,否则帖子只怕送不进何府,便拿了齐安沁的名义去送贴,没想到一下子就送进去了。
帖子亲自送到了郁青鸾的手上,郁青鸾看了请帖立马明白,倒是当面便应下了会赴约。
这边孟毓晓得到郁青鸾的肯定之后便又去告知了赵氏一声,这才开始准备出府的东西。
最叫孟毓晓头疼的,便是随行人员怎么安排,赵氏那边已将安排好了马车和随行的两名婆子,孟毓晓的翠竹园里除了巧云便只有于嬷嬷,巧云倒好说,反正所有的事情都不用瞒着她,待在身边没事,但是于嬷嬷就有点麻烦了。
金牡丹的事情,她或许知道,又或许不知道,反正是王爷已经知道的事情,叫她知道了也无妨,但是自己这次出府,是要去见周牧泽的,于嬷嬷并不知道自己和王爷是合作,一心认为自己是真的王妃,如果叫她知道自己出府偷偷同一个男人见面,肯定要闹出事来。
然而,自己身边就只有这两个人,赵氏又一再提醒自己多带些人,若是于嬷嬷不去,指不定赵氏又会给安排一个彩云,到时候只怕比于嬷嬷还要难打发。
纠结了半晌,孟毓晓还是只能将于嬷嬷带上。
第二日一早,孟毓晓用过早饭便出门,因为要赶在郁青鸾到之前同陆娘子交代了店铺里的事情。
“于嬷嬷,我同金牡丹的关系你知晓吧?”孟毓晓在去金牡丹的路上便先探了探于嬷嬷的底。
于嬷嬷轻轻一笑,“主子们的事情,奴才不用知道,主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便是,奴才只管保证主子不出事。”
孟毓晓一听,这话再明显不过了,便是叫孟毓晓不用顾忌她,便笑着说:“既然你出府,除了要见郁小姐,我应该还会再见几名客户,届时你便同巧云在一处便是,自会有人招呼你们的。”
“奴才知道。”于嬷嬷点头答应。
孟毓晓当真没有想到事情忽然就来了一个这么大的转机,于嬷嬷被自己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了,竟还有些小庆幸。
三人到了金牡丹,随行的婆子们便赶紧先为孟毓晓开了道,孟毓晓蒙了面纱,低着头,快速地进了铺子。
陆娘子一眼便认出她来,赶紧招呼她上楼,随行的婆子们自然是被留在了楼下。
于嬷嬷和巧云二人也没有跟进雅间,孟毓晓叫人引她们歇息去了,巧云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倒是主动招呼于嬷嬷去后院看看,于嬷嬷便同她一起去了。
孟毓晓进了雅座,先不着急去脸上的面纱,便先走到临街的窗边,稍稍将窗户推开一条缝,看向窗外。
平日里十分热闹的绸缎街,竟有半条都是冷冷清清的。
“安家真的全完了么?”孟毓晓依在窗边说。
“怕是没有再起死回生之力了。”陆娘子在一旁说着,“连东家都说周公子这是红颜怒,愣是叫安家毫无还手之力,如今周公子不仅买下了安家所有的铺子,甚至还在收购别家的铺子,不知意欲为何?”
孟毓晓微微皱眉,暗想这周牧泽也当真是做的出来,为了让自己出现,他难道是想买下整条绸缎街么?
“通知他今天到店里来了吧?”孟毓晓伸手将窗户合上,回身看向陆娘子。
“嗯,已经去请了,周公子也说一定会到的。”陆娘子轻声答着,稍稍看了一眼孟毓晓,又继续说:“奴家近日将铺子里所有的帐都总了总,除掉接下来进货的成本,可以开支的银钱大概还有五万两。”
“五万两倒是不能全部都用来买店铺,只能做一半的打算。”孟毓晓轻轻接了话,又轻叹一口气,“你可着人打听了,周老板收这些铺子花了多少银钱?”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敌在暗
“这个奴家倒是没有打听到。”陆娘子露出愧色,“周老板似乎故意叫人封锁了消息,但凡是关于店铺的事情,奴家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就连安家都是连夜离开了京城,奴家都没来得及问上消息。”
孟毓晓抿抿嘴,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这个周牧泽,真的是为了逼我出现不择手段!”
陆娘子在一旁瞧着,倒是轻声笑了出来,“周公子年轻气盛,做事果断一些也算正常,好在他对姑娘您没有坏心,倒不用刻意防备着。”
“怎地就知道他没有坏心!”孟毓晓愤愤地说了一句,扭头看着陆娘子脸上的笑容,忽地想起孟锐的话,知晓自己说的再多,在她们看来都是秀恩爱,索性便不接着往下说了。
“算了,他的事等他来了之后再说吧,”孟毓晓抿抿嘴,将话题换回来,“你先去将雅座准备好,想来要不了一会儿,郁小姐就该来了。”
“是。”陆娘子答应着便退了下去。
孟毓晓摘去脸上的面纱,渐渐地往临窗的榻上坐去,还不忘侧身再看看外面的绸缎街。
当真是不明白这周牧泽在弄什么,若真是要帮我,也没有必要将绸缎街整个收购啊,而且如今绸缎街一半的店铺没有办法正常营业,金牡丹的生意多少也会受些影响吧?
周牧泽应该不属于这种撵不清轻重的人啊?
孟毓晓为着这事,在厢房里走神了好一会儿,才被敲门声叫回神。
“姑娘,郁小姐已经到楼下了。”门外是巧云的声音。
孟毓晓赶紧起了身,没有蒙面纱,便直接开门出去,刚走到廊子口,便看到陆娘子引了郁青鸾上来。
“郁小姐!”孟毓晓浅浅一笑,先行行了礼。
“孟三小姐好。”郁青鸾客气地回了礼,两人倒是都不多话,浅笑之后,便并肩往雅间走去。
雅间里,陆娘子已经准备好了点心和水果,茶水也是陆娘子亲自端过来的,没有借别人之手。
孟毓晓坐下之后,静静地看了一眼跟在郁青鸾身后的侍女。
“可儿是我从家里带来的。”郁青鸾注意到孟毓晓的目光,轻声道。
孟毓晓连忙不好意思地笑笑,将目光移开去,转身从巧云手里拿过一个盒子,放到郁青鸾面前。
“郁小姐喜欢画画,我便为您挑了一块镇纸,希望喜欢。”
郁青鸾微微伸手,用修长的手指挑开盒子,往里头瞥了一眼,随即浅浅一笑,盖上盒子,叫身后的侍女收了。
“礼物很有心意,青鸾谢过三小姐。”郁青鸾淡笑着说,自打进这厢房,她便一直都是这样恬静的样子。
孟毓晓见她没有拒绝,很是欣慰,便继续说:“秀女坊郁小姐走的着实匆忙,我都没有来得及同你告别,故此今日才假借齐小姐的名义,将你约出来,便是想看看你恢复的如何了?”
“肩上的刀伤已经完全好了,三小姐不必记挂。”郁青鸾轻声说着,“青鸾本来也想同三小姐见一面,只不过听说孟公府的两位小姐近日有些忙,所以才一直没有动静的。”
“见我?”孟毓晓倒是有些惊讶,想着郁青鸾当初都不辞而别了,如今还见自己做什么?
郁青鸾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侍女,“你到外面去候着吧,我同三小姐说会儿话。”
孟毓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要支走,但也连忙叫巧云跟着出去了,屋子便只剩下了自己和郁青鸾二人。
“多谢三小姐当初对表姐网开一面。”郁青鸾抬起眼眸,静静地盯着孟毓晓。
郁青鸾的眼神很平静,淡然的好像与世无争,然而盯着孟毓晓的时候,却叫人能看到她的真诚。
“郁小姐就不要再提这个了。”孟毓晓轻扯了一下嘴角,眼神不由自主地便看向了郁青鸾的肩膀,“我事后想了想,就算我抓了她又能怎样,她一样没有机会供出她的幕后指使者,不过是徒添一条人命罢了。”
郁青鸾曾经透漏过,另有他人指使何雪,她不过是个替罪羔羊罢了,而且听起来,那个人的地位不低,所以,就算孟毓晓当日拦住何雪,将她送到尚宫大人面前,何雪也不一定会交代,毕竟,这里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自己决定自己言行的地方,那人可以提前对你动手,也能对你的家人动手,何雪肯定不会轻易交代什么。
“那何小姐现下怎样了?”孟毓晓轻声问,她一向不太关注别人的事情,只是聊到了嘴边,便顺嘴问了一句。
“表姐她已经离京了。”郁青鸾淡笑着说,“嫁去了江南。”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没听人提起过?”孟毓晓连忙问。
京州府尹虽然官职不是特别高,但好歹也是一方政府,府中的嫡小姐出嫁,竟是没有漏出任何的消息来,可不叫人好奇?
郁青鸾浅浅一笑,淡然地说:“想必三小姐也知道,表姐如今在京城的名声也不太好,既如此,又何必闹得人尽皆知?只要那个想她离开的人知晓她离开了,便好了。”
孟毓晓微微一愣,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想她离开的人是谁,便看了一眼郁青鸾道:“郁小姐当真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要何小姐这般害我么?”
“虽然表姐离开了,但是何府还在京城,恕青鸾不能如实相告。”郁青鸾认真地说,“不过,这人是个有毅力的,一次不行,她肯定还会有下一次,不可能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的,孟三小姐若真有心要查,倒也不难查明真相。”
孟毓晓稍稍有些沉默,话虽是这样说,但是敌在暗,我在明,总叫人有些提心吊胆的。
然而郁青鸾已经将话挑明了,为了何家,她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轻易开口的,孟毓晓知晓自己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便打住了这个话题,起身,将先前搁在一旁的一个木匣子抱起,送到郁青鸾面前。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谈个生意
“三小姐这又是作何?”郁青鸾看了一眼面前的的木匣子,不明白孟毓晓为什么要送给自己第二份礼物。
孟毓晓淡笑着,伸手将木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瓶瓶罐罐起来。
“我先前身上也受了一些皮肉伤,便一直都是靠这些药养着,如今身上的伤疤便好了许多,离着选秀还有些日子,郁小姐不妨也试试!”
郁青鸾脸上的神情由诧异变成了惊喜,浅浅一笑,低头扫了一眼木匣子的药瓶,伸手按在孟毓晓的手背上,将盒子轻轻关上。
“谢谢三小姐的好意,只怕这东西我也用不上。”
“为什么?”孟毓晓连忙看向郁青鸾的肩膀,“难道是上次的刀伤没有留下疤痕么?”
但是很显然不可能啊,那么深的伤口,又是刀伤,不可能不留下伤疤的。
“有,而且疤痕很明显。”郁青鸾淡然说着。
“那为何不试试这个?”孟毓晓更加疑惑了,就近在郁青鸾旁边坐下,“你不用担心,这药都是我亲自试过了的,相当的好用。”
“我自然是相信三小姐的。”郁青鸾轻声说着,扶着木匣子的手轻轻地在盒子上摩挲了好一会儿,淡然一笑,“不瞒三小姐,青鸾并不想入宫。”
孟毓晓皱了皱眉,暗想自己到底是不是穿了一个假的古代,为什么这一批秀女里面一个个都不想入宫?
“入宫不过是家人的希望罢了,并非青鸾所愿。”郁青鸾继续说着,“若是青鸾有意弄伤了自己,怕是家中父母还要苛责,这次正好,只当是无意的,一面堵了她们的口,一面又隧了自己的心意。”
“可若是不能进宫,便会指一门平常的亲事,未必是你中意的啊?”孟毓晓连忙问,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难道郁小姐已经有中意的人了么?”
“中意之人倒是没有。”郁青鸾淡笑着摇了摇头,将手收回,“若是入了宫,这一辈子便不可能再出来了,指的亲事若是不合心意,还能躲,还能逃。”
孟毓晓诧异地盯着郁青鸾,暗想着是不是能从郁青鸾的身上找到一丝两丝现代人的心思,否则,这位女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前卫的想法?
孟毓晓几乎都想扑到郁青鸾的身上,抱着她说“同病相怜”。
“我是不是吓到三小姐了?”郁青鸾见孟毓晓半晌都没有回话,侧头看了一眼孟毓晓,俏皮地笑了笑。
“没有,没有,我只是有些佩服你的魄力罢了。”孟毓晓赶紧摆了摆手,回过神来,“那郁小姐如今还是继续留在京城么?”
孟毓晓有些想交郁青鸾这个朋友,故此问上这么一嘴。
“嗯。”郁青鸾轻轻点头,“虽说身上有伤,被取消选秀资格是一定的,但如今离着春上的选秀还早,因此到不着急回江夏。”
“那便是还要在京中住上一阵咯?”孟毓晓顿时双眼一亮,伸手抓了郁青鸾的手,高兴地说:“那我日后便多找郁小姐出来玩耍!”
郁青鸾却迟疑了一下,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孟毓晓,随即轻声说:“三小姐,就算您对青鸾再亲密,青鸾也不敢乱言……”
孟毓晓知晓郁青鸾大抵是误会了,连忙摇头说:“郁小姐尽管放心,我定不再向你打听那些的事情,我原是欣赏郁小姐的性情,才想和你做朋友的,若是存了这样的私心,当真是枉顾了朋友二字。”
郁青鸾浅浅看了一眼孟毓晓,淡淡一笑,“三小姐都这般说了,我便也放心了,能交到三小姐这样的朋友,也是青鸾额福分。”
孟毓晓只要她同意便是,倒也不管她说了什么,便只管连连点头,随即二人便当真是交心地谈了好一会儿,包括各自的喜好,日后见面去哪里等等,一直聊到巧云敲门提醒,孟毓晓才知道自己有些没有把握住时间,周牧泽已经到了。
郁青鸾也是个十分会察言观色的人,一听便知道孟毓晓还有其他的事情,便也不多问,直接起身告辞,孟毓晓连忙起身,送她下楼。
“三小姐,这是您定的帕子。”陆娘子在楼下候着,见了二人下来,连忙将一块包装精致的帕子递给孟毓晓。
孟毓晓接了,转手递给郁青鸾,淡笑着说:“以免回去叫人起疑,便带了这个去,这是金牡丹刚出的新品,这颜色也称你今日的衣裳。”
“谢了。”郁青鸾知晓孟毓晓肯定是还有事情,倒也不推迟,果断地接了帕子,便同自己府里的婆子们出了金牡丹。
看着郁青鸾的马车走远,孟公府的婆子也赶紧进来问孟毓晓是不是要回去了,孟毓晓端了端身架说:“反正时候还在,我难得出府一趟,倒也应该为老夫人和太太们挑些礼物,你们便再去歇会儿吧,若是好了,我自会儿叫人去叫你们!”
孟毓晓要成为准王妃的事情,如今早就在府里传开,下人多半都寻着机会巴结孟毓晓,自然不会忤逆她的吩咐,赶紧答应着便退下了。
孟毓晓便看了一眼陆娘子,众人于是又上了楼,只是并没有再进雅间。
“你二人便在这里候着,千万不要叫人觉察到这厢房里没有人。”孟毓晓转身同巧云和于嬷嬷吩咐着,“我同陆娘子到后院去谈个生意,便回来。”
“是!”二人齐声答应。
孟毓晓转了身,同陆娘子一起,沿着另一边的窄楼梯,直接下到了后院,然后轻车熟路地朝着自己以往歇脚的院子走去,远远地便看到齐然无聊地靠在院子门口的杨树下面。
齐然注意到靠近的脚步声,抬头见是孟毓晓,顿时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三爷可算是肯出现了!”齐然说着将头往孟毓晓耳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您若是再不出现,我家主子可又要拿我发脾气了。”
“那也是你活该!”孟毓晓浅浅瞥了一眼齐然,一点都不同情他,这主子是他自己选的,难道不应该算他活该么?
“三爷自个儿进去吧。”齐然有些不高兴地抿了抿嘴,还伸手拦住身后的陆娘子,“我家主子说了,只见三爷!”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你做什么
“我自己进去吧。”孟毓晓轻声说着,随即转身往里走去。
院子里很是安静,院子角落里有一颗银杏树,如今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孟毓晓进去的时候,便瞧到了银杏树下修长的身影。
“吭!”孟毓晓停住脚步,轻咳了一声。
树下都人转过身来,一身米白的长袍,映衬着身后的绿叶,本就绝美的五官因着他轻轻扬起的嘴角,更是活了几分。
“你来了?”周牧泽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蒙了面纱的孟毓晓,一开口,带着磁性的声音便如同棉花糖一般裹向孟毓晓的耳朵。
孟毓晓冷了冷脸色,尽量让自己不要被这人的外表所欺骗,微微侧头,快步往厢房里走去,嘴上还不冷不热地说:“周公子最近势头这么猛,我再不来,担心周公子连金牡丹也收购了!”
周牧泽无语地看了一眼孟毓晓,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了她,这么久没见,她一来便是这副冷冷的模样,对上自己的一腔热忱,失落便更大了。
“你明知道我收购安家的铺子是做什么,何苦说这般伤人的话?”周牧泽转身,追着孟毓晓进了屋,想着屋子里没人,自己或许能够上前抱抱她,便越发的加快了脚步。
“站住!”孟毓晓忽地转身,也不知从哪里摸了一把折扇,横抵在周牧泽的胸口,然后警惕地盯着周牧泽说:“男女授受不亲,周老板还是不要靠的太近才好!”
瞧着孟毓晓眼中透着的认真,周牧泽越发的想看看孟毓晓的神情,也不管孟毓晓说什么,直接抬手朝孟毓晓的脸上身去。
“你做什么!”孟毓晓大惊一下,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然而脸上的面纱还是被周牧泽轻松的扯掉了。
“这里又没有旁人,大热天的,捂着面纱怕你难受。”周牧泽浅笑着说。
孟毓晓顿时便怒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虽然他说的极其有道理,这面纱带着,说话的热气散不出去,当真是不舒服,但是孟毓晓才不相信他只是单纯的因为这件事。
孟毓晓愤怒地盯着带了些许痞笑的周牧泽,抬抬手里的扇子,指向临窗的软塌,用命令的口吻说:“你,坐过去!”
“好啊。”周牧泽浅笑着应了一声,便握着孟毓晓的面纱,信然两步,便到了软榻边坐下,将手里的面纱小心翼翼地叠成了方块,轻巧地放在了手边的矮桌上。
孟毓晓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周牧泽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之后,才慢慢地收去脸上的防备,选了一个靠近门的位子坐下。
“你坐那么远做什么?”周牧泽瞧着她想方设法地躲着自己的模样,又好笑又心酸,心中更是疑惑,她为什么要这般躲着自己。
“我觉得这里舒服!”孟毓晓无理取闹地说着,又防备地看了一眼周牧泽,“周老板便在那里坐着吧。”
“好啊,你高兴就好。”周牧泽勉强一笑,坐着没有动。
周牧泽的声音本就温和,若是再刻意说些迁就或者甜蜜的话,顿时能将人心暖化。
孟毓晓不得不一遍遍地提醒自己谨防他的糖衣炮弹,甚至移开目光,故作严肃地说:“今日来,是因为听说周老板买下了绸缎街不少店铺,我金牡丹也有意在绸缎街做大几间,想着和周老板打个商量,从您手上匀一两间与我可好?”
“可以啊。”周牧泽毫不犹豫的说,语气十分的轻松,“你看见哪间便拿去就是。”
相比于孟毓晓的一本正经,周牧泽这般随意的回答又一次刺激了孟毓晓。
“我不要你给!”孟毓晓侧身盯着周牧泽,“我今天和你是谈生意,你出个价,我买便是!”
“你要拿去便是,你我之间,谈什么买卖。”周牧泽淡然说着,“我这铺子是不卖的,对谁都不卖,你若要,便只管拿去。”
“没有其他选择了?”孟毓晓皱眉看向周牧泽。
周牧泽直直地盯着孟毓晓,淡然地摇了摇头,他急切地想弄清楚,她忽然多出来的这份警惕,是为了什么。
孟毓晓沉默了好一阵,便也直直地盯着周牧泽,她内心里百感交杂,周牧泽这里显然又是一个死胡同,不由得叫她蹙眉。
孟锐前日的话,虽说废话多了一些,但也有几分道理,自己如今可是王府未来的王妃,就算是为了王爷的颜面,也不好和别的男子接触过多,何况还是眼前这个时不时就会对自己发情的男人。
两人就这般相互看着,屋子里忽地就安静了下来,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既然周老板的铺子不卖,那今日这买卖便没法谈成了!”最终,还是孟毓晓先开了口,语气冷静,说话间起了身,“看来我只能另谋出路,今日当真是打搅周老板了,一会儿自有人送周老板出去,我便不多陪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已经是死胡同了,自己再往里钻也没有必要,索性离开才好。
周牧泽瞧着孟毓晓转身,赶紧起了身,几个大步,便快速追上了孟毓晓。
孟毓晓已经一只脚跨出了门外,愣是生生地被身后的周牧泽给拽回了门内。
“你做什么!”孟毓晓抬头,不满地瞪着周牧泽,手上也用力地推着他。
周牧泽稍稍用了一些力气,紧紧握了孟毓晓的手腕,脚上一勾,将房门关上半扇,便将孟毓晓抵在了门扇上。
“倒是我要问你,你想做什么!”周牧泽冷声询问,声音冰冷的可怕,“你明知道我是因为你才灭了安家的,那安家的铺子你要直接拿去便是,为何又要在这里和我谈什么买卖?”
周牧泽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明明十分的愤怒,却又极力地克制,尽量不让自己吓到怀里的人,一声声的质问似乎有些变了味道,成了述求。
原本还在挣扎的孟毓晓,听着他的话,内心里涌起一股愧疚来,便卸去了所有的力道,静静地靠在门扇上,只是故意侧开的目光,依旧倔强。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心存感激
“我们之间,不是本来就只有买卖么?”孟毓晓其实知道自己这话有多伤人,但还是说出了口,只是目光躲闪,不敢去看周牧泽的目光。
江南一行,周牧泽为自己做了多少事情,孟毓晓都是看在眼里的,内心里,自己应该是将他放到了朋友的位子,而不是商业伙伴。
周牧泽听着孟毓晓的话,顿了一下,随即伸出一只手,托住孟毓晓的脸颊让她面朝自己,然后狠狠地压了上去。
周牧泽的吻有些强势,着急地想要撬开孟毓晓的嘴唇。
“你放开我!”孟毓晓挣扎着,从唇角露出几个字来。
周牧泽不仅没有松手,反倒是加重了一些力道,将舌尖从孟毓晓的嘴里收回,却依旧轻咬着她的嘴唇,口中带着呢喃的语气说:“这样,你或许能想起我们之前除了买卖还有什么。”
周牧泽说完,便没有给孟毓晓再说话的机会,舌尖轻巧地滑进对方的嘴里,然后轻车熟路地绕上孟毓晓的舌。
口腔里的温度使得二人身上都升了一层热度,急促的情热扰得人一点点的沉沦。
孟毓晓都感觉奇怪,明明自己想着要推开周牧泽的,却又好似渐渐迷上了他的吻一般,竟一点点地放纵他占有自己。
孟毓晓的脑子有些迷乱,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愧疚才会这般的,然而她却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她的走神,她原本抵在周牧泽胸前的拳头渐渐地变得软绵,那就好似一种信号一般,叫周牧泽越发的兴奋,越发的大胆,越发的深入。
周牧泽感觉怀里的人渐渐瘫软,赶紧伸出一只胳膊,紧紧地揽住她的腰。
孟毓晓到底是在出神,而非沉迷,这叫周牧泽不可能一个人忘情地一直吻下去,解了这些日子的相思之后,周牧泽总算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孟毓晓的嘴唇,唇瓣之间,还挂出了浅浅的银丝,只是很快便断去了。
孟毓晓回过神来,正好瞧见了这么羞涩的一幕,赶紧抬起手背抵在了唇边,然后直直地盯着周牧泽,到不慌忙逃去。
“如今想明白了?”周牧泽淡笑着问,激情之后的嗓音更加的温热,感觉能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孟毓晓的心绪有点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周牧泽的话,便静静地站着。
周牧泽的一只手还扶在孟毓晓的耳畔,见孟毓晓不肯说话,便轻轻动了一下手指头,稍稍挑弄了一下孟毓晓孟毓晓耳畔的头发。
碎发摩挲耳郭引起一阵敏感的痒,孟毓晓赶紧缩了缩脖子,躲开周牧泽的手,随即低头轻声说:“你若闹够了,便放我走吧。”
周牧泽的手顿了一下,停在半空,微微低头,看着孟毓晓,等她将话说完。
“你的心思我知道了,你以后也不用每次见了我便说一次,我若能接受你早就答应了,如今这样,倒叫我们二人都尴尬。”孟毓晓轻声说着,一直不曾抬头,“你真心也好,一时兴起也罢,今日我便同你说明白了。”
“你也知道,我如今改了户籍,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庶女了,而且,王爷承诺过,会娶我为王妃,以后,我的日子会很好,你能给我的钱财王爷也能给我,而且,你还给不了我我想要的权势,当初我好歹救了你一命,你若真的是心存感激,倒不如放了我,我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孟毓晓好似碎碎念地说完了这么一通,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谎话说了那么多,只有这一次脸红心跳!
周牧泽在孟毓晓看不到的地方浅浅勾了嘴角,没想到闹了半天,自己竟然是在吃自己的醋,于是极力克制住内心里的笑意,柔声问:“那你喜欢王爷吗?”
孟毓晓内心里一怔,自己从未想过要去高攀静西王,但做戏做全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当真是没有什么可以迟疑的。
“自然是喜欢的!”孟毓晓轻咬嘴唇,抬起头来,挤出一丝淡笑看向周牧泽,“王爷那么优秀的人想来每个女子都会喜欢。”
孟毓晓虽然抬了头,但是并不敢直视周牧泽,这个男人的气势她也是领教过的,那一双眼睛,好似猎鹰,能叫人害怕。
“所以,还请周老板高抬贵手,放我一条荣华富贵之路!”孟毓晓继续说着,稍稍抬起胳膊,将周牧泽轻扶在门扇上的手慢慢拨开。
周牧泽的乖巧地滑落下去。
孟毓晓又看了一眼周牧泽,当真是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才挪动脚步,闪出门扇。
“对了!”孟毓晓站到门外之后忽地停下了脚步,换上了一本正经的声音说:“这京城之中,周老板是我金牡丹最好的生意伙伴,周老板若是有意继续合作,日后便由陆娘子全权代替我同您谈生意上的往来,我如今要为明年春上的选秀做准备,怕是没有什么机会出府了。”
周牧泽望着孟毓晓的后背,浅浅一笑,浅浅应了一声,“好。”
孟毓晓见周牧泽答应了这么干净利落,暗舒了一口气,便快步离开了院子。
直到走出院子,孟毓晓的心还在慌乱地跳着,就连孟毓晓都摸不准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说了几句昧良心的话罢了,为什么会如此的心虚。
“三爷出来了,可是和我主子都谈妥了?”齐然瞧着她出来,赶紧嬉皮笑脸地迎了上去。
孟毓晓停住脚步,稳住自己慌乱的情绪,浅浅白了他一眼,“你想知道,便问你家主子去!”
齐然愣了一下,周眉看着孟毓晓离开,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看来,主子这次不是很顺利啊?
齐然这般想着,便愁眉苦脸地看向一旁的院子,等着周牧泽出来。
倒是孟毓晓轻轻回头瞥了一眼齐然的身影,浅浅抿了一下嘴角,其实这对主仆都还不错的,如果那个周牧泽能收敛一些就好了。
可是王爷的事情更重要,自己的事便只好再搁置搁置。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姑娘该珍惜的
瞧着孟毓晓走远,周牧泽脸上的神情便慢慢地暗了下来。
这下,可是把自己坑惨了!
本以为两面着手,总有一面能够赢得美人心的,这下倒好,她竟因为与王爷的约定跟自己这边断了往来,如今静西王远在泰州,周老板又要顾及男女有别,难道真的要叫自己好几个月都不同她见面么?
“哈哈哈哈……”齐然在回去的马车上听周牧泽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顿时笑得不能直身,“主子,您这真是自作孽啊!”
“好笑么?”周牧泽侧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齐然。
齐然顿时收了笑,一本正经地坐直身子,暗暗地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随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牧泽,见他没有再盯着自己,才轻声说:“主子,要我说您就直接和三小姐实话实说了吧?”
周牧泽沉默。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实话告诉孟毓晓,但是在确定她心意之前,自己若是说明了身份,孟毓晓肯定会两个都躲着,到时候感情本就不深,再一躲,岂不是越发的淡了?
齐然瞧着周牧泽皱眉的样子,抿抿嘴,将自己的身子往马车门边缩了缩,继续说:“属下多句嘴,以三小姐的性子,日后若是知道了,肯定又要闹上好一阵子。”
周牧泽抬起眼眸,瞥了一眼齐然,随即坐起身子,轻声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倒是当下,我要怎样见她?”
齐然坏坏地笑了笑,然后轻叹了一口气道:“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王爷再回京吧?”
周牧泽拧眉思考了一下,然后说:“仔细想想,最近京中有什么大事,能够让我回京。”
“我就是随口一说啊,您当真要回京啊。”齐然诧异地盯着周牧泽,忽地又有些释然了,反正自家主子为三小姐做的疯狂事情也不缺这一两回了。
“要说大事,也就只有文宣世子大婚了。”齐然轻声说,“只不过时间这么近,而且您才刚刚到泰州,立马又返京,只怕也会遭人怀疑吧?”
周牧泽不做声,一对浓黑的眉毛深深抬起,思忖了好一会儿,才轻声看向齐然道:“我记得,先前皇上有拿大将军封侯的事情问我的意见,后来我便一直搁着,你给追风去一道信,让他从泰州递一道加急密函进宫,只说本王同意皇上给大将军封侯了。”
“什么?”齐然真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坐直身子看向周牧泽,“您当初可是说大将军若是封了候,焦小姐自然会欺凌三小姐的,故此将这件事一拖再拖,如今三小姐才不搭理您,您就变了注意,是不是也太善变了!”
周牧泽瞪了一眼齐然,冷声说:“等大将军封侯,本王便已经回京了,有本王庇护,谁能欺凌她!”
“你真打算再回京啊?”齐然轻声说,这一年,忍不住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当初我便劝您别离京。”
“不离京泰州的生意怎么做?”周牧泽反问,“再者皇上日日盯着,京城的生意都开不下去。”
“可您再回京,不也一样么?”齐然瘪瘪嘴。
“所以,手头上的事情赶紧做。”周牧泽平静地说,“皇上为了拖缓封侯,让大将军出去剿匪去了,少则还有一两个月才会回来,在这之前,先把绸缎街的事情解决了。”
齐然愣愣地看了一眼周牧泽,随即笑着说:“三小姐如今都不搭理您了,这绸缎街的事情还要继续啊?”
“自然!”周牧泽白了一眼齐然,“绸缎街的事情办妥了,能博她高兴,理不理我倒也不重要!”
齐然摇摇头,低声“啧”了好几声,对上周牧泽的冷艳,才乖乖的闭嘴。
“绸缎街的铺子等过一段时间你再打听一下,周老板若是肯让,你便盘下三间,周老板若是不肯让,此事便也不再强求。”孟毓晓从小院出来,担心自己慌乱的情绪叫于嬷嬷看出破绽来,便先叫了陆娘子在园中一块吃茶。
“姑娘这是怎么了?”陆娘子倒是一反往常,不仅没有直接应允孟毓晓,反而主动打听起来。
孟毓晓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陆娘子,随即淡笑了一声,“该我问你怎么了才是,平日您可不会这样问?”
陆娘子浅浅一笑,又提起桌上已经温凉的花茶给孟毓晓倒满,“先前跟姑娘不熟,怕姑娘跟那些大家闺秀一样的性子,眼里容不得我们这些下人,故此不敢多话,如今处的久了,自然胆子也大了,便也敢斗胆问上两句。”
“方才我瞧着周公子的神色也不太好,便暗自猜测你二人是不是没有谈拢,然而这生意上的事情很少有一次便谈拢的,就算是没有谈下来,倒也不至于黑脸,毕竟大家做的是长期生意,故此,奴家才多嘴问姑娘一句,可是和周公子闹矛盾了?”陆娘子说完,淡笑着看向孟毓晓,目光十分的温和,不似平日里那般认真,更多了几分长辈般的关怀。
“我同他能闹什么矛盾。”孟毓晓轻声说,“他不肯卖我铺子,我自然同他谈不下去!”
陆娘子知晓孟毓晓没有说真话,只是浅浅一笑,随即说:“周公子是什么心意,连吴小姐都看出来,姑娘您不至于看不出来,要说,周公子的脾性什么的倒是不错,而且人品也没处可挑的,这若是我自家的闺女,能被周公子瞧中,我自是乐得合不拢嘴,但偏偏您是大家的小姐,奴家没有说话的分,然而这人活一世,多难得碰到一个这顺心顺意的,姑娘该珍惜的!”
孟毓晓卸去身上的防备,淡然地看了一眼陆娘子,这一副说辞,虽说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却被陆娘子说出了一股长辈之情,倒是极其触及内心。
“我知道了。”孟毓晓浅浅一笑,放下手里的茶碗起身,“这些日子我怕是抽不出时间经常出府,铺子的事情便先打听着吧,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是。”陆娘子跟着起身,浅浅点了一下头。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国舅府请帖
从金牡丹回去的马车上,孟毓晓一直都有些愁眉苦脸的脸,就连巧云和于嬷嬷都看出来了,两人皆不敢开口询问。
孟毓晓懒懒地歪靠在软枕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帕子,思绪早就飞出了好远。
周牧泽这个人,虽然有些商人的痞气,但绝不是坏人,起码,他在自己面前倒是从来没有动过坏心思。
可若真正思考起来,自己也只能把他摆在朋友的位子,再想往上升一点,还真不能够,所以,对于孟锐和陆娘子的劝导,孟毓晓只能假装没有听见。
孟毓晓皱皱眉,想着将脑子里混乱的思绪都挤出去,不要再去想周牧泽!
“姑娘,今儿奴婢见到丽娟,那丫头如今当真是厉害了!”巧云见孟毓晓连连皱眉,知道她心里烦,便寻了一个话题过来,“她竟然都能够跟那些个绣娘一起绣花了,而且绣工当真是好的了不得!“
孟毓晓回过神来,朝着巧云浅浅一笑,“你要是羡慕,改日我也送你出府来!”
“还是算了,”巧云连连摇头,“我还是愿意跟在姑娘身边,姑娘在哪,我便在哪,多好!”
孟毓晓对上巧云的笑容,浅浅一笑,忽地想起以前丽娟在自己身边还犯过错,如今就已经成了金牡丹里的一个好帮手,说起来还要感谢在泰州让她去布庄学习的那几日,那丫头本就机灵,虽然只去了几日,却也学了不少东西,若不是因为周牧泽他……
孟毓晓再一次地想到了周牧泽,想起他自己受了伤,还背着自己回府的样子,忍不住又皱了眉头。
一旁的巧云本还在乐呵的笑着,忽然瞧见孟毓晓变了脸色,赶紧闭了嘴,不再作声,主仆三人便安静地回了孟公府。
“毓媗想着难得出府一次,便在金牡丹看了看,偏生这金牡丹新出的几款丝帕十分的精致,毓媗想着能够配得上太太,便买了两块,一块深色的,一块浅色的,太太您瞧瞧可喜欢?”孟毓晓一面说着一面将手里包装精致的两块帕子递了上去。
赵氏伸手接了,打开一看,摸了摸帕子的料子便乐开了花,“花了不少银钱吧?”
“倒也没多少,原是毓媗的一片心意。”孟毓晓淡笑着说,又回头看了一眼巧云,她手里还捧了几块帕子,“给毓娴也挑了两块,她一直都是用我做的帕子,正好换换新。”
孟毓晓知晓赵氏如今在乎的是什么,专挑着她喜欢的说,但凡把她哄开心了,自己在这个府里就不会太难过,哪怕再遇到像上次那般的事情,赵氏多少会为着自己在老夫人面前求求情。
“你倒是处处想着她。”赵氏虽然是在埋怨,但是嘴里带着笑意,伸手将手里的帕子盖好,退到桌子里面,又伸手拉了孟毓晓坐到自己身边说:“今日国舅府来下帖了,请你明日去府中作客,我替你应下了。”
“只是单单请我么?”孟毓晓问。
赵氏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身旁的翠竹,翠竹会意,连忙领了屋子里的众人退下。
赵氏这才抓着孟毓晓的手背说:“如今你和王爷的事情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的,以后怕不只是唐家,还会有别人给你下帖子,这些人里面有人是好意,有人或许存了坏心,不过你大可放心,帖子送到我这里来,我自会替你决定能不能去。”
孟毓晓浅浅一笑,暗想着赵氏竟把约束自己的事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好似是为着自己好一般,不过孟毓晓倒是没有意见,赵氏起码是指望着自己跟王爷好的,所以绝对不会害自己,而且,自己巴不得她把所有的都推掉,自己一家都不用去最好。
“你进宫见过贤妃娘娘,想来娘娘也同你说了一些,咱们和国舅府到底不在一边,以后你若是真能成为西王府的王妃,跟贤妃娘娘联手,咱们孟公府这几十年的荣华富贵定是少不了,唐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为娘替你想了想,国舅府之所以请你去,或许也是存了小心思的。”赵氏轻声说。
“那太太为何还要替毓媗应下?”孟毓晓忙问。
赵氏淡然一笑,忙说:“你如今到底还不是王妃,国舅府又比咱们府里地位高,帖子又是国舅夫人下的,我若是替你推了,只怕外人会说你目无尊长,到时候坏了名声不说,也得罪了国舅府。”
“太太说得是。”孟毓晓连忙点头。
“你明日去赴宴,便多留心一些,说话做事皆要注意,你身边的那个教习嬷嬷,明日你也一并带着,毕竟是在王爷身边待过的人,肯定要比你身边的巧云可靠。”赵氏轻声说,“明日用过早饭便去,若是国舅夫人留你用午膳,你便应允,用过午饭以后便寻理由回来,切不可待太久。”
“知道了。”孟毓晓轻轻点头,心里倒是还蛮感激赵氏的,起码,她还真的是为自己操过心的。
“嗯,你一向听话,倒也不用我太操心,车马和随行我自会叫人准备好,府里的礼品我挑好了便叫人送去你那里,你只管叫身边的人收拾好便是。”赵氏浅浅一笑,便叫孟毓晓先回去了。
孟毓晓从赵氏的院子走回自己的翠竹园,这一路,都有些心神不宁。
唐婉玲早前便说过好几次,要下帖请自己去府上坐坐的,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却叫这些人说得孟毓晓绷紧了弦,越想,倒是越谨慎起来。
如果唐婉玲当真看中的是西王妃的位子,那自己该怎么办?
毕竟她那样的家世背景,想做西王妃倒不是痴心妄想,而且纵观此次选秀,她也是最合适的西王妃人选,到时候自己当真能对付她么?
“巧云”孟毓晓忽地停下脚步,轻轻唤了一声巧云,“你往惜墨堂去一趟,瞧瞧二哥哥在不在,就说我找他有事商议,请他来一趟!”
“是。”巧云答应着,便赶紧转了方向,朝着惜墨堂的方向去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再查一件事
“三妹妹如今越发有当家主母的气势了!”孟锐进来的时候还不忘打趣一句孟毓晓,才又嬉皮笑脸地凑到孟毓晓身边小声问:“可是今天出府做了什么大决定,如今找我来公布?来吧,尽管说,我已经做好准备比洗耳恭听了!”
“正经点,我遇到麻烦事了!”孟毓晓抬起胳膊肘推了推他,随后走到一旁坐下。
孟锐瞧着孟毓晓确实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赶紧收了笑容,神情认真地走过去挨着孟毓晓坐下,然后轻声问:“和周老板谈崩了?”
“差不多,反正也没谈拢。”孟毓晓轻声说着,随即侧了侧身子,看向孟锐,“我找你来倒不是为着他的事情,只是想问问你跟唐家生意上的事情解决的怎样了?”
“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孟锐皱眉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盯着孟锐的神情,立马便知道了答案,看来孟锐不仅跟唐家还有生意往来,而且似乎还不是很顺利,再想想先前唐三公子对孟锐的铺子做的事情,孟毓晓不由得跟着也皱了眉。
“那个唐三公子又找你麻烦了?”孟毓晓问。
“麻烦倒也算不上。”孟锐轻声说,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我就是有些好奇这个唐三公子,所以着人去打听了一下,然而这人倒是十分的神秘,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生意场上都打听过了?”孟毓晓连忙问,“这不露面怎么做生意啊?”
孟毓晓暗想自己也不是没见过幕后大老板,但所谓的大老板不露面是指不在一般情况下露面,要想做大生意,不可能不露面啊,否则,你诚意不够,又怎么和人做生意?
这唐三公子若只是个默默无名的幕后老板还能解释,但他似乎在京城的商圈里还算有些名气的,一个有名气的生意人,却叫人找不着人,这当真是有些怪了。
“能打听的我都打听了,却没一个人能说上真实的情况来,有人说那唐三公子是国舅府的嫡出公子爷,又有人说是旁支的,到底都是道听途说,也不知道信谁的好!”孟锐这般解释,一脸的无奈。
“我记得周牧泽好像说过他跟唐三公子有过生意来往,你或许可以去问问他。”孟毓晓想起先前周牧泽同自己说起为何要建“凤来仪酒楼”的时候有提过这么一件事。
“那你去帮我问啊。”孟锐毫不犹豫地接了这么一句,“你也知道,他这个人旁的都好,就是这点怪,只肯跟你说实话。”
孟毓晓瞥了一眼孟锐,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跟周牧泽断干净了,于是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耳垂,抿嘴说:“你的事你自己去问就行,拉我掺和在里面干什么?”
“不是你向我打听唐三公子的么?”孟锐无语地看着孟毓晓。
孟毓晓眨了眨眼睛,才想起今天的话题好像真的是自己提起的,于是尴尬地朝孟锐笑笑,又思忖了一下,才十分不好意思地同孟锐说:“我跟周牧泽他闹翻了。”
孟锐一怔,扭头看向孟毓晓,忽地又轻笑了两声,“开玩笑吧,你两都快如胶似漆了,还能闹翻?”
“不是你叫我注意如今的身份不要招惹王府的么?”孟毓晓侧了侧脑袋,假装平静地说,“王府惹不起,我还不就只能把身边所有有隐患的人都给除了!”
孟锐看孟毓晓不像是说谎,神情稍稍认真了一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当真准备去做王妃啊?”
“否则呢?”孟毓晓浅浅勾了一下嘴角,故意调戏孟锐,“其实王府也挺好的,钱多、权重,王爷又是个大美男!”
“你有见过王爷的真面貌?”孟锐又问。
“没有。”孟毓晓摇摇头,“不过王爷的脸部轮廓可好看了,肯定是个美男没错,再看那身形,典型的高富帅!”
孟锐看着孟毓晓说的高兴,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只是轻声说:“你若是决定了,我祝福你。”
孟毓晓浅浅瞥了一眼孟锐的神情,知晓自己再玩下去就不好玩了,于是轻咳两声,收了脸上的笑容,恢复认真的神情说:“说回正事,你若是有空,不妨帮我查查唐家吧。”
“好端端的查唐家做什么?”孟锐扭头看向孟毓晓,“唐家后面毕竟有个皇后,不是咱们惹得起的。”
“我知道,所以才叫你去查,小心些,尽量不要叫唐家察觉。”孟毓晓沉眉点头,“这次进宫,贤妃娘娘同我说唐小姐这次选秀的目标是王妃,叫我小心。”
“你怕她是真的跟你抢王妃?”孟锐诧异地看向孟毓晓,还忍不住抿了抿嘴角,“本以为你要朝着本朝第一个商业女总裁发展,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转入到了宫斗的剧情里。”
“呸!你少诅咒我!”孟毓晓抬手轻轻在孟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我就是叫你去查查,是不是真事,毕竟我如今好歹顶着未来王妃的头衔,如果她真的是冲着王妃去的,肯定容不下我,那我自然也得小心防范她,但我也不能不防备是贤妃娘娘想拉我进宫斗,叫我同皇后的人斗得你死我活,她好坐收渔翁。”
“嗯,你分析的有道理。”孟锐托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儿,随即朝着孟毓晓点了点头,“这事我会想办法查明白的。”
“嗯。”孟毓晓点头,忽然一扭头,又想起一件事情来,连忙看向孟锐说:“你顺便再查一件事。”
“你把我当007了么?真以为我什么都能查到呢!”孟锐不满地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根本就不搭理他的抱怨,直接开口道:“先前我听文宣世子说,翰郡王也在京城有些生意,你去打听一下,他是做什么生意的?”
“翰郡王?”孟锐皱眉,暗想着这生意到底还能不能做下去呢,怎么净跟朝廷里的人扯上关系!
“嗯。”孟毓晓轻轻点头,“商人,本应该是这个时代最瞧不起,而且地位最低的一类人,然而我却发现身边还有不少你这样的贵族公子再做着经营,甚至连王爷都有份,这些本该靠着官俸和地租过日子的上层人,为何要做着他们本就不屑的事情呢?”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赴宴
“或许,这些人都跟我们一样,也是穿越而来?”孟锐戏谑地耸耸肩。
孟毓晓侧头白了他一眼,很是无语地说:“你当时空错乱呢!”
孟锐只是讪讪一笑,没有再继续反驳孟毓晓,原本,他也不过是开个玩笑,逗趣一番罢了。
孟毓晓鄙视之后也认真起来,端坐起身子说:“金牡丹的套路已经无法维持下一步的扩展了,虽然目前形势大好,但若是不继续扩张,势必也会叫这些达官贵人们犯腻,到时候生意虽能维持,利润肯定会大减,所以,我现在急于让金牡丹融入到京城的市场里。”
“你想融入翰郡王的生意?”孟锐微微抬头,暗想着孟毓晓只同自己问了两个人,一个人是唐三公子,这人是个需要提防的,毓晓应该不会与他合作,还有一个便是翰郡王。
“不过是问问罢了,如今也不知根知底,哪敢随意下注!”孟毓晓浅笑了一声,倒不是想着自己的算盘,而是为着孟毓娴考虑。
那小丫头很显然动了心思,作为姐姐多少也应该为她把把关。当然,孟毓晓也不全没有私心,她确实有意投靠于翰郡王名下。
如今的形势已经十分的明了,这里毕竟不是市场经济时代,想要将生意做大,多少还得有点靠山,比如孟锐,多少承了一点孟公府的面子,虽然不至于耀武扬威,但也不会让人故意针对于他,再者,像周牧泽,一个看似毫无背景的商人,他背后的人物关系却是叫人畏惧的,否则凭他一介普商怎么可能做这么大的粮食生意,而且还有齐然的辅佐,还能在西王府边上起院子,这一切都是一般人不敢肖想的。
本来这周牧泽就是孟毓晓最好的靠山,但是孟毓晓今日出府这么一闹,倒是彻底地将自己这座靠山给得罪了,西王府虽然也很厉害,终究不能拉王爷下水,所以,孟毓晓才开始考虑其他人。
孟锐在一旁坐着,见孟毓晓沉思,便抿了一口茶,站起身,“你若没其他事我便先走了,你说的事,我会叫人好好去查着。”
“还有一事!”孟毓晓起身,叫住孟锐,“你可还记得我们在万寿坊碰到的那位钱小公子?”
“嗯,记得。”孟锐点头,“不就钱庄主的儿子么。”
“嗯,我想认识一下这位钱庄主。”孟毓晓神情认真地说,“你能不能帮忙引荐一番?”
“这个……”孟锐稍稍有些迟疑,“我因着所有的银两都是放在当铺里的,倒是不怎么和钱庄打交道,不过听说这钱庄主十分的好客,你若当真想要结交,我倒是可以去试试。”
“嗯,那就拜托二哥哥了。”孟毓晓点头说。
“可我不明白你要见钱庄主做什么?”孟锐皱眉,“你若是缺银两,我这里倒是可以资助你一些的!”
“如今暂时不缺银子,只不过想着在生意场上混,连银行行长都不认识,岂不是一大缺陷,所以托你引荐罢了。”孟毓晓应付地答应了一句,便抬手推着孟锐往外送,“明日一早我要往国舅府去赴约,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就不多留你了。”
“你上次去国舅府便差点丢了性命,明日去可越发要格外小心些!”孟锐扭头嘱咐道,随即感叹一句:“总觉得你身边危险重重的,实在不行,还是将流云再请回来得了,有那丫头跟着,我多少放心一些。”
“用不着!”孟毓晓连忙拒绝了孟锐,微微抿嘴,说起来,她也有些思念流云,只可惜自己现在真的是不能同周牧泽再牵扯太多了,“我身边安全的很,实在不行,西王府也会派人来保护的,当真用不着别人。”
孟锐侧头看了一眼孟毓晓,瞧着她脸上的神情,虽然不知道她和周牧泽闹了什么矛盾,但是孟毓晓态度决绝,孟锐便也不打算多劝,索性点点头,便离开了翠竹园。
第二日用过早饭,又往各处请了安,孟毓晓才出发往国舅府去。
国舅夫人竟然只下帖邀请了孟毓晓一人,见了面,自然是又将她夸赞了一番,又说皇后娘娘是如何夸赞她的。
孟毓晓谨言慎行,一直小心翼翼地鞠着礼,一一应答,没出丝毫差错,气氛也算十分的和睦。
“娘,毓媗妹妹可是女儿要请来的,您可一直霸着,好歹叫女儿与妹妹私下说会儿女儿家的家常吧?”一直静静坐下一旁的唐婉玲瞄准时机开了口。
国舅夫人连忙笑着说:“玲儿说的对,你瞧娘,当真是太喜欢这孟三姑娘了,这一但瞧见了啊,便忍不住拉着她多说了两句,倒是忘了你们二人姐妹情深,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你们了,三姑娘就交给你招待,可千万别委屈了三姑娘啊!”
“女儿知道。”唐婉玲赶紧淡笑着起身行了礼,孟毓晓在一旁瞧了,也赶紧跟着起了身,与国舅夫人拜退。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国舅夫人的屋子,唐婉玲便故意放缓脚步,等了孟毓晓一步,同她并肩而行。
“如今大暑,热得难受,本不该这个时候请毓媗妹妹出府的。”唐婉玲站在孟毓晓身旁柔声说,“倒是我娘经常问起你,再加之秀坊一别之后,我也许久没有见到妹妹了,所以才冒然下了贴。”
“婉玲姐姐当真是客气了。”孟毓晓连忙温声答话,淡然笑着,“本该我主动来拜访的,只不过是天热贪懒一直拖着罢了,如今国舅夫人主动下帖,该毓媗惭愧才是!”
唐婉玲忽地抬起帕子,抵嘴笑了笑,伸手拉了孟毓晓的手说:“我娘说,妹妹你如今是王爷看中的人,以后怕是要做王妃,到时候怕是我们这小门小户没法攀结,所以才说早些给妹妹下帖,趁着现在多与妹妹走动!”
孟毓晓顿时一愣,扭头怔怔地望着唐婉玲。
她不是没想过国舅夫人下帖有着王府的这层关系,但着实没有想到唐婉玲会这么实在地说出来。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无路可选
“可是我一番话吓到妹妹了?”唐婉玲扭头看着孟毓晓发愣的神情,倒是笑得越发欢了,“我原想着妹妹同旁人不同,所以才实话实说的,这话若是叫我娘听到了,少不了要责骂我一番!”
孟毓晓微微一怔,赶紧朝着唐婉玲笑了笑。
“婉玲姐姐这般直爽,当真是叫我吓了一跳。”
唐婉玲只是浅笑,随即拉着孟毓晓继续往前走,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通风亭,“这大暑的天,倒也不适合四处走动,索性你之前来过,园子里的景色也瞧过,咱们今日便往那亭子里坐坐,说些体己话。”
“嗯。”孟毓晓浅浅点头,反正客随主便,唐婉玲怎么安排,自己便怎么待,所幸她安排的倒也很合理。
亭子从廊子里延伸出去的,十分的宽敞的,八面建了窗户,如今都大开着,十分的通风,亭子里早已准备了瓜果点心,还摆了冰缸,一走进去便觉得十分的凉爽,极其惬意。
唐婉玲拉了孟毓晓临窗而坐,等侍女们上完茶水之后便将下人都打发到了亭外,“留我们二人自己说话吧,你们便都退下,好好招呼一下跟着三小姐来的人。”
孟毓晓没法出声留人,便稍稍暗示,示意巧云和于嬷嬷跟着退下。
这里毕竟是国舅府,想来唐婉玲就算真的要对自己动手,也不至于在这里。
“我们府里是第一个给妹妹下帖子的吧?”唐婉玲瞧着下人们退下了,才轻轻地将目光移到孟毓晓身上。
孟毓晓听见她问话,赶紧将目光收回,看向唐婉玲的时候还微微有些防备,倒是摆出一副疑惑的神情看着唐婉玲。
唐婉玲忙笑着说:“看来妹妹还有些当局者迷,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妹妹你是静西王看中的人,想来京城之中想要结交妹妹的人不下少数,只不过现如今大家都没有动静,所以都在观望罢了,现如今,我们府里开了头,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有得妹妹忙了。”
唐婉玲这番话赵氏也同孟毓晓说过类似的,孟毓晓也算是有心里准备,只不过这话从唐婉玲嘴里说出来,孟毓晓不得不思考一下唐婉玲的用心。
她这是借着这话讥讽自己呢?还是真心地祝福自己呢?
总而言之就是,她到底想不想进西王府?
“连婉玲姐姐也觉得我一定入得了西王府?”孟毓晓思索了一番,想着唐婉玲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自己倒不如抓紧机会试探一番。
“选秀是大事,岂是我们能够揣测结果的。”唐婉玲浅浅一笑,伸手端了桌边的茶碗,微微侧身看向孟毓晓,“只不过妹妹比较特殊,本就是王爷送进秀女坊的,又一路得王爷照拂,而且还有传言说王爷早已经放了话,是要妹妹入府掌事的。”
当日于嬷嬷在合欢居的一句话,本就是为了给孟毓晓造势,根本就没说不许外传,所以府里府外都传开了,唐婉玲听到这一段倒也算正常。
“婉玲姐姐也信这些流言蜚语?”孟毓晓浅浅一笑,抬眸看向唐婉玲。
“旁的到不全信,这个我是信的!”唐婉玲笑着说,“总不至于有人吃饱了没事干敢传王爷的流言吧,虽说王爷现在不在京城,但是京城里毕竟还有一个西王府,它的势力,就算王爷不在,也能震慑住人的。”
孟毓晓暗暗点头,对于这一点倒是深信不疑,想想高乐和于嬷嬷这些日子给自己造的声势便知道,西王府就算没有主子,也不是能够看低的。
“西王府至今没有出来辟谣,便说明这流言蜚语还是有一定的可考性。”唐婉玲继续说着,忽地眉眼一挑,笑眼看向孟毓晓,“说到这,姐姐就不得不埋怨妹妹一句了,我二人好歹也算是交过心的,这事你是当事者,难道不知道真假?”
孟毓晓微微低头,面上露过一丝尴尬之色,忙低声说:“姐姐当真是误会我了,这话不过是王府的下人猖狂之语罢了,到底是不是王爷的意思还不一定呢,妹妹不敢确定,又怎敢随意同姐姐说道。”
“妹妹一向谨言慎行,这我倒是可以理解。”唐婉玲轻轻点头,捧起手里的茶碗,送到嘴边。
孟毓晓抬头,正好看见她微微仰头饮茶的动作,好看的侧脸,优雅的动作,周身的高雅气质,当真不是自己这些日子的临阵磨枪可以比的。
“说起流言蜚语,妹妹倒也听了一些关于姐姐的。”孟毓晓犹豫着开了口,平静地看向唐婉玲。
“哦?还有我的?”唐婉玲连忙笑着看过来,放下手里的茶碗,将身子往孟毓晓面前倾了倾,“你且说来听听!”
孟毓晓稳住神色,轻声说:“我听人说,婉玲姐姐这次选秀的目标是西王府王妃。”
自从唐婉玲在廊子里说了那句话之后,孟毓晓便一直在纠结着要不要索性开口直接问了,估计先前回答唐婉玲的话还有些紧张,如今下定决定,将想问的话问出口之后,反倒是平静了,便直直地看向唐婉玲。
唐婉玲大概也没想到孟毓晓竟然比她还直白,盯着孟毓晓的目光停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妹妹害怕我?”唐婉玲忽而一笑,坐直身子,目光柔和地看向孟毓晓,“知道我要与你争西王府王妃之位,是不是便不想与我交好了?”
“婉玲姐姐这是承认了?”孟毓晓微微有些诧异,却是十分的镇定。
“我可不打算瞒着妹妹。”唐婉玲浅浅笑着,“再说了,妹妹竟然会直接找我对质,想来是有绝对的把握的。”
“婉玲姐姐是皇后的胞妹,自然不会再入皇宫,众观所有,也就只有西王府王妃之位能配得上姐姐的身份了。”孟毓晓平静地说。
唐婉玲跟着点了点头,随即淡然地说:“所以,你看,有时候并不是我要与你争,是没有其他的法子,我无路可选。”
孟毓晓静静盯着唐婉玲,神情认真地说:“我懂姐姐的无奈,但我不得不劝姐姐去了这念头,西王府王妃之位毓媗势在必行,姐姐怕是没有机会!”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查个水落石出
孟毓晓此时一点都不害怕唐婉玲,甚至挺直了腰身,俨然一房正室在质问面前的小三一般。
当然,她不是什么正牌王妃,唐婉玲也没有确定一定要与她争王妃之位,但是孟毓晓自认为既然答应了王爷,就一定要帮王爷处理好这件事情,就算王妃之位是自己不想要的,也要誓死捍卫住!
唐婉玲盯着孟毓晓认真的神情,也愣了一会儿,忽而浅浅一笑,低头,手指轻轻翻折着手里的帕子,柔声说:“妹妹这么紧张,看来是王爷已经许诺给你什么了吧?”
“也差不多。”孟毓晓浅笑着说,既然要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姐姐不是也听说了不少么?王爷亲口与我说的还不止这些呢!”
“哦?”唐婉玲抬起眼眸,淡笑着看向孟毓晓,“那我倒是好奇了,王爷都与妹妹说了些什么?妹妹可否同我说说?”
“毓媗与王爷的事情,姐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孟毓晓神情淡然地拒绝了唐婉玲,“我原是当婉玲姐姐是朋友,才劝姐姐收手的,这西王府王妃除了我不可能会有旁人,姐姐若是硬要与我相争,到时候来个鱼死网破,王爷还是只会保全我一人,姐姐原本可以在选秀中选一个更适合自己的人,又何必冒这种风险呢?”
孟毓晓说着顿了一下,神情柔和地瞥了一眼唐婉玲,放缓声音说:“毓媗,并不想与姐姐为敌。”
唐婉玲瞧着孟毓晓的神情,竟是笑着抿了抿嘴,随即端了端坐姿,侧头看向孟毓晓道:“就算我只肯做小,妹妹都容不下我吗?”
孟毓晓犹豫了一下,想着王爷的态度显然是府中不想要任何女人,不仅是王妃,连个侧妃都不想要。
“恕妹妹心胸狭隘,当真是容不下。”孟毓晓朝着唐婉玲摇了摇头,“而且,以姐姐的出生,又怎么会甘心为小呢?何况还是屈于我一个庶女之下!”
“我又何曾将妹妹看做庶女了!”唐婉玲面色一正,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严肃了不少,甚至还带了些许的质问,那锐利的目光看向孟毓晓,倒是叫孟毓晓心里一虚。
孟毓晓当真是心虚的,说实话,唐婉玲确实对自己不错,在自己还是庶女的时候,她和颐和郡主便一直处处照顾着自己。
孟毓晓心虚地低了头,轻叹了一口气说:“原是我亏欠姐姐你的,但请姐姐再高抬贵手,另择良婿吧。”
唐婉玲没有继续答话,屋子里竟是一片沉寂,过了一会儿,孟毓晓的眼角忽地瞥到有一只手朝自己伸过来,待她抬头对上唐婉玲的目光时,唐婉玲的手已经轻柔地抓住了自己撑在桌边的手。
“我与你结交的时候,你还是庶女身份,妹妹你又何苦拿庶女说事!”唐婉玲握着孟毓晓的手,竟是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先前便没有瞒你,今日邀你过府,当真是跟西王府有关的,我也便实话同你说了,我娘确实是叫我暗地里套些妹妹的话,确定一下你与西王府的关系,咱们姐妹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妹妹倒不如同我说明白了,你当真是与王爷已经私相授受了?”
孟毓晓抬头看向唐婉玲,此时心里却是想法颇多。
唐婉玲的举动着实有些出乎了自己的意料,这个时候还能拉着自己说这些话,若不是真的同自己姐妹情深,便就是太会做戏了,然而这两种猜测却对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孟毓晓有些举棋不定,自然对唐婉玲的问话也警惕起来。
“姐姐不需要知道太多我和王爷的事情,反正,这王妃之位是我的,姐姐只要不与我争这王妃之位,我们便还能是姐妹!”孟毓晓静静地看向唐婉玲。
孟毓晓还是比较倾向于相信唐婉玲的,相信她不过是身份所迫,所以想着若是能劝她放弃,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一来,既然已经相互叫了姐妹,便也算是好友了,好朋友之间相互争男人,当真是无趣;再者,这唐婉玲可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如果真的是她要和自己争王妃之位,势必要耗尽大半的元气,所以,孟毓晓从内心里希望唐婉玲可以退出。
唐婉玲浅笑着将手从孟毓晓手上抽了回去,这突然间空下来的手背,倒是叫孟毓晓心里一凉,再抬头看一眼面无笑容的唐婉玲,倒是又起了几分紧张。
“我倒是没想到妹妹会这般提防着我!”唐婉玲双眼没有目的地盯着眼前,无奈地开了口,“以我的手段,若真是要与妹妹相争,妹妹当真以为你今日还能坐在这里?”
孟毓晓一惊,握着帕子的手不由得拽紧了一些,难道,唐婉玲准备这个时候对自己动手了。
唐婉玲忽然扬了扬手腕,将袖子往后抖了抖,露出洁白圆润的一截手腕来,手腕上还有一串彩色的珠子。
“妹妹可还记得这个?”唐婉玲侧头问。
孟毓晓自然记得,当日在国舅府,自己送给唐婉玲的苹果石手串。
唐婉玲抬起另一只手,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上手串,淡笑着说:“这苹果石只有江南有,而且也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宝石,故此,甚少有商人倒卖,所以当日我便问妹妹你是不是去过江南。”
孟毓晓的心越发的紧张了,尤其是唐婉玲这一顿,给足了孟毓晓时间去遐想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越想,便越害怕!
“我这人天生就好奇,只要觉得不对劲的事情,势必会叫人去查个水落石出,好在唐府在外面还有些人手,但凡我要查的,多少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来。”唐婉玲轻巧地放下两只手来,任由轻薄的衣纱垂下,盖住手腕,然后侧头看向孟毓晓道:“妹妹不妨猜猜,我都查到了什么?”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这都是命
孟毓晓静静地看着唐婉玲,极力想让自己更平静一些,却发现,心绪越发的乱了。
孟毓晓暗叹一口气,想着自己这些年功力真的是倒退了,想当年在戏园子里跟那些个老狐狸们斗智斗勇,都没慌过,如今竟然在一个毛丫头面前显得缩手缩脚了。
“姐姐知道了什么尽管说便是。”孟毓晓浅浅一笑,“毓媗愚笨,未必猜得出来。”
“我以前瞧着你,便觉得你比其他人聪慧,后来着人将你查了一番,才知道你是真的聪慧!”唐婉玲笑着看向孟毓晓,“旁的我也不多说了,只单单一个金牡丹,妹妹便将我比下去了,我就算有心与妹妹相争,想来,也没什么赢面。”
孟毓晓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唐婉玲脸上的神情,瞧她笑得自如,忍不住也浅笑了一下,随即低声说:“我倒是没有想到姐姐竟查到了这么多。”
虽然唐婉玲没有一一列举,但是她能举出一个金牡丹,便可见她确实查到了不少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容不得孟毓晓再找其他的借口搪塞。
孟毓晓自知自己先前的一连串动作十分的惹人注意,若是碰到有心人,肯定能查到不少东西,所以才会如此决绝地与周牧泽断开关系,至于唐婉玲有没有查到周牧泽这一层,孟毓晓心里没有把握,也不敢再去试探,害怕自己暴露过多。
“这不过是好奇罢了,所以着人打听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妹妹身上竟有这么多的传奇故事,倒是叫我又惊又喜。”唐婉玲笑着说,忽地将目光一瞥,神情认真地看向孟毓晓,平静地说:“我如今对妹妹的事情可谓是了如指掌,妹妹的这些传奇事情,若是拿到戏文里肯定是一番巾帼故事,但若是传到宫里,只怕任何一点,都可以要了妹妹的性命,更别说争王妃之位了。”
“那又如何,王爷一样会护着我的!”孟毓晓此时已经没了其他的靠山,唯有紧紧抓住王爷,“只要有王爷的庇护,毓媗便什么都不怕!”
唐婉玲静静地盯着孟毓晓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手捂着帕子大声笑了起来,连连笑了好一会儿,笑得孟毓晓一愣一愣的。
“罢了,罢了,妹妹当真不是开得起玩笑的人,我若再说下去,只怕妹妹真要与我翻脸了!”唐婉玲笑着,摆了摆手说,“妹妹还真是不相信我,我若真打算将你这些事情告到宫里去,还能等到现在,当初七巧宴是多么好的机会!”
孟毓晓轻轻咬了一下嘴角,自己方才心里也在疑惑,唐婉玲竟然知道自己这么多事情,为什么没有再七巧宴上拆穿自己。
“你先前也说了,我之所以要争西王府王妃之位,是因为家族关系,也不全是我能左右的。”唐婉玲放平了笑声,淡笑着对孟毓晓说,“为了家族,我多少是要试一试的,就算是输给了妹妹,我也无怨无悔。”
“姐姐就不能不争吗?”孟毓晓轻声问,“争过之后若是失败了,姐姐怕是名誉也要受损。”
“我若不争,这个家又怎么能容得下我?”唐婉玲反问道,这一问,倒是叫孟毓晓没有办法回答。
孟毓晓好歹也在孟公府摸爬滚打了四五年,这个吃人社会的束缚她是清楚的,女子本就没有地位,官宦人家的女子虽说衣食无忧,但也不过是父母结交权贵的一个交易物罢了。
“可我怕伤到姐姐。”孟毓晓轻声说,又心疼地看向唐婉玲。
静西王十分的决绝,明显是不会娶唐婉玲的,自己既然已经选择了与王爷统一战线,自然要除掉任何一个肖想王妃之位的人。
“我知晓妹妹的好意,但这都是命。”唐婉玲又很是无奈地笑了笑,随即伸手在孟毓晓的手背上拍了拍,“我今日同你将话说明,便是想与你立个约定,不管日后我们如何争王妃之位,你我二人之间的姐妹情谊还在,如何?”
“好!”孟毓晓几乎是没有迟疑,翻手过来紧紧地抓住唐婉玲的手,“为了王爷,我绝对不会输,但我不论结果如何,到时候我一定会求王爷尽量保全姐姐的。”
“好啊。”唐婉玲浅浅一笑,答应了一声。
这一惊一乍地将一切都解释清楚了,孟毓晓好似经历了一场大斗,如今两人将一切说的清清白白,又立下了明确的约定,也算是握手言和了,故此,孟毓晓也轻松地笑了。
“好了,这选秀的事情毕竟还有半年呢,我们暂且不谈,我同你说些其他的!”唐婉玲松开孟毓晓的手,淡然地笑了笑,“你可知道我府里也有一位经商的公子?”
“唐三公子?”孟毓晓顿时双眼一亮,自己还托孟锐去调查此人,到没想到唐婉玲竟然会先开口。
“看来你果真认识!”唐婉玲笑着点了点头,将身子往前倾了倾,饶有兴趣地看向孟毓晓说:“当初帮我调查你的便是我这位堂兄,他因着祖上没什么荫庇,没能做官,到是个经商的料,在京城做些生意,倒是小有名气,当初他查到妹妹同金牡丹有瓜葛之后,便有心攀结,奈何妹妹是个幕后掌柜,神龙见尾不见首的,所以我这位兄长几番托我给你给你带个话,问能否见上一面,也好取些生意经。”
“我不过是小打小闹,哪里值得唐三公子取经。”孟毓晓浅浅一笑,“我倒是有心同唐三公子见见,只苦于一直找不到三公子的下落,所以这才没能实现。”
“那这便是巧了!”唐婉玲立马笑着说,“你们二人既然都有这个意思,倒不如找机会见上一面,改日我寻了机会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堂兄,等他定下时间地点,我再以书信送到妹妹府里去,这样可好?”
孟毓晓稍稍有些迟疑,虽然觉得就这样定下来有些唐突,但是这也确实是一次好机会,反正时间还没定,就算定了,到时候带着孟锐一起去,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好!”孟毓晓朝着唐婉玲点了点头。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疯子
离开国舅府的时候,孟毓晓还有些浑浑噩噩,虽然唐婉玲已经极尽的爽快了,但孟毓晓心里总有个疙瘩。
孟毓晓做事一向认真,尤其是别人交代的事情,这件事若是自己的,她或许就信了唐婉玲了,可,这事是王爷交代给她的,孟毓晓绝不允许这件事出任何的差错,所以,格外的小心。
孟毓晓浑浑噩噩的,一旁跟着的人自然不敢多话,于嬷嬷本就是个沉稳的,更不会开口相劝,巧云倒是想开口,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主子的事情做奴才的终归是不好随意多问,便悄悄看了两眼孟毓晓,扶着她进了轿门。
孟毓晓刚抬脚进去,忽地从一旁冲出来一人。
孟毓晓有些走神,自然是反应不及,叫那人撞了个满怀,直接摔倒了地上。
“姑娘!”
“快扶起来!”
周围跟着的人顿时乱作一团。
孟毓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撞得头昏眼花,只觉得眼前不少人在晃动,身上好似又压着一人,努力眨了眨眼,才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孟毓晓认真去看,才认出来,这人,竟是自己好些日子没有见过的肖姨娘。
“姑娘,您没摔着吧?”巧云和于嬷嬷一左一右将孟毓晓扶了起来,慌张地询问孟毓晓有没有摔坏。
孟毓晓虽然站起了身,但是一双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被丫鬟们推在一边的肖姨娘,自己上一次见她还是在进秀女坊之前,她在自己的翠竹园,被赵氏狠狠地打了一顿,当时她看着自己的目光还带着些许的恨意,而如今,她双眼无神,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就算是被下人们推倒在地上,也没有像平日里那样哭闹。
巧云伸手将孟毓晓往后护了护,朝着四周大声嚷道:“哪儿来的疯婆子!你们这些门口当值的怎么回事,这种人也许她到园子里来,小心我一会儿去禀明了太太,让你们一个个领罚!瞧把我家姑娘撞的!”
因着孟毓晓在府里的地位提升,园子里的下人们对巧云也越发的敬畏起来,听了巧云的话,连忙一窝蜂地簇拥过来赔礼道歉,又忙要将倒在地上的肖姨娘赶出去。
“等一下!”孟毓晓看着这些人粗鲁地将肖姨娘从地上提起来,又用力往外推搡着,忍不住开了口。
下人们愣了一下,到底还是听着孟毓晓的话,纷纷停下了动作。
孟毓晓移了两步脚,走到肖姨娘面前,细细地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细声问:“你怎么这样了?”
巧云在一旁,见孟毓晓竟然跟眼前这个疯女人说话大吃一惊,赶紧靠过去准备保护孟毓晓,走近一瞧,顿时又惊了一下,“肖……肖姨娘?”
巧云这一声唤,也叫旁边的婆子们惊了一番,纷纷勾着脖子看。
肖姨娘听了孟毓晓的声音竟抬了头,痴痴地望着孟毓晓,看了好久,反问道:“你是谁?”
“我是府里的三姑娘,毓媗。”孟毓晓温声说着,还刻意放缓了语气,尽量叫自己不要去刺激到她,显然,肖姨娘的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楚了。
“你说谎!”肖姨娘却意外的激动起来,扬了扬手,好像要打人一般,吓得巧云赶紧伸手护住孟毓晓往后躲了躲。
孟毓晓跟着巧云往后退了两步,倒是没有彻底躲开,目光依旧坚定地看向肖姨娘说:“不骗你,我就是府里的三丫头。”
“不是,你不是!”肖姨娘猛地摇了摇头,先前无神的目光忽地明亮了几分,“三丫头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不是!你不是!”
孟毓晓愣了一下,她完全没有想到肖姨娘这个时候竟还记着这个。
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之后往往会特别纠结于一两件事件,这也是他们最放心不下的事情,有些甚至是导致她们精神失常的导火索,孟毓晓倒是没有想到,一向没有将自己看做女儿的肖姨娘,这个时候竟还记着这个。
孟毓晓暗暗咽了一口口水,抿抿嘴,本想还要说些什么,不远处跑来两个婆子,气喘吁吁地推开人群,便将肖姨娘一左一右架住。
“你们做什么!”孟毓晓连忙问。
其中一婆子这才抬头看向孟毓晓,看清孟毓晓的脸之后,赶紧低头鞠了礼。
“给三姑娘请安,奴才们是奉命看着肖姨娘的婆子,方才传午饭的功夫便叫肖姨娘跑了出来,当真是奴才们的疏忽,她可冲撞到了三姑娘?”
孟毓晓听了婆子的话,又瞥了一眼肖姨娘,自她见了这两位婆子之后便乖乖地低了头,温顺地好似学堂里被留学的孩子,可见平时这两位婆子对肖姨娘管教的如何严厉了。
“没有,你们带她回去吧,她这样子,以后还是看好点,别再叫她四处乱跑了!”孟毓晓收回目光,十分平静地说。
“是是,奴才们知道了!”婆子殷勤地答应着,赶紧转身拽了肖姨娘的胳膊,拉着她离去。
远远地还听到肖姨娘弱弱的声音:你们什么时候带我见三丫头?
听着这句话,孟毓晓的心忽地被什么东西牵扯了一样。
虽然不知道肖姨娘连连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孟毓晓竟自动地认为那是她最后仅有的一点母爱。
孟毓晓方才是想多问两句的,可是瞧着肖姨娘在婆子们面前低眉顺眼的模样,便悄悄忍住了。
这两个婆子肯定是赵氏的人,肖姨娘平日里肯定被她们打怕了,自己若是多问上两句,回去肖姨娘肯定又少不了一顿责罚。
而且,肖姨娘好端端的忽然就疯了,显然是意外,这意外是何人所为,十分的明了,然而府中到处都是她的眼线,自己若是多问上两句,只怕会叫她生疑,到时候别说是打了,只怕会直接要了肖姨娘的性命。
“走吧,我们也回去吧!”孟毓晓紧了紧手里的帕子,端起身架,语气平淡地朝巧云说了一句,也不理会旁边围观的下人,便径直带着自己的人往园子里去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愚善
“姑娘,先喝杯茶缓缓吧。”巧云小心翼翼地将茶碗送到孟毓晓面前,然后往后一步,退到一旁站定,“当真是吓到奴婢了,好端端的,肖姨娘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孟毓晓没有伸手去端面前的茶碗,只是抬头看向巧云道:“我们从秀坊回来之后你有没有在哪里听到有关肖姨娘的事情?”
“没有。”巧云赶紧摇头,“姑娘回府之后,咱们便一直没有闲着,不是迎来送往,便是四处走动,奴婢也没有多少时间去园子里溜达,倒是好奇过为什么旁人都来找姑娘,独独不见肖姨娘,可是想想这人倒也不讨喜,她不出现倒是更自在,却没想到会是今日这情形!”
巧云当真是惊讶的不行,连连说了一通,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孟毓晓,“姑娘若是好奇,倒不如让奴婢去惜墨堂问问去,五月和扶桑一直都在府里,肯定知晓府里的事情!”
“这也未必。”孟毓晓轻轻摇头,“二哥哥若是早知道,多少会提醒我一句,想来这件事连惜墨堂都未必知道。”
“而且你看今日那些围观的婆子们,皆跟我们一样惊讶,也只当是外面跑进来的疯女人,想来,肖姨娘疯了的事情并没有在院子里传开。”孟毓晓轻声说着,又想起架走肖姨娘的两位婆子,那凶狠的眼神,平日里肯定是看管的十分的紧,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让肖姨娘逃了出来,竟还阴差阳错地撞到了自己。
“这两日,你哪里都不要去,也叫于嬷嬷不要四处走动。”孟毓晓抬头看向巧云,小声叮嘱道。
“为什么?”巧云诧异地看向孟毓晓,甚是不明白。
孟毓晓抬手在身旁的矮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说:“今日轿门外发生的事情,肯定已经传到了太太的耳里,太太是个多疑的,自然是要好好盘问一番事情的经过,她并不希望我与肖姨娘有太深的瓜葛,所以,我们便要装作毫不在意,等着这一段风头过去了,我们再想办法,去打听肖姨娘的事情。”
巧云点点头,随即又抿了抿嘴唇道:“依奴婢看,既然您都知道太太不喜欢了,何必要冒着风险再去过问肖姨娘的事情呢!她当初那般对您,早就没有母女情分了,如今您也用不着菩萨心肠去帮她。”
孟毓晓早已习惯了巧云的直爽性子,这话换了旁人断然是不敢随意说的,可巧云便敢对自己直言不讳。
孟毓晓抬头看了一眼巧云,浅浅一笑,“我倒不是想帮她,只不过总要摸清对手的目的,总不能叫别人欺负道咱们头上来了,咱们还毫无防备吧?”
巧云抿嘴思索了好一会儿,倒是觉得孟毓晓说的有些道理,便浅浅点了点头。
“那姑娘便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奴婢去吩咐厨房炖一碗去暑的莲叶羹来给姑娘降降温。”巧云笑说着便往外走去,才刚走到门口,便又停了下来,大声说:“翠竹姐姐怎么过来了?”
巧云的声音很大,是故意给里面的孟毓晓提醒,孟毓晓得了提示,连忙掩去脸上的神色,伸手端了桌上的温茶往嘴边送。
所以翠竹进来的时候,便瞧见孟毓晓十分悠闲地在喝茶。
“请三姑娘安!”翠竹赶紧上前请安,自从孟毓晓从秀女坊回来,园子里的人对她更是尊敬了一些,就连翠竹和石榴,见了她也都是行全礼的。
“翠竹姐姐可别客气。”孟毓晓赶紧将茶碗放下,伸手示意翠竹免礼,“这大热天,翠竹姐姐怎么过来了?可是听着我家巧云说要熬莲子羹,特意来讨上一杯的?”
“哟,巧云要熬莲子羹呢,我倒是想跟三姑娘讨一碗,可这身上还有太太的吩咐,当真是不敢耽搁了,只得隔日再来向三姑娘讨了。”翠竹一向随和,与孟毓晓等人亲近惯了,就算孟毓晓说了玩笑话,她也能轻巧地接过去。
“太太让翠竹姐姐来的,那可是有什么吩咐?”孟毓晓听说赵氏,赶紧起了身。
“倒没什么吩咐,太太听说姑娘回来的时候叫人给冲撞了,所以有些担心,瞧着这暑气降了不少,故此叫奴婢过来请了姑娘过去。”翠竹躬谦地说。
孟毓晓微微拧眉,嘴角依旧挂着笑,赵氏也是个沉不住气的,自己还以为她至少会缓到明日的,却不想紧跟着就打发了人过来请自己,既然她主动要同自己将肖姨娘的事情,自己便走一遭,权当听故事了。
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翠竹园,直接奔赵氏的院子而去。
巧云和于嬷嬷都被留在屋外,只有翠竹领了孟毓晓进屋。
“我听说你今日回来的时候叫人撞了个满怀,可摔着了?有没有受伤?”赵氏到没有直接提肖姨娘,而是先关怀地问了一句。
“劳太太记挂,毓媗没什么事,本该一回来就来给太太报平安的,只不过走了一遭,身上出了汗,便先回去换了身衣裳,倒是叫太太担心了,实在是毓媗的不该。”孟毓晓如今对应付赵氏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信口拈来,句句都是好话。
“没事就好。”赵氏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低头,轻叹了一口气,“肖姨娘的事情,是我不好,本来一直寻大夫为她治病的,想着等她病好了再告诉你,却不想今日叫你碰见了。”
赵氏说到这顿了一下,抬头柔情地看向孟毓晓,“你自小便是养在我身边的,我也知道你性子善良,就算肖姨娘先前万般不好,如今见她这副样子,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孟毓晓安静地看着赵氏表演,心里十分清楚她已经给自己挖好坑,就等着看自己往不往里面跳了。
孟毓晓赶紧起了身,屈膝朝着赵氏一拜,“毓媗在书里读到说,善,不能愚善,对于坏人的善良,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毓媗知道,自己身份微贱,是肖姨娘所出,但是肖姨娘曾经对毓媗做的种种恶事,毓媗还是记得的,如今心里只认太太您一个母亲,就算是今日见了,也对她升不起丝毫同情之心!”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有趣的事情
“难为三姑娘想得透彻。”翠竹出乎意料地插了嘴,淡笑着看向孟毓晓,“自从肖姨娘出了事,府中知情的人多少都要责怪太太几句,就连老夫人都埋怨了好久,太太心里边一直自责,又怕三姑娘心里难受,不敢告诉你,便叫人将肖姨娘留在外院,日日请大夫治疗……”
翠竹还欲继续往下说,赵氏微微抬了抬手,将她制止住了。
“我本是掌家主母,出了这样的事情,挨老爷和老夫人几句埋怨也无可厚非,翠竹你也用不着跟三丫头说这些。”
孟毓晓安静地在一旁看着这主仆二人的一唱一和,对二人说的这些事倒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女儿昨日见着肖姨娘也被她吓了一大跳,好端端的,怎么就成这副模样了,想来太太近日里要照顾这样的人,定是操了不少神。”孟毓晓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处处显示着对赵氏的担忧,叫她看不出来自己对肖姨娘的好奇。
“肖姨娘这事也是怪了,当日我在翠竹园发了一通脾气,叫人打了她几下,当时伤她伤的并不重啊,竟没想到你去秀女坊没几日,下人便来说她魔怔了,我这才叫人将她关起来。”赵氏倒是毫不避讳地回答了孟毓晓的问题,只是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后又碰上你和四丫头回府,老夫人担心肖姨娘的事情会叫人看笑话,便下令不许园中人提起,故此,这事便一直瞒着众人。”
赵氏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偷偷打量着孟毓晓,企图从孟毓晓脸上看到一二点异样的神情,然而令她失望了,孟毓晓至始至终都十分的淡然,直到赵氏说完,孟毓晓才轻轻开口。
“太太也不用为了此事太过操劳了,所谓恶有恶报,善有善报,肖姨娘这般大抵是亏心事做多了吧。”
孟毓晓说的轻巧,脑海里回忆的却是肖姨娘那日离开翠竹园时看向自己的神情,一个心里还有恨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就疯了呢?
“好了,这件事说与你知道便是了,你也不用太往心上去,左右肖姨娘的病我会继续请人调理着,说不定养段时间便好了呢。”赵氏抬头,浅浅一笑,稍稍安慰了孟毓晓两句,“倒是你今日去国舅府可出意外了?”
“没有,国舅夫人和唐小姐都十分喜欢毓媗,相处得很是融洽。”孟毓晓笑着摇了摇头,面不改色地同赵氏撒着谎。
“没出事就好。”赵氏微微抿嘴,虽是笑脸,神情却有些凝重,“昨日我也与你说过了,咱们孟公府同国舅府终归只能是这面上的客气,你……”
“太太放心,毓媗分的亲里外的!”孟毓晓开口打断了赵氏的话,淡笑着说:“毓媗再不懂事,断然没有胳膊肘往外拐的理,何况太太和娘娘对毓媗有恩,毓媗并不是那般不知道知恩图报的人。”
“你知道这么想就好了。”赵氏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又伸伸手,朝着身后的翠竹示意了一下,翠竹赶紧递上来几个拜帖。
“你今儿才出门去国舅府,后脚就来了不少下帖的,都是请你和毓娴过府一聚的,我为你们挑了一些,还剩着这些,你自己选选,可有私下交往密切的?”赵氏说着将手里的帖子放到桌面上,推到孟毓晓面前。
孟毓晓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三个帖子,稍作迟疑,便笑着将帖子推开了一些,“这几日热得很,我一热身上便乏得很,便哪里也不愿意去了,烦请太太将这些都替我推了吧。”
“我倒是忘了你这毛病了,最是怕热,既如此,我便都替你回了。”赵氏微微点头,十分宠溺地看了一眼孟毓晓“索性你在府里再养几日,这天也就凉了,八月十五你佳宁表姐大喜,我们定是要过去贺喜的,公主府里颐和郡主又单独给你和毓娴下了帖子,这个怕是推不过。”
“这个自然,佳宁表姐大喜,我们理应前往祝贺,别说中秋佳节的时候天已经不这么热了,即便是酷热,毓媗也会去的。”
“嗯,出府的首饰衣服这几日我会叫人为你们准备着,你二人这些日子便不要出府了,没事多在一起读读诗书、抚抚琴什么的。”赵氏临了又叮嘱了几句,才放孟毓晓离去。
从赵氏院子里出来,孟毓晓长舒了一口气。
每次跟赵氏周旋一番,就好似经历了一场大考一般,浑身虚脱。
孟毓晓老实本分地带着身边的人在翠竹园里宅了两日,才在一个散了热气的傍晚,带着巧云去了惜墨堂。
惜墨堂里十分的热闹,这些白日里热得不愿意动的丫鬟们这会子倒是精力十分的充沛,见了孟毓晓过来,连忙拥着进了屋。
“我正寻思着晚上往你那去一趟,你倒是先过来了。”孟锐见了孟毓晓便直接开了口,随即又甩甩手,叫那些不相干的丫鬟们先退下去,“先前你叫我查的事情,我倒是查到了一些眉目,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你肯定感兴趣!”
孟毓晓刚刚坐下,听了孟锐的话双眼一亮,自己今日过来本来是想来打听一下肖姨娘的事情的,却没想到孟锐好似有更有趣的事情同自己说,既如此,孟毓晓便将自己内心里关于肖姨娘的疑惑暂且先压了压,侧身看向孟锐道:“你发现了什么?”
孟锐抿嘴卖了一个关子,“我找到了翰郡王名下的那几间铺子了,然而这几家铺子却不是挂在他的名下经营的,帮他打理铺子的人你我都认识。”
孟锐说到这,丢给了孟毓晓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孟毓晓怔了一下,脑海中立马跳出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孟锐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周牧泽?”
孟锐抿嘴一笑,得意地点了点头,“没错,正是他!我们一直在想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竟能将粮食生意做的顺风顺水,如今,可算是叫我们查清楚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蹊跷
孟毓晓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木木地看向孟锐,随即将后背重重地倒进椅子里,轻声说:“这也就能解释得通了,给他撑腰的人是翰郡王,所以他才能将生意做得如鱼得水。”
孟锐大概是已经惊讶过了,此时倒显得极其淡然,侧身得意地朝着孟毓晓挑了挑眉,“这也就证实了我之前的猜测!”
“什么猜测?”孟毓晓狐疑地看向孟锐,暗想着他什么时候对周牧泽的来路做过猜测。
孟锐似乎看出了孟毓晓的疑惑,微微摇头说:“我并不是说周的来路,只是说他最初的目的,如果他的靠山是翰郡王,当初他初到京城,想要站稳脚跟显然不需要巴结我,而且我调查过了,那几家铺子早在他来京城之前便在了,所以,他当初便是冲着你来的!”
孟锐稍作停顿,右手食指清脆地在木桌上敲了三四下,抿嘴一笑,对着孟毓晓说:“这难道不算是我猜对了?”
孟毓晓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其实泰州一行之后孟毓晓便知道了周牧泽接近孟锐的目的是自己,但是当面被孟锐拆穿,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你们在泰州发生了什么?”孟锐忽地变得认真严肃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孟毓晓,“瑾轩说他遇到你的时候,你好似跟周牧泽吵架了,后来周牧泽又将你接走了,而且,在安溪的乐平坊,周牧泽直接将你抱走了!”
孟毓晓微微皱了皱眉头,将身子往后缩了缩,虽说大多时候孟毓晓都觉得孟锐不过是个没什么社会经历的毛小孩,但是他每次以这种神态逼问自己的时候,孟毓晓还是会心慌。
泰州的事情,人多眼杂,孟毓晓心里也清楚瞒不了多久,只不过面对孟锐的追问,孟毓晓没有打算全盘托出。
“没什么,不过是生意上的纠纷而已。”孟毓晓稳住气息,平静地说,“后来谈拢了,我便跟他回去了。”
“谈生意需要搂搂抱抱?”孟锐不相信地问,看向孟毓晓的目光更加锐利,似乎还带了些怒意,“你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太多了!”
孟毓晓一怔,暗想孟锐连这个都知道了!可是仔细一想,不应该啊,瑾轩也没和自己呆多长时间,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忽地,脑海中闪出了一个身影来,孟毓晓诧异地看向孟锐道:“你审问丽娟了!”
孟锐失落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对孟毓晓有些失望,随即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往窗边走了几步,“我说过,我会一直保护你,所以,我决不能让你有任何的闪失,当初丽娟跟着你去的时候,我便交代过她,要好好看着你的,竟没想到,还是叫这个周牧泽钻了空子!”
“钻什么空子了!你别说的我好似被人占了便宜一般好不好!”孟毓晓不是很怪孟锐审问丽娟,毕竟他做那么多,确实是为自己好,只不过有些看不惯孟锐现在的说话语气,俨然一副自己受了欺负的样子。
“不过是生意上的交易罢了,瞧你紧张的!”孟毓晓说完还笑了笑。
孟锐回身瞧着孟毓晓这般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更是火急火燎,三步两步地便到了孟毓晓面前,神情严肃地说:“当初我便同你说了,你若是要出府,大不了我带着你一起逃了,原是觉得你喜欢经商,我便任由你去做的,可你若是因为这个,而贴上自己的清白,我……”
“你!你什么你!”孟毓晓抬起一根手指头,直直地指着孟锐,硬生生地将他的话给掐断了,“你别一脸委屈地好像我被潜规则了一般好不,你情我愿的,又不是见不得人!”
“你情我愿!”孟锐顿时炸了毛,忽地又降下了气焰,小声嘀咕一句:“你情我愿?”
“你的意思是说你自愿的?”孟锐诧异地看向孟毓晓,赶紧歪身在孟毓晓旁边坐下,急切地望着孟毓晓说。
“是啊。”孟毓晓淡然地点点头,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孟毓晓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反正自己现在和周牧泽已经断得彻彻底底了,怎么编也不会有人能看出破绽来。
孟锐得到孟毓晓的答案之后,便彻底地死了心,傻傻地倒在椅子里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你们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孟毓晓无语地白了一眼孟锐。
“我是说亲亲没?”孟锐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孟毓晓立马否认了,脑海里立马想起周牧泽那个痞子一次又一次偷袭。
这些都是他耍流氓,绝不算亲亲!孟毓晓摇摇头,将这些奇怪的画面一一从自己的脑子里摇出去。
“哦。”孟锐应了一声,长舒了一口气,放心了不少,好一会儿才侧身问:“你既然对这个周老板也有感觉,为什么还要跟王爷纠缠不清?”
孟毓晓听着孟锐的问题,顿时觉得头疼不已,这个孟锐,问题还真多,自己从一个坑爬起来就立马掉入了另一个坑里,照这样说下去,今天一天都别想回答完所有的问题了。
“这里面的关系比较复杂,你若实在想不通,那就当作是我变心了吧,反正,我现在和周牧泽没有任何关系,和王爷……应该,还会合作一段时间!”孟毓晓草草几句打发了孟锐,不再给他任何提问的机会,赶紧换了话题,“我今日来找你,是关于肖姨娘的事情,你可知道她是怎么疯的?”
“你已经知道了?”孟锐惊讶地看向孟毓晓,他因为整天在府外调查孟毓晓交代的事情,还没听说孟毓晓撞上肖姨娘的事情,“府里下令不能传她的事,我也不太想让你知道,所以没有说。”
“我倒不是在乎她,只是隐隐觉得这其中的蹊跷应该跟我有什么关系,所以问问。”孟毓晓平静地说。
“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个人应该知道原因!”孟锐连忙说。
“谁?”孟毓晓赶紧追问。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知情人
第二日上午,孟辉刚进园子给老夫人请安,从合欢居出来没多久,便被五月拦了下来。
孟辉被五月拦下来的时候便暗暗觉得不好,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在府中的地位,俨然是不能明面上忤逆孟锐的,故此也没敢推辞,跟着五月便到了惜墨堂,然而当他进屋瞧着与孟锐并肩而坐的孟毓晓时,顿时变了脸色,脚步甚至忍不住地想要往外移。
“好些时日没有见着你了,特意叫你来坐坐,坐吧。”孟锐瞧出了孟辉的心思,连忙开口将他留下,又笑着说:“你三姐姐也不是旁人,正巧她来我这讨茶喝。”
孟辉都已经到了惜墨堂,断然没有直接拂袖离去的胆量,微微瞟了一眼孟毓晓,便默默点头,由着五月的指引,往孟毓晓对面坐去。
孟毓晓当真是在饮茶,孟锐从瑾轩那里新得了一些好茶,孟毓晓贪杯,已经吃了一大半,瞧见孟辉进来的时候微微提了提眉尖。
原来,孟锐说的知情人竟是孟辉。
有些出乎意料,却又是情理之中,所以孟毓晓没什么太大的表情,轻轻放了手里的茶碗,淡笑着看向孟辉道:“有些时日没见到三弟了,不知近日在忙些什么?”
孟辉好似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成熟了不少,整个人看着沉稳了好多,面对孟毓晓的提问,十分淡然地说:“前些日子一直在养伤,伤好了之后依旧去军营里当值,只不过如今大将军不在京城,故此十分的清闲,倒是三姐姐入了秀坊,便一直忙,我不得见罢了。”
孟毓晓暗暗笑了一下,想着连孟辉说话都知道拐弯抹角了,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
“所以,今儿倒是凑巧了,难得在二哥哥这里碰着你。”孟毓晓依旧与他说着客气话,却又在不经意之间丢给了孟锐一个眼神。
孟锐得了眼神,便抬头吩咐五月,“让其他人都下去吧,你在这跟前伺候着就够了。”
屋子里的下人便都跟了出去,就连跟着孟辉来的那个脸很生的侍女也跟着走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下了五月和他们兄妹三人。
孟锐扫了一眼屋子里人,顿时心里有些慌,连椅子都有些坐不住了,慌忙要起身,“二哥哥和三姐姐,小弟还要去当值,怕是坐不久。”
“我都着人打听过了,你辰末才当值,从府里过去一炷香的时间都不需要,不耽误你喝完这杯茶。”孟锐连忙开口,又给了孟辉一个眼神。
孟辉虽说成熟了不少,到底是赵姨娘带大的,骨子里欺软怕硬的性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磨掉的,看了一眼孟锐的眼神,才刚刚离开座位的身子立马便又坐了回去,嘴里还陪笑着说:“既然二哥哥心里有数,那弟弟便放心大胆地吃完了这杯茶再走吧。”
看着孟辉伪善的表情,孟毓晓倒是暗暗地收了嘴角的笑容,直起腰身说:“既然三弟弟赶时间,我有些问题,便直接问了,前日我回府的时候被肖姨娘撞了个人仰马翻,才知道姨娘竟然得了失心疯,三弟弟与姨娘是住在一起的,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吧?”
孟辉似乎没有想到孟毓晓回问的这么直接,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拧眉,摆出一副哀愁的样子说:“因着三姐姐同姨娘的关系,姨娘出事之后我本该亲自去告诉三姐姐的,只是三姐姐如今身份尊贵,倒不是我想见便能见到的,一来二去地便给耽搁了,如今三姐姐既然问,我便也不隐瞒了。”
“当日姨娘在三姐姐那里闹事被太太罚了一顿,被人送回来之后也是几日都下不了床,大抵是抑郁成疾,这身子便一直不太好,后来能下床了,便也是恍恍惚惚地,谁也不认识,我们那地方偏,又找不到人,太太更是因为三姐姐入秀坊的事情忙得很,根本就没有时间照顾我们,待姨娘病情大发时,便已经是如今这个模样了。”孟辉说道这边没有继续往下说了,还稍稍那眼神偷瞟了一眼孟毓晓。
孟毓晓微微蹙眉,倒是没有想到肖姨娘的病因是在自己院子里挨得那一顿打。
赵氏那一顿打当真是没有留情,肖姨娘身上的伤让她几日下不来床倒也是实话,只是,孟毓晓也不全信孟辉的话,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疯就疯了,如果没人下药,起码也要有人刺激才行。
“就这些?”孟锐开口问,显然跟孟毓晓一样,不太相信肖姨娘疯得这么平常。
“就……就这些……”孟辉结结巴巴的回答,显然是出卖了自己的真心。
“三弟弟,有些话我不说清楚,你大概还看不透彻。”孟毓晓瞧着孟辉的模样,忽地笑了笑,“园子里传的那些风风雨雨,多少有些是真的,我如今的地位,你当真以为你攀一个大将军就可以对付得了的么?”
孟辉一怔,看向孟毓晓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甚至小声地问:“三姐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提醒你看清局势而已,我不过是好奇肖姨娘为什么疯了,你拿这番言辞来糊弄我,是以为我傻呢?还是认为我一定会顾忌手足之情放过你?”孟毓晓说着,看向孟辉的眼角都蒙上了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叫一般人看了都心虚,何况是本就心虚的孟辉,此时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
“我不懂三姐姐在说什么,我所说的都是实话,三姐姐若是不信我也没有他法。”孟辉强装镇定地起了身,浅浅扫了一眼孟锐,“我忽然想起我今日当值要提前些去,便先告辞了。”
“你走吧,出了这院子若是死了可与我们二人无关了。”孟毓晓扬声说,一句话,便叫孟辉停住了脚步,毕竟,没有人不怕死。
“我让人在你的茶水里放了一点点东西,会死人的东西哦。”孟毓晓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放到身旁的茶桌上,“这是解药!”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警告
孟辉愕然回头,紧紧地盯着孟毓晓桌上的红色小药瓶,越发觉得自己的嗓子瘙痒难忍,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嗓子。然后十分惊恐地看向孟毓晓,“你!你们!我要去告诉老爷和老夫人!”
“你怕是走不到老爷跟前就没命了。”孟毓晓淡笑着说,“而且,以我如今的地位,我若是想要你的命根本就不需要得到老爷和老夫人的同意,随便找个罪名,西王府便会要了你的性命,今日给你下毒,不过是给你机会罢了,你好好想想?”
孟辉的脸色一变,立马想起以前自己对孟毓晓做的那些事情,着实,随随便便一件都能给他安个死罪。
孟辉越是紧张,便越觉得嗓子眼难受,思索了一番,便直接跪到了孟毓晓的面前,“好姐姐,你就当是我年少无知犯了那些错,便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一回吧,我日后定不会再犯糊涂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求姐姐把解药给我!”
“肖姨娘到底是怎么疯的!”孟毓晓厉声问,到没有将药递给孟辉,着实她心里清楚自己让人在孟辉茶碗里放的是什么,那玩意儿根本就不可能要孟辉的性命,所以一点都不着急。
倒是跪在地上的孟辉一脸慌张,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药瓶,根本就不无心回答孟毓晓的问题,孟毓晓不瞒地抿抿嘴角,冷声说:“现在药效还没到,不会要你性命,可你若是一直不肯回答我的问题,浪费了时间,就算我有解药也未必救得了你!”
“我说,我说!”孟辉一听,慌了神,赶紧说:“姨娘回来的时候还是好的,但是身上被打的不轻,当真是下不得床,太太那里根本就无人可求,实在没办法,我便去求了姑奶奶,姑奶奶给了我一些银两和药膏,我便日日叫人给姨娘用着,过了有个四五日,姨娘终于能勉强下地了,却直接来寻我,我本以为她又想了什么新的对策对付三姐姐你,却不想,她却一直逼问我那日是不是故意推三姐姐落水的。”
“那都过去好久的事情,连三姐姐您都不提这事了,她也不知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便拉着我纠缠不清,我一时气愤,便对她说我就是故意的!”孟辉说着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孟毓晓,哄着说:“三姐姐,我当时是一时气糊涂了才这样跟她说的,当日我推你绝不是有意的!”
孟毓晓冷着脸,对于当年荷花潭的事情她记得比谁都清楚,孟辉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根本就不需要听孟辉解释。
“接着往下说!”孟毓晓冷声说道。
孟辉赶紧点点头,便继续往下说:“姨娘听了这话便愣住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便拔剑要砍我,嘴里骂骂咧咧的,就这样疯了。”
“就这样?”孟毓晓微微皱眉,虽说这也算是一种刺激,可是这刺激也太小了吧,而且,肖姨娘就算内心里依然存着一丝对自己的母爱,但是她对孟辉的爱肯定大过对自己的,不可能会因为孟辉推自己入水便发疯到要砍死孟辉吧?何况,自己现在不也好好的没事么?
孟辉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姨娘的样子当真是吓到我了,好几日我都不敢想姨娘的脸,过了好几日,我暗暗回想起当天的事情,隐隐觉得姨娘当日来找我的时候神情便有些不对,后来我问了下照顾姨娘的丫鬟,也说姨娘受伤之后便一直有些精神不对劲,总是恍恍惚惚的,于是我便怀疑是不是饮食里被人动了手脚,查了许久,才查到是是姑奶奶给的金疮药有问题,我请大夫瞧了,那药膏里混了其他的药,会叫人精神失常的药。”
孟辉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仰头,闭了闭眼睛,轻声说:“好了,我都知道了。”
经孟辉这么一说,孟毓晓算是彻底明白了。
肖姨娘当日在翠竹园里,从自己嘴里听说孟辉推自己下水之后便有些惊讶,想必后来被送回去之后心里也有些芥蒂,一直没寻到机会问孟辉,再加之孟文娘给的药,会使得肖姨娘更加的纠结于一件事情,久而久之,便在心里留了心蒂,这个心蒂被孟辉证实之后便彻底刺激了肖姨娘的神经,这么一来,肖姨娘疯了之后忽然纠结于自己也就说得过去了。
“那……”孟辉的眼睛瞥向桌上的药瓶。
孟毓晓伸手,抓起药瓶递给孟辉,“拿了药就走吧,今日你见过我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而且,以后还是少和大将军府里来往才好,肖姨娘便是个警告!”
“是是!”孟辉接过药瓶,便迫不及待地将里面的清水尽数倒进了嘴里,然后慌张地离开了惜墨堂。
等孟辉离开之后,屋子里又安静了不少。
孟锐静静地端着茶碗,观察了孟毓晓好一会儿,才轻声发问:“姑母为什么要毒害肖姨娘?”
孟毓晓苦笑一声,“怕不是姑母,而是表小姐。”
“当初表小姐在府里的时候,姨娘便是她对付我的一颗棋子,偷扇子,投毒,几乎每件事都跟她脱不开关系,当日肖姨娘来找我,却是求我帮她重得侧室名分,这事被表小姐知道之后肯定要怀疑肖姨娘是不是打算转投我,为了不让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曝光,自然要对肖姨娘动手,然而肖姨娘毕竟是我们府里的人,姑母也不敢要了她的性命,便想了这个法子。”
孟毓晓说完顿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说:“我只是没有想到,当年孟辉推我落入荷花潭的事情会成为刺激肖姨娘的导火索。”
不管多少,可见,肖姨娘的内心对这个女儿还是有一些母爱的。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赵府观礼
肖姨娘的事情,孟毓晓不过是图个心里明白,虽也揪心了几日,到底想想肖姨娘以前做的事情,没有提起太大的善心,只是叫人悄悄去看过肖姨娘几次,知晓她如今虽然疯了,行动不自由,倒也不少吃穿,孟毓晓便也就没在她身上放太大的心思。
转眼便到了八月十五,赵家这婚事挑的日子好是好,就是时间太赶,各府晚上还得赶回去过节,故此,赵氏天还没亮,便叫人来请孟毓晓和孟毓娴两姐妹,收拾妥当便出发往赵府去。
出门的时候天还只是刚刚麻麻亮,孟毓晓抬头看的时候还看到了天边的启明星,婆子们在马车的左右各挂了一盏灯,才让丫鬟们将两位小姐扶上车。
马车摇摇晃晃的,催人入睡,孟毓晓便又靠着软枕眯了一个回笼觉,将将要睡熟,一串鞭炮声在车前面不远处炸开了,暴力地将孟毓晓的瞌睡给驱的无影无踪。
孟毓晓微微理了理头发,伸手挑帘往车外看了看,马车已经入了赵府的巷子里,只不过停了下来,前面鞭炮声还在响着,清晨的微风送来一阵阵硫磺的味道。
“姑娘小心些,这味道太浓,一会儿染了您的衣服。”巧云在一旁轻声说着,伸手将孟毓晓打起的窗帘布放下,“舅老爷府里这是在放鞭迎咱们府里呢,要等着鞭炮过了,咱们才能够过去。”
孟毓晓微微点头,静静地靠着软枕,已经再无睡意,等鞭炮停了之后,果真马车便又动了,除了孟府老爷和孟锐的马车,其他女眷的车饶过正门,从侧门直接进了后院。
孟毓晓、孟毓娴姐妹两杯赵氏带着去给赵夫人问过好之后,便被打发去赵佳宁的闺房。
两姐妹进去的时候,闺房里进进出出的丫鬟们,正忙的尽然有序。
孟毓晓的目光,直接便被放置在梳妆桌旁边的凤冠迷住了,金灿灿的凤冠,不仅大气,更是精致。
赵佳宁正由侍女们在梳妆,没空给她们姐妹二人回礼,便只是客气地与她们说着话。
“表姐今日真是漂亮!”孟毓娴歪靠在梳妆台边歆羡地盯着赵佳宁说。
“女人出嫁的那天就是人生中最美的那一日。”孟毓晓跟着搭了一句言。
赵佳宁的母家不在京城,故此那些个表姐妹的不常走动,所以赵佳宁也不怎么同她们亲近,一向最亲的就是孟毓娴,这几年倒是因着毓娴的关系,对孟毓晓也熟稔起来,所以,这屋里也就只有她们姐妹二人被赵佳宁留下说话了。
“二位妹妹当真嘴甜,不过你们也有那一日,当真是不用歆羡我的。”赵佳宁说着目光一转,便看向了孟毓晓,“尤其是毓媗妹妹,我可是听说了,好事将近啊。”
“表姐也信那些外面传的?”孟毓晓说着,瞧着束发的丫鬟再找凤冠,便顺手将桌边装着凤冠的托盘递了过去。
赵佳宁浅笑了一声,轻轻拉住孟毓晓的手说:“毓媗妹妹的才气,我倒是信的。”
三姐妹说了一会儿话,赵夫人便过来了,姐妹二人赶紧识趣地退了下去,这时候天已微亮,两人去用了早饭,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赵佳宁出嫁的吉时,跟着热闹了一会儿,便散去了。
赵氏自然是依旧留在赵府的,倒是孟毓晓和孟毓娴得了公主府的帖子,可以去公主府里继续观礼,所以,赵氏便叫人好生将她姐妹送去。
“当真是羡慕佳宁表姐。”孟毓娴同孟毓晓坐了一辆马车,在马车上的时候还在兴奋地同孟毓晓说赵佳宁的婚礼。
“等你出嫁的那日,或许比她还要风光呢!”孟毓晓任由孟毓娴依偎着自己,淡笑着说。
孟毓娴却是失落地抿了抿嘴,微微抬头看向孟毓晓,“三姐姐不记得大姐出嫁的情形么?”
孟毓晓微微一怔,好多年前的事了,若不是孟毓娴提起,孟毓晓当真是不会记得,孟毓娆入宫的时候只有两辆马车,府里破天荒地让她从正门出去,也放了鞭炮,却是难掩凄凉。
一个女人,出嫁的时候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八抬大轿,根本算不上出嫁,同抬去给人做妾室没有区别,当然,后宫之中,除了皇后,旁人都是妾室。
孟毓晓没有想到,孟毓娴竟还将这个记得这么清楚。
“怎么,你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皇上选中啦?”孟毓晓带着笑意问,一来是想试探一下孟毓娴心里的想法,二来,也想开个玩笑,舒缓一下孟毓娴的心情。
“想不想又怎样,娘娘和太太都希望我进宫,我又能如何。”没想到孟毓娴更加的失落起来,撑着孟毓晓的胳膊,慢慢地坐起了身,“乞巧宴回来没几日,太太叫了我过去问话,问七巧宴当日是不是见过文宣世子和翰郡王,又同我说,我一定是要入宫的,以后万万不要做这些叫人容易误会的事情,就算是王爷、世子,也该避嫌。”
孟毓晓静静地看着孟毓娴,这么久了,孟毓娴才肯同自己说这话,怪不得她方才一定要和自己一辆车,还不让丫鬟和嬷嬷们跟着。
李嬷嬷是贤妃娘娘的人,所以当日湖心亭的事情肯定瞒不了贤妃娘娘,赵氏对孟毓娴的叮嘱,怕是在给娘娘传话。
“那你是如何想的?”孟毓晓轻声问,迎上孟毓娴疑惑的表情,“你得为自己活着,不要去顾及其他的。”
“可是……”孟毓娴弱弱地看了一眼孟毓晓,“长姐她在宫里……”
“她若是自己对付不了,是她自己能力有限,你真以为你入了宫,能帮得了她?”孟毓晓索性打断了孟毓娴的话,既然今日话已说到这个地步了,孟毓晓决定,索性将她点破好了,“你连一个焦芙蓉都对付不了,进了宫能做什么?皇上需要的是整天会围在他身边讨好他的女人,而不是像你这般爱吃贪玩的,你若入了宫,只会成为长姐的牺牲品罢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翰郡王的心思
“可……”孟毓娴抬头怯怯地看了一眼孟毓晓,又将头埋了下去,紧紧地拽着自己的手帕说:“可我又能如何,不仅是太太,就算真是长姐的意思我也不能不听啊。”
“凭什么要听她们的!”孟毓晓努嘴道,“人呀,要么就别活着了,要活,就得为自己活着!你自己个儿愿不愿意进宫侍奉皇上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孟毓娴低着头,紧张兮兮地,“我自然是不愿意进宫的,自打七巧宴入了宫,我便对皇宫怕得要命,不管是谁说话都叫人一惊一乍的,我若是有的选,我自然不肯进宫!”
孟毓娴说着抬头看向孟毓晓,眼角俨然已经挂上了泪水,泪眼汪汪地看着孟毓晓说:“我没有三姐姐你这般的才情,更是没有三姐姐你这般的福气,能够找到一个像王爷这样的人,有王爷护着你,娘娘和太太怎么都不可能将主意打到你身上去。”
孟毓晓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拉住孟毓娴的手,柔声说:“你不是也有么?”
孟毓娴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孟毓晓,“三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孟毓晓抿嘴一笑,拽紧了孟毓娴的手,“七巧宴的时候,你见着翰郡王的神情,当真以为能瞒得了我的眼神?”
孟毓娴又是一怔,羞涩地将头低了下去,嘴里甚是不清楚地嘀咕了一句:“三姐姐莫要再取笑我了。”
“我当真要取笑你,那日回来的时候便不会放过你,为何今日才同你提起?”孟毓晓轻声说着,“我在府里这些年,也就这几年过的轻松些,一向只有你和二哥哥护着我,所以,我将你二人格外的看重一些,那日知晓你的心思之后,我也暗中留了心的。”
“一来,这皇亲国戚也不见得个个都是好的,既是你看中的,我自然也要去好好打探一番,所以才会同意与文宣世子私下谈话,二来……”孟毓晓故意拖长了声音,笑着瞥了一眼孟毓娴,“二来,我也要问问他的心思才好,总不能叫你一个人唱了独角戏,到头来单相思一场。”
孟毓娴猴急地抬了头,对上孟毓晓的目光也不躲闪,“那他是怎样想的?”
“你瞧瞧你,急成什么样!”孟毓晓故意不回答,笑着打趣孟毓娴。
孟毓娴虽说是闺阁女子,容易羞涩,到底在孟毓晓面前还算放得开,被她打趣了几声之后也就习惯了,红着脸纠缠着孟毓晓如实交代。
“三姐姐就莫要逗我了,赶紧告诉我算了,也好叫我死了心。”
“这么一说,你还没有死心嘛,为何要着急着进宫的事情呢?”孟毓晓轻轻摇头,又怕说的孟毓娴伤心,便接着说:“当日时间那么短,我也就只向世子爷打探了一下翰郡王的为人,倒是位品行不错的王爷。”
“王爷他为人很是谦和。”孟毓娴轻声接了一句。
“世子爷也拿不准王爷的心思,只跟我说回去后会继续打听,可时隔这么些日子,我也没得到什么口信,你若是着急,今日便去问世子爷去吧。”孟毓晓又说。
孟毓娴连忙含羞地推了一把孟毓晓,努嘴说道:“原以为三姐姐是认真的,弄得半天,竟然还是在消遣我玩儿,这种事儿,我怎么能去问文宣世子呢,更何况世子爷今日大喜,哪里有时间顾得上我!”
“哦哦,我倒是忘了世子爷今日不得空,说起来,今日世子爷大婚,翰郡王没有理由不出现的,到时候你寻个机会,直接去问翰郡王不是更好?”
“三姐姐若是再打趣我,我便不同你讲话了!”孟毓娴说话间,作势还将手从孟毓晓的手里抽了回去。
孟毓晓任由她羞涩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一声,端正身子说:“玩笑归玩笑,我终归是为着你好的,这话我只同你说一遍,今日我会寻了机会去试试那位翰郡王,若是他也有这心思,那便两情相悦,你二人定能百年好合,若是他没了这心思,你便彻底断了这心思,不要叫人察觉分毫,可明白?”
孟毓晓说的很是认真,让一旁的孟毓娴都不由得跟着认真了起来,认真地朝着孟毓晓点了点头。
马车忽地停了下来,随即传来两位嬷嬷请二人下车的声音,姐妹二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便一前一后地下了马车,转乘了软轿进园子。
公主府自然又比赵府热闹多了,这会儿天已经大晴,前院已经拜了堂,正在招呼宾客,那些夫人们自然是聚到了公主那里,像孟毓晓这样的年轻辈姑娘自然都被请到了颐和郡主这里。
有眼熟的,也有眼生的,公主一一招呼着。
“我们来晚了。”孟毓晓和孟毓娴进去之后显示行礼陪了不是,作为宾客来说,她两确实来得比较晚。
颐和郡主倒是十分大气地摆摆手说:“你二人怕是从赵府赶来的,来的晚些也情有可原,赶紧坐下喝杯茶。”
孟毓晓和孟毓娴依言平身,寻了位子坐下。
屋子里的都是各家的小姐,有年长的,也有年幼的,大部分人都认出了她们姐妹二人,相互行礼之后,倒也没出什么其他的事。
“我今日叫你们过来,原本想着趁今日办一次诗社的,那晓得事情到了临跟前才知道抽不出空闲了,既如此,诗会下次再办,今日权当请大家来坐坐。”
“公主府这样的大喜事,我们也该来贺喜的,倒是郡主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有人笑着附和着。
孟毓晓无心听这些人说客套话,默默地喝了半盏茶,便打算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想办法与翰郡王见上一面,今日若是不见,以后再要见就更难了。
“我方才进来的时候闻着院子里的桂花十分的香,不知道能不能去看看?”孟毓晓瞅准了一个机会,插了一句嘴。
今日来的,多少是想巴结颐和郡主的,都挤在这屋子里不肯离去,唯独孟毓晓提议要去看桂花,故此,所有人都怪异地看向她。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不明白的地方
颐和郡主也扭头朝孟毓晓看过来,倒不像旁人那般惊讶,反而浅笑着起了身,“平常的桂花想来三小姐在哪里都可以见到,园中倒是有几处金桂,我引着三小姐去瞧瞧,这里,便拜托婉玲姐姐替我招待着了。”
颐和郡主说话间已朝着一旁的唐婉玲看去,唐婉玲只是浅笑着点点头,柔声说:“郡主的命令,自然是从了。”
两人一来一往,便叫那些起心想跟着颐和郡主去赏金桂的人端断了心思。
颐和郡主意思明了,显然是想单独同孟毓晓一起去,不然也不会刻意叫唐婉玲留下招待其他人,众人若是这时候还一心想着巴结郡主,冒然要求跟去,只能说是傻。
不过这些小姐们回过神来,又不经好奇起来,到底,颐和郡主为何要单独见孟毓晓,偏要挑在今天这样的日子。
孟毓晓自己也是惊讶的,桂花嘛,哪里都有,当真不是真心想看,只不过这个时节也没什么别的可赏,便随口扯了一个幌子,哪只公主府里竟还有金桂!
孟毓晓也知道,颐和郡主这是特意寻找同自己独处的机会,但是想到颐和郡主跟着自己,自己怕是没有机会去见翰郡王,便有些忧心起来。
“三小姐,咱们便走吧。”颐和郡主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孟毓晓游走的神识,孟毓晓赶紧浅笑着点点头,低头,小碎步跟上颐和郡主,出了屋子。
“我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了三小姐了。”颐和郡主一路上倒是随和,时不时地和孟毓晓聊上两句,“上一次,好似还是在国舅府里。”
“嗯。”孟毓晓跟在一旁,轻声谨慎地应着。
“三小姐当日吓得可不轻,后来回去后没有落下病根吧?”颐和郡主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身旁的孟毓晓。
“没有。”孟毓晓轻轻摇头,一直十分的拘谨,心里却暗暗盘算着颐和郡主到底有何目的。
总算,在二人到达一处凉亭的时候,颐和郡主停了脚步。
“我大概是许久不走动了,走一会儿竟是有些累了,三小姐陪我歇会儿吧。”颐和郡主说着便自顾自地转身进了亭子,孟毓晓慢半拍地应了一声,也只好赶紧跟上去。
“三小姐不用一直鞠着,坐吧。”颐和郡主倒是十分的随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对面的位子,孟毓晓便依言坐下,但是想要不拘谨当真是做不到。
“我虽许久没有见到三小姐了,但是对三小姐的事情倒是听了不少。”颐和郡主似乎是打算直奔主题,自顾自话地开了口,“这世间,能入得了王爷眼的当真没有几个,三小姐怕是最和王爷心意的那个。”
孟毓晓当真没有想到颐和郡主会说起王爷,当下便吓得站起了身,连忙行礼蹲在一旁,低声说:“臣女不敢!”
自己同王爷的那些流言蜚语,若是平常人提起,也就只当是玩笑罢了,但若是由颐和郡主这般有身份的皇亲国戚提起,那便是质问之意了。
“三小姐这是作何?”颐和郡主说着伸了一只手,托住孟毓晓的胳膊,“我不过是同你闲聊罢了,怎得就把你吓成这样了?赶紧起来吧!”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就着颐和郡主的搀扶起了身,又重新坐下,只不过脸上的神色并不是太好。
颐和郡主瞧着孟毓晓慌张失色的模样,微微抿了抿嘴,随和地说:“三小姐怕是误会了,我并没有质问之意,只不过王爷与我亲厚,我便对王爷的事情上心一些罢了,今日寻了机会同你说会话,倒也没有旁的意思,不过是想暗地里打听一些你与王爷的事情罢了。”
“我?”孟毓晓顿了一下,扫了一眼颐和郡主,复又改了口:“臣女同王爷当真不是众人传道的那般。”
“是吗?”颐和郡主笑问了一句,扬起的嘴角,明显是不太相信孟毓晓的话,“我好歹认识了王爷这么多年,可以说除了我哥哥和翰郡王,王爷便是我见过次数最多的男人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三小姐可是相当的上心。”
“王爷确实救过毓媗两次,那只是王爷宅心仁厚罢了,望郡主莫要过多揣测。”孟毓晓低声说着,“说起来,毓媗还要感谢郡主您,若不是因为诗社,王爷也不可能看到毓媗做的诗,想必后来也不会对毓媗出手搭救。”
“感谢我?”颐和郡主微微拧了拧眉头,又细细打量了一眼孟毓晓,见她说的认真,不像说谎,不由得又疑惑了一重。
“三小姐在诗社之前不认识王爷?”颐和郡主直直地盯着孟毓晓问。
“不认识。”孟毓晓抬起头,轻声说。
“这就奇怪了。”颐和郡主轻声低估了一句,暗暗想了一下给自己带话的人,又警惕地看向孟毓晓,“那你可认识吏部侍郎齐大人?”
孟毓晓赶紧摇头,“毓媗从未见过齐大人。”
孟毓晓轻声回答着,目光却是紧紧打在颐和郡主身上,颐和郡主的神色告诉孟毓晓,这其中似乎隐藏着一件自己都不知道却又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郡主,可是有想不明白的地方,不妨说出来,或许毓媗知晓原因?”孟毓晓鼓起勇气,试探性地朝着颐和郡主开了口。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颐和郡主舒展开眉头,看向孟毓晓,“我当初确实有意筹办诗社,但毕竟身在宅院之中,又怎么可能放手选拔有才之人,忽一日,齐大人给我递了消息,说王爷听了一句诗句,写得极好,恰巧又是出自闺阁之手,故此特意推荐与我。”
“这诗便是我作的那句?”孟毓晓诧异地看着颐和郡主。
颐和郡主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孟毓晓诧异的神情,已完全信了她的话,“因此我一直以为你同王爷是相熟的,故此对你也格外的照顾一些,今日原是听外面传得风风火火的,我实在是按耐不住好奇才来寻你的,却不想竟是我误会了。”
颐和郡主说着不甘地看了一眼孟毓晓,又问:“三小姐在这之前当真不认识王爷么?”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王爷的容貌
孟毓晓此时俨然顾不上回答颐和郡主的问话,整个人都是有些发懵的,她当真是想不起来,自己在这之前又是何时与王爷认识的?颐和郡主显然没有骗她的道理。
颐和郡主见孟毓晓出神的厉害,便也知道了答案,心中虽然疑惑,却淡笑着说:“我也不过是问问罢了,三小姐倒也不必介怀,反正王爷如今是宠你的,王爷并不是滥情之人,三小姐能有这样的福分,还应好好珍惜才是。”
孟毓晓回过神来,瞧着颐和郡主已经起了身,连忙起身行礼,准备再次否认自己和王爷的关系。
颐和郡主却好似看懂了孟毓晓的意图,及时抬手制止了孟毓晓。
“三小姐不用急着解释,我说过,我比三小姐更懂王爷,虽然不知道三小姐是不是王爷此生唯一珍爱之人,但目前而言,却是无人能及三小姐你万分之一的。”
“我虽也是宫中之人,但我觉得王爷喜欢便好,什么家室地位都是浮云,三小姐也莫要妄自菲薄。”颐和郡主说着手轻轻地在孟毓晓行着礼的手背上拍了两下,便往亭子外走去了。
“郡主!”孟毓晓忽地想起一事,赶紧转身叫住颐和郡主,稳住声音问:“郡主,毓媗斗胆再问一事,王爷托齐大人给您带话的事情可有他人知道?”
颐和郡主微微抿嘴思忖了一下,随即说:“我倒是同婉玲姐姐提起过一次,以她的人品,应该不会四处传颂,想来是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的。”
听着“婉玲姐姐”几个字,孟毓晓的心里便是一疙瘩,也没了心思再问其他,只是浅浅点了一下头。
颐和郡主倒也没有怪罪她的反常,反而笑着说:“三小姐不如好好想想,兴许是你什么时候见过王爷或者遇到过王爷,只不过忘了罢了,若是想起什么,便来告诉我一声,也好叫我解解惑,否则,我便也只有下次见着王爷的时候特意拿这个询问他了!”
孟毓晓此时心里也没了底,按理说,如果只是浅浅见过,王爷根本没有必要特意托齐大人给郡主带话啊,可若说真是有交情,便更加说不过去了。
自己第一次听说静西王还是在赏梅宴上,当时唯一留下的印象就是精致的面具,在温汤庄子里才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王爷,那么明显的面具,自己不可能见过不记得的,除非……
除非自己见过没有戴面具的王爷!
孟毓晓竟是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怔住了,直到巧云唤她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孟毓晓这才注意到,颐和郡主已经离开了。
“姑娘,您没事吧?”巧云紧张地望着孟毓晓,“郡主她到底同您说了些什么,竟把您吓成这样?”
孟毓晓望着颐和郡主渐渐远处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心境才慢慢平复下来,缓了一口气,才对巧云说:“没事,不过是闲聊罢了,只不过郡主提起几件事,叫我有些在意,所以才有些出神的。”
“哦,没事就好。”巧云笑说着,扶了孟毓晓出亭子,“方才郡主离开的时候同奴才交代了,园中姑娘可以随意走动,不用鞠着。”
“嗯。”孟毓晓浅浅应了一声,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在意颐和郡主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原先打算去见翰郡王的心思也淡了好多,抬头注意到候在一旁的于嬷嬷,开口道:“高总管来了吧?”
世子爷大婚,王爷虽然人不在京城,但礼一定会送到,这送礼的人肯定是高乐。
孟毓晓想见翰郡王,肯定不能冒然去前院寻找,故此便将主意打到了高乐身上,毕竟他身为太监,前院和后院都出入自由。
“来了的,听说姑娘有事吩咐,便一直在院角候着呢。”于嬷嬷平静地回答。
“你带我过去,我有几件事想要问问他。”孟毓晓轻声说。
因为心里想着王爷的事情,孟毓晓决定将翰郡王的事情暂且往后推推。
于嬷嬷带了孟毓晓朝着前院走了一会儿,听着一墙之隔外喧哗声更重了一些,三人便适时停住了脚步,寻了一处可以歇脚的廊子,孟毓晓便遣了于嬷嬷去将高乐请过来。
于嬷嬷答应着去了,不一会儿便领了高乐过来。
高乐依旧是一副乐呵呵的神情,见了孟毓晓先是客气地行礼,孟毓晓也起身与他回了礼,便叫巧云和于嬷嬷暂且退了下去。
“高总管,我有几件事想不明白,是有关王爷的,想着你在王爷身边伺候的时间长,或许知道,便想问问您。”孟毓晓坐下之后,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三小姐有话尽管问,奴才定然是知无不言!”高乐回答的也很是干脆。
孟毓晓浅浅一笑,琢磨着自己先开口问哪个问题会显得不太尴尬。
“你在王爷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可有见过王爷的容貌?”孟毓晓问。
“自然是见过的!”高乐笑着答了一句,忽地一顿,瞥了一眼孟毓晓,忙又说:“三小姐尽管放心,王爷的容貌绝不像外面传道的那般不堪!”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只不过是微微有些好奇罢了。”孟毓晓知道高乐这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辩解了一句,随即接着问:“那王爷到底长什么样?”
“这个……”高乐微微仰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轻笑着说:“这个奴才倒是形容不上来,反正就是十分的俊秀!”
孟毓晓抿抿嘴,微微有些失落,但是又多少能够明白,毕竟没有相机的年代,就算高乐真能描述出来,自己也未必就能勾勒出相貌来。
“那王爷会不戴面具出门么?”孟毓晓又问。
高乐听到这的时候才注意到孟毓晓的反常,稍稍瞥了孟毓晓,又很快恢复神色道:“王爷甚少去掉面具的,就算去见皇上、太后,大多时候也是戴着面具出门,到了宫里才会取下来。”
高乐的这个答案,算是彻底断了孟毓晓的猜测。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答案
孟毓晓愣了好一会儿,呆呆地想了许多,到最后却是暗暗嘲讽了自己一声。
自己真的是想多了,自己在赏梅宴之前总共没去过几个地方,见过的人也没几个,怎么可能遇到王爷,当真是被颐和郡主的一句话给带的忘了身份,竟胡思乱想起来,还巴巴地跑来问高乐,只希望高乐没什么察觉才是。
孟毓晓想着,悄悄看了一眼高乐,高乐一直笑着,神情十分的自然,见孟毓晓看他,忙问:“姑娘可是还有事要问?”
“没了。”孟毓晓浅笑着说,“耽误你时间了,高总管自去忙吧。”
“三姑娘没有旁的事要吩咐奴才了吗?”高乐疑惑地问,心中暗想,于嬷嬷跟自己说的可是三小姐有重要事情要吩咐,怎么就把自己叫来问了几个不咸不淡的问题就叫自己回去了?
“没了,改日若是需要你帮忙,我让于嬷嬷再联系你。”孟毓晓轻轻摇摇头。她原本是想叫高乐去请翰郡王进园子里来的,可如今却全然没了心思,便索性打发高乐回去。
“唉!”高乐倒也没有死缠着,应了一声,便转身告辞。
孟毓晓也起了身,目送着高乐走远,伸手扶了巧云,转过身来,却发现不远处正立着一个身影。
孟毓晓慌了一下,赶紧松开巧云,往前两步,朝着那人屈膝一拜,“臣女见过王爷!”
孟毓晓低着头,心里却是苦笑,当真是造化弄人,明明自己都已经决定今日不找翰郡王了,却没想到一转身就碰上了。
“免了。”翰郡王静静地看着孟毓晓,稍稍抬头瞟了一眼高乐离开的方向,“本王去公主那里给太后请安,回来的时候见到三小姐似乎在和西王府的高总管说话,担心打扰,便停了脚步,希望没有吓到三小姐。”
孟毓晓浅浅一笑,心想这翰郡王倒是个直爽的人,直接明了地解释了他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倒也不叫自己尴尬。
“原来今日太后也在府里,看来臣女还是早些回郡主那边好些,免得四处走动,惊了太后的驾。”孟毓晓赶紧顺着翰郡王的话往下说了一句。
翰郡王没有立即答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孟毓晓,稍稍有些迟疑,随后轻声说:“那三小姐便赶紧回去吧,本王也该往前院去了。”
“是。”孟毓晓微微点头,便稍稍侧过身子,往旁边站了一点,将路让出来,好让翰郡王可以先行通过。
翰郡王倒也没有客气,径直抬了步子。
“王爷!”孟毓晓忽地开了口,“臣女有几件事想请教下王爷,不知可否耽搁王爷一会儿?”
孟毓晓犹豫了好久,终究是觉得这样无意中撞上翰郡王的机会不容错过,所以见翰郡王几乎都要从自己面前走过了,孟毓晓鼓起勇气开了口。
翰郡王从容地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孟毓晓:“三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孟毓晓点点头,侧头看了一眼跟在一旁的于嬷嬷和巧云,二人便懂事地分开方向,站到远处放哨去。
孟毓晓也不想同翰郡王一起待太久,顾不上找地方坐下,直接站着便朝翰郡王开了口:“乞巧宴时,王爷得了三幅画作,其中有一副乃臣女妹妹的,四妹妹她一直记挂着,正巧臣女今日碰到了王爷,斗胆问上一句,不知王爷可否看了臣女妹妹的画作?”
“画本王瞧了,孟四小姐年纪虽小,画技却不一般,三小姐不妨替本王转告四小姐,她的画,本王很是喜欢。”翰郡王回答的很是平静,明明都是夸赞之语,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喜色。
“那人呢?”孟毓晓淡笑着仰起头来,直直地看向翰郡王。
翰郡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了一眼孟毓晓,竟不明白她在问什么。
孟毓晓浅浅勾了勾嘴角,“王爷喜欢臣女妹妹的画,可喜欢人?”
翰郡王听着孟毓晓的话,顿时皱了眉头,脸上还现出些许的不喜来,“三小姐也是这么问静西王的么?”
孟毓晓微微一怔,暗想自己可没这个胆,忙又淡定地朝翰郡王说:“王爷莫要生气,臣女虽然问得唐突了一些,倒也不是无事生非。当日乞巧宴作何用意,王爷应该比臣女明白,您为何出题,臣女妹妹又为何答题,都是有原因的,今日臣女不过是恰巧遇到了王爷,所以想替四妹妹问个明白罢了,毕竟总不能叫四妹妹为了眼前的一棵树,放弃了远处的一片树林吧?”
翰郡王微微抿嘴,虽然觉得孟毓晓说的有些道理,但还是不习惯被这般直接地追问感情之事。
“是四姑娘让你问本王的?”翰郡王警惕地看向孟毓晓。
“王爷也是见过臣女妹妹的,她那般的心思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是臣女为妹妹着急,所以斗胆问起罢了,”孟毓晓淡然答了话,又笑着说:“看王爷的神情,想来心里还是没有答案,既然臣女今日问起了,王爷倒不如好好思考下,这种事情毕竟不是儿戏!”
翰郡王渐渐平静下来,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女子,想不通为何会有闺阁女子将这事直接提出来,可她又说的句句在理,叫人挑不出任何的错处来,难道,这便是她吸引王爷的特别之处?
“四小姐是什么心思?”翰郡王忽然问了一句,问完之后微微有些后悔,暗想着自己怎么顺着她的话去思考了?
孟毓晓得了翰郡王的回答,便知道他是真心动了心思的,想着是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不由得心中一喜,便微微提了提神色说:“臣女妹妹作何心思,王爷难道猜不透?”
翰郡王的脸上闪过一丝愧色。
四小姐若是无意,当日也不会接了自己的题,又作画。三小姐更不会今日如此直白地逼问起来,自己这一问,反倒是显得自己矫情起来。
孟毓晓倒也没想叫翰郡王下不来台,便继续说:“虽说臣女妹妹有些许心思,但臣女也绝不会许她一厢情愿,所以王爷若是早日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便早日告诉臣女,若是能成,臣女也乐得坐回红娘,若是不成,臣女自有办法叫妹妹彻底断了心思!”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宅心仁厚
孟毓晓说的认真,不由得脸上的神情也严肃了好多,倒是叫翰郡王觉得眼前的女子有种不可冒犯的气势,生出些许佩服来,再想想自己,一直刻意回避着这事,行事作风竟输给了眼前的女子。
“三小姐的话本王记住了,自会认真思虑。”翰郡王心服口服地说。
“王爷能如此,真是臣女及臣女妹妹的荣幸。”孟毓晓赶紧笑了起来,“臣女妹妹的事情说完了,臣女倒是还有一事想问王爷。”
“上次乞巧宴的时候,文宣世子无意中告诉臣女王爷还经营着几家铺子,臣女倒是有些兴趣,不知能不能向王爷讨些做生意的技巧?”孟毓晓已经知道了翰郡王是直爽性子,便也不与他拐弯抹角。
“三小姐竟还对这个感兴趣?”翰郡王微微挑眉,提起些兴致来。
“不过是好奇罢了,家中兄长倒是经营些生意,偶尔会同臣女提起一些,只不过他做的都是些小营生,上不得台面,所以臣女便趁此机会问问王爷您,您若是不嫌麻烦,便指点臣女几句,权当满足满足臣女的好奇心,若是不得空,便也罢了,左不过臣女只是好奇而已。”孟毓晓将话说的很圆润,不管翰郡王愿不愿意同自己说起生意上的事情,自己都不会得罪他。
“这个……”翰郡王竟抿嘴前笑了一下,“三小姐若当真好奇,倒是有更好的人去问!”
“嗯?谁?”孟毓晓眨眨眼睛,心想自己难道还认识比翰郡王更厉害的生意靠山?
“三小姐当真不知道吗?”翰郡王轻声说。
孟毓晓呆呆地摇了摇头,一脸懵。
“王爷竟没告诉你?”翰郡王嘀咕了一句,随即浅笑着说:“想来王爷不知道三小姐对这个感兴趣,所以才没在你面前提起,其实,本王对做生意是一窍不通,只不过父辈留下的几家产业,荒废了可惜,便叫静西王要了去管着,如今生意不错,也只能说是王爷的功劳,所以,三小姐若是对这个有兴趣,倒不如直接去问王爷,想来王爷应该很愿意同三小姐说道。”
“王爷?”孟毓晓怔了一下,方才还淡然的神态忽然一下子紧张起来,堂堂静西王竟也做生意?
这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孟毓晓自然是不信的,但换作翰郡王,孟毓晓没法不信,此时只觉得如同晴天霹雳,又好似当头一棒!
“三小姐可还有其他事情要问?”翰郡王见孟毓晓似乎没有话要问了,便轻声开了口,“若是没有,本王便要往前院去了。”
“没有了,臣女恭送王爷!”孟毓晓回过神来,赶紧后退一步,躬身行礼。
翰郡王微微点头,侧了身子,忽又停下来说:“本王方才从公主那边过来,太后似乎知道你今日来了,你同王爷的事情,太后应该是不会同意的,所以,你也不要四处走动了,当真要小心惊了太后的銮驾。”
“是。”孟毓晓低头行着礼,心中对翰郡王却是十分的感激。
待翰郡王离开,孟毓晓赶紧唤了巧云和于嬷嬷,往回走去。
不远处的一处高楼上,临栏站了几人,各个都衣着华贵,放眼眺望的方向正好是孟毓晓和翰郡王先前站的位子。
“方才与翰儿说话的那位姑娘是哪家的?”站在中间的妇人侧身询问,语气认真,神态淡然,仪态大方。
“回母后,那位便是您先前问起的孟三姑娘。”一旁的长公主忙接了话,神情一样的认真,母女二人站在一处,对比出好几处相似来。
“她?”太后顿时变了脸色,又往空地上看了一眼,孟毓晓早就带着人离开了。
“她怎么和翰儿也搅到一块去了?”
旁边的人听出太后语气里的不悦,都不敢搭话,只有长公主敢答话,但也是十分的谨慎小心。
“想来只是在园子里碰到了,儿臣倒是听世子提过,先前乞巧宴的时候这二人见过。”
“乞巧宴?”太后一听,竟扬起了嘴角,淡笑着说:“翰儿倒是一直没有合意的女子,上次乞巧宴也没听他提起,哀家只当没有中意的,可见他只是不好意思罢了。”
长公主听着太后的话微微提了一下眉尖,随即侧头看向太后,“母后的意思是?”
太后笑着说:“不觉得这二人很是般配么?”
二人身旁还跟着几位贵妇人,听了太后的话,自然是连连点头附和。
“远远瞧着,便只是郎才女貌!”
“太后真是宅心仁厚,竟时刻替翰郡王操心。”
…………
长公主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人附和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孟三小姐同静西王的传言传得沸沸扬扬,这几位贵妇人若说没有听过是不可能了,如今太后随手一指,将三小姐指了别人,众人竟也能跟着附和。
再看太后,她当真是不知道那位就是孟三小姐吗?兴许只是拉着众人做出戏吧。
为了自己儿子的颜面,不惜牺牲侄儿的声誉,虽然是皇家惯用的伎俩,长公主心里也不是很好受,翰郡王虽只是自己的堂弟,倒是经常往府里走动,又同世子爷年纪差不多,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为了他的婚事,长公主也没少操心,如今被太后这么随意一指,长公主心里自然是难受的。
“公主怎么看?”太后见长公主久久不作声,便侧头问了她一句。
太后心里是明白的,翰郡王同长公主更亲厚,他的婚事,还要长公主点头才可,然而,太后早已拿定了长公主不会冒然拒绝自己。
果然,长公主浅浅一笑说:“母后一向看人最准,既然是母后您看中的,自然是差不了的。”
太后满意地笑了笑,浅浅提了提衣袖,“既如此,哀家回宫之后便向皇上提及,请皇上尽早为二人赐婚,也算是成就一段良缘。”
众人依旧赔笑,祝贺。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梦
孟毓晓姐妹两用过午膳便离开了公主府,回去的路上孟毓晓心里一直盘算着今日园子里发生的几件事,脑子里一片浆糊,自然是一声不吭。
孟毓娴却还记得姐妹二人来时说的话,打量了一眼孟毓晓,稍稍挪动身子往她身旁靠了靠,低声说:“三姐姐,你今日出去那么久,到底有没有见到翰郡王?”
孟毓娴的声音不大,甚至越说越低。
孟毓晓本来是在走神,倒是被她嘤嘤若若的声音弄的耳朵一阵痒,便回过神来,淡笑着看向她说:“瞧你猴急的,你若当真着急,便该自己去寻才是。”
“三姐姐便莫要打趣我了,叫我自己去寻,还不如叫我断了心思呢!”孟毓娴说着稍稍将身子收了收,微微侧背着孟毓晓。
“不与你玩笑,我且认真同你谈谈!”孟毓晓端了端身子,极其认真地说:“我若真要你断了心思,你可断得干净?”
孟毓娴慢慢地回过头来,直直地盯着孟毓晓,咬着字说:“三姐姐的意思是说,王爷他并没有这样的心思?”
孟毓晓的心里一冷,孟毓娴这样的神情,已经是给了自己答案了,她早就把自己陷进去了,不可能轻易断干净的。
孟毓晓抿起嘴角,朝着孟毓娴浅浅一笑,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我不过是问问罢了,今日我确实碰到翰郡王了,不过这种事到底不好开口询问,我自然是没有问出口的,倒是王爷见了我,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王爷说什么?”孟毓娴顿时来了精神,瞪大一双眼睛,期盼地看向孟毓晓,一双手也激动地攀上了孟毓晓的胳膊。
“王爷说你先前在御花园里作的画不错。”孟毓晓淡笑着说。
“是真的吗?”孟毓晓不相信地看了孟毓晓一眼,随即满心欢喜地侧过身去,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帕子,一脸娇羞。
孟毓晓瞧着她的模样,慢慢地淡去了脸上的笑容,换上一脸的疲态,懒懒地往旁边靠去,眼神却渐渐地模糊了神采。
显然,孟毓娴这丫头已经是陷得很深了,今日看翰郡王的样子,倒也不似完全无意,不过他这人十分的沉稳,想必思虑问题也比一般人要细致,再加之他的身份又十分的特殊,应该要顾虑的事情会更多吧,所以,就算他也有意,可他未必会有胆量提,就算他有胆量提,他和毓娴之间也不可能顺利。
毓娴可是贤妃娘娘设计了好几年的一颗棋子,怎么会允许旁人轻易取了去!
孟毓晓微微一想,便觉头疼,想着孟毓娴的单纯思想,索性不与她提起算了,否则,又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来。
马车回了府,姐妹二人一同去给赵氏请了安,赵氏微微问了一些细节,便叫二人各自回屋歇息,为晚上的中秋家宴准备。
孟毓晓早就累得不行,出了院子,同孟毓娴草草别过,便赶紧回了自己的翠竹园。
“索性时间还早,姑娘若是累了,倒不如去床上眯会儿,到点了奴婢叫您起来便是。”巧云善解人意地说。
孟毓晓累,却并不困,只是因为满脑子的杂乱思绪,亟待需要一个安静的氛围让她可以梳理梳理,想着自己若是睡下了,这屋子里的下人都要比平日里更安静一些,便点头答应了巧云的提议,进了里间。
平稳地躺在床上之后,孟毓晓便闭了眼睛,听着房门轻轻地合上,才开始慢慢地整理自己脑子里的浆糊。
首先,是颐和郡主的话。
如果郡主没有说谎,郡主似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自己真的是静西王举荐到诗社的,只能说静西王在这之前便知道了自己,又或者,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自己。
孟毓晓将自己进诗社前认识的人林林总总地列了一遍,孟公府里的人自然是没这个能力的,便只有府外的,焦芙蓉或许能在王爷跟前说上话,可她绝不可能为自己说好话,再有,便是瑾轩和周牧泽了,这两人都是商人,应该也不会……
不对!
孟毓晓忽然顿了一下,想起翰郡王最后说的话,王爷也有经营生意,难道,瑾轩和周牧泽之中有人认识王爷,可是骊山大旱时,这二人明明都无法接触到王爷的啊?
倒也不能说完全接触不到,周牧泽身边毕竟有个齐然,如果他真有事要求王爷,无非就是多拐到弯罢了,而且,周牧泽居然能在西王府边上建宅院,想来地位也不低。
翰郡王说他的铺子都交给静西王打理了,可实际上孟锐派人去查了,这些铺子如今都是周牧泽名下管着的,如果翰郡王不是周牧泽的幕后靠山,那便就是静西王了。
脑子里乱糟糟地,孟毓晓却越发的疲惫,也不知思绪转到了哪,便停止了思考,沉入了睡梦中。
梦有些乱,梦到自己见到了静西王。
“王爷,臣女有一请求,可否让臣女看一看你面具下的脸孔?”
“好啊。”那人信然答应。
孟毓晓伸了手,轻巧地取下他脸上的面具,现出下面精致的五官来,却看得人一阵错愕,随即,便醒了过来。
孟毓晓睁大了眼睛,重重地喘着粗气,眼前仿佛还有那人依稀的样子。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孟毓晓抬手附到自己胸前。
王爷的面具下为什么会是周牧泽的脸?
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姑娘醒了?”巧云听到动静,抬手撩了帘子进来,够头往床上看了一眼孟毓晓,“姑娘这一觉睡得可真沉,您若是再不醒,奴婢也该进来请您起来了,否则咱们怕是要赶不上中秋宴了。”
孟毓晓将巧云的话零零碎碎地听进去了一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坐起身来。
一定是自己想得太多,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还是先去参加中秋宴吧,这些事情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理清楚的,得费时间慢慢理顺。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喜上加喜
合欢居旁边不远有处婵娟苑,因着这院子的名字,每年中秋宴都是在这里举办的,往年中秋宴还会请些族亲来府里,今年倒是只有自家人,孟公府和孟府两大家子,再有,便是多了孟文娘和焦芙蓉。
大将军带兵剿匪还未回来,老夫人叹念孟文娘和焦芙蓉孤儿寡母的难免冷清,便着人将她二人请了来。
婵娟苑里,摆了两张大圆桌,瓜果点心早已上了桌,孟毓晓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了人。
孟锐和孟均在一旁喝茶说话,另一边程氏抱了儿子孟耀趴在围栏边上围池子里的锦鲤,建在水上的戏台里正咿咿呀呀地唱着热场的小戏。
孟毓晓自然是先上前给两位兄长请了安,也没多逗留,直接挪了步子道程氏身边,先是请安问好,随即才笑着看向程氏怀里的孟耀。
“耀儿好似又长高了不少?”孟毓晓笑着问,“这才两个月没见着,便好大的变化了。”
孟耀被他娘教的很好,年纪虽小,但是很懂礼貌,听了孟毓晓的声音,连忙侧头朝孟毓晓喊:“姑姑好。”
“真乖!”孟毓晓浅浅一笑,抬手在孩子的头上轻抚了一下,又不想继续打扰程氏母子玩乐,便走到一旁坐下,立马有侍女为她端了茶水过来。
过了一会儿,孟辉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四周,便自个儿找地方坐了。
随即是孟毓娴,依旧乐呵呵地,她一进来,便将屋子里的气氛带活了一些,整个屋子闹了一圈,才依着孟毓晓坐下。
随后来的,是一大家子,同老夫人一起过来的。
老夫人被子女们簇拥在中间,乐呵呵地,别提多开心。
“恭祝老夫人、大老爷、二老爷、大夫人、二夫人阖家欢乐!”下人们很是有眼力见,瞧着老夫人进屋,便跪了一地,齐齐地道着吉祥。
“好,好,好。”老夫人高兴地连说了三个好,又叫着给赏。
下人们自然开心,道了谢起身,开始伺候主子们入座。
因着只有自家人,也不用设屏隔开,以老夫人为首的长辈们坐了左上的桌子,其余晚辈,便坐了右下的桌子。
老夫人坐了上位,两位儿子一左一右,随即是女儿和儿媳,看得老夫人好不兴奋,脸上的笑容便是一直没有停过。
这边,以孟钧最长,随即往左边是孟锐、毓晓、毓娴,往右边是程氏、焦芙蓉、孟辉,孟耀早叫奶娘抱走了,未曾上桌。
众人坐定,侍女们便开始上菜,戏班子捧了折子来请戏,老夫人挑了两曲,赵氏和尤氏又都估摸着老夫人的喜好各选了一曲,轮到晚辈桌点的时候,众人皆推迟了,便叫戏台子上先唱着,众人便也吃喝起来。
这样的日子,孟清远多少要说上两句的,便先端杯起了身,旁人自然不敢大动,便听他说话,说的无非是府里如何如何好,日后如何齐心协力之类的。
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众人这才真正放开手吃喝起来。
最应景的大闸蟹是大家的最爱,桌边顿时围满了上前给主子拆蟹的丫鬟们,主子同主子间,主子同侍女间,你一言我一语的,屋子里更是热闹了。
闹了好一阵,老夫人又说叫人给这些丫鬟们施个赏,着人在偏听准备一桌吃食,许各屋的大丫鬟去吃喝玩闹一会儿,留众人在这边自个儿说话吃酒。
丫鬟们一走,屋子里安静了许多,众人也吃了七八分饱,大多都停了筷,便只是喝茶聊天。
“今日在朝堂上,听闻大将军似乎快要回京了。”孟清远看向孟文娘道。
孟文娘连忙笑着起了身,朝老夫人等人浅浅一拜,“原本想晚些时候人少再说的,既然哥哥问起,我便这会儿说了,大将军前几日便来信说剿匪成功,准备回朝了,皇上又特意叫人送了圣谕,言辞之间似乎有意封侯,故此,府中如今都在准备着。”
“这样的好事你为何不早说!”老夫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大将军若是封了候,你从此以后身份便不一般,我们也能跟着高兴一番。”
“只是大将军的猜测,圣旨不下,也不敢妄言。”孟文娘躬谦地说。
“关于大将军封侯一事,我在朝中也有所听闻,圣上确有此意,大将军一向沉稳,不会随意揣度圣意,此次应该是稳的。”孟清卓接着说了一句,顿时叫众人觉得大将军封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大喜,大喜。”老夫人高兴地说着,众人自然纷纷祝贺孟文娘,晚辈这边也都一一向焦芙蓉道了贺。
“大将军若是封了候,自此以后自然是又高了一等,你也是孟家儿女,到时候也该为家中子弟多谋些出路才是。”老夫人等众人都不说话了,淡笑着同孟文娘拉起了关系,大概是觉得这屋子里也没什么外人,话说的一点都不避讳。
孟文娘听了老夫人的话,竟是浅浅抬起袖角捂嘴笑了笑,随即才说:“娘这番可是误会女儿了,女儿何曾不是一心想着府里的,只怕是两位哥哥和嫂嫂嫌我多事,不领情罢了。”
“小妹这是说哪里话,既是你的好意,我们又怎会不领情呢?”赵氏连忙笑着说。
“文娘自然知道嫂嫂不会存这样的心思,只是小辈们性子顽劣罢了。”孟文娘说着,抬头望晚辈那一桌瞥去。
孟毓晓正好抬头起来,见她的目光竟是冲着自己这方向来的,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
自己旁边是孟锐和孟毓娴,不管她看得是谁,都是自己担忧的。
“先前锐儿若是听了大将军的,跟着大将军出城剿匪,如今也能带着军功回来,皇上自然是亏待不了他。”
孟文娘忽地提起旧事,明面上为孟锐惋惜,实则是责怪孟锐顶撞大将军一事,先前还十分高兴的几人,顿时,面上便有些挂不住了。
最慌的自然是赵氏,她害怕老爷会因此再将孟锐打一次,赶紧起了身,笑着说:“原是小孩子不懂事,小妹便也多担待些,说起来,今日这样的好日子,大将军一事当真是喜上加喜,媳妇这也有件小喜事,便也趁着今日说出来,再博老夫人一笑。”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喜事
“今日当真是个好日子,你且说说你的喜事,不管大小,多少能为咱们府里添点喜气!”老夫人一听赵氏也有喜事,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忙叫赵氏将喜事道来。
老夫人一开口,众人的注意力便也跟着转移了,纵然是孟文娘也没办法继续抓着孟锐不放,只得丧气地坐了下去。
赵氏笑盈盈地从自己的位子上走了出来,站到老夫人身旁,随即将身子一侧,朝着晚辈桌上招了招手,“三丫头,你到娘这里来!”
孟毓晓愣了一下,显然没有猜到赵氏会在这个时候叫自己,也猜不准赵氏要说的喜事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是见众位长辈都看着,赶紧起了身,恭敬地走到赵氏身旁,朝着老夫人等人福了礼。
“媳妇要说的喜事是跟咱们三丫头有关的。”赵氏笑着,伸手携了孟毓晓的手腕,“原本也是没出旨意,不该这么早说的,不过在座的也没有外人,小妹既然提起大将军封侯一事,媳妇便也早些说出来可以叫老夫人早些高兴高兴。”
众人一听赵氏的话,有关旨意,便猜想着不可能是小事,再想想孟毓晓和静西王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传闻,心思忍不住便往赐婚的方向想去。
孟锐和孟毓娴二人更是已经抑制不住地高兴,就等着赵氏宣布了,然后冲上去祝贺孟毓晓。
其他人也都是十分的期盼,贤妃之后,孟公府里若是能再出一位王妃,当真是无上的荣耀。
只有孟毓晓笑不出来。
今日公主府一遭,弄得是满脑乱序,她原本心里知道自己和静西王不过是合作关系,如今倒是拿不准王爷做的是什么打算了。
“皇上要给三丫头赐婚了吗?”老夫人心急,先问了出来。
“不是皇上,是太后!”赵氏忙笑着说,扶着孟毓晓的手在孟毓晓的手背上轻轻抚摸了一下,“要说咱们三丫头啊,模样俏丽,知书达理,脾性温和,当真是人见人爱,不仅认识静西王,还认识翰郡王呢!”
“翰郡王?”有人低声发出一丝疑问来。
孟毓晓也惊了一下,连忙诧异地看向赵氏,本来她说起太后的时候孟毓晓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再听她提起翰郡王,孟毓晓大概猜到要发生了什么了,可是,这会儿已经没有办法阻止赵氏了。
“毓媗,你今日往公主府里去道贺,在园中碰到翰郡王了吧?”赵氏侧头看向孟毓晓问。
孟毓晓的目光浅浅瞥了一眼不远处紧紧揪着帕子的孟毓娴,无奈地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赵氏,低声道:“是,女儿今日在园中闲逛的时候遇到了进园子给太后请安的翰郡王。”
“那就没有错了!”赵氏自信地点点头,复又看向老夫人,“今日下午,我娘家嫂子从公主府回来,特意往我这里走了一遭,同我说起这件事,说毓媗同翰郡王说话正好叫太后瞧了去,太后连连夸赞咱们毓媗,又说二人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的一对,准备回宫之后请皇上下旨为二人赐婚。”
“可是真的?”老夫人顿时瞪大了眼睛,急切地看向赵氏。
赵氏连忙行礼道:“这可是大事,我娘家嫂嫂也不敢随意编排太后啊,而且今日在座的还有大公主和几位一品夫人,也不止我娘家嫂嫂一人听见,想要打听也不难,只不过太后既然会在众人面前说这样的话自然是相中了咱们毓媗的,只怕等不到我们打听消息,这圣旨便到咱们府里来了。”
“哎呀,这可是大喜,大喜啊!”老夫人高兴地朝着孟毓晓伸了伸手,赵氏会意地将孟毓晓往前推了推,便将孟毓晓的手交到了老夫人手里,“若是皇上赐婚,最少也是个侧妃,三丫头日后便要享福咯。”
“当真是大喜事,祝贺母亲,祝贺兄长和嫂嫂!”孟清卓赶紧道了贺,由他打头,孟府里的众位纷纷起身道了贺,老夫人和孟清远夫妇自然高兴。
孟文娘和焦芙蓉对视一眼,自然是高兴的,毕竟,相比较静西王,翰郡王可谓是闲王,在朝中又没有什么权势,孟毓晓若做了翰王府的王妃,也不过是荣华富贵罢了,当真不会影响到她们的未来,故此,母女两也起身道了贺。
二人之后,孟辉也跟着道了贺,在场的,只有孟锐和孟毓娴还未起身,孟锐倒是反应快,赶紧起了身,脸上笑着道了贺,看向孟毓晓的却是询问的眼神。
孟毓晓只得回他一个茫然的眼神,便赶紧看向孟毓娴,孟毓娴的状态自从赵氏提起翰郡王开始便不太好,此时也是紧张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四丫头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你不是同三丫头感情最好么?怎么瞧你三姐姐得了这么大的喜事,你倒是躲在最后了。”尤氏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点名问起了孟毓娴,本来,这么多人,毓娴若是不起身道贺,也不是不可以的。
孟毓晓浅浅瞟了一下尤氏,又看向被众人目光盯着的孟毓娴,连忙想要开口为她解围,却不想,孟毓娴却在她之前开了口。
“我自然是为三姐姐高兴的,只是有些意外罢了,”孟毓娴说着缓缓起了身,朝着孟毓晓浅浅福了福身子,“祝贺三姐姐。”
孟毓晓看着孟毓娴的动作,知道她定是误会了,想要说点其他的,但是周围站了不少长辈,最好只好轻轻点头,“谢谢四妹妹。”
大家倒也没有抓着孟毓娴不放,老夫人等人又继续拉着孟毓晓说话,甚至叫人在她身旁加了一个椅子。
孟毓晓听着耳旁人的声音,目光却是注意着孟毓娴,只见她又坐了一小会儿,便起身离席了,孟毓晓倒是有心追去,只是长辈们的热情还没散去,脱不了身,只得眼巴巴地看她离去。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生分
“你和四妹妹到底有什么瞒着我!”孟锐焦急地追上孟毓晓,蹙眉说道,“四妹妹最不会说谎,今儿是长辈们心思不在她身上,故而没有察觉,但瞒不过我的!”
孟毓晓没有理会她,继续往前走着。
孟锐不依不饶地跟上来,继续巴拉巴拉地说着:“还有,你什么时候又跟翰郡王好上了?”
孟毓晓停了脚步,回身看着孟锐,还未平息下来的呼吸和紧张到凝固的表情,到叫人觉得十分的严肃,震得孟锐眨了眨眼,愣是没敢继续往下说。
“巧云,你同于嬷嬷退到旁边看着点,若是有人来了,提醒我们一下。”孟毓晓轻声说着,趁着机会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随即看向孟锐道:“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我和翰郡王的事情,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荒唐的消息,我现在要去解决四妹妹的事情,你如果愿意跟来便跟来,若是不愿意便先回去,不过,我必须先告诉你,四妹妹的事情,你若是知道了,就必须跟我站在一边!”
孟锐盯着孟毓晓皱了皱眉,半天憋出一句话来:“说的好像什么时候我没跟你在一条线上一样!”
孟毓晓抿抿嘴,觉得孟锐说的好像并没有错,但又知道现在并不是跟她玩笑的时候,故此,孟毓晓直接转了身,“走吧,先去倚香阁看看四妹妹去。”
孟锐点头,赶紧跟上孟毓晓,二人便急急忙忙地进了倚香阁。
倚香阁的灯火还亮着,门口的丫鬟见了孟毓晓和孟锐进来,也不像往常那般迎出来,竟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二人,赶紧挑了帘子进去,等二人走到门前的时候,丫鬟又挑帘出来了,却把二人的路给挡住了。
“奴婢见过二爷,三姑娘,我家姑娘都歇下了,两位主子若是有事,明日再来吧。”丫鬟低头着说。
孟毓晓抬头看了一眼门帘,方才进屋的时候便还听到屋子里有动静,孟毓娴断不可能这么快就歇下了,应该是方才丫鬟进去通报,故意叫丫鬟出来拦住他们的。
“就歇下了?”孟毓晓轻声说着,将身子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躲到孟锐身后,随即不经意地拿胳膊顶了一下孟锐的后背,淡笑着说:“今日难得的好日子,四妹妹怎么着也该等到我们来送过礼才能歇下嘛!”
孟锐立马会意,连忙在脸上堆了笑,一边绕开挡路的丫鬟,一边抬手挑了门帘,嘴里还笑着说:“你们这些丫头,仗着四妹妹的宠爱越发的无礼了,大概是嫌爷今儿没给你们赏钱是吧?好好地招待着,明儿个叫五月给你们赏来!”
孟锐说话间便已经进了屋子,那丫鬟想要伸手去拦,被孟毓晓抬起胳膊轻轻地挡在了一边,“二爷都说赏了,还这么没眼力,去一边玩去!”
那丫鬟抬眼怯怯地看了一眼孟毓晓,慢慢将头低下去,孟毓晓便也不再搭理她,挑起门帘,便进了屋子。
屋子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原来孟毓娴就在榻上坐着,见二人竟然径直进来了,立马便要起身去躲,孟锐快走一步,上前拉住孟毓娴的胳膊,以兄长的声音说道:“自家姐妹间闹了不愉快,难道还准备躲一辈子不成?瞧你这点出息!”
孟毓娴停了脚步,便低头站在原处。
孟毓晓看了她一眼,瞧她眼角红红的,睫毛上还挂了水珠,想来在自己来之前,肯定哭过了。
“李嬷嬷呢?”孟毓晓侧身看向一旁站着的春桃。
春桃对孟毓晓一向的印象还不错,虽说今儿出了这样的事情,但她内心里还是愿意相信孟毓晓的,故此顺从地回答了孟毓晓的问题:“奴婢害怕她瞧见了不好,便只说姑娘大概是喝多了,叫她去帮着熬醒酒茶去了。”
“嗯,你做的不错,这事暂时不能叫李嬷嬷知道了。”孟毓晓轻轻点头,“你且去外面候着,有人来便说我跟二爷在里面陪姑娘唠嗑,都给回了。”
春桃微微点头,侧头看了一眼自家姑娘,有些拿不定主意。
“去吧,这里有我和二爷呢!”孟毓晓催促了一句,伸手在春桃地手背上拍了拍,春桃这才点点头,退下去。
春桃走后,孟毓晓便走到孟毓娴身边,伸手拉了拉她,却不想,孟毓娴侧身一躲,竟将孟毓晓的手给躲开了。
孟毓晓尴尬地笑了一笑,随即将自己扑了空的手收回,淡笑着说:“不过是个男人罢了,四妹妹便自此跟我生分了,我也算是明白了四妹妹的心意了,就算是翰郡王对你无意,只怕你也不可能听我的话就此断了!”
“什么?”孟锐听了孟毓晓的话倒是吓了一跳,慌张地看向孟毓娴,“四妹妹和翰郡王?这……怎么可能?”
“你小点声音,生怕外面的人听不到似的!”孟毓晓瞪了一眼孟锐,再次伸手去拽孟毓娴,孟毓娴竟没有躲开。
孟毓晓拉了孟毓娴的手往榻边走去,一面走一面轻声说:“且不说今日这事只是舅母听来的,如果太后真要赐婚,四妹妹便真要将这一切都怪在我身上吗?”
孟毓晓松开孟毓娴的手,侧身自顾自地便往榻上坐去,将双手叠在身前,继续说:“旁人或许不知,四妹妹难道不知我为何要去见翰郡王吗?”
孟毓晓说完便侧头直视孟毓娴,孟毓娴受到孟毓晓的目光,慢慢将头低下去,躲开目光,也慢慢地沿着榻边坐了下来,嘴张了又闭,好久才清楚地吐出几个字:“我怎知三姐姐说的是真是假?”
“你!”孟毓晓蹭地一下站起身来,一步跨到孟毓娴面前,便扬起了手掌。
“毓晓,你淡定点!”孟锐反应迅速,上前一把抓住孟毓晓的手,“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孟毓晓举起的手顿了顿,随即慢慢无力地滑落下来,盯着面前的孟毓娴轻声说:“我若是你亲姐,这一巴掌,我当真是舍得打的!”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帮王爷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孟锐侧头看了一眼孟毓晓,眨了眨眼睛,轻抿嘴角,便松开了孟毓晓的胳膊。
孟毓晓瞥了一眼不说话的两人,转身回到榻子边再次坐下,神情也比先前严肃了好多,“你身边的李嬷嬷是娘娘的人,这事若是叫她知道了,你应该也能预测到结果,我便与你长话短说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终归我是从未想过要害你的!”孟毓晓继续说,“我去见翰郡王,就是为了去帮你探探他的心意,他跟我说的话,我也尽数转告与你了,至于你心意如何,我今儿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有几句话,我是好心说与你听,你若能听进去最好,听不进去,便当我今日没来。”孟毓晓说着侧了侧身子,看向孟毓娴,“这第一句,是告诫你的,翰郡王如今心思不明,他对你如何暂时不能做定论,你若一厢情愿,到时候定会伤的很惨!”
孟锐再一旁听着,也连忙急切地朝着孟毓娴点了点头,算是极为赞同孟毓晓的观点。
孟毓娴只是又将头低了低头,手里的帕子早就被她攒成了一团。
“这第二句话,是提醒你的!”孟毓晓继续往下说,“舅母断没有胆量要假传太后的话,也许过不了几日皇上当真会下旨赐婚,我只希望四妹妹到时候能够沉稳镇定,不要叫人看出端倪。”
“至于第三句话,是为我自己开脱的,也是我的想法。”孟毓晓说道这微微叹了一口气,将头垂了一点,“我想太后之所以要在众人面前说这样的话,多半是因为我和静西王的那些流言,为了不让王爷娶我,不惜让翰郡王作牺牲,再者,你也该看透,翰郡王虽说是位王爷,但他到底没多少实权,你若真想跟他,娘娘和太太未必会答应。”
孟毓晓说到这便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自己的衣袖,站起身说:“我话便至此,再多说怕扰了四妹妹休息,四妹妹如今年纪不小了,既然已经生出这般的想法,自然也该多花些心思为自己的未来参谋参谋了。”
“二哥哥,走吧,天晚了。”孟毓晓说完撇头看了一眼孟锐。
“哦。”孟锐连忙应了一声,又不舍地看了一眼孟毓娴,轻声道:“当真不是我偏袒,你三姐姐着实比你看的长远,不过横竖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吧。”
孟毓娴全程都静静坐着,也没应声,也没起身,孟毓晓和孟锐互看了一眼,转身出了孟毓娴的屋子。
春桃和一众丫鬟都在门廊里等着,李嬷嬷也回来了,孟毓晓想着屋子里孟毓娴的模样当真不好叫李嬷嬷瞧见,便笑着唤了李嬷嬷,“四妹妹当真是醉了,闹着要吃我屋子里的花生酥,劳烦嬷嬷同我走一遭去取来吧。”
今日赵氏说喜事的时候,李嬷嬷也在一旁听着,知晓孟毓晓如今身份地位不同,虽然觉得叫自己去取一盘糕点有些小题大做,但也不敢回绝,便点头应了声,便跟着孟毓晓出了倚香阁。
这边孟锐索性没有跟上孟毓晓,转身又好好交代了春桃几句,才带着自己的人回惜墨堂去。
“姑娘小心着凉了。”于嬷嬷拿了一件外衣,批到孟毓晓身上。
孟毓晓歪坐在榻上,侧身望着窗外,此时皓月真当头,明亮的很。
“嬷嬷,我若是有信要给王爷,西王府可有人去送?”孟毓晓自己伸手拽了拽披在自己肩上的外衣,轻声问道。
“自然是有的,有专门的官道。”于嬷嬷立在一旁恭声回答,“姑娘若是不急,等上几日王爷应该就回京了。”
“王爷又要回京?”孟毓晓侧身看向于嬷嬷,王爷今年来来回回的可是往返好几次了,这才走了一个月,便又回来了?
“嗯,先前追风大爷来信的时候说起过,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些时日,说不定王爷已经动身了。”于嬷嬷轻声说着。
“王爷以前不是不常往京城来么?”孟毓晓轻声问。
“主子的事奴才们也不敢多问,”于嬷嬷浅浅一笑,便将孟毓晓给打发了,“姑娘若是因为翰郡王的事情愁眉苦脸的,倒也不至于,皇上应该不会这么快下旨,再说了,翰郡王也未免会轻易答应,只要能拖到王爷回京,王爷自会有办法的!”
孟毓晓低下头,伸手浅浅拨弄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珊瑚手串,浅笑着说:“王爷,自然是有法子的!”
只是,我自己难道就不能帮王爷做点事情吗?难道,要这样一直躲在王爷身后,被他庇护着,明明王爷是请自己来帮忙的,现在看起来,自己更像是被帮助的那一个。
“嬷嬷,劳您给高总管带个口信,若是方便,明日我想与翰郡王见一面,让他安排一下。”孟毓晓直起腰身说。
于嬷嬷顿了一下,才点点头说:“是,奴才这就去传话。”
望着于嬷嬷步履匆忙地从翠竹园里离开,孟毓晓抿抿嘴,起了身,往书桌边坐下。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自己的风格,就算是处处受限,也该努力争取一番!
孟毓晓在桌上摊开一张纸,,犹犹豫豫地想了好久,才落了笔,写了没几个字,又觉得不好,便又撤掉,再换上一张纸。
“姑娘,于嬷嬷回来了。”巧云低身提醒了一句。
孟毓晓抬头的时候于嬷嬷已经进了屋,走到孟毓晓身旁说:“奴才将话转给高总管了,高总管说明日辰时来接姑娘,其他的脚姑娘不用操心。”
“嗯。”孟毓晓点点头,将手里叠好的信顺手递给于嬷嬷,“这封信,明日叫人送去给王爷。”
于嬷嬷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连忙点头答应,将信收好。
不管王爷是不是在路上,我先做些事情吧。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乱点鸳鸯
公主府,热闹散尽,除了领了赏的宫人们还在乐呵,主子们都因为这一日的劳累疲倦了。
“世子爷没喝醉吧?”公主抬手扶额,朝身旁的宫女询问。
“回公主,世子爷并未喝醉,已经揭了喜帕了。”宫女含笑回答着。
公主轻轻点头,又放下手,微微撑起身子,“翰郡王呢?回去了么?”
“郡王爷倒是替世子爷挡了不少酒,这会儿还在前厅喝醒酒茶,并未离府。”
“嗯,你去将他请来。”公主交代道。
宫女应了一声,便拜退出去,过了一会儿,才领了翰郡王进来。
翰郡王确实饮了不少酒,身上裹着浓浓的酒气,面色也微微有些发红,倒是神识十分的清楚,见了公主,如往常一般施礼叩拜。
“今日真是辛苦你了。”公主朝着翰郡王笑笑,忙又抬手示意他坐,“喝杯茶提提神。”
已经有宫女端了浓茶上来,公主自己也端起茶碗饮了一口,才示意宫女们退下。
翰郡王见公主将所有人请出去了,便知道公主定是有话要和自己说,赶紧放下手里的茶碗,抬头看向公主。
公主倒也不拐弯抹角,歪了歪身子,便开口直言:“乞巧宴上你可有心仪的女孩子?”
听到公主又要说婚姻之事,翰郡王微微拧了拧眉,这才低声说:“我上次便同皇姐说过了,并没有特别中意的,乞巧宴都过去这么久,但凡相中了的,皇上也都下旨赐婚了,皇姐为何又提起这事了?”
“本宫不也是为你着急么?”长公主浅笑了一下,继续说:“原本想着乞巧宴上都是样貌、品性都较为优秀的,若是有你能看中的,也就无须本宫再去别处为你寻了。”
“谢皇姐费心,只不过婚姻之事,不可儿戏,我还是想再等等。”翰郡王态度十分的坚定,大抵是已经习惯了和长公主的这种对话。
“你倒是愿意等,可不一定人人都等得起!”长公主轻笑了一声,伸手取了桌上的茶碗,碰在手心里说:“今儿太后出宫,正好瞧见你在院子里同孟公府的三小姐说话,夸了你们二人郎才女貌,你可知道是何意?”
翰郡王顿时一怔,抬头看向长公主,“皇姐莫不是与我玩笑?”
“本宫就算是要与你玩笑,定也不可能随意编排太后的话!”长公主又正了正身子,以极其严肃的口吻道:“今日叫你来,便是要问你句明白的,你同这孟三小姐到底是何关系?”
“我与三小姐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说起来,还是皇姐上次叫我去乞巧宴,才认识的。”翰郡王蹙着眉头,为了太后的那句话有些忧愁,面上却甚是淡然,“外面不是盛传三小姐与静西王的事情么?太后应该也听了不少,如此乱点鸳鸯,就不怕王爷再闹?”
长公主沉默了一下,才凝神说:“你我都知道太后为何要这般乱点鸳鸯,虽然本宫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便是要你做牺牲,那孟三小姐能得四弟的宠爱,是她的本事,太后瞧不起她的身份,从中阻拦也并无过错,只是四弟的性子你我皆是明了,岂是太后管得住的,最后闹出个什么样子,我们都没法预知。”
“当年,本宫受了你母后托孤,便注定要护你一生周全,这事原跟你没有关系,却偏偏将你卷了进来,本宫心里也甚是烦忧。”
“本宫今儿叫你过来,便是想给你出个主意,至于你打算怎么做,你也得自己拿个主意才好。”长公主认真地看向翰郡王,“太后今儿并不是只在本宫面前提起,当时在场的还有不少命妇,想来不是一时兴起,回宫之后她也定会找机会同皇上说明的,本宫前思后想,眼前能给你选择的也就两条路。”
“这第一条,你若对那孟三小姐也不厌恶,便忍了这一时,任由皇上赐婚,抬她入府做个侧妃,遂了太后的意思,多少能叫太后记你一个好处,日后定有用得着的时候。”长公主说着浅浅笑了一下,微微懂了一下握着帕子的手,“本宫也着人打听过了,这孟三小姐除了出生差点,样貌、品性却是不错,又通诗词歌赋,听说女红也不错,想来入府给你做个内助还是做得起的。”
“这三小姐确实万般好,否则王爷也看不中。”翰郡王浅笑着接了长公主的话,一双微微含笑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长公主,倒是看得长公主一愣。
“皇姐大抵不知道王爷有多宠这位三小姐吧?他可是在孟公府放话,这三小姐日后是要入西王府当家的,皇姐以为我有什么可以跟王爷争一个女人?”
长公主动了动嘴唇,愣是没把嘴边的话说出来,那些话传的沸沸扬扬的,也有人说是胡诌的,也有人说是孟公府自己臆想的,然而身为静西王的长姐,长公主心里还是清楚的。
长公主微微低头,轻声说:“左右如今四弟不在京城,你若是应了,皇上下了旨,便叫孟公府一切从简将人抬过来便是,到时候就算四弟得了消息赶回京,已经是生米煮成了熟饭,王爷他性子再刚烈,总不至于会去你府里抢人吧?”
“不会吗?”翰郡王反问。
长公主顿时答不上话来。
翰郡王又笑笑,“王爷他人虽不在京城,但是消息却是十分的灵通,说不好,这会子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长公主眨了眨眼睛,良久,轻叹了一口气,算是承认了翰郡王的话。
“这条若是行不通,那便只有本宫出面去回绝太后,只说那孟三小姐出身不好,你看不上。”
“那便谢过皇姐了!”翰郡王连忙起身,朝着长公主躬身一拜,“我酒劲有些上了头,当真是有些坐不住了,便先告辞了。”
长公主点点头,忙又唤了宫女进来,吩咐小心掌灯送翰郡王出府。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道歉
第二日早上,孟毓晓起了个大早。
做了一晚上的梦,睡醒依旧没什么精神,满脑子的乱麻,都不知道该揪哪一根。
周牧泽的脸总是不自觉地便附到了静西王的脸上,叫孟毓晓更是苦恼。
细细一想,这二人的身形还真有些相似,只是若真是这样,那自己也真是可悲了,这大半年的光景竟被他一个人耍的团团转。
他说去泰州便去了泰州,他说让她去求王爷,自己便去求了王爷,他甚至还……
孟毓晓打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当真是不敢继续往下想了,有些事,真是细思极恐!
王爷,要自己做王妃,真的只是配合他演的一出戏么?
孟毓晓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回过神来,伸手端了桌上的茶水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借此淡去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周牧泽这个人虽然大多时候是个正人君子,言行举止也属上层社会的做派,但每每只要想起他无数次对自己的轻薄,孟毓晓便会下意识地将他划分到绾夸子弟的圈子里去。
但是王爷不同,他在毓晓的心里那是高高在上,只能仰望的英雄,换了现代话那便是男神,这样两个完全不同的形象如今要合二为一了,孟毓晓内心里是绝对没有办法接受的。
“姑娘,四姑娘来了。”巧云小跑着进了屋,低声笑着凑到孟毓晓跟前说了一句。
孟毓晓面上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茶碗便起了身,往门外迎去。
孟毓娴就站在园子口,身旁只带了春桃一人。
她低着头,双手拽着帕子搁在腰身前面,也不往前走动,也不出声行礼招呼,模样拘谨的很。
孟毓晓站在廊下,浅浅笑了笑。
孟毓娴会这么一大早跑到自己这里来,定然是想通了,只不过小孩子脸皮薄,没那么主动罢了,自己何苦与她计较这些。
“四妹妹好早!”孟毓晓就好似昨日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连忙笑着迎了下去,直走到孟毓娴面前,伸手拽了孟毓娴的手,拉着她便往自己屋里去,“这一大早的,可是又有什么趣事儿要来和我说?”
孟毓晓的声音很大,话是故意说给院子里正在洒扫庭除的丫鬟婆子们听的,果然,这些人早已习惯了两位姑娘的亲密,也没好奇围观,便各自忙去了,孟毓娴便一直低着头,跟在孟毓晓身后进了屋。
“四妹妹坐。”孟毓晓径直引了孟毓娴往榻边去。
孟毓娴没有应声,却也不肯坐下,只是被孟毓晓握着的手,反用了点力,回握住孟毓晓的手。
孟毓晓顿了一下,随即站稳脚步,停在孟毓娴面前,淡笑着看着她,等她开口。
瞪了许久,才听到孟毓娴蚊蝇般的声音说:“三姐姐,毓娴知道错了。”
孟毓晓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随即伸手将按着她的肩膀叫她坐下,然后站在旁边说:“昨儿的事,又不是你的错,我能与你生什么气,哪需要你巴巴地跑来这么郑重其事的道歉!”
一旁的春桃见孟毓晓笑得舒心,忙淡笑着插言道:“姑娘昨儿叹了一宿的气,天刚亮便说要往三姑娘这儿来,我担心扰了三姑娘您休息,硬是拦着没让来。”
见孟毓晓不生气,孟毓娴的心情也舒坦了不少,听到自己的侍女在打趣自己,不禁努嘴露出一副不满意的神情来,嘴里还不饶人地说:“你也就仗着我不敢再三姐姐的屋子里对你怎么样,便敢这般编排我,仔细一会儿回去!”
“好姑娘,奴婢知晓错了,断不敢多嘴了。”春桃连忙倚到孟毓娴身旁求饶。
孟毓晓直视淡笑,淡定地坐下,待巧云上了茶水,给了她一个眼神,叫她在屋外看着,才温声同孟毓娴说起话来。
春桃见两位主子要说话,顿时止了笑,乖巧地退到门口陪巧云去了。
“三姐姐当真要嫁去郡王府么?”孟毓娴抬眼看向孟毓晓,“那静西王怎么办?”
孟毓晓浅笑着摇摇头,伸手揭了茶碗盖,慢慢地拨弄着水面上的茶叶玩弄着,“太后应该就是为了不让我进西王府,才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这样说的,只怪翰郡王出现的太及时,正好叫太后利用了。”
孟毓娴抿了抿嘴,低头说:“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三姐姐也不会去找翰郡王,就不会被太后瞧见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孟毓晓笑笑,伸手摸了摸孟毓娴的头,“太后心里起了这样的心思,就算不见到我二人在一起,一样可以乱点鸳鸯。”
“可三姐姐你喜欢的明明是静西王!”孟毓娴急切地伸出手,握着孟毓晓的手道。
“我什么时候与你说我喜欢静西王了?”孟毓晓笑着扬起嘴角,眯眼看向孟毓娴。
孟毓娴愣愣地眨了眨眼睛,随即疑惑地说:“静西王他明明对三姐姐那么好……”
“那是王爷,可不代表我的观点!”孟毓晓说着,将自己的手收回,“我可不像你,一旦动了心思,便满心的都只有那一个人,我看得比你远,也知道适可而止!”
孟毓娴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拽着帕子的手紧紧地捏了捏,低声说:“好好地,三姐姐又来打趣我做什么!”
“我可不是打趣你,是提醒你。”孟毓晓轻叹一口,将将盖到孟毓娴的手背上,“太后赐婚我倒是不怕,我最怕的就是你,所以我也一再提醒你,一是不要期盼太多,若翰郡王没有这样的心思,你该如何是好?二是你一要沉得住气,除非你真能嫁入郡王府,否则,决不能叫旁人知晓了你这般的心思,尤其是太太和娘娘,她们二人一心培养你,就是为了叫你入宫保全娘娘在宫里的地位,若是知道你存了这样的心思,定不会叫你如意的。”
孟毓娴轻轻点了点头。
孟毓晓抬起手,轻轻地孟毓娴的手背上拍了拍,柔声说:“这次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权当不知情。”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不错的去处
孟毓晓索性留孟毓娴在自己屋里吃了早饭才叫她回去,临走前又好好嘱咐了她一番。
孟毓娴虽说没什么心机,到底不傻,听孟毓晓前前后后给她分析之后,心里便也明白了,就连应付赵氏的问话孟毓晓也提前替她想好了怎么应对。
孟毓娴走了没多久,赵氏身边的翠竹便来请了,孟毓晓还好奇高总管怎么提前来了,到了赵氏处才知道,真的是赵氏来请自己,竟跟西王府没有关系,故此,赵氏叫孟毓晓坐的时候,孟毓晓坐的小心翼翼的。
“昨天郡王府的事,我本来是想提前与你说说的,却不想叫焦家的人给逼出来了,怕是也叫你惊吓了一番吧?”赵氏遣了下人,说话的语气倒是十分的随和,好像当真只是叫孟毓晓过来闲聊的。
孟毓晓可不会那么单纯,脸上挂着适当的淡笑,听了赵氏的话也只是浅浅点头,“确实惊讶了一番。”
赵氏浅浅一笑,稍稍将头歪了歪,“你与翰郡王是何时相识的?”
“在乞巧宴上见过,难得王爷竟还记得,故此在公主府里遇上的时候毓媗便请了安。”孟毓晓回答的很是谨慎。
“你和翰郡王只是偶遇?”赵氏又问。
孟毓晓不明白赵氏问的是乞巧宴那次还是公主府这次,便只笼统地点点头。
赵氏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一声说:“这么说来,倒是太后误会了,不过也不算坏事,你的身份,能去做个王妃或者侧妃,都算是走了运了!”
“是。”孟毓晓轻声应着,也不打算与赵氏讲太多。
倒是赵氏对孟毓晓的反应起了疑,顿了一下之后又说:“我特意叫侍女们都退下了,这里也没有旁人,你便与我交个底,你与静西王到底是何关系?”
孟毓晓抬头看了一眼赵氏,稍稍迟疑,随即低头说:“王爷对毓媗却有救命之恩,若说有什么关系,王爷只能是毓媗的恩人?”
“就这么简单?”赵氏显然不是随意就能被糊弄的,“你之所以能入秀榜,可是王爷去求了皇上的,娘娘悄悄与我说,王爷可是拿了先皇的玉章才求得皇上的同意的,可见王爷对你的看中,即使这般,王爷也没有对你有任何承诺?”
孟毓晓一愣,抬头看向赵氏,玉章的事情她从未听人说起过,但是跟先皇有关,想来是十分贵重的东西,王爷到底用了多贵重的东西替自己向皇上求情?
孟毓晓心里甚是疑惑,却不想叫赵氏察觉,只好摇头说:“没有,毓媗总共也没见过王爷几次,大多时候都有旁人在,王爷又怎么会与毓媗说这些呢?”
赵氏沉思了好一会儿,好似在思忖孟毓晓有没有说谎,过了许久,她才轻轻提了一下袖摆说:“有没有承诺也不重要,反正王爷宠你,大家都知道,今儿只当我们娘儿两说些体己话,你便同娘说说,静西王和翰郡王你到底心倾哪一个?”
孟毓晓忙起身站到一边,低头说:“婚姻之事,本是父母命,媒妁言,毓媗岂敢随意私心乱许!”
赵氏看着孟毓晓乖巧的样子,顿时咧嘴笑了,伸手拉了孟毓晓的手,将她拽到自己身旁坐下,柔声说:“你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我也是待你如己出,昨日一事,虽说唐突,但是太后既然说了,断不会轻易食言,为娘今日与你说的,自然是句句为你好。”
“嗯,太太您说便是。”孟毓晓乖巧地坐在赵氏身边,点了点头。
“西王府确实更吸引人,但越是那样的地方,越不是咱们这些小门小户可以高攀的,也许静西王先前对你宠爱有加,但正如你所说,他对你到底没有承诺,现如今,他又远在泰州,远水解不了近渴。翰郡王虽然年幼,在朝中也无大建树,却也是实实在在的皇亲国戚,又与公主府来往密切,对你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孟毓晓早已习惯了一切顺着赵氏的说,故此草草听清楚了她的意思,便顺从地点了头,“全凭太太决定便是!”
赵氏自然高兴,又将孟毓晓夸了几句,还欲再往下说,便有人来报西王府的高总管求见。
“赶紧去请。”赵氏连忙起了身,又侧身看了一眼孟毓晓。
孟毓晓知晓高乐是来干嘛的,故此没打算就此回去,到时候一去一来,自己得跑好几回,又得耽搁不少时间。
“高总管你也见过,西王府来人,兴许跟你有关系,你便先留留吧。”赵氏看着孟毓晓说。
孟毓晓立马应了下来。
高乐进来之后,先请了安,随即朝赵氏说:“先前王爷离京的时候吩咐奴才在园子里修葺一处赏荷亭,说是三小姐最喜欢赏荷,如今已经修完,奴才特来请三小姐过去瞧瞧,可满意,若是不满意便再请工人们改去。”
孟毓晓自然是不答话,只是扭头看着赵氏。
赵氏倒是有些犹豫,刚说了静西王没什么承诺,如今西王府的人便找上了门,但毕竟是西王府的人,别说是请府里的姑娘去西王府走走,就算是命令你过去做事,也是没得推辞的。
赵氏便扭头将孟毓晓打量了一番,轻声说:“你这身打扮倒是能直接出门,既如此,便叫身边的人陪着去吧,早去早回,别在西王府叨扰太久。”
“是!”孟毓晓赶紧行礼,便跟着高乐出了赵氏的院子。
看着孟毓晓的身影消失在门帘之外,赵氏舒展的眉头慢慢地挤成了一堆。
静西王虽然没有承诺,却俨然一副要她过门的样子,然而,另一边却是太后出面的,孟公府这样的小门小户,若是选错了依附的对象,只怕会被毁得渣都不剩!
然而,留给自己的选择又有多少呢?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对策
高乐一直送孟毓晓到了马车边上才开口:“马车里准备了一身西王府的衣裳,还请姑娘换上,一会儿到了郡王府才不至于被认出来。”
“嗯,麻烦了。”孟毓晓轻轻点头,便欲上车,忽又想起给王爷的信,便回身问了一句:“给王爷的信可送出去了?”
“三姑娘放心,信已经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了,一定会送到王爷手上的。”高乐俯首立在一旁温声回答。
孟毓晓点点头,便扶着于嬷嬷上了马车。
信,不是一定会送到,是已然送到。
周牧泽看完孟毓晓的信,淡笑着抿了抿嘴,随即将信纸放到一旁的桌上。
齐然见周牧泽嘴角带笑,便撞着胆子问:“主子,三姑娘可是传了什么喜讯?”
“喜讯?”周牧泽抬头,看了一眼齐然,“太后意欲将她赐婚给翰郡王,你说,算喜事吗?”
齐然顿时闭了嘴,小眼神转悠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这什么时候的事,属下竟是没有察觉,属下再去打探一番!”
“不用了!”周牧泽叫住他,神情认真地说,“太后在公主府里说的,你去查也未必能查到什么,倒是皇上那里需要关注一下。”
“追风出发没?”周牧泽又问。
“嗯,昨日一早就离开了泰州,最多十天应该就回京了。”齐然认真回答。
“十天。”周牧泽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瞥了一眼孟毓晓的信,十天的时间,任由你去想办法应该也够了,大不了十天之后由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罢了!
齐然看着周牧泽的神情,频生疑惑,三姑娘都要被赐婚了,为什么主子还笑得出来?
“对了,今日高乐来送信的时候还说了一事,说那日在公主府,三姑娘特意叫了他去问话,只问了几句有关主子样貌的事情,神情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起了疑心?”齐然又说。
听到孟毓晓对自己起了疑心,周牧泽顿时拧了眉。
“孟锐先前询问的几家铺子,都是翰郡王的,想来她们兄妹二人应该是起了疑心了,但这事应该扯不到西王府。”周牧泽思索了再三,也没引出什么关联,便又抬头问齐然:“于嬷嬷跟在她身边,可有说她有什么反常的?”
“高乐去问了,于嬷嬷说三小姐见了颐和郡主一面,也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三小姐出来的时候便神情不对,还时常走神,不知道是不是颐和郡主说了什么关于王爷的话?”
“这对兄妹!”周牧泽皱了皱眉,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怕也瞒不了她多久了,绸缎街的事情再抓点紧,最好在追风回来之前办妥了。”
“是,属下这就去催促那些办事的人!”齐然点头应声,见周牧泽没有其他吩咐,便转身出了屋子。
孟毓晓上车后便依照高乐说的,将马车里备好的一套宫女服换上了身,为了不引人注意,主仆三人坐在马车里也没怎么出声,马车到了郡王府,直接绕去了侧门,高乐先跳下马车,随后于嬷嬷才打起车帘布让孟毓晓出去,巧云和于嬷嬷依旧留在马车里等候。
孟毓晓如今扮的是王府宫女,只管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高乐身后便是。
高乐毕竟是西王府的总管,名声在外,郡王府的人见了也多少要礼让一些,只浅浅说了是来见翰郡王的,便被人请了进去,直接去了翰郡王的书房。
翰郡王的书房十分的雅致,奇怪的是,早秋的天,里面竟烧了炉子,才刚走了一段路的孟毓晓一进屋子,便觉得有些热,细细打量了一眼四周,才注意到屋子里点了几个小炉子,竟是用来烤画的。
翰郡王显然已经知道孟毓晓的身份,见人进来,便停了笔,朝着引路进来的宫人说:“西王府的高总管奉了静西王的命令来与本王商谈一些事情,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宫人们放下茶水,便纷纷出了书房。
孟毓晓这才敢屈膝向翰郡王行礼。
“三小姐既是有要事商谈,便莫要拘泥这些礼节了。”翰郡王扫了一眼孟毓晓,随即又转身朝高乐道:“便委屈你在这候些时候了!”
“王爷请便,奴才在外面候着便是!”高乐憨厚地笑着,朝着翰郡王弯了弯腰。
翰郡王点点头,回身看了一眼孟毓晓,轻声道:“三小姐随本王来吧。”
孟毓晓并不知道今日有什么安排,反正已经见到了翰郡王,便只管依着做便是,于是点点头,便谨慎地跟着翰郡王进了书架里侧。
这书房很大,长长的书架一直通到顶,顶端的墙上挂着一幅西江春雪图,翰郡王抬手将画撩起,画后竟现出一道小门来,翰郡王弯着腰先进了门,孟毓晓微微愣了一下,才赶紧跟上去,小门又矮又窄,需弓着身子走,只不过甬道并不长,很快便又置身于另一处屋子了。
“三小姐坐吧。”翰郡王倒是十分的率性,自行坐了,“本王倒是没想到三小姐也会这么快便得了消息。”
孟毓晓一听,立马明白翰郡王这是已经知道了赐婚的事情了,连忙说:“既然王爷已经知道了,那臣女便直接说了,今日来,是想问问王爷可有什么对策?”
翰郡王看了一眼孟毓晓,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孟毓晓先坐,随即浅笑说:“本王以为三小姐过来是已经想到了对策呢!”
孟毓晓微微一愣,随即动作轻柔地坐了下来,微微理了一下衣衫,语气沉稳地说:“臣女确实想了一招,却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若是王爷暂时没有其他的打算,臣女可以先说说自己的打算。”
“嗯,你说吧。”翰郡王点头,答的甚是随意。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非嫁不可
孟毓晓便娓娓道了自己的计划,说完之后便静静地看着翰郡王。
翰郡王似乎听得很认真,沉思了许久才皱眉看着孟毓晓问:“你当真要本王先答应?”
“难道王爷还有更好的办法?”孟毓晓目光坚定地说,“说起来是巧合,叫太后遇见臣女与王爷在园中说话,但是王爷的婚事毕竟是大事,不可儿戏,为何太后偏偏要在众人夫人面前说起来呢?”
翰郡王深吸了一口气,知晓孟毓晓已经将事情看得很透彻,作出这样的打算也不是一时兴起,便沉稳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太后是故意在众位夫人面前说起来的,她心里大概也清楚皇上不会轻易答应赐婚的事情,故此,先放出话来,叫人先将话传出去,到时候皇上不能叫太后折损颜面,自然会考虑。”
孟毓晓跟着点了点头,她也是这般想的,所以才想着在王爷回来之前先努力一把,否则像赵氏说的那般,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就算是王爷回来了,自己也帮不上忙了。
“本王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想着太后不可能太早去找皇上,所以也不是很着急。”翰郡王说着太头看向孟毓晓,“整个西王府都是听三姑娘差遣的,三姑娘应该时刻都可以联系上静西王,三姑娘不妨给静西王去个消息,或许,静西王会为了此事回京一趟,到时候静西王自有办法叫太后去了这想法。”
“王爷那边,臣女已经让高总管送去信了,只不过这一去路途遥远,就算是王爷要赶回京也得不少时间,这期间我们若是坐以待毙,叫别人寻了机会抢先一步,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算王爷回了京,也无力回天了。”孟毓晓已经摆正了心态,并不与翰郡王客气,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就连赵氏说的话也原封不动地套用了过来。
“生米煮成熟饭?”翰郡王听着这话倒是有些意外,似笑非笑地看向孟毓晓,“三姑娘这话是何意思?你我若都不同意,竟还能有人强迫我们不成?”
“若是皇上赐了婚,王爷会为了臣女抗旨不尊么?”孟毓晓反问,毫不留情地反驳这翰郡王,“诺达的郡王府不至于养不起臣女一个闲人,皇上若是赐了婚,王爷大概也只能接臣女入府了吧?到时候,就算没有夫妻之实,也有了夫妻之名,叫王爷如何回天?”
翰郡王皱眉,眼神深邃地盯着孟毓晓,不禁认真思考起她和王爷的关系来。
她竟然说了跟长公主一样的话,以为王爷不敢来自己府里要人,是因为太不了解王爷,还是忽视了王爷对她的看中?
翰郡王本想好好与孟毓晓说道说道的,孟毓晓却已经开口继续说了。
“至于臣女家中,也不瞒王爷,家中长辈已经得了消息,看起来倒是对这婚事十分的满意,想来是极其愿意撮合的。”
“为何?”翰郡王忙问,“本王和静西王孰重孰轻府中难道看不清吗?”
孟毓晓微微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翰郡王,想来这位旁支的王爷也早已习惯了自己的地位,竟会在自己面前拿自己同静西王相比,还妄自菲薄。
“臣女原也好奇,倒是今日家母说了一番外,点醒了臣女。”孟毓晓便直接顺着翰郡王的话往下说了,“比起权势地位,静西王似乎是要高于您,但是,这事俨然已经不是臣女与两位王爷之间的事情了。”
孟毓晓说到这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翰郡王,直起腰身说:“臣女是诚心想与王爷合作,如今多说些也无妨,说的都是些臣女自己的分析,若是说错了什么,王爷便只当听了回笑话,若是王爷觉得臣女说的有理,今日便给臣女个答复,也莫要叫臣女这番诚意白付了。”
翰郡王轻轻点了点头,神情认真的很。
“臣女有位长姐,入了宫的,王爷应该有所听闻,家中如今祖辈的荫庇已经所剩无几,只不过因着这位姐姐才能在京城立足,故此,府中但凡有大事,自然也要考虑这位姐姐的。此次赐婚,是太后提出的,府中若是应下了,日后长姐便也能博得太后些许青睐,再加之王爷与长公主亲厚,若是臣女有幸能入郡王府,日后,长姐还能攀上长公主,静西王纵然再有权势,也不至于能将手伸到宫中去,如此一权衡,府中急于撮合眼前的婚事便也是情理之中的。”
孟毓晓说话的时候翰郡王只是静静地听着,只是不经意间隆起了眉骨,眼前的女子当真是叫他眼前一亮,明明是锁在深闺里的,却将宫中的人事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叫自己挑不出任何的差错。
甚至,她想的比自己都多,宫中的贤妃娘娘当真是自己没有考虑过的,如今听孟毓晓这么一分析,觉得这其中定是少不了这位女人的推动。
“既然三姑娘已经将一切都分析得这么透彻了,本王便配合三姑娘演好这出戏便是。”翰郡王浅浅点了点头,“办法是三姑娘想的,接下来的事情本王来安排吧。”
“谢王爷。”孟毓晓连忙起身,伸手在袖子里摸出一个纸片递到翰郡王面前,“这是臣女的生辰八字。”
“嗯。”翰郡王只是浅浅应了一声,伸手接了纸片,顺手就放到一旁的桌上,然后抬头看向孟毓晓道:“本王还有一事不明,特问问三姑娘,你就一心只想嫁入西王府吗?”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并不是自己想嫁入西王府,是答应王爷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但孟毓晓不能说实话,便浅声说:“非嫁不可!”
翰郡王抿嘴一笑,拿手指在孟毓晓的生辰上点了两下,温声说:“本王再求三姑娘一件事吧?”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怕你惊着
“臣女不敢造次,王爷有事尽管吩咐便是。”孟毓晓赶紧施礼说。
“是本王的私事,自然是有求于三小姐的。”翰郡王说着压在孟毓晓生辰上的手指又敲了一下,“三小姐可否再给本王一人的生辰?”
孟毓晓一愣,暗想自己又不是算命先生,还能人人的生辰八字都知道不成,再细细一想,若是旁人的生辰,翰郡王也不至于问自己,故此,他要问的自然是孟公府里的!
“王爷是认真的么?”孟毓晓含笑看向孟毓晓,方才翰郡王这一问轻易地便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孟毓晓顿时觉得跟翰郡王说话更有趣味了。
翰郡王浅笑着朝着孟毓晓点了点头,对于孟毓晓一点就透的性子十分的欣赏。
“这个臣女倒不是十分的清楚,想来要回去打听一番,不过王爷放心,既然是王爷交代的,臣女定会办妥的。”孟毓晓越发的高兴起来,就好似自己表白被答应了一般。
“嗯。”翰郡王只是轻轻点点头,“此事希望三小姐先莫要声张,本王不想因为眼前的事情叫她平白跟着受累了。”
“这个自然,臣女知道的!”孟毓晓赶紧点头,又因为翰郡王为孟毓娴考虑周到感到十分的欣慰,这个男人应该是动了心思的,否则,不可能为她思虑这么多。
“王爷,虽然您看起来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了,但是臣女还是不得不多嘴一句,府中长辈和宫中的娘娘是执意要四妹妹进宫去的,您若是下了决心,便要做好与她们周旋的准备,臣女无能,但愿能帮得上王爷。”
翰郡王没有理会孟毓晓,而是安静地起了身,去炉子上提了烧热的茶壶,回身,取了茶座上的杯盏泡了两壶茶,“正事说完了,三姑娘喝杯茶再走吧。”
孟毓晓微微抿嘴,暗想着翰郡王的待客之道真是奇怪,旁人都是进门便奉茶招待,他却是临走了才泡茶,不过好奇归好奇,孟毓晓还没有兴奋到忘形,依旧记着自己的身份,听话地坐到了茶座旁边。
翰郡王沏好茶,便将手里的茶壶搁在了一旁,才轻声说:“有三姑娘在她身旁便能护她周全,旁的,本王倒是没有要有求于三姑娘的。”
孟毓晓暗暗点了点头,想着别人的事情着实不需要自己参与太多,便伸手捧起了茶杯,乖乖滴喝茶去了。
这茶蛮香的,却没什么特色,故此,孟毓晓饮了两口便没了继续喝下去的兴趣,慢慢地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桌上,翰郡王还在饮茶,孟毓晓也不好起身说离开,又因为屋子的安静感觉太过尴尬,便搜肠刮肚地找寻着能与翰郡王聊起来的话题,最后,还真被她找到了一个好话题。
“王爷,您知道先皇的玉章吗?”孟毓晓抬起眼眸问翰郡王。
翰郡王捧着茶杯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立即又不动声色地送到嘴边饮了一口,才缓缓地将茶杯放到桌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不急不缓的,孟毓晓心里着急,却也只能安静地等着。
“你从哪里听得这个?”翰郡王抬眼看向孟毓晓,神情比先前认真不少。
孟毓晓抿抿嘴角,有些怀疑自己问的东西是不是不合适,但是看翰郡王的神情,显然对这个东西是了解的,自己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想弄明白估计就只能去问王爷了,毕竟于嬷嬷和高乐这两人自己都问过了,这二人好似商量过似的,皆表示不知道,但是二人的神情又有些怪异,叫孟毓晓越发的想知道。
做了一番挣扎之后,孟毓晓便开了口,声音很低,说的很是谨慎小心,“不瞒王爷,臣女也是今日从家母那里听来的,长姐说静西王好像拿先皇的玉章同皇上做了某种交易,才叫臣女进了秀女坊,所以臣女才会好奇,这玉章到底是什么,若只是一般的玉石,也就罢了,但这玉章又跟先皇有关系,臣女思来想去的,总觉得不放心,王爷若是知道,便施个好心,告诉臣女吧?”
孟毓晓说着还拱手朝着翰郡王拜了拜。
“有趣!”翰郡王到没有注意到孟毓晓的动作,只是仰头笑了笑,“由不得三小姐你一心只想进西王府,看来王爷对你的宠爱远比外面传的还要更甚。”
孟毓晓听着翰郡王这句话,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眼神紧张地盯在翰郡王的身上。
“三小姐当真想知道?”翰郡王低下头,目光浅浅地看着孟毓晓,嘴角还挂着浅笑,“或许,你不想知道这个。”
孟毓晓被这一问,也有些吓到,安静地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王爷尽管说吧,臣女胆大,经得住吓!”
“本王只是怕你惊着!”翰郡王浅浅一笑,也不再继续与孟毓晓打趣,温声说:“先皇传位之前,赐了静西王封号,又许其享江南十县供奉,为此,特意叫工匠寻了一块极大的整玉,雕刻十枚玉章,每一枚,便代表了江南一个县。”
“先皇驾崩之后,皇上登基,对江南十县虎视眈眈,几次施计想从静西王手中收回,静西王为了躲避,才离京去了泰州,得以保留了八块玉章,如今,王爷竟舍得拿一座城来跟皇上替你要一个选秀的位子,可见,王爷对你有多用心?”
翰郡王说完便眯眼看向孟毓晓,此时的孟毓晓早已经叫翰郡王的这番话给惊呆了,胆大如她,还是没法接受这样的交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与江南一座城比值?
翰郡王倒是十分满意孟毓晓的神情,只是低下头的那一刻不由得凝固了笑容,比起自己,静西王想要迎娶这位三小姐的难度似乎更大,然而他有城做交易,自己有什么呢?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单蠢
孟毓晓也不知道自己从翰郡王里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模模糊糊中记得自己和翰郡王道了别,又由高乐领着出了府,直到上马车的那一会儿,人都还是愣着的。
“三姑娘,这会儿时日还早,您要往西王府去看看赏荷亭么?”马车出了郡王府的巷子,高乐忽然挑了帘子将头伸进来问道。
孟毓晓这才回过神来,愣愣地看了一会儿高乐,才问:“当真建了赏荷亭?”
孟毓晓以为高乐说的赏荷亭不过是忽悠一下赵氏罢了,却没想到真的是建了这亭子。
高乐憨厚地笑了笑,“本是王爷交代的,只不过如今还未完全建好,请姑娘过去,也是奴才自个儿的意思,到底还想请姑娘先看看满不满意,若是觉得不好,也好及早叫匠人们改正。”
高乐说完便一脸诚挚地看着孟毓晓。
孟毓晓却迟疑了。
王爷都能拿一座城去救自己,打着自己名义再盖一座赏荷亭当真是不值一提,孟毓晓的内心里还是想去看看这赏荷亭,大概就是想真真切切地看一眼王爷为自己做的事情吧,一座城太远,这亭子倒是在眼前,然而孟毓晓又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一个孟公府的庶女,跑去西王府里的指指点点,像什么样子。
高乐等了孟毓晓许久,不见孟毓晓吱声,便连忙给于嬷嬷去了一个眼神,于嬷嬷会意,便小声对孟毓晓说:“奴才倒是想起来许久没有回王府了,姑娘若是往王府去一趟,奴才便顺带回去拿几件东西,一些女人家的东西,总不好意思麻烦高总管叫人送来。”
“既然嬷嬷要回府拿东西,我便跟着走一遭吧。”孟毓晓听了于嬷嬷的话,心里顿时找到了借口,便开口应了下来。
高乐面上一喜,连忙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这时,马车便快了起来。
巧云和于嬷嬷又伺候着孟毓晓换回了自己的衣裳,孟毓晓便靠着软枕发起呆来。
孟毓晓还是无法释怀王爷拿一座城救自己的事情,若说玉佩,王爷平日里拿着或许也没什么用,给了自己全当他心善,但是一座城,用这样的理由便有些牵强了。
哪怕是王爷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他断然也没有理由拿一座城来救自己。
孟毓晓的心思有些乱,她越想越觉得王爷对自己做的一些事情有些出格,给颐和郡主带话也好,冒着被传闲话的风险送自己回府也好,都不是他一个王爷应该直接出面做的事情。
以前,他解释是因为选中了自己帮他回绝太后,自己便傻傻地信了,如今再想想,自己还真是单蠢!
可孟毓晓又摸不透王爷为何要做这些,他一个王爷,难道真的会喜欢上自己吗?会为了自己与家族为敌,不惜拿城去交换?
孟毓晓相信爱情的力量会叫一个人作出这样的事情来,却没法将这自己代入到这爱情里面去。
别说是等级森严的古代,这就算是倡导和平的现代,自己和王爷也好似豪门总裁和平凡女子,原本就不可能撞在一起的两个生活平面,忽然间就交融了。
孟毓晓自以为第一次接触静西王就是在公主府的诗会上,然而,从颐和郡主的话来看,王爷似乎很早便知道了自己,在哪?什么时候,又或者什么途径孟毓晓一无所知。
孟毓晓无奈地皱了皱眉,抬手捏了捏自己皱了许久的眉骨,暗想着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无意中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被王爷撞见了?
孟毓晓一直愁眉苦脸的,身旁的巧云和于嬷嬷自然是浑身的不自在,巧云四周瞥了瞥,小心翼翼地挑起车窗布看了一眼窗外,连忙喜出望外地朝孟毓晓说:“姑娘,是自家的店铺!”
孟毓晓这才回过神来,直起身子,懒懒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原来马车路过的是绸缎街,因为巧云喊的有些晚,孟毓晓往外看的时候,金牡丹的店铺已经退到马车后面了,孟毓晓也不好揪身去看,便扫了一眼绸缎街两边的商铺。
先前安家的产业,几乎都被周牧泽买了下来,以至于绸缎街有一段时间十分的萧条,如今再看,依然焕然一新,那些搬空的店铺如今又开始营业了,只不过换了招牌,做的生意也不一样了,偶有一两家空着的,也都装饰一新,并不影响绸缎街的繁华。
因为街上的行人比较多,马车自然是降慢了速度,走到一段,马车忽然开始摇晃起来,孟毓晓赶紧松开窗帘布,伸手扶住窗框才坐好。
马车摇晃了一段便又恢复了平稳,还不及孟毓晓问,外面高乐又挑了车帘布凑进来说:“也不知哪位商家老爷,花了大价钱在修整绸缎街,今儿正好修整门口,地面挖的坑坑洼洼的,姑娘没磕着吧?”
“没有。”孟毓晓浅浅答了一句,目光忍不住往车窗上看去,那些铺子是周牧泽买下来的,以他的性子应该也不会随意出手,那这门楼也是他建的吗?他这是要买下整条绸缎街么?当真是非逼着自己去见他一面才可么?
马车总算是到了西王府,高乐客客气气地引了孟毓晓进府,孟毓晓倒觉得有些尴尬,高乐笑着说:“姑娘不用拘谨,府中王爷都是吩咐过的,见了姑娘如同见了王爷。”
孟毓晓越发的拘谨起来,待到了后院,随意寻了一处坐下,便对于嬷嬷说:“我们出府也有些时候了,你便赶紧去将你要带走的东西收拾一番,我们便早些回府吧。”
修建中的赏荷亭就在不远处,但孟毓晓已经完全没了去看的心思,高乐在旁边立了一会儿,也略显尴尬地退了出去,独独留了孟毓晓和巧云在亭子里歇着,亭子外有几名伺候的宫女。
不远处,一直没走远的于嬷嬷趁着机会拉住了高乐!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鸠占鹊巢
“高总管,为何要将三姑娘请到府里来?”于嬷嬷拽着高乐的袖子逼问,“这府里人多眼杂的,肯定有不少太后的眼线,若是叫太后知道了,还不得对三姑娘不利!”
于嬷嬷说的很是埋怨,少有地瞪了一眼高乐。
高乐连忙委屈地说:“嬷嬷,我一个奴才哪敢做这样的决定啊,这是今儿去给主子送信的时候主子交代的,就连赏荷亭的理由都是主子想出来的,否则这赏荷亭建都没有建成,我叫三姑娘来做什么?”
“主子为何这般做?”于嬷嬷狐疑地看向高乐,虽然不觉得高乐会假传主子的话,但她觉得以主子的聪明连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主子不可能想不到,故此十分的疑惑。
“主子说为的就是叫太后知道。”高乐认真地说,“主子说了,一定要叫三小姐在府里多走动几处,越多人看见越好,最好能叫她对赏荷亭提出点意见,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的,太后的人若是见了,自然会报给太后,也好叫太后知道,就算王爷不在京城,这孟三小姐是西王府王妃的事情也不容得她插手!”
高乐说这番话的时候多少模仿了一下周牧泽的语气,故此说的昂首挺胸的,只是一说完,整个人便又缩了回去,还小心地瞥了一眼于嬷嬷,带些哀求的声音道:“所以,嬷嬷您也帮帮我,您在三姑娘身边的时间长,应该比我了解三姑娘的脾性,在边上帮着说几句话,好歹别叫三姑娘就这样回去了才好。”
于嬷嬷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既然是主子交代你的,我会看着办的,你先去忙吧,我先去找点东西做些样子。”
“好嘞,嬷嬷您真是大好人!”高乐顿时眉开眼笑的,还不忘夸一句于嬷嬷,这才拐出墙角,又朝着孟毓晓所在的亭子里去了。
“这湖面上的风有些凉,三姑娘莫要吹凉了,不如到院子里坐坐?”高乐走到孟毓晓身边说。
孟毓晓的心思一直没怎么平静过,脑子里的思路也是一团糟,听到高乐的声音,扭头看了他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答上话:“不用了,于嬷嬷应该用不了多久,我便在这等她过来就是。”
孟毓晓正说着,眼光便注意到了园子口拿了东西进来的于嬷嬷,孟毓晓连忙扬起嘴角笑着说:“看,来了,我们便也不多留了。”
孟毓晓说话间抬了抬手,一旁的巧云会意,赶紧上前扶了孟毓晓起来。
高乐见自己的话丝毫没起作用,赶紧陪着笑了笑,然后转身朝走过来的于嬷嬷投去求救的目光。
于嬷嬷暗暗朝高乐眨了眨眼睛,便快步走到孟毓晓面前,低声说:“让姑娘久等了,平日里给奴才看东西的小丫头不知道跑哪去了,奴才已经叫人去寻去了,姑娘若是着急回去,咱们便先走吧,这些东西,奴才下次再拿也可以的。”
孟毓晓看了一眼于嬷嬷手上,只有一个小扁的包袱,忙又问:“嬷嬷要取的是什么,若是平常的用物,叫人在外头买些也可以的。”
“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些平日用的膏药,”于嬷嬷连忙说,“奴才年轻的时候受过伤,这天气一冷腿便疼的厉害,这药膏还是追风大爷帮着从江南寻来的,想来京城里也难买到,就不要着人去费这个心思了,索性现在起风的日子不多,奴才也不是经常要用到的!”
“既是需要用的药,还是拿上吧,这过了中秋,天气便会越来越冷,可不能勉强。”孟毓晓说着便回身看了一眼自己先前坐的位子,想着自己都起了身,也不好再坐回去,便笑着对高乐说:“既如此,便麻烦高总管引我在园中看看吧?”
高乐一听,顿时眉眼提了好高,感激地看了一眼于嬷嬷,连忙将身子往一旁侧侧,抬手给孟毓晓指路,一路上还不忘给孟毓晓一一介绍着。
“这湖水是从府外引进来的活水,原本只是围湖种了一些兰草,这次王爷也一并叫人修整,叫人洒了莲子,明年应该能生出一批,到时候应该能生出半湖的荷花来,”高乐说着说着便说到了荷花,悄悄看了一眼孟毓晓,又继续往下说:“前面就是赏荷亭了,姑娘也去瞧瞧吧?”
“我?”孟毓晓不禁停了脚步,“我还不用去看了吧,王府的楼台,轮不到我指手画脚的。”
高乐又碰了一鼻子的灰,只好再次向于嬷嬷求救,于嬷嬷只好凑到孟毓晓身边说:“姑娘权当给高总管帮忙吧,他一再请求,定是王爷交代过的,您好歹看看,否则高总管也不好交差。”
孟毓晓便看了一眼高乐,瞧他在旁边连连点头的样子当真有些可怜,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便点点头,同意去瞧瞧。
赏荷亭其实已经基本建成了,如今正在晒漆,只不过亭子还比较空,缺些装饰罢了,高乐便在一旁询问,孟毓晓便挑了下纱幔的颜色,周围花草的品种,也算是给了一些意见。
“奴才谢三姑娘抬爱。”高乐命人将孟毓晓说的一一记下,赶紧乐呵呵地朝着孟毓晓拜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说:“时日不早了,三姑娘若是回府怕也赶不上午饭的时间,不如留在府中用餐,奴才叫人准备些。”
孟毓晓正要开口拒绝,一旁的于嬷嬷说:“如今回去,若是再传午饭倒是叫太太生疑,姑娘便在府里用过午饭再回去吧,西王府的宫人是不敢随意传主子闲话的。”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只好点头说:“那好吧。”
心里却总觉得这样子有些奇怪,王爷不在府里,自己似乎有种鸠占鹊巢的做派。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动了心思
一顿饭吃的很是谨慎,而且饭后孟毓晓没有坐太久便离开了西王府。
巧云不知道是真的兴奋,还是为了哄孟毓晓开心,在马车上的时候便异常兴奋地说:“王府的宫女们都好小心翼翼,吓得奴婢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你平日了跟着于嬷嬷难道就没有学到这些么?”孟毓晓脑子里的思路被巧云的话撞得凌乱不堪,也没有心思再去继续思考那些想不明白的话题,索性提起兴趣与巧云说起话来。
孟毓晓说话间便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于嬷嬷,就算是自己提到了她,她也没有多少神情变化,相比起来,她今日在王府里的表现倒是有些异常,话异常的多。
“于嬷嬷,你的药拿上了吧?”孟毓晓轻声问。
“回姑娘,已经拿到了。”于嬷嬷这才开口答话。
“给我瞧瞧吧,我与百草堂的华神医也算认识,下次可请他瞧瞧,这药膏他若是能配出来,也省得你每回等着追风侍卫从江南给你带回来。”孟毓晓本意是想试探一下于嬷嬷有没有说谎,但找出来的理由也是真心的。
“奴才不敢劳烦姑娘。”于嬷嬷嘴里这么说着,还是侧身从自己身边的包袱里摸出一片药膏递给了孟毓晓。
孟毓晓伸手接了,膏药只有巴掌大小,外面裹了一层黄色的油纸,透过油纸能看到里面黑乎乎的药膏,不用凑近都能闻到浓浓的草药味。
孟毓晓也不懂草药,自然也就不懂这些草药到底是不是稀有的,便将手一转,将手里的膏药送到巧云面前说:“你将这个收了,若是下次有机会出府,便带去给华神医瞧瞧。”
“是。”巧云点头,连忙伸手接了膏药,小心翼翼地收好。
于嬷嬷只是多看了两眼巧云,倒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异样来。
孟毓晓浅浅看了一眼于嬷嬷,没看出什么异样,便也不再留意。
待回了府,去向赵氏请了安,赵氏听说孟毓晓留在西王府用了膳才回来的,好似惊讶了一番,拉着孟毓晓问了好一会儿,临到最后,还不忘提醒她说:“为娘今日早上与你说的话你多少还是听进去一些比较好,太后要赐婚的事情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西王府虽说是我们不能得罪的地方,但你多少也应该知道避嫌,静西王和翰郡王好歹还是堂兄弟,到时候若是因为你的事情闹得损了皇家的颜面,只怕孟公府都会因你蒙难,你身为孟公府的子女,应该知晓其中厉害关系的。”
“女儿知道了。”孟毓晓微微屈膝一拜,“今日事出突然,是毓媗考虑不周,毓媗回去后自会闭门思过,婚姻之事,毓媗愿意遵照老爷和太太的命令,绝无他言。”
“嗯,乖,回去歇息吧。”赵氏浅笑着说。
孟毓晓离开赵氏的院子,回了自己的翠竹园,当真开始闭门思过起来。
公主府那边,长公主知晓了翰郡王的意思之后大惊了一场,忙问:“你昨日还不同意的,怎么今日又应了?”
翰郡王浅笑着说:“想了想,觉得皇姐说的甚是有道理,我确实需要一位贤内助来帮忙打理府中事务,我让人去查了查这位孟三小姐,听说很是不错,想来能当得起这个责任,今日来,便是求皇姐向太后美言几句,倒也不用委屈孟三小姐来我府里做侧妃了,既然是主持府中事务的,便直接扶正吧。”
“正妃?”长公主眉头隆得越发高了,诧异地看向翰郡王,“你可要想好了,再怎么说你也是位王爷,娶孟公府里的庶出小姐为妃,可不好听。”
孟毓晓的人品,长公主也着人打听过的,若不是因着她人品不错,长公主也不会劝翰郡王索性接回府里做个侧妃,但是品性再好,也掩盖不了孟毓晓生母是个低等的丫鬟的事实,长公主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长姐忘了,这孟三小姐是皇上亲自下了口谕改了籍的,又在秀女榜上,再加之她的样貌才情是许多女子不及的,我倒是觉得她担得起我府中的妃位。”翰郡王神情淡然地说着,“至于皇姐说的生母什么的,就算是事实,又能怎样,难道她成了我郡王府的王妃之后还敢有人拿此事诟病吗?”
长公主看着翰郡王淡定自若的样子,越发的狐疑起来,过了良久,只是问了一句:“你也对这位三小姐动了心思?”
翰郡王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浅浅一笑,极其含糊地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长公主愣了愣神,许久才说:“你既心意已决,我知晓了,正好本宫明日要进宫给太后请安,本宫会向太后说明你的意思的。”
“想必你若是也同意了,皇上应该也不会太坚持,婚事很快就会赐下来,本宫刚办完文宣的婚事,精力上难分力,到时候便叫文宣去帮着你操办。”
“皇姐安排便好。”翰郡王说话间起了身。
长公主知道他大概并不愿意往下说了,便也没有再留他,浅浅嘱咐了几句,便叫他离去了。
只不过翰郡王离开之后,长公主的神情却也没见的舒展多少,这位孟三小姐到底有多大的魅力,竟能叫自己的两位弟弟都对她心仪?
然而刚忙完文宣世子婚礼的长公主确实是有些乏了,乏到没有心思再去深思这件事,翰郡王突然间转变的态度,倒是叫眼前的僵持局面一下得到了解决,大家都能松一口气,如今,只能希望远在泰州的静西王也能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便是皆大欢喜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嫁衣
没过几日,翰郡王府要迎娶孟毓晓为王妃的事情便定下来了,只不过并不是皇上亲自赐婚,却是太后的懿旨,但是太后的懿旨能送到孟公府里,想来这事也是皇上准许的。
“呵呵,皇兄倒是越来越会做人了。”周牧泽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冷笑了两声,“一面不得罪母后,一面又给自己留了后路,还想着日后能够继续同我做生意!”
齐然立在一旁,抿嘴道:“太后懿旨都下了,三小姐真要嫁去郡王府了,主子您竟还笑得出来?”
“哼,别说是懿旨,就算是圣旨又如何?”周牧泽浅浅欠了欠身子,“只要她还没有嫁过去,便还有转机,倒是母后,我早就劝过她不要插手我的事情,她却不听,如今懿旨是从她口里出来的,到时候折损的也是她的颜面。”
“主子,您是不是早就有什么安排了?”齐然赶紧又问。
“我没有。”周牧泽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倒是她有。”
孟公府,早已被那些得了消息前来道贺的人踏平了门槛,热闹非凡。
孟毓晓借口要闭门做嫁衣,托赵氏回绝了一切探访,才得以躲在翠竹园里得了清静,但是人不来,礼倒是都送进来了,也不知道赵氏这次是做的什么打算,不管是谁家送的礼,都会叫人先送进来给孟毓晓挑一番,若是有喜欢的便都留在了翠竹园,故此,这一天也得有好几拨下人送礼过来,孟毓晓都交给巧云去打理,自己坐在屋子里,守着赵氏送来的几匹红段子做做样子。
“三姐姐!”孟毓娴直接进了屋,瞥了一眼于嬷嬷,便往孟毓晓身边坐去。
“怎么?又担心起来了?”孟毓晓抬头瞥了一眼低着头的孟毓娴,淡笑着问。
孟毓娴没有答话,只是浅浅摇了摇头,随即低声说:“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我倒也担心了好一会儿,不过这会儿来找三姐姐却是想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孟毓晓继续问。
“三姐姐能有这样的好姻缘,我该祝福才是,不该跟三姐姐置气的。”孟毓娴说着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牵了孟毓娴的手,吞吞呜呜地说:“翰郡王的人品三姐姐也查过的,想来我应该没看走眼,虽然家室地位比静西王略差些,但也不乏是个好人家,三姐姐嫁过去后又是正妃,以后的日子应该会比府里好过,故此,作为妹妹,我本就不该因为那些小心思对三姐姐有所不满的,想来,三姐姐去了郡王府,我依着太太和娘娘的,进了宫,这或许是我们姐妹最好的前途。”
孟毓晓对孟毓娴的这一番倒是相当的意外,她是真的十分欣赏翰郡王,也不知道她这是做了多大的心理斗争,才会忍痛割爱,说出这番话。
“你当真这样想?”孟毓晓继续问。
孟毓娴抬头看了一眼孟毓晓,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从小到大,我总爱跟三姐姐你要各种东西,你都让给我了,这一次,我便不与三姐姐争了,毕竟,这是三姐姐的幸福。”
孟毓晓一怔!
这些年,毓娴虽然会不时从自己这里要些好东西去,但自己这屋里又当真有什么好东西的,她要去的那些,远远不及她送给自己的那些,她不过是习惯了和自己不分彼此罢了。
“喜欢翰郡王的是你,我嫁去了又怎么会幸福?”孟毓晓拧起眉头问。
“翰郡王那样温和的人,想必不论是哪个女人嫁给他都会幸福吧。”孟毓娴浅笑着说,“而且,我也听说了,是王爷自己同意了这门婚事的,想来,王爷他对三姐姐也是满意的,以后你们夫妻琴瑟和鸣,肯定极其幸福。”
“傻丫头!”孟毓晓苦笑着反握住孟毓娴,“翰郡王再好,却不是我心里的人,我又哪来的幸福?”
“那怎么办?”孟毓娴紧张地看向孟毓晓,“太后都已经下过懿旨了,这事已成定局,三姐姐难道还有回转的办法么?”
孟毓晓抿起嘴角,轻轻一笑,随即起了身,携手拉了孟毓娴往一旁走去,“谁知道呢,或许,真会有转机,但我终归什么都做不了,你也不要整日为了揪心这个了,你今儿来的巧,太太送了红段子来叫我准备嫁衣,我才支开布,不知道要绣什么图案好,你来了,正好帮我参谋参谋。”
孟毓晓说话间拽着孟毓娴到了绣绷面前,绣绷上支开了一块两米长的红段子,显然是要做大红袍的,只不过绣线都摆在一旁,倒是一针都没有开始。
孟毓娴望着绣绷笑了笑,倒是极其乐意给孟毓晓出主意,“这红色好正,用金线绣是最合适了。”
“嗯。我也这么想。”孟毓晓点点头,顺便伸手从绣框里取了金色的绣线。
“凤凰自然是不可少的,但也不用太大,没得太过抢眼反而过了。”孟毓娴又认真思索着说,“我倒是有个奇怪的想法,只是不知道三姐姐喜不喜欢?”
“你且说。”孟毓晓温声说。
“向来只有蝶戏花一说,三姐姐倒不如来一幅凤戏花,金凤配牡丹,也是极美的!”孟毓娴欣喜地看向孟毓晓。
“嗯,有想法,便依了你。”孟毓晓看着孟毓娴,宠溺地点了点头,又拉了她挑选其他的丝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她,眼里便忍不住冒出柔光来。
孟毓晓现在才真正明白,孟公府里值得自己留恋,值得自己去维护的人还真不少,希望这一次也能顺利吧。
“四妹妹,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些?”孟毓晓忽然瞥了一眼孟毓娴,笑着摸了一旁的尺子,“站过来,叫我好好量量!”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病倒
“世子爷,我家王爷身体抱恙,如今见不了客人,您请改日再来吧。”郡王府的总管客客气气地跟着文宣世子身旁,客客气气地想将他拦在外面。
文宣世子满脸气愤,根本就不搭理总管,直直地往府里冲去,郡王府的路十几年如一日,文宣世子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摸去翰郡王的院子。
“你少来骗我!”文宣世子愤愤地叱了一句总管,继续往前走去,“他前些日子太后懿旨赐婚的时候不是还进宫了么?就这短短几日怎地就病的不能见客了?”
“本宫与王爷自小一起长大,若不是什么瘟病、疟疾,倒也无须闭着本宫!”
“世子爷,您这话可怎么说,好端端的何苦诅咒王爷呢!”总管听着文宣世子毫无避讳地说出瘟病、疟疾这样的词眼,由不得心疼自家王爷,这眉头顿时皱了好高。
“本宫何时诅咒王爷了?”文宣世子瞥了一眼总管,继续推搡着往前走去,“可是总管您说王爷病了的,要真诅咒也是你诅咒的,本宫可不担这责任!”
“奴才可不敢!”管家连忙慌慌张张地说。
文宣世子趁着管家走神的间隙,身子一闪,赶紧往前跑了几步。
总管回过神来,赶紧迈开步子去追文宣世子,二人追赶着到了翰郡王的院子。
“世子爷,王爷当真是病了,休息了!”总管在文宣世子伸手推门的时候上前抱住了文宣世子的手,恳求地看向文宣世子说。
“本宫都已经到了王爷的房外了,就算是王爷真病了,也要叫本宫看过一眼才能放心地回去啊!”文宣世子是郡王府的常客,又可以说是郡王府里的半个常驻的主子,跟总管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摆出一副主子的样子来,双眼直直地瞪着总管。
总管为难地看了看文宣世子,手上却是丝毫没松开。
文宣世子只好又说:“赶紧松开本宫,否则本宫强闯进去,要是惊到了王爷你可担不起责任!”
没有哪位奴才敢随意担责任,被文宣世子一吓,总管的手不由得卸了力气,文宣世子便趁机抽出胳膊,轻轻推了门,探进身子往屋子里看了看。
屋子里一个宫人都没有,静悄悄地,文宣世子扫视了一周,才注意到坐在书桌边看书的翰郡王,便松开门,极其不满地进了屋。
“哼,我就知道你在说谎,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说病就病!”文宣世子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屋,直直地朝着翰郡王走去,大有一副质问的气势,“你既害怕我来找你讨说法,你便不应这门婚事便是了!”
跟着文宣世子进来的总管,怯怯地立到一旁,躬身对翰郡王说:“王爷,您起了?世子爷说一定要进来看看您,奴才实在没拦住。”
“没事,你下去吧,”翰郡王放下手里的书,抬头低声说,“世子爷也不是外人,这里不用叫人进来伺候了。”
“是。”总管答应着便退了出去,还顺手将门关了起来。
“你别以为你装病我就会放你一马!”文宣世子见屋子里只有他们二人之后,知晓不用顾忌翰郡王的颜面,质问的声音也大了些,“孟三小姐是静西王的人,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我也是与你明说过的,你为何还要答应!”
翰郡王没有起身,只是稍稍抬头看了一眼文宣世子,声音柔弱地说:“这是太后的懿旨,本王又能如何?这些年,她们要做什么,本王不都由着她们去做了么?”
“你可以不答应啊!”文宣世子激动地站到书桌前,伸手抓住翰郡王的衣襟,气势逼人地说:“你难道想和静西王为敌吗?”
翰郡王的身子好生的轻柔,被文宣世子一拽,便轻巧地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因着衣领勒到了嗓子,倒是惹得翰郡王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文宣世子这才注意到翰郡王的脸色白的渗人,吓得文宣世子赶紧松了手。
“你真病了?”文宣世子紧张地看着翰郡王问。
翰郡王伸手扶住书桌才勉强站住身子,又轻咳了两声,才步伐飘忽地从书桌里面走出来,慢慢地坐到窗边的榻上去。
“只是这几日没睡好罢了,倒也不是什么大病,你不用太过担心。”翰郡王轻声说着,抬头瞥了一眼文宣世子,“你也坐吧。”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没请太医瞧瞧么?”文宣世子挨着翰郡王坐了,目光关切地看向翰郡王。
“看过了,太医也查不出是什么病,开了些养神的方子,本王便将人都送走了,来来回回的,没什么效果,倒是吵得我心里烦躁。”翰郡王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懒懒地歪靠在一旁,叫人看不出一点精气神。
枉是气势汹汹地过来质问翰郡王的文宣世子,见了他这番模样,也不忍再继续质问,只不过心里埋了怨气倒也不能不说,只好小声说:“我也知道这事不能怪你,可这事听着就是极其的荒唐,静西王虽说性格孤冷,但对我二人却是好得很,你是没亲眼见着,他看孟三小姐的眼神,仿佛全世界就只有她一人了一般,连着我到了三小姐身边,都只会被王爷给忽视。”
“这事已成定局,说再多也是枉然。”翰郡王说着抬手捂嘴又咳了几声,“赐婚的消息想来已经传出去了,王爷若真在乎三小姐,也该启程回来了,你来质问本王,倒不如祈祷王爷可以早些回来,他应该更有办法劝说太后。”
文宣世子浅浅看了一眼翰郡王,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便只好无奈地抿抿嘴,点了点头,便起了身,“你这病还是再请太医看看才好,好端端的病的这般厉害,定是有原因的。”
“知道,你去吧。”翰郡王点点头,开口送他出去。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命格受迫
文宣世子往外走了一段,越想越觉得心情压抑,原本是气冲冲地跑来质问翰郡王,结果瞧见翰郡王的样子,倒是心疼地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如今正事没解决,又添了新的烦恼,心情郁闷自然是越发的严重了。
“本宫问你,王爷他这是什么时候病下的?”文宣世子扭头看向陪着自己出来的总管,“本宫前些日子在宫里见到他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文宣世子三日前在宫里见过翰郡王,那日他带着新世子妃同公主一同进宫给太后请安,出来的时候碰到了翰郡王,原本以为他也只是去请安问好罢了,后来才知道他是被太后宣进宫领懿旨的,当时他同长公主说话的时候倒是神采奕奕,还带着淡笑,根本看不出半点病样,没想到就这几日,他竟病得这般厉害了。
“王爷这病啊,来的奇怪,自从赐婚的懿旨下了之后便开始了,最初就是梦靥,王爷一宿能被惊醒好几回,请了太医来看,也于事无补,便只开了些汤药喝着,却也是不见效果。”总管说到翰郡王的病,眉头便隆的好高,神情也焦急起来,“又过两日,王爷便头疼得厉害,耳边不能有些许的声音,奴才无奈,只得将王爷院子里的宫人都遣走,就连院子里的鸟儿都叫人赶走了,这些日子上门道喜的人不少,但是王爷根本就没办法出院子,故此全都是推了的。”
总管说着顿了一下,又抬头看了一眼文宣世子,“原本王爷得到了太后赐婚,园中该好好准备一番才是,但是王爷如今的样子,一来也没精力过问,二来,也经不住那些修缮的师傅在府里敲敲打打,故此,过了这些日子,竟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文宣世子本就不赞成这段婚事,听总管说这些,连忙摆手皱眉道:“王爷的身体要紧,这些事急什么!”
“本宫今日瞧着王爷的样子,当真是病得厉害,宫中的太医可都请来瞧过了?实在不行,本宫回去禀明公主,公主或许能求皇上为王爷张榜寻医,总不能叫王爷一直这么萧条下去!”
“奴才谢过世子爷!”总管听了这番话,赶紧感激地跪到了地上。
“行了,你赶紧起来吧,就算本宫不去求公主,公主知道了一样会去找皇上的。”文宣世子说着伸了伸手,示意跪在地上的总管赶紧起来。
总管点着头,从地上爬了起来,垂着手在文宣世子身边站了好一会儿,“世子爷,奴才有些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有什么话你只管说便是,就算是说错了,念在你照顾王爷兢兢业业的份上,本宫也不会重责你的。”文宣世子淡然瞥了他一眼道。
“其实,王爷病了好几日之后,奴才找人来园子里瞧过,那位大师说王爷这是命格受迫才会病下的,若是不去,王爷的病怕是无药可救!”
“哈哈哈……王爷平日里从不信奉鬼神一说,这病了就该看大夫,你怎么还请大师到府里来了?”文宣世子竟笑了两声,似乎是在笑总管的无知。
总管一脸的尴尬,等文宣世子笑完才说:“奴才知道王爷不信这些,所以是偷偷请了大师进府的,大师说,多半是因为太后赐婚,这孟三小姐命格太硬,压到了王爷,才使得王爷的命格受迫,又说要请了孟三小姐的八字去细看一番,奴才手里哪有孟三小姐的八字,便只好将大师的话全盘告诉王爷,您也知道王爷的性格,自然是不信这些的,没得将奴才训了一顿,又说,这孟三小姐是清白人家,怎能平白地叫人将生辰八字取走!”
“王爷又说,这婚事是太后赐下的,命格这一说若是传到太后那里,还得怀疑是咱们府里不遵懿旨,故意寻事,故此,王爷叫奴才拿了些钱财给大师,便将人送走了,也不许奴才再提这事,但是奴才瞧着王爷确实是越来越憔悴,只好斗胆求求世子爷,若是外面的大师不可信,也可请司天台给卜一卦,也好放心!”
文宣世子一听,微微抿紧了嘴角,他自己也是不信鬼神一说的,但是总管的这一番说法倒是叫他起了心思,若是真像总管说的这般,这倒是个取消这次赐婚的好法子。
而且,这司天台都是为人说话,你有什么需求,他们便说什么,偏偏皇上和太后深信不疑,既如此,自己便去暗暗运作一番,到时候叫司天台按着自己的话说便是了。
“好了,本宫知道了,这事本宫回去暗自叫司天台的人占卜一番的,不过既然王爷不喜鬼神之说,以后这些话你还是少同旁人提起才是,王爷如今病着,受不得气。”文宣世子暗下决心,便寥寥叮嘱了总管几句,就离开了郡王府。
总管一直送他到门口,瞧着他的马车离去,才转身,往翰郡王的院子跑去。
“王爷,文宣世子走了。”总管远远地立在下首说。
“都告诉他了吧?”翰郡王依旧懒懒地歪在方才坐的位子没有挪身,只是浅浅问了一声。
“都说了,世子爷又问了许多,想来应该是全信了。”总管如实说着。
“嗯,那就好。”翰郡王点点头,又抬手抵住嘴轻咳了几声,才继续说:“今日的药叫人煎了送进来吧。”
总管迟疑了一下,抬头看向翰郡王,“王爷,您的身子都这样了,这药便别喝了吧?”
“世子爷回去后肯定会同长公主说起本王的病情,长公主的性子,定会带着太医来查看一番,故此,这药还不能断!”翰郡王说着缓了缓语气,“本王对送药的人放心,这药不会要了本王的性命的。”
药是孟毓晓叫人送来的,既然准备合作,自然要对她完全信任。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关系简单
“你还真做起嫁衣来了?”孟锐探身进屋的时候孟毓晓正在绣着花,绣绷上架着的正是那块大红的绸子。
“太太叫我尽快将嫁衣赶出来,我若不抓紧,怕是来不及。”孟毓晓见来人是孟锐,并没有起身,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孟锐不满地瘪瘪嘴,示意送茶进来的巧云先退下,随即走到孟毓晓身边,伸手拽了她的胳膊。
“小心,扎到你!”孟毓晓小声叫了一声,赶紧将自己手里的针往里收了收。
“你且坐过来,我问你几句话!”孟锐松开孟毓晓,甚是严肃地说。
孟毓晓回头看了一眼孟锐,只觉得他今日的神情有些不同,稍作迟疑,便将手里的针插到布上,起身理了理衣摆,便信然走到孟锐身旁坐下。
“是不是外面出什么乱子了?”孟毓晓抬眸打量了一眼孟锐,“你怎么这般严肃?”
“外面的乱子我用得着来你这摆脸色!”孟锐气不过,狠狠训了一句,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过,将目光偏了偏,依旧冷着声音说:“这事情闹得这么大,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是怎么个打算?”
听出孟锐说的是赐婚之事,孟毓晓便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浅浅一笑,低头提了桌角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捧在手心里。
“不就是赐婚么,瞧把你紧张的,还闹得大?怎么大了?”孟毓晓淡笑着说。
“这可是太后懿旨啊,不是闹着玩的!”孟锐侧过身,紧张地看着孟毓晓,“一个安家,便叫你又是落水,又是禁足地花了好些功夫,这太后懿旨若是不遵,便是抗旨,你担得起么?”
“谁说我要抗旨了。”孟毓晓浅浅弯了一下嘴角,端起手里的茶杯,送到嘴边。
孟锐眉头一挑,眯眼看向孟毓晓,“你准备嫁过去?”
“也不是不可以。”孟毓晓的嘴唇离开了茶杯,轻声吐出这几个字。
“你别闹了,”孟锐这下倒是急了,换了语气跟孟毓晓说话,“这翰郡王你总共只见过两次,而且……”
孟锐说到这顿了一下,谨慎地瞥了一眼窗外,然后压低声音说:“喜欢翰郡王的明明是四妹妹,你是知道的,又怎么会掺和在这里面!”
孟毓晓又笑了一下,放下杯子,一本正经地看向孟锐,“你既都知道,为何还来问我这些。”
孟锐抿了抿嘴,端了端身子,略带傲娇地说:“我倒是什么都知道,就是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原知道,你智商、情商都在我之上,遇事也比我更清楚形势,可我偏偏就是管不住自己,皇帝不急太监急,非要跑来叫你看笑话!”
孟毓晓听出了一股子的埋怨之意,笑了笑,伸手浅浅拽了拽孟锐的袖子,“好了,这事我已经想了法子,也与翰郡王通过气,到底是太后懿旨,我一个孟公府的庶女能做什么,倒是交给翰郡王去办放心些。”
“你果真都计划好了!”孟锐不满地瞪了一眼孟毓晓,“到底是我如今用不上了,你自个儿安排好了,连告知一声都懒得说了。”
“得了,你少在我这装委屈!”孟毓晓甩开孟锐的衣袖,“小心我叫了你屋子里的丫鬟进来,好好瞧瞧你这小娘子般的模样,到时候看你这脸往哪放!”
孟锐抿了抿嘴,没有搭话,只管伸手去端茶。
孟毓晓这才压低了声音说:“这事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冒然将你拉下水也不是好事,如今事情已然到了这一步,旁的我也关心不起来,只能等着翰郡王那边的消息了。”
孟锐也冷静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也不可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翰郡王身上,这些日子你若无事便将自己贴身的衣物收拾收拾,若实在不行,你便逃了去也成。”
“我逃了你们怎么办?”孟毓晓侧头看向孟锐,“再说,孟公府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我的,这毕竟是懿旨。”
“我们的事我们再说,这孟公府既然待的憋屈,咱们便不待了,离了孟公府,你我不是活不下去!”孟锐倒是一股正气。
孟毓晓却摇了头,“你我倒是可以活命,可其他人呢?你叫毓娴怎么办,叫你屋子里的那些下人怎么办?我以前想的简单,总觉得大不了一跑,如今,却不敢这样想了。”
屋子里忽然静了下来,两人心里都有心事,这孟公府再可恶,两人好歹也待了这么多年,总有些感情,当真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这事且按着你的法子办吧,”孟锐沉着声音开了口,“我倒是还有一事要问你!”
孟毓晓抬头看向孟锐,等着他问话。
“你和周公子是什么关系?”孟锐直盯盯地看着孟毓晓问。
孟毓晓微微一愣,半晌才在嘴角挤出一丝淡笑,“二哥哥想问什么?”
孟锐垂了头,将胳膊压在矮桌边上,“自从你两从泰州回来,我便觉得你二人关系有些奇怪,后又问了瑾轩,他说他在泰州的时候见过周公子,瑾轩直言对你有爱慕之心,他能感觉到周公子也是一样,泰州一行,你二人共处一月之久,难道就没发生点什么?”
孟毓晓的手指慢慢动了一下,随即轻声问:“二哥哥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我也从丽娟那里问到了一些,只是,我更想听你说说。”孟锐抬头望着孟毓晓。
孟毓晓轻轻一笑,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孟锐今日一提,自己心里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既都知道了,我也不解释了,便与你实话说了吧。”孟毓晓平静地说,“我是周公子的救命恩人,这你是知道的,只不过我当初救他的时候见他快支撑不住了,便多做了一件事,给他做了个人工呼吸,至此,就被惦记上了,关系就是这么简单。”
孟毓晓轻描淡笑的两句话,说完便无辜地看向孟锐,倒是孟锐,一愣之后,忽然拍桌大笑起来【以后如果我早上没有准时更新,就代表我的定时完了,但是我又在上班,不能及时更新,所以大家就不要一直等,我晚上下班回来肯定会更新的。】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臣女的福气
“哈哈哈……”孟锐这一笑,竟是好一会儿都不见停下来,好不容易停了,却是拉着孟毓晓的衣袖的说:“三妹妹,我先前一直觉得这人心机太重,怕你驾驭不住,如今看来,这倒是个纯情BOY了!”
孟毓晓白了孟锐一眼,内心里猛地一叱,倒是没见过哪个纯情Boy向周牧泽那般不要脸的,动不动就冲上来动手动脚的。
“这下可麻烦了。”孟锐倒是自言自语起来,“瑾轩和周公子,我倒是有些不好抉择了。”
“抉择什么?”孟毓晓忙问。
“选谁做妹夫啊!”孟锐理所当然地说,脸上还洋溢着一股子兴奋劲。
“哼,你要是看得上你可选去做填房,可别往我身上推!”孟毓晓忙说。
“与你说正经的,你别胡扯!”孟锐倒是越发的兴奋起来,“这二人你觉得谁好,又或者更中意谁!”
“与你说好多遍了,我没那谈情说爱的心思!”孟毓晓被孟锐烦的赶紧起了身,欲往一旁躲去。
孟锐却是手疾眼快,也跟着起了身,拽着孟毓晓的衣袖说:“你倒是听我一句劝,咱们这样的生意人,天生就和生意人交的来,这二人都对你有意,你便好好想想,至于什么静西王、翰郡王,一来咱们攀不起,再来那种阶级生活也不是我们这种人待的惯的。”
孟毓晓正想回身甩开孟锐的手,屋外却响起了巧云的声音:“翠竹姐姐来啦。”
孟毓晓便瞟了一眼孟锐的手,孟锐赶紧松了手,虽说兄妹间平日嬉闹拉扯拉扯比较正常,但是叫人瞧见了免不了要多话,孟锐也明白这个道理。
孟毓晓俏皮地瘪了瘪嘴,甩平衣袖,便转身往外迎去。
翠竹早在门口看到了五月,所以对孟锐在里面一点都不惊讶,一如往常地请了安,便看向孟毓晓道:“太太那边来了位贵客,特叫奴才来请三姑娘过去一趟。”
孟毓晓稍稍走了一下神,这些日子赵氏帮自己将所有的会见都挡了,从未叫自己去前面见过客人,今日打发翠竹来请,还特意强调是位贵客,显然不是一般人,隐隐觉得跟宫里有些关系。
“既是贵客,便容我换身衣裳就随你过去。”孟毓晓浅笑着说。
孟锐一看这也没自己什么事,便浅浅嘱咐了两句,便也离开了翠竹园。
孟毓晓跟着翠竹到了前院,却不是往赵氏的院子,而是平日里接待贵客的佳碌厅,远远地便瞧着厅外立着几名宫女打扮的丫鬟,孟毓晓隐隐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孟毓晓进了厅,浅浅瞥乐一眼上座的人,雍容华贵的,孟毓晓却是不认识的。
“三丫头,还不赶紧给长公主请安!”一旁立着的赵氏倒是机灵地提醒了一句。
孟毓晓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蹲下身子行礼,“臣女毓媗见过长公主殿下。”
“起来吧。”长公主的声音倒是出奇的随和。
孟毓晓谢了恩,便缓缓起了身,也不敢随意动,更不敢随意说话,倒是一旁的赵氏转身看向长公主说:“长公主殿下有事吩咐毓媗,臣妇便先退下了。”
长公主只是浅浅点了点头,便任由赵氏走了出去。
赵氏经过孟毓晓身边的时候,还给她丢了一个眼神,孟毓晓自然是注意到了,却又没有体会到这个眼神的意思。
赵氏将将出门,长公主身边的两名宫女便将门合了起来,听着身后木门慢慢合上的声音,孟毓晓开始紧张起来。
“给三小姐赐座。”长公主开了口,声音依旧随和,忙有宫女搬了绣蹲过来。
孟毓晓却不敢随意坐下,连忙行礼道:“毓媗站着听殿下教诲便是!”
长公主打孟毓晓进来,便在静静地观察着她,虽说这些日子也着人打听了不少,但是言行种种还是自己见了才能辩出好坏来,好在孟毓晓一直的礼节倒没令长公主失望,如今见她答话也十分的柔和、恭敬,心下又喜欢了几分,不觉笑了笑。
“本宫虽在颐和那里听过你几次,却是第一次见,倒是一眼就合了眼缘,这是在你孟公府,你也不用太过拘谨,便坐吧。”
孟毓晓这才赶紧道谢,小心翼翼地依着绣蹲坐下,两手交叠,握着帕子,浅浅地放在自己的腿上,头却是微低。
“本宫今日来见你,是有关翰郡王的事。”长公主等孟毓晓坐定,便开始进入正题了,“郡王他病下了,你可之情?”
孟毓晓心下一紧,倒是生出一丝的喜悦来,等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等到了。
“臣女竟是不知!”孟毓晓略显慌张地起了身,屈膝说道。
长公主却浅浅笑了一下,忙说:“是本宫糊涂了,你一个闺阁女子,又有了婚约在身,自然是不能随意出府,定是不知情的。”
孟毓晓的心是一起一落,听着长公主的语气,怕是对自己还有些怀疑,好在自己给应付过去了。
“郡王他病了好些时候了,形容枯槁,连床都下不了,请了无数太医皆是无用,倒是司天台算了一卦,找出病因来。”长公主又继续说着。
孟毓晓知道事情是按着自己计划的发展,便依着自己的计划,故作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长公主殿下,“既知道了病因便该给郡王爷医治才是,殿下来见臣女,难道是跟臣女有关系吗?”
长公主的嘴角竟扯出了一丝淡笑。
孟毓晓赶紧跪到了地上,低着头说:“郡王的病若是用的到臣女,臣女无怨无悔。”
“就算是要你的命也可以吗?”长公主的声音从高处盖下来。
孟毓晓稍稍有些迟疑,怀疑是不是某些事情超出了计划之外,但依旧硬着头皮说:“臣女命贱,若是能用臣女的命救郡王爷,倒是臣女的福气!”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收回成命
长公主殿下顿了好一会儿,才出声笑了几声,随即说:“虽说你的命着实比不上郡王的金贵,你倒也不用如此妄自菲薄,为着太后的赐婚,本宫也听了不少你的言论,今日一看,倒真是个心思敏捷、知书达理的姑娘,郡王的病倒不用你的命来治,只不过,会毁了你的声誉罢了。”
孟毓晓的心忽地就着了地,这才完全放心下来,瞧瞧看了一眼长公主,便又顺服地埋下头去,不再多言。
“司天台给翰郡王占了一卦,卦象言乃主位星象受迫才至身体抱恙,自从太后赐婚之后,翰郡王的主位星便受东来紫气压迫,命格受损,日益黯淡,若是长此以往,只怕要毁命根,故此,只有将这紫气除去才能保郡王的性命!”
虽说这方法是孟毓晓想出来的,但是司天台的这番话她先前是毫不知情的,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大多是司天台的人拿了翰郡王的银两花着心思琢磨出来的,孟毓晓听了个大概,只知道自己应该是有救了,便也不再多想。
“司天台的意思是臣女便是这紫气?”孟毓晓故作茫然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的目光里倒是生出几丝怜悯来,然后浅浅点了点头,“虽说你身份不高,但样貌、品行却是极好,太后能将你赐给翰郡王,自然也是看出了你的好,本宫也是极其赞同的,如今看来,倒是你和郡王爷八字不合,若要应凑在一起,便是有违天理,着实不好,故此本宫今日才特意来见你一遭。”
“你与翰郡王的婚事,本宫自会去求太后收回旨意,今日见你,是想告诉你知晓,命格一说因人而异,你虽与翰郡王命格相冲,定能寻到好的,望你不要怨天尤人,闹出笑话来,到时候叫众人下不来台。”
孟毓晓心中喜悦,面上却还要装出不舍之意,自导自演地迟疑了一小会儿,便伏在地上说:“臣女明白,既是臣女命中无缘,臣女断然不敢怨天尤人,臣女只愿翰郡王早日康健!”
望着伏在地上的孟毓晓,长公主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这个女子确实是个知书达理的。
今日这一遭,长公主也是犹豫了好久才决定过来的,懿旨是太后下的,如今要收回,太后颜面自然受损,命格一说自然是要毁了孟三小姐的声誉,若她受不起打击,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将事情闹大,到时候只怕谁都下不来台面,故此,长公主特意跑了这一遭,就是想提前安抚安抚孟毓晓。
“孟三小姐是个通情达理的姑娘,命格一说虽会叫你声誉受损,但本宫定会叫人减轻对你的伤害,日后你若是有如意郎君,也可求本宫为你做主。”长公主心情大好,忍不住对孟毓晓许了些承诺。
孟毓晓到不在乎这些,声誉这种东西于自己本就是身外之物,除了入宫选秀那会儿,也没见自己什么时候声誉好过,便只管舒心地道谢行礼。
送走了长公主,孟毓晓便被赵氏叫过去问了一通话,孟毓晓也不敢瞒着,便将长公主说的那些话简要转述了一遍,赵氏听完,当下脸色便黑了。
孟毓晓早就猜到了赵氏会是这副反应,这些日子她收了不少礼品和赞赏,被众人捧得高高的,如今这一下化为虚有自然是有些接受不了。
孟毓晓做了最坏的打算,或许又被赵氏关进那小屋子里一顿毒打。
赵氏黑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了一眼孟毓晓,眼里透着不耐烦,甚至是越看越烦,便摆手道:“你回去吧!”
孟毓晓如同得了赦免,赶紧离开了赵氏的院子,巧云和于嬷嬷赶紧迎了上来。
“于嬷嬷,王爷动身几日了?”孟毓晓进了承欢园,瞧着四下无人才敢这般问。
“回三小姐,王爷收到您的信之后便动身了,想来,快回京了。”于嬷嬷如实回答着。
孟毓晓浅浅扬了扬嘴角,握着帕子的手也微微用了点力气,想着自己能在王爷回京之前就将事情办好,也算是替王爷排忧解难了,心中顿时生出些许的骄傲来。
于嬷嬷和巧云在一旁不知道孟毓晓是因为这个笑,只当她是知道王爷要回来了所以才高兴的,便私以为孟毓晓喜欢的果真只有静西王。
长公主因着着急翰郡王的病,从孟公府回去,急忙忙地换了身衣服便带人进了宫,径直去见了太后。
太后因着最近解决了孟毓晓的事情,心情很是高兴,见了长公主自然也是笑脸相迎。
“母后,郡王他病下了!”长公主忧心忡忡地对太后说道,又将司天台的话转述了一遍,“这孟三小姐命格太硬,若是不取消这婚事,只怕郡王命不久矣。”
“这么严重?”太后听到翰郡王有性命危险,也有些着急,毕竟是皇家血脉。
“千真万确,儿臣日日派太医去郡王府医治,却是毫无见效,当下之际,只有取消婚约这一个法子了!”长公主着急地说,又怕太后不应允,便又哭哭啼啼地将当年王妃托孤的话又拿出来说了一遍,“郡王虽说是儿臣的弟弟,却是儿臣看着长大的,儿臣不求其他,但求他平安无事,对得起过世的王妃罢了,母后也是仁慈之人,便收回成命吧。”
太后迟疑了好一会儿,终究是看不过长公主眼里的泪水,便松了口:“郡王爷的命要紧,懿旨哀家会收回的,只不过这孟三小姐的命格哀家倒是要宣司天台进来好好问问!”
司天台那边,长公主已经是上上下下都询问过了,得出来的结论都是一样,故此也不担心太后会弄出什么变故来,便放心地点了点头。
“全凭母后裁度!”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失望
“太后,这司天台会不会是叫人动了手脚了?”长公主离开之后,太后身边的嬷嬷便善解人意地凑上来出谋划策了。
“本宫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太后敛了敛神色,“着人去宣了司天台的主管进来,哀家要好好问他话!”
嬷嬷笑了笑,倒是没有立即动身,只是躬身说:“太后,奴才倒觉得这次是个不错的机会。”
太后扭过头,狐疑地看向身旁的嬷嬷。
嬷嬷便继续说:“这孟三小姐当真是个祸害精,这次的事若是有人从中作梗,自然不可能只有她或者是静西王的人,显然,翰郡王也是参与其中的,至于长公主,也不确定是被蒙在鼓里还是也参与了,总而言之,司天台只怕已经被许多人打过招呼了,就算奴才去宣了他进来,只怕他也未必敢在太后您面前说真话,奴才觉得,咱们不如将计就计。”
太后迟疑了一下。
说话的嬷嬷跟了自己好些年了,看多了这宫里的你争我斗,尔虞我诈的,经验丰富,又是最了解自己的性子,故此,她能在自己跟前说上话。
“你且说说。”太后收回目光,将身子歪歪一靠,当真是不再着急叫司天台进来问话。
“这孟三小姐既然命格不好,去不了韩郡王府又怎么能去静西王府呢?”嬷嬷浅笑着说了一句,随即意味深长地看向太后。
太后一愣,慢慢扬起头来,随即缓缓地绽出笑意来。
“倒是你想得明白,去宣司天台进宫吧。”太后心情大好地说。
“是!”嬷嬷这才躬身答应,小心翼翼地出去。
没过两日,宫里传旨的人便到了孟公府。
赵氏早在这之前便将孟毓晓的事情同孟清远和老夫人提过,众人心里也是有准备的,虽然不大痛快,倒也不至于在传旨的宫人面前表现出来。
传旨的便是太后身边的宫人,懿旨很复杂,说了一大串,孟毓晓听了个大概,却也是完全听懂了。
孟公府三小姐知书达理,脾性温和,本为翰郡王良缘,奈何命格太硬,压迫郡王星宿主位,致使翰郡王终日卧床不起,哀家虽欲成就良缘,却不敢有违天意,特收回旨意,取消婚配,许孟公府三小姐另许他人。
懿旨到这本应该就结束的,那传旨嬷嬷抬头扫了一眼众人,竟又念了起来:
再请司天台卜孟公府三小姐生辰,紫气太盛,与皇家星宿不合,酌请帝命,去其秀女身份。
孟毓晓听到这,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便倒了下去,好在于嬷嬷因着位份高,一直跟在身旁,便赶紧伸手扶住了孟毓晓,旁人,竟是毫无反应。
人群稍作混乱,便立马恢复了平常。
“三小姐,接旨吧。”嬷嬷收了手里的懿旨,往前两步,将手里的懿旨递到孟毓晓面前。
孟毓晓方才那一下怕是被急火攻了心,一时半会儿还无法自己支撑住自己,只得靠着于嬷嬷的搀扶,伸手接了懿旨,略显虚脱地说:“臣女谨遵太后懿旨。”
嬷嬷将懿旨完好地交到孟毓晓手里之后到没着急离开,稍一抬眼,看向扶着孟毓晓的于嬷嬷,浅笑着说:“既然孟三小姐如今已经不在选秀榜上了,便也不需要教习嬷嬷日日跟着了,你便与我一同回宫复命吧!”
于嬷嬷虽说是静西王的人,但是当初为了让她能够到孟毓晓身边,静西王先是花了心思将她送进宫,再着人安排才到秀女坊的,如今既然完成使命,自然也是要先回宫去复命。
于嬷嬷一向识大体,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场合摆西王府的架子,只不过身边的孟毓晓甚是虚弱,于嬷嬷倒是不忍心松开孟毓晓。
孟毓晓却意识到了于嬷嬷的为难,赶紧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自己的神识,伸手微微推了一下于嬷嬷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轻声说:“毓媗无福再领嬷嬷教导,于嬷嬷便随这位姑姑进宫去吧。”
于嬷嬷心疼地看了一眼孟毓晓,见她脸色虚弱,却能勉强站稳,便听话地收了手,立在一旁,行了一礼,便同传旨的嬷嬷一同走了。
孟毓晓知晓于嬷嬷定会回翠竹园去收拾收拾,很想跟上前去,但孟公府的三位掌权者皆在一旁站着,自己根本不就能随心所欲。
孟毓晓收回目光的时候孟清远和赵氏已经扶了老夫人进屋,巧云赶紧过了扶了孟毓晓跟进去。
孟毓晓进屋之后便直接跪在了地上,“毓媗无能,叫老夫人、老爷、太太失望了。”
屋子里静的可怕,没人回答孟毓晓,孟毓晓便一直跪着。
孟毓晓当初设计这个方法的时候,便做了打算的,孟公府里的这几位掌权者多少会迁怒到自己身上,但也无能为力,毕竟鬼神之说这些古代人深信不疑,自己命不好,又不能全怪自己不是?
“好了,你回去吧,这些日子就不要随意出来了!”倒是孟清远不耐烦地先下了命令。
孟毓晓如同得了赦免,连忙拜退。
屋子里依旧安静,孟清远看了一眼老夫人,将目光移向赵氏,声音冷淡地说:“她怕是再也指望不上了,你寻着合适的给随意找个人家吧,总不至于叫她老在府里!”
赵氏悄悄瞥了一眼老夫人,见她没有吱声,便起身回答:“是,妾身明白了。”
孟清远似乎很是心烦,叹了一口气,便起了身,朝着老夫人一拜,“儿子还有些政务要办,便先出园子去了,这后院之事便由着老夫人教着赵氏办吧。”
老夫人心里也不舒坦,但依旧心疼儿子,点了点头,便放了他去,随后收回目光,将一股脑的烦躁尽数数落在了赵氏身上。
赵氏只能受着这些数落,心里对孟毓晓自然是起了恨意。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按价赔偿
孟毓晓的身子不舒服,路上自然走的不快,回到翠竹园的时候早就不见了于嬷嬷的身影,问了值守的婆子,知道是回来过,拿了些衣物便走了。
“倒是没能送上一遭。”孟毓晓寻地方坐了,失落地说着。
“姑娘别叹气,于嬷嬷虽说是回了宫,日后定还是要回西王府的,姑娘定会再有机会见到。”巧云端了一杯热茶放到孟毓晓手边,忙出声安慰道。
孟毓晓听到西王府几个字,眉头却是隆的更高了。
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是替王爷解忧了,却没有想到,竟是把事情办砸了。
王爷答应过太后会在明年春上选秀之时从秀女中选出一位王妃的,而那位王妃本该是自己,可如今,自己失去了秀女身份,算是完全毁了王爷的计划。
这也是为什么孟毓晓再听完懿旨之后会大惊失色的原因,孟毓晓一直以来都想替王爷办好一件事情,能报答他的恩情,却……
唉!
孟毓晓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巧云不知道孟毓晓是为这个叹气,只当是因为于嬷嬷的事情,忙又凑过来安慰了几句。
“算了,我没事,你也不用总在我跟着守着,该忙什么便忙什么去!”孟毓晓轻声说。
“奴婢倒也没什么忙的,便陪着姑娘吧,姑娘的脸色好难看,不如奴婢去请唐大夫来瞧瞧。”巧云关切地说。
“不用!”孟毓晓赶紧伸手拦住巧云,自己这是心结,叫了唐大夫进来也不会有效果,倒是叫人觉得自己小题大做的,想想那日长公主的嘱咐,便是想叫自己息事宁人,恐怕孟公府的三位掌权者也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没有对自己责罚。
“我不过是累了,你扶我进去躺躺吧。”孟毓晓说着起了身。
巧云赶紧伸手扶住孟毓晓,送她进里间躺下,又细心地焚了些助眠的熏香,打下纱帘,便轻声退了出去。
孟毓晓心焦力竭,躺下没一会儿,当真是睡下了,一睡便睡到了正午。
醒来的时候不见巧云,便又唤了一声于嬷嬷,半天不见人搭理,才反应过来于嬷嬷已经回宫去了,又懒了懒,便自己起了身,简单梳洗了一番,往门外走去,想去瞧瞧巧云在干什么。
才将将出门,便见到巧云提着食盒进园子来。
“姑娘自己起来了?”巧云快走几步到廊檐下迎住孟毓晓,又往左右望了望,仍不住低骂了一声:“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叫她们在门外守着的,不过是取个午饭的功夫便不见了人影了!”
孟毓晓稍稍偏了偏,侧脸看了一眼巧云,轻声问:“你脸上怎么回事?”
巧云的眼神立马躲闪了一下,手上稍稍用力,推着孟毓晓往屋子里走去,笑着说:“奴婢瞧着姑娘的神情不好,特意去厨房给姑娘要了一碗鸡汤,您赶紧趁热喝了!”
“鸡汤我一会儿再喝,你倒是先和我说说你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来的!”孟毓晓厉声问。
巧云见孟毓晓已经认出了是手掌印便也不敢再继续隐瞒,将手里的食盒放到桌上之后,垂手说:“姑娘被除去秀女的消息已经在府里传开了,奴婢去厨房要鸡汤,被那些厨娘们冷嘲热讽了一番,最后便动了手。”
孟毓晓心疼地看了一眼巧云脸上的掌印,愧疚地拉了她的手说:“你跟着我真的是受累了。”
“姑娘说这些话做什么!”巧云连忙抬起头来,“奴婢从来不觉得跟着姑娘受苦,姑娘也不用担心奴婢,奴婢岂是那种能叫人拜拜欺负了的,虽然挨了这一巴掌,倒也没少在她们身上招呼,否则奴婢也要不来这鸡汤是不是?”
孟毓晓见巧云还在安慰自己,忍不住露出惬意的笑意来,等巧云布了菜,便拉她一同用饭。
用过饭,孟毓晓便找了些药膏,帮巧云揉脸。
“以后她们不给鸡汤我们不要便是,没必要跟那些人争,”孟毓晓轻声安慰着,“为了一碗鸡汤叫你受罪,我喝着鸡汤也是无味的,这府里的人一向仗势欺人惯了,跟他们计较什么。”
“嗯,知道了。”巧云浅浅点头,忙起身帮着孟毓晓收拾药箱。
主仆二人刚收拾完,门外涌了一批人进来,为首的是翠竹,后面跟着几个妇人,看打扮便知道是院子里的厨娘。
孟毓晓下意识地便将巧云往自己身后护了护,平静地看向翠竹。
翠竹一如往日的行礼问好,随即淡笑着说:“扰了三姑娘休息了,有几位厨娘跑去太太那里告状,说巧云去厨房大闹了一场,还砸了不少碗碟,太太如今忙不过来,便叫奴婢处理这事,奴婢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没有必要专程叫巧云过去问话,便径直带了几位厨娘过娘跟巧云对对口径。”
孟毓晓没有很专注地去听翠竹的话,倒是留心在几位厨娘身上看了看,几位厨娘身上都没有一点撕扯的痕迹,显然巧云说自己还了好几下是安慰自己的。
“这事我倒也听巧云提起过,中午是我想喝鸡汤,叫巧云去厨房取的,她也是不小心才摔了几个碗碟,我本来是想着叫她去赔罪的,倒是没想到几位厨娘先去了太太那里,既如此,便算算摔了多少碗碟吧,我按价赔偿便是。”孟毓晓说话的时候感觉到身后的巧云一直蠢蠢欲动,便用力将手压在她的手腕上面,巧云又怕再给孟毓晓闯祸,便安分了不少。
“既然是个误会,奴婢便不多问了,”翠竹浅浅笑着,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厨娘,“你们谁说说一共砸了多少碗碟?”
立马便有一位厨娘站出来,仰首挺胸地说:“奴才算过了,青花大口瓷碗3个,一个五钱,彩花小碟五个,一个一两,花口大盘两个,一个2两,白瓷调羹五个,一个一钱,这算下来,整好十一两银子!”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树倒猢狲散
孟毓晓微微皱了一下眉,这些个厨娘们还真敢要,自己一个月的月例银子也不过十两,她们竟开口要了十一两。
孟毓晓心里想着,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回身对巧云说:“你去屉子里取银子过来。”
巧云自然是不肯的,孟毓晓便狠狠瞪了她一眼,巧云这才妥协,转身进屋,取了这些银子出来,递与孟毓晓,皆是些碎银粒。
孟毓晓看也没看,便直接递了出去。
那厨娘看了一眼翠竹,才上前来取了去。
“巧云虽说是无意,却也算是办事不利,按着府中的规定,扣她一月的月例,三姑娘觉得这样可合适?”翠竹又看向孟毓晓道。
“既是按着府中规矩办的,怎么会不合适?”孟毓晓回答的很是淡然。
“多谢三姑娘理解,太太倒还交代奴婢与三姑娘商量一事,”翠竹继续说着,“太太说府中前些日子为了准备三姑娘的婚事,铺张太过,如今婚事既然不办了,各处的礼自然要归还,府中的开支也要缩减,园中大家的分例和厨房的分例都要削减,还请三姑娘体谅。”
“应该的,自然是按照太太的意思办。”孟毓晓连忙陪笑着说。
“事情都解决了,奴婢便先回去了,就不打扰三姑娘了!”翠竹说着,拜了拜,便转身往外走去,三位厨娘看了一眼孟毓晓,随性地福了一下身子,便赶紧转身跟了上去。
看着一群人消失在院外,巧云的泪眼便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孟毓晓担心叫旁人看见了又生出闲话来,赶紧伸手扶了她进屋。
“好了好了,别哭了,不没事了。”孟毓晓按着着她说。
巧云哭的不可收拾,倒不是一下便能忍住的,一面抽噎一面说:“奴婢一个碗都没有摔,那些人分明就是恶人先告状。”
孟毓晓浅浅一笑,握了帕子给巧云擦眼泪,“我知道你没有摔,但那是人家的地盘,人家说什么便是什么,咱们辩解了也没用。”
巧云听了,哭的越发严重了,“都是奴婢不好,偏生要与她们争,害得姑娘受罚。”
“我哪里受罚了,不过是十几两的碎银子罢了,搁咱们铺子里,连跟结绳都买不到,咱不心疼哈!”孟毓晓伸出手轻轻地在巧云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巧云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看向孟毓晓,“姑娘如今是见了大钱的人,不心疼这小钱,可奴婢心疼的狠,奴婢更心疼姑娘,被这些奴才们拿捏住!”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叫人听见了不好。”孟毓晓又安慰了两句,“赶紧去打盆水洗洗。”
巧云点点头,起身往外走去。
孟毓晓暗叹了一口气,依着矮桌变了神情,今日这事自然又有赵氏的功劳,否则那些个厨娘还不至于那么大胆,一开口竟要了自己一个月的月例银子,说什么削减开支,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的罢了。这些都是其次,叫孟毓晓气不过的是巧云脸上的那一巴掌,有朝一日,自己若能还手,一定要替巧云报仇!
“你这屋里,一个哭哭啼啼的,一个唉声叹气的,看来当真是出了事了!”孟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出声打断了孟毓晓走神。
吓得孟毓晓站起了身,看到是孟锐才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孟毓晓又重新坐下,都懒得去招呼孟锐,今儿这一天,当真是累得慌。
孟锐倒也不与孟毓晓计较这些,淡笑着往孟毓晓旁边坐去,拖长着声音说:“我原本是来给你贺喜的,哪知进了院子看到这情形,巧云又是怎么了?”
孟毓晓迟疑了一下,便将厨房里的事情轻描淡写地同孟锐说了一遍,“钱财当真是小事,就是巧云挨了一巴掌,叫我这心里挺不快活的!”
孟锐忍了忍,才轻声说:“树倒猢狲散,你早该料到的,今日来我也不全是为了给你道贺,倒是有件正经事。”
“嗯,你说!”孟毓晓忙侧头,一脸认真地看向孟锐。
“我听到一些话,说是老爷已经叫太太帮你寻人家了,你如今也该好好为自己计划计划了!”孟锐说着看了一眼孟毓晓,将身子往她面前靠了靠,“瑾轩和周牧泽这两人,旁的不说,钱肯定都不缺,太太如今知晓你入不了王府,自然只想拿你换些银两,你便好好考虑一番,在这二人之间做个抉择,我出府与他们商议好,便叫他们早日上门来提亲,左不过太太要的聘礼给足了,她便会同意的。”
孟毓晓也早就猜到自己若去不了西王府,赵氏便不会再照顾自己了,又听到这是老爷的意思,心想赵氏应该会很快办好。
只不过自己如今心里纠结着王爷的事情,当真还不能做这样的决定。
没了秀女身份王爷或许还能再想办法,若是自己已经出嫁了,王爷当真是无力回天了。
“这事倒也不急,再等等吧。”孟毓晓轻声说。
“这还不急,难道真要跟上次安家那样花轿进了门才叫急吗?”孟锐急切地说,“你若实在二人都不喜欢,我便如实告诉瑾轩,请他帮着演出假结婚的戏码也行,总之,先得将你救出府外再说!”
“不要!”孟毓晓连忙拦住孟锐,“不要将瑾轩牵扯进来!”
“果真你更倾心于周牧泽,既如此,我便去帮你通知他!”孟锐忙说。
“你且别急!”孟毓晓赶紧拽住孟锐的袖子,放缓声音说:“这事你再让我好好想想行不行?太太那边你也帮我留意着,总不至于这么快就定下,若真是事态紧急了,你替我做决定我也绝不怪你!”
孟锐心疼地看了孟毓晓好一会儿,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纠结,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想想吧。”孟锐轻声说,“我今日出府去了,遇到了周公子,他有话叫我带给你。”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王爷回来了
“你怎么又去见他了?”孟毓晓立马警惕地看向孟锐,很是担心孟锐突然倒戈,跟周牧泽通了气。
“生意上的来往,见见罢了。”孟锐倒是一本正经,“只不过他倒是让我给你带个话,说是有些生意上的大动作想和你商量商量。”
“生意上的事情我大多都交给陆娘子了,他有事让人跟陆娘子商量就是。”孟毓晓淡然地接了一句,心里却冒了其他的想法。
颐和郡主的一番话叫自己连连做了几日的怪梦,若非因为太后赐婚一事耽搁了,自己早就该寻个机会去见见周牧泽的,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多少应该去确认一下。
他,不可能是他,吧?
“自然是陆娘子拿不定的主意才会约你的!”孟锐继续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不管周牧泽打着什么注意,你从不将私事牵扯到生意上。”
孟毓晓扭开头,望着屋外叹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
周牧泽的这件事自己做的确实有些过,他好歹在生意上给了自己不少帮助,如今自己这般做,明眼人看着便有种过河拆桥的架势,换了旁人不知道要怎样一番报复,亏了周牧泽竟还肯在自己身上花心思。
“好吧,我会去见他的!”孟毓晓侧回头对孟锐说,“只不过你也瞧见了,这一两日怕是没有机会了,太太如今怕是盯我盯得紧,我想出府着实困难,等些日子我这边从容些我再与他见面。”
“嗯,你决定就好。”孟锐点点头,便做了起身的准备,孟毓晓起身相送。
“太太这会儿在气头上,你院子里缺什么叫人去我那取便是,别跟太太硬争。”孟锐温声嘱咐了几句。
孟毓晓抬脚跨出门槛,便住了脚,淡笑着说:“总不会叫我们饿死,哪里能缺什么,太太如今不喜我,自然也不喜你们与我太亲近,你以后也少来,若有事,你叫五月过来带个话也一样,还有,老爷这几日怕也心情不好,你便将先前的诗文再背背,别又被老爷训了。”
被孟毓晓戳中疼处,孟锐顿时摆摆手往廊外走去,走了两级台阶,忽地又住了脚,回头看了一眼孟毓晓,迟疑着说:“还有件事,我只是你告知你知道一下,你如今既然已经不是秀女了,便也别再多想其他了,静西王今日下午的时候进京了,同大将军一起入城的。”
孟毓晓愣了一下,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嗯,我知道了。”
孟毓晓静静地站在廊下看着孟锐出了翠竹园,才低头转身进了屋,巧云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王爷回来了……
孟毓晓皱了皱眉,无力地往榻上躺去,脑子里一片混乱,事情被自己闹到了这种地步,接下来该怎么收场呢?
孟毓晓的手慢慢地探向自己随身带着的香袋,捏了捏里面的玉佩。
若是能见上王爷一面也好,哪怕是让王爷骂一顿都好过自己现在这般无助。只可惜,身边没了于嬷嬷,自己就算有王爷的玉佩,也没有办法跟西王府取得联系。
王爷的事情,也不好告诉孟锐,单凭自己和巧云,连出府都成问题,传信几乎是不可能的。
难道就只能等着吗?
皇宫。
静西王回京之后便先进了宫。
“一路奔波劳累,辛苦你了。”皇上见到周牧泽的时候倒是十分的随和,遣了宫人,只留他一人在殿内说话。
“臣弟本也该回了,不敢言苦。”周牧泽说了两口茶水,淡笑着说,“倒是皇上这些日子为了国家大事和后宫操劳了。”
周牧泽故意提了后宫之事,皇上自然心知肚明,知道他意中所指。
“哈哈哈,你这是怪朕了?”皇上爽朗地笑了几声,却难掩尴尬,“这件事朕也知之甚少,只不过司天台却有此卦,太后心疼子女,下了这样的旨意也无可厚非,就算是朕,也没有拦下他的理由。”
“臣弟自然不敢苛责皇上,这件事既然是母后所为,臣弟再去问母后便是,只不过还希望皇上记着我们之间的约定,皇上也是多情之人,应该明白有花堪折直须折的道理,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臣弟若是哪日没了兴致,怕是皇上要惋惜了。”周牧泽淡笑着说。
皇上的脸色明显发生了变化,他读懂了周牧泽话语中的威胁之意,但又无可奈何。孟毓晓若是成不了西王妃,他不过是失去个女人罢了,但自己错过的却是两个县的收入。
“臣弟不过是一提罢了,皇上也不用太在意,你应该是了解我的,感情上,我一向执拗。”周牧泽知晓自己现在还不是和皇上对立的时候,瞧着皇上已经被自己震慑住,赶紧再给他一颗定心丸,“臣弟依旧是那句话,只要她做了西王妃,臣弟便愿意将两县租俸贡于皇上。”
“难得你对儿女之情如此上心,朕定会支持你的。”皇上的脸色也随和了不少,渐渐地露出笑容来,“太后不过是护子心切,你好好与她商议,定也不会太难。”
周牧泽得意地扬起嘴角,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连皇上也是如此。
“母后的事臣弟自会慢慢与她商议,便不劳皇兄操心了,如今大将军回京,接下来您应该有许多事情要忙。”
“唉,你这一提,朕心里便拿不定主意,”皇上又微微隆了隆眉,“大将军南征北战,确实立下不少功劳,却也是我朝第一个外姓候,朕一时拿不定主意,该给他多大的称号,你便帮朕想想吧。”
周牧泽又是浅浅一笑,伸手端了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说:“皇上知道的,臣弟向来不闻政事,这个倒是真的没有办法帮皇上解忧了。”
“不过,”周牧泽顿了一下,抬眸看向皇上,“臣弟是个生意人,做生意就讲究个长期合作,这好处若是一次给的太满,下次给少了,只怕工人不依。”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合欢居摆宴
周牧泽从皇上那里出来,便径直去了太后那里。
太后听到他来,自然高兴,又加之自己在静西王回京之前摆平了孟毓晓,心里更是嘚瑟,见静西王进来,率先开了口:“刚到便进宫了,也没说回府歇息歇息。”
周牧泽淡然地停了脚步,立在下方道:“母后的动作太快了,儿臣担心再歇息又弄出什么乱子来。”
太后的脸色顿时木住了,她说那句话,本是想从周牧泽嘴里听到类似“儿臣不敢怠慢给母后请安”的话,却不想周牧泽这么直接,进门便将话题引到了孟毓晓的身上。
屋子里还有其他宫人,太后的颜面自然有些挂不住,抿嘴端了端身子,却加重了呼吸声,还是一旁的嬷嬷明事理,赶紧使了个眼神,叫屋子里的宫女都退了下去。
“为了个庶女,你犯得着这般跟哀家说话吗?”太后瞧见屋子里没了旁人,便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很是愤怒地瞪着周牧泽道。
“不过是个女人,您犯得着昭告天下毁她声誉吗?”周牧泽仰起头,目光如炬,逼向太后。
太后顿时哑言,顿了两下,才愤愤地一甩衣袖道:“这天下女人何其多,你为何偏偏就看上了个庶女,还是个会克夫的庶女!”
太后故意将克夫二字咬重了一些。
“母后以前还说过孩儿命硬呢,如此看来,本王和孟三小姐倒是绝配,兴许本王该早日将她娶回家,看看我二人到底谁的命硬!”周牧泽丝毫不肯让步。
“你!”太后转身过来愤愤地瞪了一眼周牧泽,却又无可奈何,思来想去,竟缓和了声音,平和地说:“你那么远归来,哀家不该与你争这些,但你要明白,哀家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周牧泽冷冷一笑,“母后的好意,儿臣心领了,只不过儿臣如今大了,倒不用母后事事为儿臣做主。”
太后见周牧泽一点都不肯退步,才将将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縢了起来,“婚姻之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难道哀家做不了主?”
周牧泽忽然扯起嘴角轻笑了一声,“母后若是愿意操劳,儿臣也没理由拦着,您尽管做主,至于您看中的那些能不能入得了我西王府可不是您说了算的。”
“你怎么能……”
“时间不早了,儿臣一路车马劳累便不在宫中久留了,”周牧泽出口打断太后的话,“儿臣从泰州给母后带了些礼物,随后叫人送到,希望母后喜欢。”
周牧泽说完,也不给太后再反应的机会,便躬身一拜,转身出了屋子。
听着门外“恭送静西王”的声音,太后奴气十足地抓起手边的茶盏砸在了地上,吓得屋外的宫女赶紧闭了嘴。
周牧泽还未走远,自然也听到了这么一声,稍作停留,浅浅勾了勾嘴角,便信然往外走去。
第二日一早,大将军回朝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奇怪的是皇上却没有立马召见大将军,于是众人纷纷推测,这回定是要封侯无疑了。
不用去上朝的大将军正好得了些空闲,于是孟公府几位掌权者一合计,便打着家人团聚的借口下帖请了大将军一家过来,于是,府里又热闹了好一天。
孟毓晓原本没有被叫去见客,大抵是被几位掌权者嫌弃了,孟毓晓正好落得清闲,却不想,到了傍晚时分,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倒是来传了一句话:“今日大将军和姑奶奶回府,老夫人高兴,在合欢居摆了两桌,也请三姑娘过去。”
小丫头也是个势利眼,只是草草传了这么一句话,便跑远了,也不说个具体时间,更没说引路之类的话。
巧云不满地朝着小丫头的背影皱了皱眉,转身朝孟毓晓说道:“姑娘,这一上午老夫人都没想起您,这会子叫您过去,定是表小姐或者姑奶奶又想拿您取笑,您倒不如称个病,不去罢了!”
孟毓晓无奈地笑笑,轻声说:“不管是不是她二人的计策,到底是转了老夫人的嘴,我若此时托病不去,驳的可是老夫人的面子。”
巧云一听,立马知晓了其中厉害,赶紧闭了嘴,低头道:“奴婢去给姑娘准备衣裳。”
因着传话的小丫头什么都没说,孟毓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便催促着巧云给自己换了衣裳,主仆二人先往孟毓娴的倚香阁去。
老夫人连自己都叫了,不可能不叫孟毓娴,反正从翠竹园到合欢居必定是要经过倚香阁的。
倒是叫她碰了巧,赶上孟毓娴正准备出门,姐妹二人打了照面,便挽着胳膊,一同往合欢居去。
宴席摆在侧厅,跟中秋宴一样,就只摆了两桌,并无屏风隔断。
厅内只有程氏,在叮嘱下人摆放碗筷,府中但凡有这种活动,总是她来做这种事情。
有丫鬟注意到进来的二人,立马笑着上前道:“大将军他们还在老夫人那里说话,四姑娘先坐下喝杯茶吧。”
孟毓晓静静地站在孟毓娴身旁,稍稍低了低头,早就知道这些个丫鬟不会巴巴地舔脸向着自己的,不过倒也没什么计较,自同孟毓娴一起去给程氏问了好,便到一旁坐下,这屋子里的丫鬟再势利眼,倒也不敢连杯茶水都不给孟毓晓,孟毓晓也懒得搭理这些下人,自顾自地喝着茶。
过了一会儿,人渐渐到齐,孟毓晓跟着起了身,却也没多少人注目到她,焦芙蓉到是瞥了她一眼,目光有些讥讽。
这次的宴会,也叫了孟辉过来,跟中秋宴比起来,只多了大将军一人,故此,这座位也没多大的变化,唯一不同的只有孟毓晓的位子,换到了孟辉的旁边,还有专门的小丫鬟引了她过去。
孟毓晓不恼不怒地坐下。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敬酒
这顿饭的本意就是为了奉承大将军的,大家自然免不了说一些对大将军的奉承之话,说话的主要是主桌上的长辈。
“皇上还未提召见的事吗?”孟清远最先开的口,到问得比较随意,攀附之意并不是十分的明显。
“皇上没下旨,倒是来了口谕,准予我在府中修养几日。”大将军将将饮下一杯酒,回答的很是性爽。
“只怕是再为封侯的事情做准备。”孟清卓接了话,“朝中这几日议论纷纷的,今日一早一向不问政事的静西王居然也被请来上朝了,皇上虽没直言,但可见封侯之意已定,如今叫你在府中歇息,多半是因为你是本朝第一个外姓王,故此要准备的事宜太多。”
“哈哈……借二位哥哥吉言。”大将军连忙举了酒杯,朝着孟清远、孟清卓兄弟敬了酒。
席间众人赶紧寻了机会纷纷向大将军敬酒道贺,热闹了好一会儿。
待主桌上寒暄完了,次桌的焦芙蓉便起身去向自家父亲敬酒,自然是得了一桌人的夸赞,又提起她明年的选秀,众人忙祝愿了一番。
焦芙蓉退下之后,孟钧唤了孟锐和孟辉过去敬酒,大将军常年在外,对几位舅侄儿也不甚了解,只是简单应付了一下,倒是看到孟辉的时候多提醒了一句:“如今身子养好了,便依旧回营里当差,年岁不小了,整日无所事事地成何体统!”
孟辉赶紧陪笑着说:“大将军教训的是,我明日一早便去军营销假!”
一旁站着的孟锐,明知道大将军这是指桑骂槐呢,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抿抿嘴,忍到孟辉敬完酒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最后便只剩下了孟毓娴和孟毓晓两人,因着孟毓娴的邀约,二人便一起过去的。
自然是让孟毓娴先敬了酒,大将军简单地夸了毓娴两句,便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孟毓娴便往旁边让了让,叫孟毓晓好上前。
“毓媗敬大将军一杯,恭贺将军封侯之喜。”孟毓晓害怕出错,直接借了旁人的话来敬了酒。
大将军却没有端酒杯,而是稍稍将身子一侧,瞥了一眼孟毓晓,“这丫头我倒是没见过。”
孟毓晓的面色一木,却不敢表现明显,只得低了头,依旧举着手里的酒杯。
孟文娘出嫁多少年了,大将军就算是常年征战,每次回京也要常往孟公府走动,又怎么会没见过自己呢?今日这么说,显然就只是想叫自己难堪罢了。
“这是自小便养在大嫂身边的毓晓丫头,上半年得了圣上恩赐,入了祖籍,后便更名为毓媗了,将军军务繁忙,妾身也不敢拿娘家这种小事来烦扰,故此将军怕是还不知道。”一旁的孟文娘赶紧伸手攀了大将军的胳膊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能得圣上恩赐,倒是哥哥府上的福气。”大将军朝着孟清远说道,依旧没有理会一旁端着酒杯的孟毓晓。
“哥哥府上倒是有福气,只是这丫头却是个命不好的!”孟文娘立马又接着说,还不忘拿眼角瞥了一眼孟毓晓,“本来是入了秀榜的,又被太后赐婚给翰郡王,当真是承了莫大的恩宠,岂料这姑娘却是个克夫的命,还未过门,便将翰郡王克得下不了床,太后只好收回了旨意,又去了她的秀女位分,当真是可惜了。”
孟文娘说道最后还不忘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那模样要有多假便有多假,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装出来的,但在大将军面前,又不能责怪她,只好把满腔的怒火都撒到孟毓晓身上。
“还杵着做什么,赶紧给大将军敬了酒便坐回去,越发的没了规矩!”老夫人愤愤地叱责了一句。
孟毓晓赶紧又躬了躬身,轻声说:“毓媗敬大将军一杯。”
大将军依旧不端酒杯,笑着看了孟毓晓好一会儿,“年岁也大了,以后怕是也不好再说人家,本将麾下倒是有位副将,原配走了好些年了,一直未再娶,本将倒是时常犯愁这事,你可愿意嫁过去?”
孟毓晓微微颤抖了一下,震得手里的酒水也晃动了。
“婚姻之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问她这个小丫头做什么,大房给拿主意了不就是!”老夫人立马接了话,又轻巧地将话题抛了出去。
孟清远一个大男人,自然不管这等事,便只瞥了一眼赵氏。
赵氏虽说是个当家主母,在这种场合也是身不由己,只得陪笑着起身说:“大将军介绍的自然是好的,我们定然应允的。”
孟文娘依在大将军身侧,瞧着赵氏吃瘪的样子好不得意,听她说完,立马侧头看向孟毓晓,“三丫头还不快谢谢大将军。”
孟毓晓的内心早已经是陈杂万分了,可是顾忌着场合,又不敢说什么,只好低头顺从地说:“毓媗谢过大将军。”
大将军浅浅一笑,低头看了一眼孟毓晓手里的酒杯,“本将今日喝的有些多,你这杯便不喝了,待你与严副将大喜之日,本将再喝吧。”
孟毓晓轻轻抿了抿嘴唇,低声说了“是”,便颤巍巍地将手收了回来,又朝着主桌上的众人施了一礼,才缓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众人都明白这并不是一桩好婚事,又因着长辈们都还在,也不敢多言语,纷纷低头不语,直至散席。
众人离席之后,焦芙蓉一反常态地上前挽了孟毓晓的胳膊,模样乖巧地说:“三姐姐,我有几句体己话想和你说,我们二人一道走吧?”
孟毓晓明知她这又是要给自己下圈套,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轻轻点头,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胳膊往外面走去。
这会儿天已经黑尽,尽管外面掌了灯,出了合欢居,还是看不清楚,焦芙蓉便一路拉着孟毓晓到了合欢居门外不远处的一座歇脚亭里,才冷着脸将孟毓晓推开。
“姑娘!”巧云担心孟毓晓摔着,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焦芙蓉目光一冷,随即厉声说:“哪里窜出来的小婢子,这点规矩都不懂,主子们说话也容你多嘴?给我掌嘴!”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体己话
当下便从一旁窜出来一个丫鬟,抬手就甩了巧云一耳光,速度快的孟毓晓根本就来不及护住巧云。
“丫鬟失礼,我回去自会教训的,不劳表小姐的人伤神了。”孟毓晓赶紧将巧云扯到自己身后,忍住自己心疼的目光,厉声对巧云说:“站到一边去!”
巧云挨了一耳光,自然是委屈的,但也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给自家主子添麻烦,不敢再多说其他,只管往亭子角落站去。
焦芙蓉因着忌惮府中还有不少长辈在,倒也没叫身边的人再纠缠上来,摆摆手,便招呼身边的侍女退下了。
“那你可真要好好教教了!”焦芙蓉淡笑着说,“严副将在军中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在府中更是不容下人有半点差池,我听说他第一个妻子便是因为在长辈面前失礼,被严副将叫人活活打死的!”
焦芙蓉顿了一下,看着孟毓晓轻轻一笑,“不过你一向被人夸赞知书达理,想来去了严副将府里也能得他开心,毕竟,严府老夫人都已经去了三年多呢,原配的悲剧应该是不可能在你身上出现的。”
孟毓晓已经明白了焦芙蓉特意叫了自己出来的用意,秉着忍气吞声的原则,没有与她呛声。
“对了,今日父亲应该是忘了,所以没有跟你提起,这位严副将虽说年近四十了,体力却是极好,因一直找不到合适门第的,故此一直没娶,不过府中填房和妾室倒是有好几房,每日闹起来比外面的集市还要热闹,你一向巧嘴簧舌,若真去了严府倒是正好,大战群舌,想来这样的日子你应该是十分欢喜的。”
孟毓晓早就知道大将军和孟文娘突然间给自己说亲不可能是什么好人家,如今听焦芙蓉这么一说,倒觉得正常,故此神态十分的平淡。
可是焦芙蓉为的就是看见孟毓晓慌张无措,跪地求饶的模样,故此见了孟毓晓这副模样顿时来了脾气。
“贱人!”焦芙蓉伸手推了一把孟毓晓,好在孟毓晓一直防范着,只是微微往后挪了一小步,便稳住了身影。
“还想选秀,想入宫?想做王妃!”焦芙蓉逼上来,气势逼人地盯着孟毓晓,“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这次还能翻身,除非你死,否则,我一定会让舅母绑你入严府的!我要看着你生不如死的模样!”
孟毓晓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凶多吉少,就算这个时候叫瑾轩或者周牧泽来提亲,赵氏也不可能答应,过了今晚,赵氏定不会给自己逃走的机会,正如焦芙蓉所说,除非死,不然不会有出路。
孟毓晓的手无意中碰到了腰间的玉佩,稍稍燃起了一点希望,又立马湮灭了。
王爷或许有办法救自己,但他应该已经对我失望透顶了,或许,我早已经被他放弃了。
今日席间听到将军提起过王爷去上朝了,他既然进了宫,自然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事情,若是有心救自己,今日一天的时间,完全足够他派人来找自己。
然而,他却没有来。甚至,没有一点关于他的消息传来。
“没想到表小姐有这样的爱好,既如此,我定会好好活着出嫁,总不能叫表小姐失望了。”孟毓晓浅浅一笑,毫不退让地将焦芙蓉的话顶了回去。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焦芙蓉说话间便扬起了手,“今日你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可能饶了你的!”
孟毓晓稍稍侧了侧身子,躲开焦芙蓉的攻击,另一只手轻巧地抓住焦芙蓉的胳膊。
“表小姐可小心了,若是不小心打伤了我的脸,毁了容,使得那严副将瞧不上我这副模样,表小姐可就没地方看戏了。”
焦芙蓉顿了一下,随即手腕用力,挣脱开孟毓晓,站在一旁厉声说:“哼,今日便饶了你,等你去了严府,看我怎么收拾你!”
焦芙蓉说完,便气呼呼地走了。
一旁的巧云这才赶紧凑上来,扶住孟毓晓问:“姑娘没事吧?表小姐那一下可打着姑娘了?”
“没有。”孟毓晓摇摇头,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巧云的脸颊,虽然四周灯光昏暗,但巧云方才挨得那一下十分的实在,这会儿脸便看得出来有些微肿。
“走吧,我们回去,给你敷脸。”孟毓晓携了巧云的手往亭子外走去,一连两日都叫巧云挨了耳光,孟毓晓的心里比自己挨了耳光还难受。
“奴婢这点伤不碍事的,”巧云跟在孟毓晓身后小声说,“倒是表小姐说的那些,姑娘您可真要上心些,那严副将俨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老头子,又是大将军麾下的,自然什么都听大将军的,姑娘若是嫁了过去,当真会被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
孟毓晓浅浅一笑,脚下的速度不减,“老爷和太太若是已经应下了,我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倒是你脸上的伤我能想到消肿的方法,我们便只管好眼前的事情吧。”
“可……”巧云张了张嘴,见着灯光下孟毓晓紧闭的嘴唇,默默地将没说完的话吞了下去,乖巧地跟在孟毓晓身后回了翠竹园。
巧云的脸果真是肿了,孟毓晓将消肿的药枕放到开水里泡了许久,才拿出来给巧云敷脸,主仆二人忙了近半个时辰,才将将忙完,孟毓晓便叫人下钥,正在这时,孟锐急冲冲地带了五月闯进院子里来。
“赶紧的,将你的贵重物品收拾收拾,今晚趁着夜色便跟我出府去!”孟锐进屋之后便十分着急地同孟毓晓说,“那严副将不仅是个老头,还是个暴力狂,原配、妾室都叫他折磨死了好几个,就这样的人渣,老夫人居然也同意将你嫁过去,如今老爷和太太都点了头,叫瑾轩来提亲怕也不成,当下便只能带着你跑了,你出了府,便往泰州去,金牡丹的生意,我会帮你慢慢转移过去的,万万不能再待在这个火坑里了!”
孟毓晓听着孟锐这番话丝毫没有动静,倒是一旁的巧云应了一句:“还是二爷心疼咱们姑娘,奴婢这就去给姑娘收拾,二爷赶紧带着姑娘走,莫要耽误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办事不利
“换洗的衣物便不用收拾了,左右姑娘出去了有地方拿,倒是王爷赏赐的那几件东西都要给姑娘带上,再者姑娘平日里收藏的那些物件,旁的也就没什么了。”巧云说着便张罗着往屋里去寻包袱布。
“巧云,你先退下!”孟毓晓平静地开了口,一时打断了巧云的喋喋不休。
巧云转过身来,疑惑地看向孟毓晓,低声道:“姑娘……”
“你和五月先出去,我有话和二哥哥说。”孟毓晓直接忽视了巧云的询问,静静地走到一旁坐下,留下屋子里的其他三人面面相觑,后来还是孟锐点了点头,五月和巧云才低着头退出屋子去。
“你这又是闹什么!”孟锐坐到孟毓晓身旁皱眉说道,“再不抓紧,一会儿园子该下钥了。”
孟毓晓摇摇头,轻声道:“逃不了的。”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成!”孟锐厉声说,“我方才故意跟着姑妈等人去老夫人那里听了一会儿,那个严副将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大将军为了拉拢人心,所以才将你说给他罢了,如今一屋子人都想攀大将军的大腿,你又已经是个被放弃的,自然是随便大将军支配。”
“太太已然应下了,自然就不会看得上瑾轩和周牧泽的钱财,我再去叫他们二人来提亲也起不了作用,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跑了才能解脱。”
“你放心,我虽是一时兴起,但在来的路上也想了许多,你出府之后便直接去泰州,泰州是静西王的地盘,京官多半没法插手,府里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那里去,你便改个名字,继续过日子,我等风波过了,再帮你把金牡丹的生意慢慢转移到泰州去,以你的能力,要不了一年,金牡丹就能重振雄风!”
孟毓晓安静地听孟锐将想说的话说完,确定他没话说了,才轻声说:“你想的都挺好,但我们今晚逃不出去的。”
“说亲一事,虽然是姑妈和表小姐想整我闹出来的,但大将军会牵扯进来,肯定是因为这位严副将确实需要大将军巴结,既如此,姑妈绝不会让我有逃跑的机会,只怕这个时候院外四处都是将军府的眼线,当初我扮男装同你出去便已经被姑妈拿住了把柄,如今这招肯定不可能让我蒙混出府,没得白白牵连你受罚。”
“我……”孟锐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辩驳,沉默几秒,低声道:“你原就比我聪明,思虑也比我周全,你既然想得多,那你说说,可有更好的法子?”
“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不用这么急。”孟毓晓轻声说,“这严副将是续弦,自然不会大办,我又因着翰郡王的事情,声誉有损,府中也不会很隆重,故此送亲迎亲的队伍自然也不会太庞大,你找时间出府,让齐然帮你找些武功高强的杀手,到我出嫁那日直接抢婚便是!”
“我若在出嫁途中丢了,孟公府也不敢去找严府要人,严府弄丢了一个大活人,也不好苛责孟公府,他们相互钳制,这其中便没我什么事了。”孟毓晓说完朝着孟锐浅浅眨了眨眼睛。
“可行么?”孟锐疑惑地看向孟毓晓,“严府娶亲的人虽然不会太多,但肯定是将士,齐然找到的人能打过这些人吗?”
“放心吧,齐然的身手我见过,一个打十都没有问题,”孟毓晓自信满满地说着,“而且,我从泰州回来,送了他一把枪弩,我这有一把,你那也有一把,若是婚期宽裕,你还可以再叫人做几把,那些将士娶亲的时候总不至于戴着武器吧,你们只要寻几个高处瞄准了,一炷香的时候就能把所有人都放倒,肯定能成。”
孟锐将孟毓晓的话细细思忖了一番,觉得似乎行得通,便点头道:“我知道了,会去安排的。”
“这事到不急,大将军才回京,想来是因为姑妈提起之后才一时起意,自然不会非常快,我倒是另外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孟毓晓叫住猴急的孟锐,随即侧了侧身子,解下腰间的香袋,倒出里面的玉佩来。
“这不是王爷的玉佩么?”孟锐伸手捡起桌上的玉佩,抬眸看向孟毓晓,“你打算找王爷救你?”
孟毓晓浅浅一笑,伸手拿过孟锐手上的玉佩放在指间端详了一番,“你也说了,什么静西王、翰郡王,终归是我们惹不起的人,承蒙静西王照顾,我也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舒畅日子,接下来便只能靠我们自己了,静西王断断续续地赏了我不少东西,其他的倒是其次,只不过这玉佩十分的重要,我留在身边也不好处理,你便帮我带出去,寻个机会送到西王府去。”
孟毓晓说着将手一伸,便将手里的玉佩送到了孟毓晓面前,“这玉佩能代表王爷的身份,西王府的人见了应该会让你进去,若是不能见到王爷,你便交给常来我们府里的高总管或者追风,若是能见到王爷,你也不要多说其他,只说我办事不利,让王爷失望了。”
孟锐拽着手里的玉佩看了许久,轻叹了一口气,起身说:“不管你以前跟静西王什么关系,既然你已经将这个还回去了,以后便不要再有瓜葛了好。”
孟毓晓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孟锐离开,心里竟还有些小小的自责,毕竟,什么忙都没帮上静西王。
“姑娘,您可要想好,当真不逃了吗?”巧云瞧着孟锐走了,急忙忙地进屋问孟毓晓。
“不急着今晚走。”孟毓晓朝她浅浅一笑,“你也不用急着今天收拾东西了,先去打盆热水来洗漱,时候不早了,叫外面下钥,我们歇息吧。”
“今日不走?您日后会走吧?”巧云不依不饶地问。
“会走的,到时候我提前告诉你收拾东西。”孟毓晓淡笑着说。
巧云脸上一喜,连忙转身往外走去,“奴婢这就去打水给姑娘洗漱。”
孟毓晓浅浅一笑,若是自己今夜逃了,巧云多半会被孟公府打死,若是抢亲的计划能成,巧云还能跟着自己一块走,反正她的卖身契在她自己身上。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无攀附之意
周牧泽听到外面通报有人拿着玉佩求见,顿时面上一喜,连忙叫人去将人直接请到自己的书房里来,又默默地坐下桌边细数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孟毓晓。
当真是好久了。
窗外传来连贯的脚步声,周牧泽赶紧抬起头,嘴角带着笑意看向门口的位子,希望在她进来的第一瞬间便能看到她的身姿,然而,进来的身影却叫他大吃一惊,顿时侧开目光,敛了神色。
引人进来的追风一向观察仔细,敏锐地捕捉到了周牧泽这一神情变化,微微低了低头,便将孟锐丢在了书房中央,自己退了下去。
孟锐本来想着做个信使,替孟毓晓将东西送到就可以的,却没想到自己还真被静西王接见了。
他一向闲散惯了,以至于有些官场礼节都生疏了,酝酿许久,才想起跪地叩拜:“草民孟锐叩见静西王。”
“孟公府的二少爷?”周牧泽已经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摆正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孟锐,“是孟三小姐叫你来的?”
“是。”孟锐恭恭敬敬地回答,“舍妹不方便出府,拜托我转交一物于王爷。”
“你起来吧。”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大舅子,周牧泽也没有太过于刁难,唤了他起来,语气随和地问:“她要你拿什么给本王?”
孟锐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抬眸悄悄打量了一眼戴着面具的周牧泽,暗想静西王说起毓晓的时候丝毫不避讳,两人的关系看起来相当熟络。
然而孟锐打心里觉得孟毓晓之所以过得不好,就是这阶级社会惹得事,故此,必须叫她断了与这些权贵的来往。
“这个玉佩。”孟锐往前几步,将握在手里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摆在了周牧泽的书桌上,复又退回到原来的位子,“舍妹说这玉佩十分的重要,叫我务必要归还给王爷。”
周牧泽看到桌上的玉佩时,神情顿时大变,就算离了好几步远的孟锐,都明显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
“她还说了什么?”周牧泽厉声问,周身的煞气越发的浓厚。
孟锐吓得迟疑了两秒,才低头说:“舍妹还说是她无能,让王爷失望了。”
“就只有这些?”周牧泽又问。
“是。”孟锐低头回答,额头上都紧张出了细汗,心中暗骂自己方才为什么不直接把玉佩交给追风就回去!
周牧泽没有再答话,伸手捡起桌上的玉佩,用力地捏在手指间。
自己为了见她,瞒着整个国家的人自导自演地变换着身份,好不容易如今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见她了,她却叫人将这玉佩送了回来。
“三小姐最近好吗?”周牧泽端着玉佩轻声问。
孟锐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是在问自己话,忙说:“舍妹很好……”
“哼,被太后懿旨昭告天下克夫,她还能过得好?”周牧泽冷哼了一声,盯着玉佩的眼神越发的锋利,自己本想着在这样的时候她应该会拿着玉佩主动来寻求自己的帮助,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追风,备车,本王要出府!”周牧泽站起身,将玉佩拽进手心里,朝着门外喊道。
追风一直都守在门外,听到吩咐,赶紧应了一声。
“东西本王收下了,你回去吧。”周牧泽淡淡瞟了一眼孟锐,便绕过书桌往外走去。
孟锐看着静西王急冲冲的样子,也不知哪里涌起的一股子冲动,转了转身子,朝着静西王的背影喊道:“王爷!”
周牧泽被他这么一叫,便停下了脚步,回身望着他。
“草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孟锐瞥了一眼周牧泽可怕的神情,稍稍低了低头。
周牧泽一阵沉默,然后低声说:“有话你便说吧。”
当真是未来大舅子,得罪不起,否则以周牧泽的性子,肯定会回复“不当讲便不讲”!
孟锐握了握拳头,鼓起勇气,决定以兄长的身份为孟毓晓做点事情,便抬头看向周牧泽说:“先前京中传了不少王爷与舍妹的闲话,不管真假,草民私以为像我们兄妹这样的身份,自然是高攀不起王爷的,王爷若是对舍妹无意最好,若是有意,便也请就此罢了吧,反正,舍妹是绝无攀附之意的!”
“你要说的就这些?”周牧泽的语气出奇的平静。
孟锐愣了愣,浅浅点了点头。
“行了,你回去吧。”周牧泽轻声说着,随即转身往外走去。
绝无攀附之意!
周牧泽想着孟锐这句话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到底要本王如何,你才肯在本王身上下心思呢?
难得孟清远休沐在家,赵氏便拿了孟毓晓嫁去严府的事情同他商议,二人刚刚起了个话头,外面便传静西王的马车已经到门口。
夫妻二人来不及更衣,只得匆匆理了理衣裳便赶紧迎了出去,周牧泽已经黑着脸进了院子。
“臣(臣妇)叩见王爷。”二人慌慌张张地跪到静西王面前去。
周牧泽瞥了一眼跪在脚边的二人,想着若不是这二人做得太绝,孟毓晓断然也不会想到要将玉佩还给自己,想来,她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三小姐可在府中?”周牧泽不理会跪在地上的二人,开口直接询问孟毓晓。
赵氏不敢冒然回答,只好扭头去看孟清远。
孟清远迟疑了一下,低头说:“小女在园中,不知王爷问小女有何贵干?”
“本王有些事要问她,既然她在府中,你们便赶紧把她请出来吧。”周牧泽说着绕开跪在地上的二人,自来熟地往会客的大厅走去。
孟清远和赵氏赶紧起了身,面面相觑了一阵。
“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将三丫头请出来!”孟清远厉声对赵氏说。
赵氏点点头,慌慌张张地领了翠竹往承欢园去了。
孟清远暗自揣测了一下静西王这次来的目的,抬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赶紧吩咐一旁的侍女去准备茶水,自己躬身进了会客厅。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小聪明
“太太,静西王这时候来是不是代表他对三姑娘还放不下啊?”翠竹扶了赵氏,二人快步往承欢园去,瞧着赵氏一脸的愁容,便试探性地开了口。
赵氏正是在为这个担心,听了翠竹的话叹了一口气,“我也怕呢,太后懿旨刚下来,静西王便回了京,原想着不过是凑巧罢了,却没想到王爷竟然直接来了府上。”
“方才的情形你也瞧见了,王爷显然是动了怒气的,也不知老爷能不能招架的住。”赵氏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
“太太也不用太急,索性王爷来得早,严府的亲事毕竟只是口头应了,又没换帖,又没下聘,还能改的。”翠竹开始给赵氏支招。
赵氏一听,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点头,“嗯,先请了三丫头出来再说。”
二人急匆匆地到了翠竹园,孟毓晓和巧云都在院子里晒桂花,看见后便赶紧迎了上去。
“静西王到府上了,你去换身衣服,随我出门见客人。”赵氏打量了一眼孟毓晓身上随性的穿着,平静地说了一句。
孟毓晓当下便愣一下,甚至有些慌,自己昨日才叫孟锐去还玉佩,怎么王爷今日就来府上了?
是巧合还是因为王爷看到玉佩之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特意过来帮自己?
“太太请先回,我换了衣服就立马过去。”孟毓晓连忙对赵氏说。
“不用了,你赶紧进屋去换吧,我便在这里等你出来。”赵氏淡然地说着,目光顺势往四周扫了一眼,短短几日光景,这院子似乎萧条了不少,枯竹叶在角落里蜷缩着,还青着的叶子也没什么色彩。
“是。”孟毓晓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赶紧带了巧云进屋,主仆二人干净利落地换了一身襦裙,便赶紧出了屋。
有机灵的婆子给赵氏抬了椅子,又沏了茶,她正坐在院子中央休息。
“回太太,换好了。”孟毓晓靠过去,站到赵氏身后说。
赵氏回头瞥了一眼孟毓晓,觉得她身上的装扮也不算失礼,便伸手扶了一旁的翠竹站起身,悠悠然往前走去。
孟毓晓自然是乖巧地跟上。
“到了王爷面前莫要失了礼,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你若是得罪了王爷,我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你的!”赵氏因猜不准静西王这次来的目的,便故意端了架子与孟毓晓说话,句句话都是极具长辈语气。
“是。”孟毓晓满心里只想着王爷来找自己做什么,自己又该怎么回答王爷,将赵氏的话只听了个大概,便跟着应了一声。
“严府的亲事,只不过是大将军提了一下,倒也没有完全定下来,这件事就不要在王爷面前提起了。”赵氏见孟毓晓十分的顺从,继续叮嘱。
孟毓晓继续点头应了下来。
另一边,周牧泽自从到前厅坐下便没有说一句话,孟清远垂手立在下方,也不敢轻易搭言,倒是急出了一身的细汗,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才松了一口气。
周牧泽一直正襟危坐,对于放在手边的茶碗看都没有看一眼,只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便抬头看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跟在赵氏身后的孟毓晓。
“本王有事要同三小姐说,其他人都回避下吧。”周牧泽不及孟毓晓等人进屋行礼,便开始遣人。
孟清远本来也不敢再待下去,赶紧答了一声,便拿眼神示意赵氏赶紧跟着自己出去,丝毫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一说。
孟清远识趣地叫人将门关了起来,大厅里的光线暗了些许。
周牧泽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孟毓晓。
孟毓晓不敢抬头与他对视,便低头往前几步,蹲身行礼,“臣女见过王爷。”
“起来说话。”周牧泽轻声开口,方才将她周身都打量了一番,除了躲闪的目光看得自己有些不痛快之外,瞧她气色还不错,心里头便舒心了些许。
孟毓晓谨慎地起了身,静静地立在原地,等着周牧泽发话。
周牧泽原本想直接询问玉佩的事情的,瞧着她这幅样子,倒是气不起来,便温声说:“懿旨的事情本王知道了,本王会处理的,你倒不用太在意。”
孟毓晓抿抿嘴,低头说:“是毓媗行事鲁莽,如今丢了秀女身份,坏了王爷的计划,实在无颜面对王爷。”
周牧泽听孟毓晓这般说,算是明白她为什么要孟锐将玉佩还给自己了,顿时不觉好笑。
当初与她约定王妃一事,不过是想着最终可以假戏真做,倒也并不是十分的在意,但见孟毓晓对此耿耿于怀,周牧泽的心里不禁又冒起一个计划来。
“你就为了这个所以要将玉佩还给本王?”周牧泽和声问。
孟毓晓迟疑着点了点头,“臣女有意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如今却无能为力,只好叫王爷失望,但王爷说过,这玉佩是十分重要的东西,臣女不敢擅留,便托了家中兄长送还。”
“竟会耍些小聪明!”周牧泽轻哼一声,却是带了十足的宠溺之意,随即从腰间摸出玉佩来,“拿去!”
孟毓晓愣了一下,抬头诧异地看着周牧泽手里的玉佩,却不大敢上前接。
“你既是帮着本王办事,难道想就此撂下这个烂摊子给本王收拾吗?”周牧泽挑眉道,握着玉佩的手便依旧端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知晓本王回京,你不找机会与本王解释一番也就算了,竟还想着把玉佩交还给本王,据此一了百了,你有问过本王的意见吗?”
孟毓晓咬了咬嘴唇,不敢接话,被他这么一分析,自己做的貌似当真很不负责任,但是自己现如今都是自身难保,哪里能顾得到他。
“这玉佩你依旧收着!”周牧泽又说,“懿旨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你既已经答应了本王,在本王没有准许之前,你莫要再生出随意退出的心思!”
孟毓晓迟疑了许久,深吸了一口气,稳着步子往前几步,双手接了周牧泽手里的玉佩,轻声说:“臣女知道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你可愿意
见孟毓晓收了玉佩,周牧泽轻松地叹了一口气,之后语气随和地说:“你坐吧,关于这次的事情本王有些事想要和你商量。”
“是。”孟毓晓也没反驳,应了一声,在靠近周牧泽的下方寻了一处坐下,“王爷请说。”
“你近日过得如何?”周牧泽侧头看向孟毓晓问。
孟毓晓微微抬头,出神地看向周牧泽,不知所云。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又被去了秀女身份,在府中是不是受了气?”周牧泽耐心地解释道。
孟毓晓低头,轻抿嘴角,虽然只有短短几日,她和巧云却受了诸多的委屈,厨房的事情都是小事,不值一提,叫孟毓晓迟疑的是严府的事应不应该跟静西王提起。
“不瞒王爷,府中已经在为臣女张罗婚事了。”孟毓晓开了口,并没有将严府的事情直接说出来,“臣女原想着若是嫁了人,怕也再没有机会为王爷效力,所以才想着要将玉佩归还,以免出事。”
“说了什么人家,你倒是愿意嫁?”周牧泽逼问,语气顿时严肃了不少。
孟毓晓低头眨了一下眼睛,轻声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由不得臣女。”
“那你就更不应该将玉佩直接还给本王了!”周牧泽认真地说着,“当初本王便告诉过你,有难处便来找本王,你忘了?”
“我……”孟毓晓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神情认真的周牧泽,又万分愧疚地低下头去,“臣女坏了王爷的计划,已经无颜面对王爷,又怎么能舔着脸再求王爷帮助。”
“你也不全是在帮本王,你可知道,你若是不再与本王合作,本王要费多大的心思再去找一个像你这样不觊觎本王身世,又敢想敢做的帮手?”
孟毓晓咬唇,将头埋得越发深,就好似做错了事的小孩,正在接受家长的训斥。
“虽说是本王的计划,但是王妃也不是人人都能担起的,又有太后等人的阻拦,若是不够大胆和机智,早就败在这些人手上了,”周牧泽见孟毓晓哑口无言,心中暗自得意,便将形势说的更严重一些,“你一直以来的表现本王都挺满意的,即使本王不在京中,许多事情你也能随机应变,本王到不觉得这京城之中还有第二个能与本王合作的人。”
孟毓晓听了静西王这一番话,心中更加的自责起来,于是鼓起勇气,抬头慢慢看向周牧泽。
“臣女可以问王爷一个问题吗?”孟毓晓轻声问。
周牧泽小小吃惊了一番,赶紧朝着孟毓晓点了点头。
“王爷是什么时候选中臣女的?”孟毓晓轻声问,“文宣世子大婚之日,颐和郡主同臣女说是因着王爷你的举荐,臣女才得以进入诗社的,可在臣女的印象里,在那之前,臣女并未见过王爷,甚至因为久居深闺,甚少听闻王爷。”
自从高乐给周牧泽带话说了公主府里发生的事情之后,周牧泽便猜到孟毓晓可能起了疑心,原本想着这次回京,索性与她说明了也好,偏生又被太后搅和了这么一下,孟毓晓已经生了离开之意,自己若是再与她说明真相,只怕没有挽回的余地,于是周牧泽十分淡定地说:“本王做事一向深思熟虑,既然要选人,自然会派人先将有可能的女子都打探一番,最初也不是一眼就瞧中了你,只不过听了你那两首诗,又恰好知道颐和要办诗社,便给了你一次机会罢了,好在你也没有让本王失望。”
“可是王爷拿一座城同为臣女换一个秀女的身份,也值得吗?”孟毓晓又问。
周牧泽顿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孟毓晓竟然已经知道这么多了。
孟毓晓注意到周牧泽的神情变化,顿时又紧张起来。
“本王想要自由,自然要做一些牺牲。”周牧泽面色平静地开了口,“就算不是你,本王也会拿玉章去换的,太后毕竟是本王的母后,本王不可能做的太绝,但若是有皇上相助,事情就会轻松许多,所以,并没有你说的值不值,相比于自由,玉章根本算不上什么。”
孟毓晓哑然,私心里想着也许像王爷这样的有钱人真的不在乎一两座城的税收吧。
“最后一个问题,王爷可认识一个叫周牧泽的商人?”孟毓晓想着已经开了口,便索性多问几个问题。
听着她叫自己的全名,周牧泽还稍稍有些不适应,但是早有准备,便不慌不忙地说:“不认识。”
又担心这话不能完全打消孟毓晓的猜忌,便假装不经意地提醒了一句,“本王不擅经营,府中的生意也都是交给旁人去打理,本王到从不在这些事情上费心思,怎么,可是你外面的营生出了问题,若是需要本王帮忙,尽管说。”
“没有。”孟毓晓赶紧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臣女生意上认识的一位朋友,随口一提罢了,王爷不用太在意,臣女的问题问完了,我们还是说回到这次的事情上吧,王爷已经承诺太后明年春上选秀的时候会在这次的秀女中选一位王妃,如今臣女丢了秀女身份,还能挽回吗?”
“当然可以。”周牧泽浅浅勾了一下嘴角,“这秀女的身份本就是本王替你要来的,太后能抹去,本王自然也能再替你要回来,只不过本王倒是有了一个更好的办法,想同你商议商议。”
“王爷有事尽管吩咐,这一次,臣女必定小心翼翼,不再出错。”孟毓晓连忙说。
“只要你应允,这次必定是出不了差错的。”周牧泽温声说着,心里早已经充满了期待,“你既然已经不是秀女了,本王便也不用等着明年春上选秀,直接纳了你便是,你可愿意?”
孟毓晓一愣,抬头诧异地看着静西王,只觉得面前这个人是在同自己说玩笑话,否则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说到“纳”这个字了呢?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以身相许
周牧泽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突兀,便继续说:“眼下你的问题显然比本王的问题更棘手,今日你爹娘见着本王战战兢兢的模样,想来已经替你寻好了人家,只怕本王再来晚一点,你便许人家了,这个方法本王先前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主要还是怕你不愿意,但如今看来,这对你来说倒是最合适的法子。”
“你放心,去了西王府,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甚至可以自由出入府中,这样也好兼顾你在外面的营生。”周牧泽的声音越发的温和,带了些许的哄意,只想着孟毓晓能快点答应就好。
孟毓晓当真是有些动心了,西王府可不是孟公府能插手的地方,自己若是去了西王府,当真如同脱离了苦海。
“可是这样能帮到王爷么?”孟毓晓疑惑地问,“王爷不是要一位王妃么?”
周牧泽勾嘴一笑,“王妃的选择有多种,这选秀只是其中一种,本王先抬了你入府,到时候再传出你有孕,本着皇嗣为大的原则直接将你扶正也不是不可以。”
“有孕?”孟毓晓惊讶地站起了身,局促地看向周牧泽,“可臣女……”
虽说要报恩,自己可没想过要用以身相许啊,为了自由生个孩子,代价也太大了。
“你听出清楚了,是传!本王并没说要你真的怀上本王的孩子。”周牧泽看着孟毓晓惊慌的模样,忍不住笑得更加明显,“说好只是演戏,本王不会做的太过的。”
孟毓晓尴尬地低了低头,轻咬嘴唇,暗想自己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太多了。
“说谎能骗过太后吗?”孟毓晓又问,总觉得静西王的这个法子不太靠谱。
“所以现在不急,等着明年春上选秀在即,本王再公布你有孕,到时候就算是太后想怀疑,也没时间查,一来二去地错过了选秀,便要再等上三年,再过三年,本王或许能找到心仪的王妃了。”
周牧泽一心只想先把孟毓晓忽悠到自己府里去,两人日日在同一个屋檐下,总会生出情愫来,或许不等到明年春上选秀,她便真的怀上自己的孩子了呢?
孟毓晓完全不知道静西王心里头的盘算,只是觉得王爷分析的有道理,其实自己做不做王妃都不重要,只要能帮王爷躲过明年春上的选秀就好。
“嗯,臣女明白了,便按照王爷的安排来吧。”孟毓晓淡笑着说,“不过臣女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入西王府的事情能不能缓几日再公布?”
“为什么?”周牧泽忙问,他现在明知道外面有一对如狼似虎的夫妻想着要将孟毓晓嫁出去,恨不得今天就带了孟毓晓回去。
孟毓晓看了周牧泽一眼,抿嘴一笑,略显调皮地说:“诚如王爷所说,臣女这些日子确实受了不少怨气,故此,臣女想着走之前,在园中再闹一场!”
瞧着孟毓晓胸有成竹的样子,周牧泽浅浅勾了勾嘴角,便点头应下了,“按着你的想法去做便是,若是做过了头,便叫人带着玉佩来找本王,切记不要再提还玉佩事情了。”
“是!”孟毓晓欣喜地应了一声,握着玉佩的手更是用了些力气,便又将自己的打算同静西王商议了一番,毕竟是狐假虎威,还是要问问他的意见。
孟清远和赵氏夫妇便一直候在大厅的院子里,时不时地瞟一眼大厅的方向,琢磨二人在屋子里说话的内容,但因为追风一脸严肃地杵在门口,二人丝毫不敢起偷听的念头。
日头正高,虽然已经入了秋,但站在大太阳下晒一个时辰,任谁都会晒出一身汗来,加上心中惴惴不安,更是急躁。
大厅的门总算是拉开来,周牧泽先走了出来,也没多说什么,带了追风便直接出府去。
孟毓晓站在门边上,屈膝行礼相送。
孟清远夫妇也赶紧行了礼,但直接被周牧泽给无视了。
孟清远回头给了赵氏一个眼神,便小跑着追上去送静西王离开,赵氏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回身瞥了一眼依旧站在廊檐下的孟毓晓,抿嘴思忖了一下,便抬脚上了廊子。
“三丫头,你随我进来。”赵氏抬脚进了前厅,轻声丢下一句话给孟毓晓。
“是。”孟毓晓应了一声,赶紧转身跟上赵氏,带她坐定之后,屈膝行礼。
“王爷都与你说了些什么?”赵氏在外面晒得头晕眼花的,已经没有心思避讳,便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
孟毓晓早就猜到赵氏会来找自己打探消息,倒是十分喜欢她这种直接的问法,连忙顺从地说:“王爷说他今日去司天台确认了女儿的命格,确实与皇家格格不入,以后应该是会刻意避开我的。又叫我不要多想,先前外面传的种种不过是无聊之人的杜撰罢了。”
赵氏听完孟毓晓这一番话,顿时心就冷了,暗想着自己在门外晒的这一个时辰当真是不值当。
“你们二人说了一个时辰,就只说了这些?”
“毓媗原本想求求王爷的,但岂知王爷之前只是欣赏我的诗词罢了,根本就没有其他意思,女儿便哭了一场,便闹了这么久。”
知晓孟毓晓已经没有机会进西王府,赵氏连看都懒得看孟毓晓一眼,冷声道:“王爷既然已经与你明说了,你也便不要再做什么麻雀便凤凰的梦了,这几日继续在园中赶制嫁衣,准备嫁去严府吧!”
“已经定下了吗?”孟毓晓忙问。
赵氏已经失去了同孟毓晓说话的耐心,极其敷衍地说:“不出意外,三日后,严府就会上门下聘,总归日子不会太远,你早些备下便是!”
三日后!
孟毓晓默默记了这个日子。
赵氏见孟毓晓站在下方不吭声,又担心她再闹出什么事来,便又说了几句:“不管你在外头都听了些什么,我与你老爷都已经应下了这门婚事,严府你便是嫁定了,别在想其他的了!”
“是,毓媗知道。”孟毓晓低头轻声回答。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绝地反击
“姑娘,王爷都来咱们府上了,是不是代表姑娘有救了,不用嫁去那个什么严府了。”巧云扶着孟毓晓进了承欢园,瞧着附近没有人便欣喜地攀在孟毓晓身边问道。
孟毓晓浅浅勾了一下嘴角,自信满满地说:“也差不多,倒还不急,你回去后将你这几日被人欺负的事情列张单子,咱们也好一并讨回来。”
“还是算了吧,奴婢挨的就算了,”巧云忙低声说,“只要姑娘您没事,奴婢便知足了,就算是有王爷撑腰,姑娘也没必要为着奴婢去与那些奴才们计较,没得降了姑娘您的身份。”
孟毓晓回头看了一眼巧云,轻轻摇头,这丫头还真是一心都扑在自己身上。
“放心,这次不会有人敢说三道四的,此仇不报,以后可没机会了,你可要好好想想!”孟毓晓朝巧云挑了挑眉眼。
巧云见孟毓晓说的信誓旦旦的,便抿嘴思索了一番,想了半晌,开口说:“旁的也就算了,姑娘若真有法子,倒是可以想办法将咱们那十几两碎银子捞回来!这些个厨娘,每月薪俸不过二两,竟也敢开口讹咱们十几两,奴婢心里气得紧!”
“嗯,这个是必须的。”孟毓晓轻轻点头,脑子里已经有了对策,“就没有其他的了?”
“其他的……”巧云继续抿嘴思忖,随后摇摇头,“算了,其他人奴婢倒也不愿意搭理。”
“好,那便只这一处,到时候我带着你去。”孟毓晓浅浅一笑,抬头瞧着前面就快到翠竹园了,便轻声说:“王爷的事,其他人都还不知情,你暂时再忍几日。”
“嗯!”巧云点头。
主仆二人进了屋,瞧着自己的房门是开着的,正疑惑呢,一旁值守的婆子上来说:“二爷来了一会儿了,在屋子里等着姑娘呢。”
孟毓晓点点头,便赶紧进了屋,果真瞧见孟锐在窗边喝茶。
“我听说静西王找你了,他都同你说了什么?”孟锐见了孟毓晓便急切地起了身,“我便知道你同静西王的关系不一般,王爷听了我的话顿时变了脸色,急急忙忙地便到了咱们府上。”
孟毓晓扫了他一眼,故作傲气地往一旁坐下,“我倒是要问问你,叫你去还玉佩,你都与王爷说了些什么话,气得王爷急匆匆地便来找我问罪了!”
“我……”孟锐理亏,顿时语塞,担忧地看向孟毓晓问:“王爷怪罪于你了?”
孟毓晓本就只是想逗一下孟锐,瞧着他紧张的模样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孟毓晓笑的止不住,孟锐便意识到自己被坑了,抬手在孟毓晓的额间戳了一下,不满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耍我!”
“给你缓解缓解气氛嘛!”孟毓晓渐渐止了笑,用眼神示意孟锐坐下,接着说:“你不是一直好奇我跟王爷的关系么?今日我便和你唠唠,不过这话你听了就埋在心里好了,万不可乱传的。”
“知道。”孟锐见孟毓晓说的认真,也忙跟着认真起来。
“我和王爷不过是合作关系罢了,太后逼迫王爷在秀女之中选一位王妃,王爷不从,才有了我的存在,这次八字不合,命格相冲的事情本也是我想出来的,不过被太后利用了,借机去了我的秀女身份,我原想着自己已经不是秀女了,自然不可能再帮王爷,便叫你帮我把玉佩还回去,便一了百了,王爷今日是来找我商量对策的。”
孟毓晓三言两语说的轻巧,却信息量巨大,孟锐顿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这么说,王爷是来救你的?”
孟毓晓轻轻点头。
“那就好。”孟锐缓了一口气,对王爷和孟毓晓的合作并不在意,知晓孟毓晓平安无事便安心了,“我叫人暗中观察了一下,昨晚咱们府四处都被人盯住了,应该正如你所说是姑母的人,好在昨晚你没跟我走,否则真要叫他们抓个正着。”
孟毓晓低头,轻笑一声,“我现在对她们来说可谓是瓮中之鳖。”
“如今有王爷帮你,我也就放心了。”孟锐在一旁说。
孟毓晓浅浅点头,又朝孟锐说:“王爷的事情我没跟其他人说,你也要装作毫不知情,我今日已经在太太那里应下了婚事,太太说,三日后严府就会来下聘。”
孟锐顿时皱了眉头,将身子往前倾了倾,“既然王爷能救你,你为什么还要应下严府的婚事?”
孟毓晓浅浅一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这次可是一个绝地反击的好机会,我并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人,别人甩我一耳光,我自然是要加倍还回去的。”
“呵,这我倒是喜闻乐见!”孟锐勾嘴笑了起来,“王爷到底打算怎么救你?”
“随机应变,到时候你便知道了。”孟毓晓卖了个关子,着实也是不想现在告诉孟锐自己要去西王府,否则,以他的性子,又要纠结好久。
“对了,你有空去西王府帮我送个信,告诉王爷严府三日后来下聘。”
孟锐瞥了一眼孟毓晓,端坐起身子,“你如今倒是指使我倒是越发的顺手了。”
“这还不是因为你本事大!”孟毓晓连忙嘴甜地给孟锐戴了顶高帽,“可一定要记得!”
“看我心情!”孟锐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心里却打定主意一会儿就送去的,毕竟关乎孟毓晓的安全,他还是比较在意的。
“对了,今日周老板又问起同你见面的时间了。”孟锐想起另外一件事来,“他似乎着急回江南。”
“再缓几日吧,起码过了严府这事。”孟毓晓轻声说,等静西王宣布了自己要入府的事情,到时候应该就能随意进出,也就能找到机会去见周牧泽。
仔细想想,当真是好久没见他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礼单
当日晚上,老夫人叫了两府的人到合欢居坐了坐,便算是将孟毓晓的婚事定了下来,严府那边大将军去说过之后,便也同意了这门婚事,定了三日后上门提亲,虽说是续弦,因着娶的是正妻,故此严府也没有偷减礼节,也算是给了孟公府面子。
第二日,翠竹园便来了几波道喜的人,这些人,有些是不明情况,当真是来道喜的,有些则是趁机来看看孟毓晓的笑话罢了。
孟毓晓没有心思搭理他们,便只管拉了巧云慢慢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既然有王爷撑腰,这翠竹园里凡是自己的东西自然是要带走的,就算不带去西王府,也该装了送去金牡丹叫陆娘子代为保管。
平日里不整理孟毓晓都不觉得,这一整理,才发现自己这些年竟也慢慢地存了不少东西,单砚台便有十好几块,每块都是舍不得丢掉的好砚,王爷又赠送了不少东西,主仆二人也不敢动作太大,担心被赵氏的瞧见一并抬走了,故此每日只能收一点点,三天的功夫才将孟毓晓收藏的这些个宝贝全部装进箱笼里,另有几架琴,也都用琴套装起来了。
隔日一早,孟毓晓便打发了巧云跑去前厅偷看,严府的人来的倒是极早。
“姑娘,严府的人来了!”巧云回来之后紧张兮兮地依附叨叨孟毓晓身边,“那严副将,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莽夫一个,年纪都快赶上咱们老爷了!”
巧云说完见孟毓晓并不是很着急,便伸手推了推孟毓晓的胳膊,小声问:“姑娘,王爷到底什么时候来救您啊,严府连媒婆都带来了,再晚,可真要定下了。”
孟毓晓轻轻一笑,侧头望了一眼窗外,柔声说:“兴许这会子已经来了,你若是不放心,不如再去瞧瞧?”
“嗯,奴婢当真是不放心。”巧云点点头,赶紧转身往外跑去,跑了两步,又折了回来,凑到孟毓晓身边说:“姑娘可别四处走动,奴婢去前面瞧瞧,若是情况不对,姑娘便趁着今日人多逃了去!”
孟毓晓只觉好笑,便顺从地点点头,又笑着说:“你再不去,前面的好戏你就看不到了。”
巧云这才又慌张地往外跑去,待她跑到前厅的时候,前厅当真热闹了不少,院子四周围了不少偷看的下人。
有人认出她是孟毓晓身边的丫鬟,故意将她往前面让了让。
孟老爷和赵氏都站到院子中央,院中忽然多出许多人,巧云一眼就认出了站在一旁的高公公,顿时脸上一喜。
高乐在严副将进门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入了府,也没叫人通报,直接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抬着几十个大红的箱笼便进了院子。
孟清远夫妇知道消息引迎出去的时候高乐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
“高公公,您这是?”孟清远可不敢怠慢高乐,连忙上前作了一揖,疑惑地看向他身后的队伍。
高乐勾嘴一笑,抬抬手,吩咐身后的人将箱笼找地方放下,随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礼单册子递到孟清远面前道:“我家王爷要接府上的三姑娘入府,这是礼单,请孟将军过目。”
“入……入府?”孟清远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也没敢去接高乐手里的礼单,倒是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赵氏,拿眼神问她怎么回事!
赵氏也被吓到了,自己当日明明已经问过孟毓晓的,怎么王爷突然间就变卦了呢,偏偏挑了这个日子来。
赵氏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
大厅里坐着的严副将早就听到来通报的小厮提到了西王府,原以为是孟老爷有政务要处理,便自顾自地坐在里面喝茶了,可是越坐越觉得不对劲,尤其看到外面的人抬了不少箱笼之后更是起了疑心,便慢慢起了身,沉着脸,出了大厅。
高乐眼尖,瞧见严副将出来,便笑着对愣神的孟清远说:“倒是咱家糊涂,这礼单这么长,要叫孟将军从何看起,咱家这就找个人来唱礼!”
高乐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礼单册子,立马有小太监躬身上前,双手接了礼单册子,开始唱礼。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孟清远夫妇也不敢制止,便吸引了不少附近的下人过来围观。
巧云挤过来的时候,小太监才刚唱了一半。
“巧云,你这下可要跟着你家姑娘享福了!”有认识的人开始恭喜巧云,“西王府当真是财大气粗,不过是抬人入府,这礼单便有那么厚,金银珠宝就算了,还有不少咱们听都没听过的宝贝!”
“抬人入府?”巧云一愣,连忙追问:“你是说王爷要抬我家姑娘入府?”
“千真万确,我可是一直在这里听着了,那王府总管,明明确确说了要抬三姑娘进王府的!”一旁有人应声,“你这下是走运了,以后混的好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穷朋友!”
“不敢,不敢!”巧云连忙回答,心里又为着孟毓晓高兴,就算不是去做王妃,入西王府也比嫁去严府好啊。
“你们瞧瞧那严副将的脸,怕是要气爆了吧?”又有人开始议论,“瞧他带的那些聘礼,连王府的一个箱子都比不过。”
“气不过又能怎样,他还敢跟王府抢亲不成!”
巧云心里着急回去告诉孟毓晓这个好消息,可又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纠结许久,那小太监已经唱完了礼。
高乐便笑着说:“王爷说了,虽然只是侧妃,倒也不能委屈了府上的三小姐,依旧挑个良辰吉日,让人八抬大轿接进府里!”
高乐话音刚落,院子里围观的人便沸腾了,大家可都清清楚楚地听到,王府总管说的是侧妃!
大家原本都只以为不过是抬回去做个侍妾或夫人罢了,却没想到是侧妃,西王府的侧妃,是多大的荣耀啊!
巧云吓得差点没站稳,全靠身旁的人帮着托住身子。
那严副将先前还没弄清楚状况,不知道西王府要抬的是孟公府哪位姑娘,如今也算是完全听清楚了,冷哼一声,便朝外走去,跟着他来的人自然也跟着灰溜溜地遁走了!
“这是?”高乐故意问。
孟清远知晓女儿要去西王府做侧妃,哪还有心思管严副将,忙笑着说:“平常门客罢了,高总管不用在意,关于小女入府的事情,我们还是进去坐下详谈吧?”
高乐点头,随了孟清远进屋,众人见没法看热闹,便纷纷散去,巧云避开几个要套近乎的人,赶紧往翠竹园跑去。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大闹厨房
巧云一路小跑着回了翠竹园,远远地看到孟毓晓在修剪盆栽,便顿了顿脚步,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靠上去。
“恭喜姑娘,贺喜姑娘,西王府高总管来下礼了,说是要抬姑娘入府做侧王妃!”巧云站到孟毓晓身旁高声说。
一来是她兴奋,二来,她也是故意说给院子里那些婆子们听着的,叫她们日日狗眼看人低,如今自家姑娘可是身份尊贵的人。
“是高乐来的啊。”孟毓晓只是浅笑着应了一声,继续将没有修完的盆栽修剪了。
“姑娘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巧云疑惑地看了一眼孟毓晓,随后目光一转,欣喜地说:“姑娘原来早就知道了,怪不得叫奴婢这几日把东西都收拾了!”
孟毓晓只管笑,耐着性子将手里的活忙完,才放下剪刀,从腰间摸出一块帕子擦擦手,步伐悠然地往院外走去。
“姑娘,您去哪?”巧云赶紧追上孟毓晓,“如今高总管还在前厅同老爷说话呢,您这会子出去怕是不合适。”
“不出去,我有些饿了,去厨房找些吃的。”孟毓晓淡笑着说。
“姑娘您要吃什么吩咐奴婢……”巧云赶紧说,只不过说了一半,便明白了孟毓晓的意思,赶紧压低声音说:“姑娘当真要现在去厨房么?只怕这会子消息还没有传到厨房呢!”
现在早膳刚过,厨娘们应该都在忙着备菜,又因为是承欢园里面的厨房,厨娘们平日进出都是从后面的小门,轻易不会倒前面去,很有可能还不知道孟毓晓做了侧王妃的事情。
“不知道更好。”孟毓晓轻声说着,停下脚步,往院门角上瞟了一眼。
方才巧云跑进来咋咋呼呼地一顿叫唤,这些婆子们可是都听见了的,便都聚在门边上想寻了机会同孟毓晓套近乎,这会子见孟毓晓停下脚步看她们,一个个赶紧殷勤地朝着孟毓晓行礼。
“我想去厨房要点吃的,怕巧云拿不完,你们跟来两个力气大的!”孟毓晓端着架子吩咐道。
众人一听有可以为孟毓晓卖力的机会,自然是争先恐后,推推搡搡的。
孟毓晓也不出声阻拦,任由她们推搡,最后挤出来的几个,自然是力气比较大的。
一共挤出来四人,四人还在推搡,孟毓晓拧眉说:“好了,你们四个便一起来吧!”
众位婆子虽然好奇孟毓晓到底要去厨房拿什么吃的,要这么多人,但想着能入得了侧王妃的眼,便也顾不得其他。
孟毓晓便这般招摇地带着几人去了大厨房。
大厨房里果真忙的很,洗菜的、打水的,备菜单的,虽只有七八人,却忙的井井有条。
为首的厨娘便是上次从孟毓晓手里接过银子的那位,她位分比旁人高些,故此不用做这些琐碎事情,只站在廊檐下照看着众人做事,自然一下便注意到了孟毓晓,漏了一丝不屑的眼神,还是扭捏着身子上前给孟毓晓行了一个不走心的礼。
“什么风把三姑娘吹到咱们这来了?”厨娘也不等孟毓晓答话,便自顾自地收了礼,傲气地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伸手拦住一旁要冲上去的巧云,朝着厨娘淡然一笑,“今日起晚了些,早膳没怎么用,这会子饿了,想叫厨房煮碗血燕提提味。”
“哟,三姑娘可真会吃呢,一来便叫我们给煮血燕!”厨娘猖狂地笑了两声,故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引得厨房里忙碌的各位厨娘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为首的厨娘这才收回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孟毓晓,鄙夷地说:“三姑娘怕是找错地方了,咱们这里哪有血燕,您要实在想吃,便往郡王府吃去!”
“她倒是想去,只是人家不让进!”身后有厨娘接了一句话。
“姑娘,这些人简直太目中无人了,让老奴上去教训一番!”有一婆子义愤填膺的站了出来,其他几位立马依附着点了头。
孟毓晓浅浅一笑,将身子往一旁侧了侧,“我原记得这厨房里是有血燕的,或许是这位大娘子记错了,你们几个便进去帮忙找找,可要找仔细了,碗碟缝都要一一看清楚!”
“是!”四人齐齐答了一声,便作势撸了衣袖,准备大干一场。
巧云赶紧扶了孟毓晓躲到一旁去,有个会来事的婆子赶紧去找了把椅子放到孟毓晓身旁。
“我看谁敢!”为首的厨娘见四位婆子来势汹汹,立马出声制止。
孟毓晓站在一旁平静地说:“我一向不责罚下人的,但若下人太不守规矩,你们也别疏于管教,怎么说你们都是园中的老嬷嬷了,总得有些教训晚辈的架势。”
四位婆子一听,顿时明白,抬起拳头就往那厨娘身上招呼,打的那厨娘连连叫痛。
一旁围着的厨娘,有些不过是小丫头,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吓得不敢吭声,倒是有几个与大厨娘好的,想要上前帮忙,不及靠近,就被婆子们一顿拳打脚踢打趴在地上,一连倒了三个,便也没有厨娘再敢上来。
孟毓晓并不打算闹出人命来,见差不多了,便轻咳一声,提醒几位婆子道:“教训一番便是了,也别叫人说我们粗鲁,你们还是找东西的要紧!”
几位婆子如今得了势,在厨房如鱼得水,赶紧松开几位厨娘,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听到厨房里传出噼里啪啦碗碟砸碎的声音。
有负责碗碟的厨娘往里面瞟了一眼,顿时吓得跪在了地上。
“三姑娘闹够了便收手吧,厨房如今当真是没有血燕的,您这般找,到时候不光是奴婢,只怕连姑娘您都不好向太太交代啊。”
孟毓晓轻轻扬起嘴角,悠悠然地说:“我知道的,青花大口瓷碗五钱一个,彩花小碟一个一两,花口大盘一个2两,白瓷调羹一个一钱,照价赔偿便是!”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大慈大悲
跪地求情的厨娘当日也跟着去翠竹园了,这碗碟的价格便是她报的,她听孟毓晓说完,便明白了她的来意,于是扭头看向将将被人搀扶起来的大厨娘。
大厨娘心里窝了火,看向孟毓晓的目光都串了火花子,要不是顾忌孟毓晓还算个主子,大厨娘说不定都扑上去招呼孟毓晓了。
“三姑娘,上次的事情本就是您身边的下人犯了事儿,也是太太主持着办的,您若是心里不服,大可去找太太评理,就这样带了人来我这里一通砸是什么意思?”大厨娘一面说着,一面给人使了个眼色,“这厨房里的碗筷都是登记在册的,若是太太追究起来,您当真是担不起这责任!”
“不就是银子么?我倒是存了不少体己,若是太太真叫我还,我倒也还得起!”孟毓晓早就注意到了一旁溜出去报信的人,故意装作没有看见,毕竟不来个人,自己也不好收场。
“行了,我也没有心思吃血燕了,若是没有找到就不要找了吧。”孟毓晓仰头朝着厨房喊了一声,厨房里砸东西的声音便停了下来,四个婆子相继走出来,围到孟毓晓身边。
孟毓晓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大厨娘,平静地说:“你方才不提,我倒是忘了前些日子的事,你既然提起,我也便认认真真地同你算算这笔账。”
大厨娘迟疑了一下,暗想一会儿援兵就该来了,便故作镇定地说:“上次的事情太太身边的翠竹姑娘不是已经帮着算清楚了吗?三小姐若是不明白,只管去问太太便是。”
“太太那里,我倒是清楚的,只不过你这里我还不清楚!”孟毓晓冷声说,“当日厨房里的碗碟我都是照价赔偿的,可我身边的侍女挨了打,我还没找到应该让谁还呢!”
孟毓晓说着扫了一眼众人,敛了神色,“既然你们都在,是谁打了我身边的侍女,便自己站出来吧。”
廊檐下一片寂静,没人站出来。
孟毓晓便转头,温声对巧云说:“你自己指。”
巧云抬了抬手,指的正是跪地求情的那位厨娘。
“三姑娘饶命,奴婢哪里敢打您身边的人啊,那日不过是不小心撞到罢了。”那位厨娘早在一旁将前面几人挨打的样子看在了眼里,害怕自己也被打,赶紧为自己求情。
“不小心撞一下就能撞出巴掌印?”孟毓晓冷哼一声,示意身旁的婆婆上前,“那我今日可要瞧瞧你怎么个撞法。”
两位婆子上前,将厨娘从廊檐下拉了出来丢到孟毓晓面前,也不动手。
“你便起来撞给我看吧,若是撞不出巴掌印,我可不会饶了你的!”孟毓晓冷声说。
那厨娘伏在地上哭哭啼啼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跪起身子,抬手往自己脸上招呼去,一面扇着自己,一面说:“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三姑娘大慈大悲放过我吧。”
“大慈大悲?”孟毓晓又是一声冷笑,“只有观里供着的菩萨才大慈大悲呢。你好好说说那日的情况,说明白了,我便饶了你!”
厨娘停了下来,回头怯怯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厨娘。
“你怕她做什么,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还真拿自己当主子了!”大厨娘已经气昏了头,又怕这小厨娘当真在众人面前说出什么来,便大吼了几句。
“掌嘴!”孟毓晓都懒得抬头看她一眼。
一婆子便上前甩了大厨娘一个耳光,力道之大,叫那大厨娘一个踉跄,便摔在了地上,也叫她正好瞧见了匆忙赶来的赵氏等人。
大厨娘便顺势往地上一倒,开始哭天抢地地叫苦起来:“我还不如死了得了,一辈子兢兢业业给主子们做饭,如今竟叫这没头没脸的下人把场子都给砸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啊!”
孟毓晓一听便知道是有人来了,便侧头往门口看去,正好瞧见赵氏领了一群人进来,孟毓晓便赶紧起了身,淡笑着往前迎去。
“给太太请安。”
赵氏在前厅还没忙完便叫人喊了过来,若不是因为跟孟毓晓有关,她还真不一定会亲自来,如今见到孟毓晓安然无恙,便放了心。
只要她没事,就能向西王府交代。
“太太,您可要给奴婢做主啊,”大厨娘还没弄清楚状况,蹭蹭地就爬到了赵氏脚边,哭哭啼啼地说:“三姑娘平白无故地叫人将厨房砸了一通,奴婢难也难不住,当真是活得窝囊。”
赵氏自打进来便听到了大厨娘的哭喊声,心中便默念着这人千万别惹了孟毓晓这位活菩萨,如今听她絮絮叨叨的便觉厌烦,抬脚踢了她一脚,骂道:“今日三丫头大喜的日子,谁许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若嫌命长,便滚出去哭去!”
一句话,骂得大厨娘哑口无言,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孟毓晓知晓前面应该是谈的很和睦,便浅浅福了福身子,淡笑着说:“毓媗今日觉得口中乏味,便想着来厨房要碗燕窝粥,想着这样金贵的东西,叫下人来怕是要不到,便自己来了一趟,岂料这起子下人连我都刁难,毓媗想着太太先前原是叫我学着打理承欢园的,便叫了几个婆子将这些人教训了一顿,太太如今来的正好,便帮毓媗看看,毓媗做的可对?”
当日因着高乐的一句话,赵氏确实按照老夫人的嘱咐有叫孟毓晓打理承欢园,只不过赵氏不甘心放权,孟毓晓也无心掌权,这事便不咸不淡地搁浅着,孟毓晓知道西王府自己是去定了,故意挑了这话题出来,想来赵氏一听就能明白。
“奴才们不守规矩就该罚,你做的很对。”赵氏赶紧接着孟毓晓的话夸了她一句,又扫了一眼愣在自己脚边的大厨娘,冷声道:“像这种连主子都敢刁难的奴才,府中是留不得的,便打发人赶出去吧。”
厨房大娘子可是肥差啊,没有点关系很难进来的,那大厨娘一听要将自己赶出去,顿时傻了眼,连忙跪地求饶:“太太饶命,三小姐饶命,奴才一时糊涂,以后便再也不敢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发走!”赵氏皱眉道,立马有两位婆子上前拽了她离开。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坦诚相对
“三姑娘,您便饶了奴才这一回吧。”大厨娘见决定权似乎在孟毓晓手里,便转了方向,开始哀求孟毓晓。
孟毓晓丝毫没有动心,反而觉得这人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吵得心烦,便侧了侧身子,任由婆子们拽了她离开,待院子里安静下来,孟毓晓便扭头朝赵氏说:“太太来的正好,我今日还发现一件事情,正想着问明白了再去禀告太太的,既然太太来了,便当面听听吧。”
孟毓晓说完,回身看了一眼不远处跪在地上,两颊绯红的厨娘,给一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便叫人将她拉了过来。
那厨娘原本还想着向大厨娘求救的,如今见大厨娘被赵氏的人直接拖走,早就吓得没了魂,瘫软地跪到赵氏面前,好似没有体力一般。
“关于上次的事情,是我问你,还是你自己说?”孟毓晓低头,冷声问道。
小厨娘赶紧再地上磕了几个头,哭着说:“三姑娘饶命,奴才什么都说,只求三姑娘给条活路吧。”
“那你便好好说,如今太太在这里,谁对谁错,太太自会决断!”孟毓晓说。
小厨娘连连点头,随即跪在地上说:“那次巧云姑娘来要鸡汤,厨房里原本是有的,因着大娘子说三姑娘不能做王妃了,喝了鸡汤也是浪费,便叫奴婢打发了巧云姑娘,奴婢便与巧云姑娘争了几句,一时失手才打了巧云姑娘一下,当真不是有意,请三姑娘赎罪。”
“那巧云可有砸碗碟?”孟毓晓问。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小厨娘连忙摇头,“是大娘子她提出要去太太处告状的,又说平日里失手打的一些碗碟我们也赔不起,便一并算在巧云姑娘头上,奴婢是负责碗碟数量的,平日里摔了多少碗奴婢都有记载,故此大娘子才带了奴婢一块去,奴婢当真是不敢的,都是那大娘子逼我的啊!”
小厨娘也算聪明,知晓大厨娘如今已经不可靠了,便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她身上去,不过这倒不影响的孟毓晓的计划,反正她承认了所有的事情是几位厨娘所为。
“太太,前些日子翠竹姐姐带了几个厨娘到我院子里去,说是我屋里巧云犯了事,罚了我十几两银子,我也不明真相,便依罚交了银子,不想今日过来,到是叫我听到些不该听的。”孟毓晓侧身看向赵氏,语气平缓地说着赏赐的事情,“毓媗丢了十几两银子倒是小事,但这事当真细思极恐,不过因着我不能做郡王妃了,她们便敢公然去我那里讨银子,这若是哪日受了我的气,岂不是要在我的饭菜里下毒?”
“奴婢们绝不敢的!”孟毓晓一句话,吓得一院子的厨娘都跪在了地上。
“会不会也不能全凭你们一句话,这事既然三丫头发现了,我自然不会忽视,这大厨房怕是要好好查查了!”赵氏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位厨娘,然后转身朝孟毓晓说:“这事你办的不错,接下来为娘会叫人去查,老爷如今正在前厅会见西王府的高总管,商量着你入王府的事情,我也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说说,你便随我来。”
赵氏说着朝孟毓晓伸出了一只手。
这倒是孟毓晓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稍作迟疑,便淡笑着将手放到了赵氏的手里。
赵氏满意地弯嘴笑笑,轻轻握了孟毓晓的手,便带着她离开了。
院子里的人这下都明白了孟毓晓如今在府里的地位了。
“坐。”赵氏引了孟毓晓回自己的院子,拉她在榻上坐下,然后抬眸含笑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太太一直盯着毓媗看什么?”孟毓晓浅笑着说。
赵氏眨了眨眼睛,微微低眸,浅笑着说:“为娘是在想,咱们三丫头什么时候开始和为娘生分了,有事也瞒着我了。”
孟毓晓浅浅一笑,低头玩弄了一会儿手里的帕子,轻声说:“太太当真是误会毓媗了,这都是王爷的主意,毓媗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进不了王府。”
孟毓晓已经这件事同静西王商量过,所以毫不顾忌地将所有的锅都甩给静西王。
赵氏听说是静西王的吩咐,也不敢太过怪罪孟毓晓,只好笑着说:“你为了大局考虑自然是对的,但是这样的大事也该提前与爹娘说说才是,也不至于叫你老爷向今日这般匆忙,差点怠慢了高总管。”
赵氏站见识了孟毓晓的手段之后,便明白孟毓晓早就知道自己要做西王妃的,心里虽然不满,但也不敢对孟毓晓怎样,只好旁敲侧击。
“是毓媗考虑不周。”孟毓晓顺从地低下头。
赵氏担心是自己话说的太重,连忙又说:“倒不碍事的,离你入府还有七八日,倒也不是没时间准备,你若是缺什么尽管告诉我。”
孟毓晓抬起头,轻轻抿嘴一笑,“旁的倒是不缺,不过有几句心里话想同太太说说。”
赵氏一听孟毓晓要与自己说心里话,私以为孟毓晓并不与自己生分,高兴地连连点头,“这女儿的心事与旁人道不得,最适合跟娘说了,你虽不是我生的,我却是一直对你跟毓娴一样的!”
孟毓晓浅浅一笑,平静地说:“太太的恩情毓媗自然记得,不过太太也好几次伤了毓媗的心。”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赵氏立马摆出一副好生委屈的样子,“很多时候,我也有我的为难啊,就说这次严府的婚事,我原本是不答应的,可老夫人和你姑母都应下了,我也是无能为力。”
“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了。”孟毓晓提了提音量,“以前毓媗无能,不能为太太分忧,如今毓媗既然做了静西王侧妃,多少能帮太太做点事,故此,希望太太以后对毓媗能够坦诚相对,若是再陷毓媗于绝地,毓媗可当真要伤透心的。”
赵氏微微一愣,立马淡笑着说:“自然不会的,你以后是静西王侧妃,有王爷的庇护,谁还敢做这样的事情。”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高总管好气魄
“话不能说的太满,想来不少人不希望我做这个侧王妃呢。”孟毓晓浅浅一笑,随即伸出手握住赵氏的手,“太太既然与我交了心,毓媗自然也不能忘恩负义,只望太太知道,我若能在西王府站住脚跟,二哥哥和四妹妹我自然抵死相护,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的道理,想必太太明白。”
“这个自然,”赵氏连忙接了孟毓晓的话,欣喜地说:“只有我们才是一家人嘛!”
孟毓晓满意地点了点头。
孟毓晓原本想着,跳出了孟公府便应该跟孟公府一了百了才是,但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先不说这孟公府会不会借着自己攀上王爷的关系,首先孟锐和孟毓娴二人自己便放心不下,思来想去,到只有赵氏是最佳的合作伙伴。
一来,她是当家主母,说话有一定的分量;二来,她是孟锐和毓娴的亲娘,总归是一心为着他们好。
孟毓晓慢慢地收回手,拿着帕子在指间绕了一圈,轻声说:“今日大厨房一事,毓媗确实存了些许私心,又因着心中不满,叫人砸了不少碗碟,只怕这事若是被下人们传出去,于我名声不好,我倒是无所谓的,只是不想王爷跟着我白白受牵连。”
“你放心,这事娘自会处理。”赵氏连忙说,“你本就是按着规矩打理家务罢了,何错之有,要说错,也是这些个下人,毛手毛脚的。”
孟毓晓会心一笑,又抿嘴道:“还有,上次巧云的事情既然已经查明了,那几个厨娘私吞我的银两是不是也该还回来才是,若是叫她们白白拿去了,以后园中的下人个个都一位主子的银钱好骗,还不翻了天?”
“嗯,你说的对,既是她们私吞的,便该她们还回来才是正道理。”赵氏点头附和,又朝着孟毓晓婉婉一笑,“这些细碎的事情便交给娘来办吧,你如今便只管好好准备,等着静西王府来接便是。”
孟毓晓浅浅一笑,连忙起身,朝着赵氏福了一礼,“谢谢太太。”
当日下午,孟毓晓要去静西王府做侧王妃的事情便传得沸沸扬扬,连深居宫里的太后都得了消息,忙叫人去请静西王进宫。
太后的人到了西王府,连周牧泽的人影都没见到。
大总管高乐乐呵呵地接待了她,“嬷嬷,您来的可不是时候,王爷出城去了。”
“那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嬷嬷赶紧问。
“这可就不好说了。”高乐笑着打了个马虎眼,“想必您也听说了,咱们府里要纳侧妃,王爷这几日都为这事忙着呢,有时候刚回来便又出去了,连我都经常打不到照面。”
“那你们总该知道王爷在哪吧?”嬷嬷不信高乐的话,稍稍提高了音色,“便着人送个信去,说是太后宣王爷进宫。”
“嬷嬷,倒不是奴才们推脱,当真是不知道王爷在哪。”高乐憨笑着说,“这王爷要去哪也不会跟我一个奴才交代啊。”
“哼,我看着倒像是你们这些奴才故意讨懒!”嬷嬷见毫无进展,不禁恼火起来,架着自己是太后身边的人,也不顾高乐大总管的身份便狠狠叱骂了一句,“饶是皇上有事找王爷,你们也这般说?”
高乐顿时收了笑,挺了挺腰身,一脸严肃地说:“您要这么说,咱家便同你说个实话,在你之前,皇上的人也来过,也是一样没有见到王爷,不过皇上看中咱家王爷,知晓王爷要纳侧妃,还着人送了不少赏赐出来,如今还没完全入库,你若是不信,倒是可以跟着咱家去瞧瞧?”
嬷嬷哪有心思去瞧皇上的赏赐,知晓自己已经将高乐得罪,再多说什么都是无意,便冷脸说:“既然王爷不在,老奴便先回宫复命去了,还请高总管等王爷回府之后便转告王爷,太后宣他进宫有急事商议。”
“咱家记着便是。”高乐冷笑一声,转身招呼了一个宫女送这嬷嬷出去,随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急匆匆地往后院去了。
周牧泽其实就是府中,不过因着入府的事情决定的着实有些仓促,所以有很多事情要同追风和齐然交代,故此三人窝在小书房里议事。
高乐走到书房外请了安,便进了屋,将与那嬷嬷的对话尽数复述了一遍。
“高总管如今好气魄啊!”齐然听完笑着打趣了一句,夸得高乐红了耳根。
周牧泽瞥了一眼齐然,平静地对高乐说:“太后的事情你先别管,倒是娶亲的事情你得好好安排,若是有错,可是要罚的。”
高乐赶紧低头说:“奴才必定仔细,不敢有错。”
“嗯,你去忙吧。”周牧泽轻轻点头,待高乐退出书房之后才扭头朝着齐然道:“你抽空再去追问一下孟锐,她什么时候出来与我见面。”
“主子,您都要将她接进府里了,还这么猴急做什么啊,您难道连这七八日都等不了么?”齐然诧异地看向周牧泽,甚至大着胆子打趣了一句。
周牧泽只是习惯性地白了他一眼,到不与他生气,然后极其淡定地说:“她已经开始怀疑了,如今既然已经光明正大的将她接进了府,我倒也不用换着身份找她,索性赶着将手头的这件大事交代了,便将商人的身份慢慢隐了,安心做好王爷就行。”
“主子是打算不知不觉地合二为一,叫孟三小姐无法察觉?”追风轻声问。
“唉,等等!”齐然焦急地打断二人,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主子,我有个疑问,您倒是好说,到时候就说要回泰州便一了百了了,那我该怎么办?”
“总不能叫我一个人回泰州去吧?”齐然委屈地看向周牧泽道。
周牧泽抿抿嘴,故作思忖地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你,其实你回泰州也不错,再不行你便回去找你哥去,反正西王府你是绝对不能再自由进出了!”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僭越
“别啊!”齐然当真是急了,直接窜到周牧泽的桌边,“主子,您可不能丢下我不管,我可不要一个人回泰州,更不要回我哥那里。求求您了,以后我再不大大咧咧了,肯定认真办事!”
坐在远处的追风瞧着齐然狗腿的模样,毕竟憋不住笑,嘴角露了形。
周牧泽却是好忍性,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说:“看你表现这么好,我也想留你在京城,但眼下你的身份确实棘手,我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
“好主子,您最聪明,好好想想,肯定能想到最好的办法的!”齐然倚在桌边祈求着。
“那好吧,我便再想想,你这日可要好好表现,绸缎街的事若是出了差错,你可就别想了。”周牧泽极其认真地说。
“是是是,我一会儿便去再确认一次,这次若是出了错,不用主子您赶我,我自己回泰州去!”齐然连忙点头说,“我这就去找孟二爷去!”
“得了,回来,我事情还没吩咐完呢!”周牧泽见齐然当真准备转身出门,赶紧叫住他。
齐然茫然回身,瞥到偷笑的追风,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涮了,便极其委屈地瘪嘴看向周牧泽道:“主子,您又拿我消遣!”
周牧泽嘴角挂着淡笑,“我也不全是同你开玩笑,这次的事情你若是办砸了,你便安心去泰州吧。”
“不会的,绝不会的!”齐然信誓旦旦地摇了摇头,赶紧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十分殷勤地看向周牧泽道:“主子还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便是!”
“先前毓媗被车夫迷晕的事情,追风查到了一些线索,你手头上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便接着去查查这件事吧。”周牧泽轻声说,又看向追风,“高乐一个人自然是忙不过来,府中修缮的事情便交给你来帮忙打点着,这件事你便与齐然交接一下,接下来的交给他去查就行。”
“是。”追风点头,侧头看了一眼齐然,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太后宫中,气氛低沉的可怕,传话的嬷嬷战战兢兢地说了实话,还添油加醋地说了不少高乐的坏话。
然而太后再厉害,也不可能为了这么点事专门出宫去教训西王府的一个奴才吧,先不说静西王准不准,旁人也要笑话太后没有肚量。
“知道皇上在哪里吗?”太后轻轻侧头,问身旁的嬷嬷。
嬷嬷赶紧低头说:“这会儿应该是在御书房批折子的。”
“天冷了,叫人准备点红豆羹,哀家去瞧瞧皇上去。”太后低声吩咐到。
嬷嬷立马明白,太后这是打算去找皇上说这件事情,连忙应下,下去叫人准备着。
皇上听到门口的太监报“太后驾到”的时候便猜到了太后的来意,稍作迟疑,便放下了手里的折子,起身,下了龙榻去迎太后。
太后见了皇上倒是十分的高兴,笑着寒暄了几句,又说自己带了甜点过来。
皇上也不直接出拆穿太后,赔笑着引了太后往休息的小房间里去,倒是刻意地支开了随行伺候的宫女。
太后坐定之后便叫人给皇上盛红豆羹,皇上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便放下了碗,二人都心知肚明,太后便不再与皇上绕圈子,挥挥手,示意跟来的嬷嬷退下,便对皇上开了口:“哀家听说静西王要纳侧妃,皇上还着人送了不少赏赐?”
“朕就这么一个弟弟,他这是第一次收人进府,朕自然要送些礼。”皇上淡然回答,“母后不也经常劝静西王多纳新人么?”
“哀家自然希望他能早些开枝散叶,但是这孟府三小姐可是司天台算过的,命格与皇家不符,哀家是担心静西王会跟翰郡王一般。”太后略显紧张地说着,又拽了拽手里的帕子,“而且,这孟三小姐的身份也配不上西王府侧妃的位子,若只是抬进府做个夫人也就罢了,这大张旗鼓地抬个庶女进府做侧妃,岂不是折了皇家的颜面。”
皇上轻轻一笑,声音随和地说:“母后也用不着紧张,司天台那边朕已经问过,命格一说因人而异,静西王的命格与孟三小姐的倒是极其匹配,大有旺夫之势,至于孟三小姐的身份,您就更不用担心了,当初您给翰郡王赐婚的时候不也说了,这三小姐相貌楚楚,品行端正,又精通诗书,倒也不会折损皇家颜面。”
“翰郡王的婚事是哀家看走了眼,”太后稍稍端了一些长辈的架子出来,带着不满的口吻对皇上说,“哀家知道你们兄弟二人关系好,皇上你要帮着静西王说话哀家也能理解,但是静西王是哀家的儿子,哀家眼里容不得沙子,哪怕只是个侧妃,哀家也决不允许一个婢子生的孩子来坐这个位子!”
皇上微微一顿,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随即冷笑一声道:“朕不知母后从何处听来了这样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这孟三小姐是朕下旨改名入籍的,名正言顺的嫡出姑娘,宫外的人不明事理传这样的玩笑话也就罢了,难道连母后也要弃朕的旨意于不顾?”
皇上的声音严肃了些许,扭头看向一旁的太后,“母后一再提及孟三小姐的身世,是提醒朕的旨意不对吗?”
太后顿时哑口无言,她也是伴过君侧的人,知晓帝王最不容小觑的便是皇权,连忙说:“是哀家僭越了,既然是皇上的旨意,哀家便也不再多说其他。”
皇上虽然拿了周牧泽的好处,要替他拦住太后,但到底在乎名声,不想背上不孝的骂名,便缓和了语气说:“不过是个侧妃罢了,不管身份如何,难得静西王喜欢,母后便随他胡闹去好了,也不过再有半年,便该选秀了。”
皇上这么一提,太后似乎又看到了希望,深情随和地点点头,轻叹一口气:“是哀家太过固执了,既然连皇上都帮着他说话,哀家便随他去吧。”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一女不许二郎
外面对孟毓晓也是议论纷纷,有羡慕她的,只道她怎么这般命好,才刚被翰郡王退婚,就立马被静西王抬进了府,而且一入府便做了侧妃,一时间这些深闺的姑娘便想着法的打听孟毓晓的事情,甚至花费功夫将她在诗社上默的几首诗文也寻出来学习临摹,当真是对孟毓晓崇拜的紧。
也有嫉妒,乃至恨,一个个咬紧了牙根,咒骂孟毓晓是红颜祸水,不守妇道,四处勾搭男人,越传越难听,越难听越叫这些人解恨。然而这些人也只不过是嘴上讨个痛快罢了,大多都是躲在自家园子里骂上两句,真出了府,也就不敢,都知道静西王宠孟三小姐宠的厉害,大家可不敢触霉头去惹静西王。
当然,多半还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每日无事便谈着从四面八方听来的小道消息,这其中最受欢迎的便是严副将上门提亲遇到西王府过礼的一段,甚至有说书先生拿了这事改编了段子在茶园子里说的起劲。
严副将也是要脸的,心里自然是气不过,众人皆不知大将军从中说亲一事,只当是那严副将自己看中了孟公府的三小姐,结果闹了这么一出乌龙,甚至还有传静西王因着这事对他很是不满,使得朝中鲜有官员愿意同他来往。
这严副将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虽说内院名声不好,在战场上杀敌却是真正的英雄,此次回京,原想着跟大将军一起受赏的,结果闹出这样的事情,才热闹了两天的严府忽然间异常冷清,人们甚至会绕道行走。
严副将在府中生了两日闷气,又拿这事打了不少侍妾解恨,心中还是气不过,便叫人准备车马去了一趟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早就得了孟毓晓封侧妃的事情,如今见严副将进府,大将军头疼的很,可是眼下正是自己要封侯的关键时刻,也不敢闹出什么乱子来,只得拿往日战场上的交情与严副将说理,那严副将是个服从命令的好将士,被大将军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一说,心下顿时痛快了不少,大将军又从府中挑了几个模样姣好的姑娘赏给严副将,总算是将严副将打发走了。
打发走严副将,大将军心里也郁闷,便往内院去将孟文娘大骂了一顿。
“你瞧瞧你娘家兄弟都给本将弄出些什么事情来!”大将军怒骂,没说一句话,宽大的袖袍都要在空气中带出一阵风来,“一女不许二郎,这道理她们难道也不懂?”
孟文娘心里也委屈,蜷着身子站在一旁,低声说:“他们应该事先也不知道会这样。”
“事先不知道,难道事后也不知道?”大将军回身瞪了孟文娘一眼,“我看你那个好哥哥,好嫂嫂就是存心叫我们出丑,否则王爷会忽然间跑到府里下礼,还偏偏挑着严副将去的时候!”
孟文娘哑口无言,只得低头不作声。
得了消息急急忙忙赶来的焦芙蓉走到门口的时候便听到了自己父亲的吼骂声,便停下脚步等了等,等到屋子里没人再说话,她才轻轻进屋,朝着爹娘请了安。
“爹爹,这事想来是那小贱人使得妖,女儿派人去查了,当日是二哥哥去西王府报的信,静西王才急急忙忙地到孟公府见那小贱人,想来是小贱人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使了些见不得人的招数博得了王爷的垂怜才生出这样的变故来,估计外祖母她们是当真不知情。”焦芙蓉平静地说了这么一段。
大将军叹了一口气,一甩衣袖,往一旁坐下,“她一个小丫头能有这样的手段?”
“爹爹不知,这小贱人手段多着呢,女儿这般精明的人都几次栽她手里,偏生她又会拉拢人心,孟锐和毓娴兄妹两跟被下了蛊一般,对她唯命是从。”焦芙蓉立马接话。
“若真是这样,我下次见了王爷倒是要提醒他防范着了。”大将军沉稳地说了一句,“搞不好她真会些什么巫蛊之术,否则一个庶女,怎么能叫静西王瞧上!”
焦芙蓉见自己说的话奏效了,赶紧笑笑,继续说:“果然是爹爹明大理,都这般时候了,还顾忌王爷的安危,不过女儿不得不提醒爹爹,王爷如今可谓是完全被这小贱人迷住了,想来不太愿意听爹爹您的谏言,您凡是说话要委婉才好。”
“知道了,这些都是后话!”大将军皱眉甩甩手,想着怎么也得等自己封侯之后,他可是打探到小道消息,皇上一直不封赏自己便是因为静西王没有应允,自己现在可不是跟王爷唱反调的时候。
焦芙蓉劝好了大将军,便扭头看向一旁的孟文娘,走过去扶她坐下,然后柔声说:“这事虽然不怪娘,但您也不能就这样躲在府中,严副将的事情不处理好,到底是爹爹颜面有损。”
大将军深深觉得女儿说的在理,便抬头看向焦芙蓉,看她能提出什么妙招来。
“女儿以为,舅舅和舅母既然已经应允了,又不把女儿婚配给严副将便是食言了,咱们大将军府和严府也是要面子的,怎么能叫她说许配就许配,说不许配就不许配!严府争不过西王府我们便认了,但舅舅、舅母是不是也应该去给严府赔礼道歉呢?”焦芙蓉倚在孟文娘身边轻声细语地说。
孟文娘抿嘴思索了一番,点头道:“你说的在理,那小贱人厉害的狠,不去严府也罢了,但也不能叫严副将平白无故地受了气,晚些时候你便随我往你舅舅府上去,好歹要个说法!”
“是!”焦芙蓉笑着应答。
“这事你们母女二人去办吧,不要再出错就好。”大将军见事情有了转机,便起了身,到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母女二人,暗叹一口气便转身出了屋子。
自己这个女儿倒是极其精明,只可惜了是个女儿,想着自己马上就要封侯,膝下却是一个男丁都没有,何其悲哀。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理亏
孟毓晓的翠竹园又热闹了起来,除去来往道贺的人,赵氏又另外安排了不少下人过来。
这日用过晚饭,将将吃了半盏茶,巧云带着翠竹走了进来。
孟毓晓缓缓放下茶碗,朝着行礼的翠竹点点头,不再向以前那般起身问好。
孟毓晓还记得翠竹带着厨娘来自己这里要银两的事情,虽说厨娘说谎是主要责任,但是翠竹不问清楚就惩罚,已然伤了孟毓晓的心,孟毓晓自认为现在大家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不需再似从前那般发自内心的以礼相待。
“姑奶奶带了表小姐赶着夜色到府里来了,二人直接去了老夫人那里,太太担心二人是为着严府的事情来的,便也赶过去,特意遣了奴婢来问三小姐,是否也要去瞧瞧?”翠竹知晓如今孟毓晓与她生分了,也不辩解什么,只管照着主子的吩咐办事。
“那便去瞧瞧吧。”孟毓晓稍作思索,便起了身。
原本严府的事情,交给赵氏去处理就好,只不过孟毓晓好奇赵氏与自己合作的诚意有多大,便打算过去瞧瞧。再者,赵氏明明自己已经过去了,又巴巴地打发翠竹来告诉自己,明显有邀功之嫌,既如此,也该去给她捧捧场。
“外面冷,给三姑娘披肩外衣。”翠竹稍稍侧身,小声提醒了巧云一句。
“哦,好。”巧云应了一声,神情尴尬地偷瞟了一眼孟毓晓,便快步进屋,拿了一件外衣出来,伺候孟毓晓穿上,翠竹立在一旁,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三人不快不慢地出了屋子往合欢居走去,合欢居的丫鬟们如今见了孟毓晓都格外的热情,纷纷行过礼之后才帮忙打帘子通报。
孟毓晓轻轻一笑,悠然自得地将这些人的奉承受下,这说变就变的人际关系,当真得且行且珍惜,但凡对自己有用的,便都心安理得的接受。
里头听到传报,便停了说话的声音,孟毓晓进屋,浅浅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一如往常上前行礼。
“三丫头怎么也过来了?”老夫人客气的很,直接差了石榴来扶孟毓晓起来,“天冷了,可加衣服了?”
“谢老夫人记挂,已经加了外衫。”孟毓晓淡笑着回答,一颦一笑皆叫人挑不出半点的差错。
“嗯,坐吧。”老夫人点点头,抬手指了指,叫孟毓晓坐到赵氏身旁去。
孟毓晓微微点头,走过去坐下,与赵氏交流了一下眼神,便将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焦芙蓉母女,焦芙蓉的眼神里顿时透出凶狠的目光来。
“老夫人,这事反正跟三丫头也有关,媳妇就不避着三丫头了。”赵氏似乎急于在孟毓晓面前表现,率先朝老夫人开了口,“刚才小妹说起的事情,媳妇绝对是不能答应的!”
“严府的聘礼我们本就没有收,两人的帖子也没有换,下聘的礼也未成,这亲事便算作是没有结。”赵氏似乎因为孟毓晓在身旁坐着,底气更足了一些,又转头看向孟文娘说:“咱们府上若真去严府道歉,倒显得是我们理亏,外面那些不明事理的人本就议论纷纷,若真要看到咱们府上去严府道歉,指不定又要传出西王府强娶的话来,小妹好歹是咱们府里的人,虽说要从夫纲,尽心辅佐大将军,但也没道理不顾及娘家颜面的。”
“舅母说这话可当真是冤枉我娘了。”焦芙蓉接了赵氏的话,委屈地看向老夫人道,“旁人不知,外祖母应该最是清楚的,我娘为了舅舅府上可以说是劳心又劳力,若不是娘在爹爹那儿说情,孟辉怎么可能入得了军营,再者孟府的大哥,在朝中如此顺利,这其中也有爹爹帮着打点。”
焦芙蓉说着将目光转向赵氏,露出一副娇弱的模样,低声说:“舅母也莫要怪爹爹不提携二哥哥,爹爹几次提起,舅母您也是在场的,是二哥哥实在不肯,爹爹也不好强求啊。”
“就是啊,大嫂,要说这些孩子里,我最看中的还是咱们锐哥儿,好不容易说动大将军为他留个副将的位子,他却给大将军弄了个下不了台,倒是叫大将军将我一顿训斥,我这委屈又往哪去说?”孟文娘说话间便开始抹起眼泪来,倒是越哭越厉害,“大嫂你如今说我不顾着府上,我这心里着实委屈的紧!”
老夫人一瞧孟文娘哭了,便心疼起来,忍不住瞪了一眼赵氏,不满地说:“老大家的,你若是不会说话便少说两句,瞧把你妹妹委屈的!”
赵氏倒是顿了一下,可是又不敢反驳老夫人,只好换了种语气说:“我不过是就事论事,小妹又何苦提这些陈年往事呢?”
“老夫人,您是过来人,您可说说,这严府咱们能去么?”赵氏见孟文娘这里难攻破,便索性将目光转向老夫人,“咱们府上丢人也就算了,到时候外面要怎么说静西王,只当他真的是强抢!”
老夫人这倒是为了难,看看赵氏,又看看孟文娘,两相权衡之后将身子往孟文娘身边靠了靠,“文娘,你嫂子这话说的不无道理啊,要不这严府你去说说?”
“娘,这事又不是我理亏,怎能叫我去说!”孟文娘也决不让步,“我原也是好心才帮着撮合这门亲事的,这到头来倒成我的不是了,别说我拉不下这面子,换了大将军知道了也是断然不肯同意的!”
孟文娘的一句话叫老夫人再次为难,回头看了一眼赵氏,也不可能叫她去认错,这毕竟折损的是自己府里的颜面,而且看看一旁坐着不说话的孟毓晓,老夫人心里明白,如今静西王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左右一想,当真是叫老夫人举棋不定。
“娘和舅母也就不要为难外祖母了!”焦芙蓉适时开口,解了老夫人的围,“这事也不是没有旁的法子!”
众人便都将目光转向了焦芙蓉。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威风
孟毓晓因为就是来看戏的,一直也没插话,只顾低头喝茶,这时候也停了下来,抬头朝焦芙蓉看去。
说实话,老一辈的人想得多,思想受局限,想出的手段也就那么几招,所以孟毓晓在一旁听得杳然无味,如今听到焦芙蓉开口,才稍稍提起了些兴趣。
焦芙蓉稍稍挺了挺腰身,抬起眼眸说:“既然三姐姐说不得,那便叫人传出风去,说这严副将是来府里向四妹妹提亲的。”
“芙蓉丫头,你这说的什么话,那严副将也配得上!”赵氏顿时就怒了,没好气地斥责了焦芙蓉一句,“我家毓娴可是秀女,凭他一个副将也能肖想!”
孟毓晓听了焦芙蓉的话也稍稍皱了眉头,只不过见赵氏在反驳,便暂时没有搭腔。
焦芙蓉缩了缩身子,怯怯地说:“芙蓉不过是说说而已,舅母何必这么大气,何况这园中也没有旁的适龄小姐。”
“那你不能说是毓娴啊!”赵氏是一向是护子心切的人,可不管焦芙蓉是什么模样,不依不饶地发着脾气。
“老大家的,你怎么越发没有长辈的样子了!”老夫人见焦芙蓉模样可怜,忍不住又训斥了赵氏一句,“芙蓉丫头都说了不过是说说而已,你生这么大气干嘛!”
赵氏不敢跟老夫人顶嘴,只得忍着,便稍一侧身子,将手重重地拍到椅子扶手上。
“四妹妹毕竟年纪小,说出去了也未必有人信!”孟毓晓见老夫人是赵氏的命门,如今这一屋子有点一对三的架势,赵氏明显吃瘪,便放下茶碗淡然地开了口,“这主意既是表小姐想出来的,我看,倒不如委屈下表小姐吧?”
孟毓晓说着微微一顿,朝着对面的焦芙蓉勾嘴一笑,“表小姐也在府中住了些时候,只需要对外面说是那严副将弄错了地方,不也能解释的通吗?”
“这有你说话的份!”孟文娘比赵氏还激动,又或者说她一样在孟毓晓面前张扬跋扈惯了,直接便起了身,举起手指指向孟毓晓,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大骂。
孟毓晓丝毫不忌惮,连身都没有起,仰头看向孟文娘道:“既然姑母这样说,我便也不多嘴了,合着这事你们也商量不出对策来,倒不如我自己去严府道歉好了,只不过我如今怕也不方面出门走动,既如此,我便拜托王爷替我走这一遭,姑母以为,叫王爷去严府赔罪是不是够重视呢?”
“我……”孟文娘顿时语塞,随即丧气地坐了下去,低声道:“你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到也用不着处处拿王爷出来压我们,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
“长辈?”孟毓晓顿时轻笑了一声,“我倒是没有见过哪个长辈给自己外甥女指这样的亲事!”
“三姐姐,你若是不满这婚事便该早说,如今何苦推到我娘身上来!”焦芙蓉接了孟毓晓的话,“再说了,亲事是我娘提起的不错,可还是舅舅和舅母同意的啊,你就算要抱怨,也不该对我娘抱怨!”
赵氏立马侧头看了一眼孟毓晓,担心孟毓晓被焦芙蓉这句话挑拨离间了。
孟毓晓淡然说:“老爷和太太与严家又不熟,他家好与不好都是姑母说的,那日在宴席上,姑母可是说了严家怎么好,怎么好的,老爷和太太自然答应了。”
“这严家本就是一门好亲事,不过是三丫头你如今攀上高枝儿所以瞧不上罢了。”孟文娘扭捏着身子呛了一句。
“好人家会把原配活活打死?”孟毓晓反问,“不仅原配,园中妾室成群,一年打死打残的也有好几个,就这样的人家,姑母是叫我过去过日子呢还是叫我过去送命啊?”
“还有这样的事?”老夫人也被孟毓晓这番话惊住了,瞪眼看向孟文娘。
一旁的赵氏连忙看着孟毓晓说:“三丫头,我和你老爷是绝对不知道严副将是这样的人!”
孟毓晓浅浅一笑,柔声说:“姑母存心要瞒,老夫人和老爷、太太又怎么会知道呢?说起来,要不是表小姐告诉我这些,我也被蒙在鼓里,真以为自己要沾大将军的光,嫁去好人家了!”
这回轮到孟文娘吃惊了,诧异地看向身旁的女儿,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焦芙蓉不过是为了逞一时之快才叫了孟毓晓出去说了那么一番话,如今倒也答不上话来。
看着一屋子局促的面容,孟毓晓也没了继续坐下去的欲望,便准备将这事了结,“既然大家都想不出好法子,我便实话实说了,我与静西王的传言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府中众位更是有所耳闻,不管是说亲的也好,还是提亲的严府也罢,都是惹了王爷不高兴的,所以,你们谁愿意去严府道歉便去,可别说毓媗没提醒各位,到时候若是惹了王爷不高兴,再找我去说情,我也是不会应的!”
孟毓晓这话倒不是随意甩锅,静西王那日当真说:“没有哪个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惦记,就算咱们只是做戏!”
屋子里众人不肯搭言。
“好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以后就不要再提起了!”老夫人总算是拿出了当家女人的威风出来。
孟毓晓扫了一眼众人,便起了身,“我身子乏了,便先退下了!”
巧云赶紧地头上前,扶了孟毓晓出去,一出合欢居的院子,便兴奋地附到孟毓晓耳边说:“姑娘今日可真威风。”
孟毓晓停下脚步,淡笑着说:“以后会更威风的!”
只要离开了孟公府,自己便不用受这些人的牵制,就算没有静西王的庇护,自己也只会越来越威风!
巧云不懂孟毓晓这话里的意思,只是见她不挪步子,便好奇地问:“姑娘怎么不走了?”
孟毓晓微微转了转身子,看向身后的合欢居,轻声说:“等人。”
巧云只当孟毓晓有话要和赵氏说,便没有再问,挪了挪步子,站到孟毓晓身后,陪她静静等着。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出府走走
不一会儿便见到孟文娘和赵氏等人也从合欢居里走了出来,两方人没有沟通,但因着路只有一条,故此,是一同出来的。
“请太太安,姑奶奶安。”孟毓晓上前一步,朝着几人行了礼。
“你不是叫嚷着身子乏了么?怎么还在这?”赵氏见了孟毓晓,淡笑着问。
孟毓晓抬头,看向跟在孟文娘身边的焦芙蓉,“原是准备回去的,后来想想上次多亏了表小姐的提醒,所以特意等在这里,想同表小姐道个谢。”
焦芙蓉顿时变了脸色,有些不耐烦地说:“用不着!”
“表小姐大气,不用谢,毓媗也不能失礼。”孟毓晓继续淡笑着说:“俗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以前表小姐对我的好,我自会一一记下,以后定会加倍还给你的!”
当日在合欢居外的歇脚亭里,焦芙蓉对孟毓晓说的那番话孟毓晓记忆犹新,对于一个打算至自己于死地的人,孟毓晓绝不会放过,今日原本是想着找个机会,将巧云挨得那一耳光给找回来的,但是瞧着眼下的形势,焦芙蓉估计也不可能随自己单独走开,孟毓晓便作罢了,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
焦芙蓉的神情明显微微变了一下,露出些许惧色,但很快便掩盖了过去,“是吗?三姐姐当真是客气!”
孟文娘心里清楚孟毓晓不可能会承焦芙蓉的照顾,听出二人话中有话,又看女儿明显被压制,便说:“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回府!”
焦芙蓉瞥了一眼孟毓晓,便伸手扶着孟文娘先走。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告诉她严副将打死原配的事情!”孟文娘等走远了一些,扭头问身旁的焦芙蓉,还带着些许的责怪,“这事若是叫你爹知道了,少不了又要责罚!”
“娘,您不说爹爹怎么会知道!”焦芙蓉撒娇般地往孟文娘身上攀了攀,“女儿当时不过是想吓吓她解恨罢了,岂料这小贱人背后竟然还留了这么一出。”
“这次当真是我们被耍了。”孟文娘轻叹一口气,“回去也只能劝你爹将这事盖过去得了,眼下你爹封侯的当口,静西王我们也得罪不起。”
“你以后也少去惹这个三丫头。”孟文娘又侧头提醒了焦芙蓉一句,“一身子的邪劲,竟能拉到静西王来帮她。”
“嗯。”焦芙蓉浅浅点头,“投鼠忌器嘛,道理女儿懂的。”
好歹也会忍到爹爹封侯之后!焦芙蓉暗想。
孟毓晓见焦芙蓉母女二人离开了,转身轻柔地伸手扶了赵氏往前走着,“太太今日辛苦了。”
“这到没什么,以后这起子人再来,为娘一样护着你!”赵氏连忙笑着说。
孟毓晓浅浅一笑,暗想赵氏大抵是忘了自己方才被老夫人压制的模样了。
“我明日想出府走走,去看看金牡丹可有什么时新的花样,想请太太应准。”孟毓晓轻声说。
周牧泽似乎真的很着急回泰州,已经遣了孟锐来追问了好几次了,孟毓晓想着最近事情摆平的差不多,便打算明日出府去见他一面。
“要什么花样子叫奴才出去挑不就好了,外面人多眼杂的,你出去若是磕到碰到该如何是好。”赵氏忙扭头看向孟毓晓。
“奴才们哪里知道我的喜好,也挑不出哪个好,哪个不好,我还是自己出去看看吧。”孟毓晓知道赵氏如今不会太拦着她,便依旧坚持要出府,“也不到旁处,这金牡丹我去过两次的,叫人定下雅间,撞不到生人的。”
“你对女红格外挑剔,奴才们挑的怕是你真的看不中,既如此,便去吧。”赵氏果真很轻易地便答应了下来,“倒是多叫些跟着,你身边就只有这么一个丫头肯定是不行,园子里这些日子也没进新人,你若不嫌弃便从我身边要两个过去跟着。”
“太太身边伺候的丫鬟本就不多,毓媗怎么能要。”孟毓晓担心赵氏又要给自己身边塞人,连忙出声拒绝,“而且,如今外面对毓媗传的沸沸扬扬的,毓媗出门也不敢阵仗过大,依旧如往常一般,跟两名婆子就好了,不用再加人的,反正还有两三日,女儿去了西王府,也不用带这么多人过去。”
赵氏憨憨一笑,附和着说:“那倒是,西王府都有宫女伺候着,肯定比咱们府里这些粗使丫头要好。”
“太太可别这么说,这小家有小家的好处。”孟毓晓客气地与赵氏周璇了几句,到了前面的岔路口,便分开来。
第二日用过早膳,再去给赵氏请了安,便顺顺利利地出了府,往金牡丹去。
孟毓晓还记得上次去翰郡王府里的时候,经过绸缎街,街口正在修楼牌,故此今日孟毓晓刻意挑帘看了一眼,新修的门楼十分的气派,朱漆黄瓦,匾额上还挂着红绸布,门楼下聚了不少人,正在忙活着。
“倒是赶巧了,正赶上这里揭牌!”孟毓晓浅笑着感叹了一句,便松开了手里的布帘,自己今日是出来办正事的,没时间看着热闹。
不一会儿到了金牡丹,店里客人不多,孟毓晓下了车,便自己先上楼,跟来的婆子依旧被人拦在楼下。
不一会儿,陆娘子捧了些账册上楼请安。
“周老板还未到?”孟毓晓问。
“刚叫齐然过来说还得一会儿,让姑娘稍微等等,所以奴家便抱了这几个月的账册过来,想着姑娘现在有空便先看。”陆娘子说话间将一叠账册放到孟毓晓手边。
孟毓晓拿起账册粗粗翻了一遍,账目清晰,可以看出最近生意不错,便点头夸赞了陆娘子几句。
陆娘子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自从周老板将安家的绸缎铺子都买下之后,跟咱们抢生意的人少了许多,最近生意倒是一直不错。”
孟毓晓浅浅一笑,暗想着自己又沾了周牧泽的光。
“对了,我方才过来的时候看见街口的楼牌似乎要揭牌,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重新揭牌?”
按理说,如果只是翻新,上个新的漆,牌匾直接挂上去就行,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地揭牌。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回泰州
“这个说起来也奇怪,牌匾挂上去好几日了,也不见揭,今儿总算是要揭了!”陆娘子说话间伸手推开了窗,临街的窗,因着金牡丹的位子在街中间的拐弯处,稍稍勾脖就能看到新建起来的门楼,“听人说好似要改名字!”
“好好地改什么名字!”孟毓晓说话间也往外瞥了一眼,新门楼上搭了不少红绸缎,一旁还用竹竿挂了长长的一串炮竹,看来是真的准备揭牌。
只不过孟毓晓有些担忧,这绸缎街若是改了名字,自己金牡丹的生意不知道会不会受限,毕竟金牡丹如今已经不止做京城人的生意,也做外地人的生意,可谓是名声在外,外地人都只知晓金牡丹在绸缎街,这街道若是改名,不知是好是坏。
“这可说不准,有人说是官府叫人改的,又有人说是有钱的商人将这条街买了下来,我们也弄不懂。”陆娘子淡笑着说,“蔡掌柜倒是去打听过,也没打听出来到底是谁在做这事儿,所以今日一早,蔡掌柜便去门楼下候着了,他说定要看看是谁。”
“这蔡掌柜倒真是坚持!”孟毓晓浅浅笑了一下,又瞥了一眼新门楼,想着当真是有权的人要换,自己也拦不住,便也没有再看的兴致。
陆娘子这会从一旁端了一个托盘出来,里面有一套衣服,“早些时候东家过来了一趟,说叫我给姑娘准备一套男装,奴家也不知道是作何用,便自作主张挑了这么一身,姑娘看看可还行?”
“二哥哥来过?”孟毓晓狐疑地说着,伸手翻了翻托盘里的衣服,倒是极其简单大方的样式,估计很多场合都能穿。
“他好好地叫你给我准备男装做什么?”孟毓晓一面说着,一面已经起了身,拿着衣服往一旁的屏风后走去,“他可跟你说了什么?”
“这倒是没说。”陆娘子捧了托盘,跟着孟毓晓站到屏风外头,“东家估计是担心姑娘要外出走动,所以叫奴家备下的吧。”
“或许是他要带我出去吧!”孟毓晓一面换着衣服一面想,“一会儿你派人去找找他,他既然出府了应该不会那么快回去。”
孟毓晓换完衣服又小坐了一会儿,依旧不见周牧泽的身影,便叫陆娘子着人去请请,“若是周老板今日有事,我便不等他了。”
孟毓晓刚交代完,门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随即听到周牧泽站在门外说:“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毓晓竟是等的不耐烦了!”
孟毓晓抬头去看,周牧泽已经推门进来,许多时日不见,那张精美绝伦的脸似乎又俊美了几分,当真是老天糊涂,叫这么好看的一张脸长在了一个奸商身上。
“周老板可算是来了。”孟毓晓如今一身男装,也就没有向平日那般行礼打招呼,只是起身浅笑着点了点头,“你也知晓我出府一趟不容易,自然要抓紧时间。”
“放心,周某今日耽搁不了你多少时间。”周牧泽浅浅一笑,在孟毓晓旁边坐下,等着巧云上过茶之后,开口遣了众人下去。
巧云自然不肯,便拿目光去看孟毓晓,孟毓晓稍作迟疑,便点头同意了。
“我听二哥哥说周老板要回泰州了?”孟毓晓等人都退下之后,便开门见山地拉开了话题。
“嗯,早打算动身了,只不过一直没见到毓晓,心里有些放心不下。”周牧泽说话的时候浅浅一笑,微微眯起的眼睛如同会放电一般,极其迷人。
孟毓晓稍稍抿嘴,装作不太在意地将自己的目光偏了偏,笑着说:“周老板若是有事便先去办就是,因为我耽搁了多不好,有什么事叫活计带个话,又或者下次见面也行,您总不至于不回京城了吧?”
“暂时不回了。”周牧泽直直地盯着孟毓晓轻声说,他有些许的期待,期待孟毓晓能流露出惋惜或者不舍的神情来。
然而孟毓晓不过是愣了一下,随即扭头看了周牧泽好一会儿,浅浅扯出一丝笑意,“周老板同我开玩笑吧,你你在京城可是有不少营生的,难道连生意也不要么?”
周牧泽失落地眨眨眼,随即浅浅一笑,盖去眼里的失落,“如今京城里的生意都已经十分稳定了,留齐然在这里照看着就行,不用我一直盯着。”
周牧泽说着顿了一下,挑眉看了一眼孟毓晓,忽然生出一丝挑逗她的想法,便勾嘴邪邪一笑,将身子往孟毓晓面前倾了倾,“若是毓晓开口留我,我便留下来如何?”
周牧泽明知道这种可能很小,还是小小期待了一下,如果她真要自己留下来,那便留下来吧。
孟毓晓微微蹙眉,却是带着笑意,将身子往一旁侧了侧,极其认真地说:“周掌柜在泰州有大生意,毓晓哪敢开这样的玩笑!”
“你知道的,你若要我留下来,泰州的生意我也可以不管。”周牧泽继续厚着脸皮说。
“几日不见,周老板这嘴皮子倒是练得越发厉害了!”孟毓晓索性白了一眼周牧泽,又端了端身子说:“再过两日,我就要去西王府了,这事京中传的沸沸扬扬的,你应该不至于不知道吧?”
周牧泽抿嘴轻笑,坐回身子,无奈地笑着说:“我自然是知晓,不然干嘛急着回泰州?只不过是想再试一次罢了,兴许,毓晓心里也有我的呢?”
孟毓晓见话题着实偏的有些过分,便敛了敛神色,换了种更为认真的语气说:“周老板连日里催我出来,不应该只是跟我道别吧?”
周牧泽无奈地笑笑,知晓这个话题已经聊不下去了,便说:“自然是有事求毓晓。”
“周老板有事尽管说,用不着求这么严重。”难得周牧泽请自己帮忙,孟毓晓自然立马答应。
“我回去泰州之后,京城里的营生便交给齐然打理,他性子顽劣,没个人盯着我倒是不放心,叫他回府,偏生他又极怕他那哥哥,所以,我想着要不把他留在毓晓你这吧,管他口饭,给个住处就行!”周牧泽温和地看向孟毓晓,“毓晓若是有什么事,也可以交代他去干!”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生意上的朋友
“这怕是不好吧?”孟毓晓望着周牧泽笑笑,原以为他真的是有事求自己,却不想临走了还想着帮自己。
齐然虽说确实贪玩了一些,但是毕竟那么大人了,就算不依靠齐侍郎,也不至于会饿死,哪里需要自己来照顾,周牧泽这显然是给自己留了个帮手。
“毓晓若是嫌他吃的多,我替他交些伙食费也行。”周牧泽故意说。
孟毓晓知道周牧泽这是故意装傻,稍稍思忖,便问:“齐然是不是必须留下?”
“反正对你对我都没有坏处。”周牧泽满意地扬起嘴角。
“那行,就留下吧。”孟毓晓点头,虽不知道周牧泽打的什么主意,但齐然本就品性不坏,不可能有危险。
“谢谢。”周牧泽浅浅一笑,将目光往窗外瞟了瞟,轻声说:“走之前,我有件礼物想送给你。”
“好端端的送我礼物做什么?”孟毓晓微微皱眉,忽地眯了眯眼,顺着周牧泽的目光往外看了看,门楼下围了不少旁观的人,有人点了炮竹,噼里啪啦。
人群之中有人正慢慢地往楼牌正下方走去,楼牌中间挂着长长的红绸,连着楼顶盖着匾额的红布。
“你说的礼物!”孟毓晓忽然回过神来,诧异地看向周牧泽。
周牧泽只是笑笑,未及回答,门楼那边便传来了阵阵的叫好声,孟毓晓循声望去,就看见那门楼上写着金晃晃的四个字:金牡丹街。
“安家不复存在了,以后这街便改名叫金牡丹街。”周牧泽在一旁得意地说着。
孟毓晓还没完全从这样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之前还担心改名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意,如今才知道,不紧不会影响,简直又打了一波广告!
以后就算慕名而来的人也知道金牡丹的位置了。
“这礼可不一般!”孟毓晓连忙看向周牧泽,“我如何受得起你这样的大礼?”
“我愿意送,你便收下,”周牧泽浅浅一笑,忽又坏笑一下,“你若实在过意不去,权当这个是聘礼!”
孟毓晓顿时不满地瞥了一眼周牧泽,“我与周老板说正事呢,周老板一定要说这些话打趣我?若真是聘礼,我也不敢收,周老板便收回去吧!”
周牧泽心顿时冰凉,可转念想想,孟毓晓过两日就要进府了,这性质跟聘礼也没啥区别,反正送出去就好。
“不管毓晓你收不收这名字已然改了,再要改回来,只怕府衙也不会同意!”
孟毓晓深吸一口气,细细一想,也觉得有道理,这是一条街的名字,不是店名,并不是谁一言两语就能改的。
“周老板倒是提醒我了,您在京中权势倒是挺大的,改街名都这般轻而易举。”孟毓晓侧头看向周牧泽,忽地又想起自己做的那几个无厘头的梦,虽然已经问过王爷,但孟毓晓总觉得自己还没找到答案,既然话题聊到了这边上,孟毓晓便顺嘴问问。
“不过是生意上的朋友帮忙而已,”周牧泽知晓孟毓晓这是在怀疑自己,小心翼翼地应对着。
“不知周老板说的这位朋友是哪位?”孟毓晓浅笑着挑了挑眉,“翰郡王?还是静西王?”
周牧泽浅笑,故作淡定地说:“我哪能和两位王爷称作朋友,若说真与这二位有什么关系,也得靠着毓晓你这引见。”
“少拿这些话唬我!”孟毓晓侧开目光,很是认真地说:“我以前说过,关于你的身份,我不会多问,毕竟咱们只是合作关系,可如今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总得知道你为着什么吧。”
“我也是无意知道的,你名下有几家铺子,那是翰郡王的家业,然而翰郡王又说,他那些铺子早年便一起交给静西王一并打理了,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为他们谁做事?”孟毓晓直直地看向周牧泽。
她倒是想直接问周牧泽是不是静西王,可这样无厘头的想法也只在梦里出现过,孟毓晓本身是不太敢想的,自然也不敢问。
周牧泽沉默了许久,内心里似乎还做了个小小的斗争,暗想着要不要直接把一切说穿?
“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几家铺子,回头我也叫人查查。”周牧泽极其淡然地开了口,“我初来京中的时候,为了站稳脚跟,确实找了不少像孟二爷这样的生意人帮忙搭桥引线,故此手下确实有几家别人的铺子,但是谁的,我并不清楚,总之,我不是从两位王爷手里直接接过来的。”
孟毓晓一直都紧紧地盯着周牧泽的神情,见他说话的样子十分的淡然,丝毫不像说谎,便也没了再追问下去的兴趣,只是稍稍低头,轻声说:“既然周老板都不认识,我便不提了,周老板今日送的礼,我会记住的,待有一日,我的生意也能有你这般成功,我定会将这些还给你的。”
“说还可就客气了。”周牧泽浅浅一笑,想着再聊下去说不定会暴露更多,便淡然起身,“还有些生意上的细碎事情,到时候叫齐然再细细告诉你就行,我明日要出发,便不多留了。”
“我送送你。”孟毓晓惯性般地站起身。
周牧泽反倒是停下了脚步,侧头朝着孟毓晓抿嘴一笑,“送倒是不用了,你靠近些,我与你说一句话。”
孟毓晓迟疑地看了一眼周牧泽,感觉其中有诈,可是见周牧泽期盼的目光,还是迈了步子过去。
周牧泽满意地勾勾嘴角,伸手勾住孟毓晓的肩膀,便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以后,怕是再不能如此了。”周牧泽附在孟毓晓耳畔说。
孟毓晓顿了一下,就这么静静地依在周牧泽怀里,竟生出丝丝伤感来。
以后,当真是不会再见了么?
孟毓晓这般想着,微微抬了抬胳膊,慢慢地抚上他的后背。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金牡丹的老板
孟毓晓这一小小的举动,倒是叫周牧泽一个激灵,他从未想过孟毓晓会给自己回应,而且,还是抱住自己。
“你是不是后悔了?”周牧泽稍稍侧头,抵在孟毓晓的耳畔得意地说,“只要你开口,我便留下来好不好?”
周牧泽的话还没完全说完,怀里的孟毓晓便已经抬起了头,浅浅瞥了他一眼,便很是淡然地将他推开。
“不过是个告别礼罢了,周老板可千万别想多!”孟毓晓往后退了两步,同周牧泽拉开安全又礼貌的距离,“周老板在泰州自然是生意红火,我可不做断人财路的事情。”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周牧泽失落地说了一句,又抬头看看孟毓晓,浅浅一笑,“不过能得到毓晓你的一个拥抱,我也算是知足。”
“我真走了。”周牧泽说话间抬手抚摸了一下孟毓晓的头,“以后若是想我了,便来泰州。”
周牧泽明知道自己不可能给她再离开自己的机会,但还是忍不住给自己留了条后路,毕竟,毓晓的心思当真是太难琢磨了。
“好。”孟毓晓没有躲开周牧泽的手,淡然回答,然后送了周牧泽出去,就如同送了一个平常的朋友离开一般。
因着孟毓晓担心被门口的婆子们认出来,送了周牧泽往后院走的,看着他上了马车,才反身回来,经过绣房的时候忍不住进去看了一会儿,再出来时,店里多了好些客人,似乎是方才在街头看热闹的那一拨人散开了,又因着这门楼给金牡丹再次打了广告,故此不少客人看完热闹便直接拐进了金牡丹。
孟毓晓欣慰地扫了一眼人群,便瞧见了混在人群中进来的孟锐。
“二哥!”孟毓晓便唤了一声。
孟锐瞧见他,立马欣喜地凑上来,坏笑着问:“是不是很惊喜?”
孟毓晓微微皱眉,瞥了一眼孟锐,“你不会是早就知道了吧?”
“比你早一点而已。”孟锐嘚瑟地耸耸肩,“我也是替你回绝过的,但是人家周老板执意要送,我也是盛情难却。”
“再说了,人家是送给你,又不是送给我的,我推辞多了也不好吧。”孟锐又加了一句。
孟毓晓暗叹一口气,暗想着自己已然算是收下了周牧泽这份大礼,再去追究孟锐的责任也没有意义,便抬手攀上楼梯扶手说:“你且上来,我有些事同你商量。”
孟毓晓的目光就那么随意的一扫,又在人群中注意到一位熟人,同样与选秀无缘的郁青鸾。
孟毓晓习惯性地想要开口打招呼,又想到自己现在的打扮似乎不太合适,便赶紧闭了嘴,却不想,对面的人却朝着自己浅浅一笑,倒是吓了孟毓晓一跳。
显然自己已经被郁青鸾认出,因为对方朝着自己走过来了,孟毓晓有些手足无措,逃也不似,站在原地也不是。
“孟掌柜!”郁青鸾走上前来,浅浅福了一礼。
孟毓晓又是一惊,暗想她怎么连自己是这家铺子的掌柜都知道了,真要开口解释,一旁的孟锐恭谦有礼地答了话,“郁小姐来啦。”
孟毓晓顿时一惊,诧异地看向孟锐,心中又惊又喜,暗想这二人是怎么“勾搭”到一块的,而且从说话的语气来看,显然不是刚认识。
“这位是家中三弟,我同你说起的,金牡丹的老板。”孟锐抬了抬手,将站在他身后的孟毓晓介绍给郁青鸾。
郁青鸾抬头,隐隐含笑地看向孟锐,“孟三爷的面向倒是极像我认识的某个人。”
孟毓晓只能尴尬陪笑。
这回轮到孟锐惊讶了,扭头看向孟毓晓,小声问:“你们认识?”
孟毓晓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孟锐,又笑着看向郁青鸾,客气地扬了扬手,“楼下人多,郁小姐请楼上坐。”
郁青鸾浅浅点头,随着孟毓晓上了楼梯,三人一同进了孟毓晓的雅间。
孟毓晓叫人看了茶水,便没留人在跟前伺候,就连郁青鸾身边跟着的下人也叫巧云一并带下去休息去了。
“我竟是没有想到孟三爷居然是孟三小姐。”郁青鸾稍稍侧头,浅笑着看向一旁的孟毓晓。
孟毓晓连忙陪笑,“叫郁小姐笑话,不过是偷溜出来玩,换身男装更加方便些罢了。”
“三小姐可莫要再诓我了,孟掌柜可是与我说过的,您是这里的大掌柜。”郁青鸾说着侧头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孟锐,“我原本只是好奇,才说通了孟掌柜带我来涨涨世面,却没想到竟是个惊喜。”
“呵呵,我倒是没想到你们二人认识,不然哪里用得着我这般借花献佛!”孟锐坐在一旁陪笑着,时不时地给孟毓晓一个赔罪的眼神。
孟毓晓现在可没有功夫收拾他,只管同郁青鸾说笑。
“郁小姐别听家兄胡说,我哪有本事经营这样的铺子,倒是沾了家兄的光,白白占个好名声,只不过因着是成衣生意,我比他知道的多一些,就帮忙做点事情罢了。”孟毓晓也不想着话题继续聊下去,免得自己暴露更多,便又紧接着加了一句话,企图将话题引开。
“倒是许久没见郁小姐了,你与家兄怎么认识的?”
郁青鸾没有着急答话,只是稍稍看向孟锐。
孟锐倒是反应快,赶紧说:“郁小姐是南方来的,爱听昆曲,你也知道,这京城最好的昆曲班子一直在我的翰轩茶楼里唱,郁小姐总是来,见得多,便认识了。”
郁青鸾轻轻点头,算是肯定了孟锐的说法。
孟毓晓却细致地在孟锐的眼神和表情中捉摸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再看向郁青鸾时,神情更加随和了一些。
当初在诗社,孟毓晓对郁青鸾的第一眼便十分有好感,若不是因为出了何雪的事情,孟毓晓还以为能和这个人做个朋友,如今看透孟锐的心思,便觉得眼前的人越发顺眼。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日后要小心
孟毓晓想得出神,却没注意到自己正直愣愣地在打量郁青鸾,于是一旁的孟锐便低头咳了两声,才将她唤回神来。
“抱歉,我忽然想起些事情,失礼了。”孟毓晓尴尬地朝郁青鸾笑笑,然后开始低头盘思找个什么话题,能够让郁青鸾和孟锐多说点话。
“没事。”郁青鸾浅浅摇头,“听说三小姐即将成为西王府王妃,本该登门道喜的,只不过因着是住在姨父家中,多有不便。”
“郁小姐当真是客气,道不道喜什么的当真是不重要。”孟毓晓连忙说,又转头看向孟锐,“原是二哥哥约了郁小姐来的,难不成就为了来见见我?”
“哦,倒是我忘了,郁小姐说想给家中娘亲和妹妹们裁制一套新衣,”孟锐一直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郁青鸾,被孟毓晓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搭话,“你倒是给推荐推荐。”
“我大多时候都不在店里,如今店里好多新花样我也没有见过,到难推荐。”孟毓晓微微犯难,“你倒不如直接带郁小姐去后面绣坊看看,再叫丽娟说道说道,定更容易叫郁小姐清楚哪样好哪样不好。”
“这倒是方便,只是我去后院方便么?”郁青鸾忙问。
“方便,很是方便!”孟锐连忙点头起身,“我且下去打点一下,便上来请郁小姐。”
孟毓晓看着孟锐殷勤的模样,忍不住浅浅扬了扬嘴角,任由他起身出去。
过了一会儿,孟锐遣了郁青鸾身边的丫头上楼来请郁青鸾,郁青鸾便起身与孟毓晓作别,“我便不打扰三小姐了。”
孟毓晓起身相送,一直送到门口的位置,郁青鸾先行停下了脚步。
“三小姐日后可要小心。”郁青鸾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孟毓晓身边说。
孟毓晓一愣,抬头瞥了一眼郁青鸾,随即拽住郁青鸾的手腕问:“郁小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当初便与三小姐说过,要害你的人并不是我表姐,只不过碍于他的权势,我不敢多言,怕连累了姨父家。”郁青鸾说的很是沉稳,好似早已在心里酝酿好的。
“那人权势很大?”孟毓晓知晓郁青鸾不肯同自己说明那人是谁,只得顺着她的话在多问一些信息。
郁青鸾轻轻点头,极其认真地说:“他的权势大到,即使你做了西王府侧妃,他依旧可以对付你,而且,他肯定会对付你的。”
孟毓晓皱眉思忖一番,忙又问:“你说的那个人我可认识?”
郁青鸾稍作犹豫,便浅浅点了头。
“是诗社里的人?”孟毓晓立马说,若不是诗社里的人,也不至于要在诗会的时候对自己下手,很显然,那人很清楚诗社里的一举一动。
“三小姐,我有心帮你,但我毕竟还有家人,实在抱歉。”郁青鸾没有回答孟毓晓的话,只是轻轻抬手,慢慢推去孟毓晓拽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孟毓晓低头看着自己滑落的手,浅浅一笑,仰起头朝郁青鸾说:“本就是我的事,不该将郁小姐你牵扯进来,郁小姐便全当今日没有见到我,与我二哥哥该干嘛干嘛去。”
郁青鸾轻轻点头,转身推门出去,她贴身丫鬟在门外候着,门的另一边,还有一人。
孟毓晓目送郁青鸾离开之后,才转身看向门边的齐然,“进来坐。”
齐然笑着点头,跟在孟毓晓身后进屋,还细心地将门关上。
孟毓晓自顾自地坐下,抬眼去看齐然,却瞧见他在一旁立着,忍不住笑道:“你平日在你主子那不是很随意么,怎么到我这就拘谨了?”
齐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今后可就仰仗三爷照顾了,不敢造次。”
孟毓晓不以为意地撇撇嘴,示意了一下一旁的位置,“我又不吃你这套奉承,你该怎样便依旧怎样吧。”
“谢三爷!”齐然顿时原形毕露,乐呵呵地走过去坐下,怡然自得地歪了歪身子,“我家主子可说了,以后我便跟着三爷您,听您的吩咐。”
“杜娘子在这后面购置了一处宅院,空房间多的是,你若是愿意,便去住着,至于我这边暂时也没什么要你帮忙的,你有空,倒不如多帮你家主子盯着他的营生。”孟毓晓本就没打算真的叫齐然给自己打下手,只不过觉得他也不会害自己,便留在金牡丹罢了,所以也没打算给他安排什么活计。
“是,全听三爷的安排。”齐然点头,忽地站起身,从怀中摸出一沓泛黄的纸张递给孟毓晓,“这是我家主子托我捎带给您的。”
孟毓晓瞥了一眼齐然手里的纸张,隐隐瞧见地契二字,便微微拧了眉,稍作迟疑,还是伸手接了那一沓纸。
果真都是地契,一一看了下位置,皆是金牡丹街上的。
孟毓晓沉默了一番,将手里的地契放到矮桌上,负手起身,走到窗边,冷静地扫了一眼窗外的街道。
周牧泽留给自己的这四间铺子,两间在东西街头,另有两间在自己现在的斜对面,四间铺子的地理位置都极其的好,最主要的是和自己现在的铺子遥相呼应。
“你家主子买了整条街,就留了这四间铺子?”孟毓晓回头问。
齐然笑着说:“其他的铺子我家主子转手就又卖出去了,只有这四家,原是主子自个儿瞧中的,不过这不是要回泰州了么,也用不上,便做个人情赠给三爷。”
孟毓晓轻笑一声,再次转头看向窗外,若真是周牧泽自己要用,根本不会选这四家。
你走都走了,却还要我欠你这么大的人情,你到底想做什么?
“东西我收下了,你替我转达谢意。”孟毓晓回身看向齐然。
“三爷,我家主子明日就要离京了,您都不去送送么?”齐然小声问。
孟毓晓稍稍抬起眼眸,“你家主子送这些就是为了叫我去送他,若是这样,那你便将这些东西都拿走吧。”
“不是,绝对不是!”齐然赶紧摆手,生怕孟毓晓真的不收这几间铺子,只是极其不甘心地说:“我当真是没见过三爷这般铁石心肠的,也不知您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作不懂,我家主子的心思都那般明显了。”
孟毓晓白了一眼齐然道:“再说我就不收留你了!”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齐然立马认怂,低头从孟毓晓的房间躲了出去。
孟毓晓侧头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地契,慢慢伸出手指在地契上轻轻敲了两下手指,轻叹一口气,起身,唤了巧云进来,收拾一番,便下楼回府。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出阁
“王府送来的喜服当真是精致得很,只可惜不是大红。”张妈用托盘端着喜服进屋,走到孟毓晓身边,略显失落地说。
孟毓晓坐于梳妆镜前面,任由身后的发娘梳理着头发,稍稍用眼角看了一眼张妈手上的喜服。
这喜服听说是今日早上尚衣局赶制好才叫人送过来的,又被赵氏拿着去老夫人那里转了一圈,怕是又在来府的贵妇人面前秀了一圈,这回才遣人送过来。
喜服叠的整整齐齐的,孟毓晓也瞧不出整体的样式,颜色有些偏西瓜红,就好似把大红色刻意放在水里泡褪了色一般,领口左右纹了一对金凤,不大,恰好贴着领子边沿往后蜿蜒而去,再往下,是中正的盘丝扣,扣结用的是寓意长长久久的盘长结,胸口又有金丝银线的刺绣,只不过看不全是什么图案,看只看表面这些,便也知道这喜服不简单。
因着只是侧妃,故此颜色不是正红,这一点,孟毓晓早在史书里便见过,故此也能理解,想着张妈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便没与她搭话。
倒是一旁的巧云嘴快:“这颜色也是好看的紧,而且王爷看中咱们姑娘,日后入了府,自然也是万般宠爱,是不是正红又有什么关系!”
孟毓晓浅浅一笑,这丫头真以为自己是去给王爷做侧妃呢!
“姑娘独独只带你入府,今日就属你最高兴!”张妈将手里的喜服找地方放下,便笑着与巧云打趣起来,“日后你在王府里承了好处和赏赐,偶尔也要想起我这老妈子来!”
孟毓晓收了嘴角的笑,隐隐从张妈的话语中听出些许的失落,众人皆以为自己去西王府是去享福的,张妈自然也这般想,因此,心中难免失落。
巧云这会儿在兴头上,根本就没有听出张妈话里的伤感,依旧笑着与她打趣。
孟毓晓稍稍抬手,制止身后梳妆的发娘,轻声说:“巧云,你带大家到门外候一会儿。”
巧云听到孟毓晓的吩咐赶紧停止说话,招呼众人出去,张妈也跟着要出去,孟毓晓开口叫住了她。
张妈微微一愣,立马意识到是不是自己方才的话惹了孟毓晓不开心,赶紧跪到孟毓晓脚边。
“您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孟毓晓赶紧弯腰将张妈扶起。
张妈还有些战战兢兢地,眼神躲闪地说:“老奴不过是随口说说,姑娘您可千万别生气。”
“妈妈说笑呢,您照顾我这么大,我怎地会与您生气。”孟毓晓浅浅一笑,直接携着张妈的手与她说:“静西王多半时候不在京中,以后定会去泰州的,你家中老小都在京中扎了根,我若是带你去了西王府,日后也是照拂不来,故此,我向太太求了个恩典,准许你去庄子上同你男人一块看门,事情少,又不用日日忌惮主子们,正好可以颐养天年。”
孟毓晓虽然没有将张妈收为己用,但是对张妈一直是比较感激的,但是她去西王府毕竟只是做个戏,必定不会长久,巧云还好说,所幸只有一人,她若是愿意,自己去哪便将她带到哪,但是张妈不行,这一大家子的自己还真不好安排。
张妈听了孟毓晓的话,感激地忙又要跪下,她当真是不知道孟毓晓已经向赵氏要了这样的大恩典,因着这些日子旁人的闲言闲语,她心里确实有些失落和不甘。
“好了,您可别再跪了!”孟毓晓赶紧拉住张妈,浅浅一笑,“出去唤众人进来吧,再晚些,老夫人太太估计要过来,若是瞧见衣服都没换好,免得了又要训人!”
“哎,是!”张妈赶紧答应,转身去门外唤众人进来。
孟毓晓浅浅一笑,重新做回梳妆镜前面,她也算是故意挑着这个时候告诉张妈,主要是叫外面的人瞧瞧,张妈并不是在自己面前不得宠,也打了那些说自己忘恩负义的人的脸。
张妈和自家男人得了这样的好差事,喜悦之情自然溢于言表,众人瞧着她兴奋的样子,便知道她定是在孟毓晓跟前得了大赏赐,于是众人伺候孟毓晓便更用心了,期待能像张妈一般。
孟毓晓倒也不叫这些人白忙活,让巧云捧了一些先前准备好的红纸包,一人发了一个。
三更时期,前院祭祖结束,老夫人、赵氏、尤氏等女眷携手到了翠竹园,这时候孟毓晓已经换好喜服,梳好妆发,起身同众人寒暄一番,又听了几句长辈的教诲,才勉强结束。
一夜的时间过得很快,五更天,前院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有婆子跑进翠竹园说王府的队伍已经出发,叫孟毓晓做好准备。
赵氏连忙叫人又给孟毓晓上了一次妆,小心翼翼的帮她将喜帕盖上,兴高采烈地附在她身旁说:“虽然只是侧妃,但王爷依旧是八抬大轿正正规规地娶你进门的,可见你日后的福气不小,去了王府,便该收了以前女儿家的心思,要诚心辅佐王爷,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
赵氏说着顿了一下,大抵是想到了什么喜事,忍不住自己先笑了一会儿,才侧头到孟毓晓身旁说:“保不准你母凭子贵,日后还能再上一阶呢!”
赵氏说的隐晦,但孟毓晓也听懂了,她这想法倒是和王爷的不谋而合,看来,王爷的法子当真是可行的。
“承太太吉言。”孟毓晓低头躲在喜帕之下,轻轻答了一句,心中默念:愿一切顺利,自己能够平安地帮到王爷。
“王府的队伍到了,请姑娘出门吧!”门口有婆子高声唱到。
赵氏也顾不上答孟毓晓的话,赶紧叫了左右掺了孟毓晓往外走,只走到门口,便停了脚步,有人牵引着孟毓晓的手往一人肩上搭去,随即,孟毓晓便感觉自己被人背了起来。
姑娘出阁,脚不沾地,从翠竹园到花轿的一段路,便只能叫人背着。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抱入洞房
孟毓晓觉得自己就像是个任由人摆布的洋娃娃,被人背着放进花轿,花轿外面锣鼓喧天,还有响亮的鞭炮声。
孟毓晓稍稍扬了扬喜帕,打量一眼轿内,确定没有旁人之后才敢将喜帕完全扬起来,挪了挪身子,找一个舒适的角度坐好。
鞭炮声之后,队伍总算是开始走动,走的并不快,锣鼓声一直没有断,还伴着动听的其他乐器,孟毓晓想偷偷看看外面,但是顺着晃起的窗布缝,只能瞧见轿子旁边跟着的宫女和嬷嬷,孟毓晓又担心给王爷惹麻烦,只好收了自己的好奇心,静静地坐着,靠耳朵去感受外面的声音。
队伍又走了一段,四周的声音开始嘈杂起来,路人说笑的声音几乎盖住了锣鼓的声音,孟毓晓便能想象出四周是怎样的热闹场景,更是留心听了几句。
“西王府真是气派,抬个侧妃罢了,这排场跟娶正妃似的!”
“要不说静西王宠侧王妃呢!”
“就是,都传多久了,若不是身份太低,只怕要娶回去做王妃!”
“要不说是命不好,要不是因为命格不好,被取消了秀女资格,等到明年春上,保不齐就是王妃了!”
“命不好都能做侧王妃,我倒是想这般命不好呢!”
“说起来,这侧王妃都未及笄,静西王为何这般着急迎娶啊?”
“说不定是有喜咯,毕竟两人都传了好些日子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谁说得清!”
“得了,四周都是王府的侍卫,你可小声点!”
孟毓晓听着外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小,也就没再继续听下去,倒是因为那人说的那句话,有些犯愁。
自己本该是明年春上才及笄,若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情,王爷也不会这么着急要自己入府,而且,按着王爷的计划,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传出自己有孕的消息,也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传。
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人摆出一副跟孟毓晓一样的神情,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队伍走过,转身离开了窗边。
安溪瞥了一眼窗外,回头看一眼皱眉的安瑾轩,轻声说:“三姑娘虽好,却是和你无缘,你也用不着这般。”
“知道。”安瑾轩平静地回答,眉头上的愁容却是丝毫没有展开,“我如今只想快点为爹爹翻案,届时便回泰州,继续养茶去。”
安溪抿抿嘴,轻轻点头在一旁坐下,“大将军府的守卫十分森严,殷华去探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怕我们要想其他的法子,蒙混进去。”
安溪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安瑾轩道:“你先前在孟公府教书的时候与将军府里的大小姐打过交道,这次便由我来想办法吧。”
安瑾轩微微抬头,觉得安溪说的不无道理,便轻轻点了点头,“你行事也要小心。”
“有殷华保护我,你就放心吧。”安溪笑着说。
迎亲的队伍又慢了下来,孟毓晓忽然听到一阵鞭炮声,随即隐约听到有人喊“来了,来了”,便猜到是到了王府,赶紧伸手将自己掀起的喜帕打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坐着,等着身旁的人牵引。
花轿落稳,缓缓地打下一些,只听得轿帘门上的珠坠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然后裙摆面前便投进一片阳光来。
有人躬身探进花轿,孟毓晓配合地伸出一只手去。
那人紧紧握住孟毓晓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轿,孟毓晓紧紧盯着自己的脚跟,躬身慢慢挪走步子,将将走到轿门处,扶着她的人便伸出另一只手将她拦腰抱起,周边还想起一阵喧闹的起哄声。
孟毓晓条件反射地往那人的怀里倒了倒,只闻着那人身上男人的气息,又想起自己方才握的手好像也比较宽大,便埋头低声问:“王爷?”
“嗯。”抱着孟毓晓的周牧泽沉稳地应了一声,便在众人的围观中抱着孟毓晓进了王府。
孟毓晓稍稍有些紧张,却也不敢现在推开静西王,只得小心翼翼地低着头,不再做声。
周牧泽轻柔地抱着孟毓晓,径直往后院走去,身后跟着一众步伐匆忙的宫女和嬷嬷,巧云也在其中。
孟毓晓被静西王抱着,紧张出一身的薄汗,又因着昨晚沐浴熏香过,身体上的香味便隔着衣衫浅浅溢出。
周牧泽闻着混有孟毓晓味道的香味,整个人都燥热起来,恨不得这真的是娶孟毓晓回来,恨不得不去管外面的宾客,只管与她在婚房嬉闹。
周牧泽一路抱着孟毓晓进了婚房,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边坐好,温声说:“你在这等本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门外的宫女。”
孟毓晓方才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当真是要结婚了,脸红到耳根,这会儿听着静西王的声音还有些羞涩,便只管轻轻点了点头。
周牧泽看着眼前的新娘子,就当自己已经娶了她进门,满心地勾勾嘴角,随即转身往外走去。
“你进去照顾王妃,其他人在门口候着。”周牧泽朝巧云吩咐道。
巧云赶紧点头,躬身进了屋子,待静西王完全出了屋檐,才轻巧地将门合上。
“巧云?”孟毓晓听着门口的动静,轻声问。
“是奴婢。”巧云赶紧迈步走到孟毓晓身边。
孟毓晓确定是巧云之后,长舒一口气,抬手去揭喜帕。
巧云赶紧伸手拦住孟毓晓,焦急地说:“姑娘,这喜帕得留着王爷来揭,您可别揭了!”
孟毓晓浅浅一笑,推开巧云的手,将喜帕打起一半,掀到头顶去,又拿眼瞟了一眼门外,小声问:“王爷走了吗?”
“嗯,大抵是去前院招呼客人去了。”巧云答。
孟毓晓会心一笑,“这会子也没旁人,我且揭开透透气,左右你不说便没人知道。”
巧云抿抿嘴,没有再继续拦着孟毓晓,便往一旁挪了挪步子。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闹洞房
孟毓晓这才抬眼去打量四周,整个房间都是大红的颜色,一旁的案桌上摆了香炉和烛台,烛火摇曳着,摆了不少祭品,案桌前方的圆桌上摆了一些点心、吃食,各处摆了不少古玩器物,一一扎了红绳或红缎。
孟毓晓不知道古人结婚到底怎样才叫气派,但看着眼前的景象,打心底是喜欢的。
“巧云,你可仔细瞧了迎亲的队伍?”孟毓晓侧头,同巧云说话打发时间。
巧云顿时来了兴致,笑着说:“可不了得,虽说王爷没能亲自上门迎亲,但迎亲队伍也是十分气派的,光奏乐的就有二三十人,更别提宫女、嬷嬷等,姑娘……”
“不对,奴婢该改口叫您王妃才是!”巧云眯眼一笑,继续说:“王妃您的喜轿更是气派,鎏金的花纹,当年府中娘娘入宫都没您这般气派!”
孟毓晓浅浅一笑,孟毓娆入宫就好似偷偷走的,除了府中亲眷,旁人都未相送,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迎亲这么一说。
加之今日在街上也听了不少,孟毓晓又看着四周的装扮,便知道静西王定是花了不少精力。
这边,周牧泽出了后院,便慢条斯理地往前面去招呼宾客。
以他的性子,本来是不愿意请这些不相干的人来府上的,不过想着叫天下人都知道自己娶了孟毓晓,才许高乐挑了些礼收下,揽了不少宾客。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文宣世子来得早,刚在前面看了周牧泽接孟毓晓下轿的一幕,这会儿正在院门口候着,见静西王出来,赶紧迎上去一拜。
“你这在站着做什么?”周牧泽瞥了一眼文宣世子,继续往前走去。
“王府如今添了女眷,我自然不敢擅闯内院。”文宣世子嘿嘿一笑,“我在这候着,便是来祝贺王爷如愿抱得美人归的!”
周牧泽侧头看了一眼文宣世子,浅浅扬了扬嘴角,“你倒是机灵了,一会儿许你去我库里挑件宝物。”
文宣世子顿时双眼一亮,连忙点头道:“谢王爷!”
周牧泽慢慢淡去笑容,轻声问:“郡王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翰郡王性格孤僻,一向不主动与你交际,多半时候都是跟文宣世子一起出现。
文宣世子不禁拧了眉,抿嘴道:“他竟还没好,依旧是下不来榻,请了司天台去看,只说主位星微弱,还未说解决的办法。”
周牧泽皱眉,他知晓命格一说只是孟毓晓和翰郡王的计谋,然而二人婚约已解,毓晓都嫁到自己府里来了,翰郡王却还未康复,只能说这二人怕是还有后续的计策,至于计划的什么,周牧泽猜不透,却又极其想知道,他可不希望孟毓晓再有什么事是瞒着自己进行的。
“改日本王去见见他。”周牧泽轻声说。
文宣世子只是点头,然后跟着周牧泽去前院招呼宾客。
周牧泽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宾客身上,敷衍地招呼了几句,便打发文宣世子和齐晟去帮自己打发,而他则静静地寻思接下来的美好日子。
首先,便是今晚的洞房,只是想想,周牧泽便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今晚肯定是吃不到的,但至少能看,揭了喜帕,喝个交杯酒,以后她就是自己的女人了,想跑都跑不掉的!
越想,便越是兴奋,周牧泽浅浅扫了一眼周围的宾客,生出几分厌烦来,天怎么还未黑,这些客人怎么还未走?
总算是将一天的流程走完,周牧泽可不管宾客有没有走完,简单说了两句,便拂袖往后院去,宾客们也知道他的意思,纷纷起身告别。
院子里十分的安静,四处挂起的大红灯笼发出喜庆的光芒,周牧泽在门口的位置停下脚步,缓了缓自己躁动的心。
门边候着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推开婚房的门。
孟毓晓早就得知王爷过来了,已经让巧云帮忙整理妆容和喜帕,这会儿端坐在床边。
随着周牧泽进屋的还有一众的宫女,手里托着各式闹洞房的工具。
周牧泽的目光先看向孟毓晓,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床头的模样,才静下去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
“请王爷挑喜帕!”一旁有主持仪式的嬷嬷一项项地提醒,立马有宫女将手中的金秤杆送到周牧泽手边。
周牧泽收回目光,慢慢伸手拿起托盘里的秤杆,沉稳地往前两步,立到孟毓晓身前。
孟毓晓知道屋子里的人多,自己肯定要陪王爷将全套的戏做足,便只管安静地低着头,眼睛可以看到自己的衣摆,也晃到了静西王靠过来的衣摆,一如跪在合欢居的那一次,只是,身旁的人并没有那日般震慑人的气势。
毓晓。
周牧泽在心中默念着孟毓晓的名字,握着秤杆的手微微有些出汗,辨不出是紧张还是激动。
秤杆缓缓抬起,小心翼翼地探进喜帕中,然后慢慢地扬起一角。
孟毓晓看着面前的喜帕渐渐被抬起,心都跟着提了起来,明知道是做戏,却有一种真的嫁了的感觉。
喜帕终究被完全打起,周牧泽将秤杆递给身旁的人,瞧着喜帕下微微红脸的孟毓晓柔声说:“你今日好美。”
一句话,说的周围的宫女和巧云都低了头,孟毓晓的脸自然是又添了一层嫣红。
周牧泽却是由心而发的一句话,他还真没有见过这般施了脂粉的孟毓晓,比起平日里的素净,今日似乎又有些眉眼含情,刚掀开喜帕的那一刹那,看得自己心旷神怡,情不自禁地便夸了一句。
瞧着孟毓晓羞红的脸,周牧泽心中腾起了占有欲,不想周围的宫女们瞧见,便朝一旁问:“接下来干嘛?”
主持仪式的嬷嬷赶紧说:“请王爷坐。”
周牧泽浅浅扬了扬嘴角,动作自然地往孟毓晓身旁坐去。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吃枣
周牧泽坐下来的时候,孟毓晓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明显快了一拍,不由得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静西王,周牧泽也正好扭头看过来,四目相对之间,一个柔情满满,一个仓皇失措。
孟毓晓赶紧将头扭开,心中暗自责怪静西王演戏演的太过投入,走流程罢了,怎么还走心了?
有宫女蹲到二人面前,将两人的衣摆扎在一起,道了两句喜,便退到了一边。
又有宫女端了酒杯上前,笑着说:“请王爷、王妃喝交杯酒。”
孟毓晓这才抬起头,先拿眼角瞥了一眼静西王。
周牧泽心情愉悦,嘴角一直含笑,伸手自宫女的托盘里端了一只酒杯,递到孟毓晓的手里,这才又去端另外一杯。
精致的鎏金酒杯,微微晃动,酒水都泛出金色,微微侧身,将酒杯举起。
周牧泽浅浅一笑,抬手迎上去,轻柔地挽上孟毓晓的胳膊,然后将身子稍稍前倾,凑到酒杯边,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目光却浅浅瞥向孟毓晓。
孟毓晓有些走神,目光却是一直盯在静西王身上,瞧着他连贯的动作,稍作迟疑,也学着他的模样,倾身上前,细细喝掉杯子里的酒。
酒很甜,并不难喝,孟毓晓喝完便松开了静西王的胳膊。
倒是周牧泽端着酒杯还有些入迷,心里想着喝了这交杯酒,她便一辈子都只能是自己的人,当下十分畅快。
“接下来该干嘛?”将空酒杯放回托盘里,周牧泽转头看向主持仪式的嬷嬷。
“吃颗红枣,生活甜蜜。”嬷嬷说着拿眼神示意了一下宫女。
宫女立马端了托盘上来,跪到二人跟前。
孟毓晓盯着托盘里的红枣一愣,这么大的托盘,就摆了一颗红枣,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颗红枣要由……”一旁的嬷嬷还在解说着,孟毓晓转溜了一下目光,趁着众人没有防备,直接伸手将托盘里的红枣捡起整个扔进了自己嘴里。
这颗红枣跟鸡蛋的大小差不多,竟将孟毓晓的嘴撑得满满的,更因为孟毓晓突然而来的动作将周围的人都镇住了,引得众人都扭头朝她看去,连主持仪式的嬷嬷都停了说话。
孟毓晓扫了一眼众人,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快速将嘴里的红枣嚼碎,咽下,好在这枣已经是去了核的。
“王妃,这枣您要和王爷一起吃的。”嬷嬷在一旁小声提醒道,“两人共吃一颗枣才幸福甜蜜。”
孟毓晓已经仓促地将嘴里的红枣完全咽下,顿时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对不起,我就只听到了吃红枣,又饿了好久了,后面的就没听清楚了……”
嬷嬷见孟毓晓小媳妇一般的委屈样,也不敢说什么,只好扭头看向自家王爷,“王爷,要不奴才再叫人送颗枣进来?”
孟毓晓一听,顿时急了,连忙扭头对静西王说:“这颗枣是幸福,再换颗岂不是没有意义了?王爷既然娶了臣女,这枣臣女吃了,王爷应该也能感受到幸福吧?”
周牧泽迎着孟毓晓求助的目光,微微扬起嘴角,他早就看出了她的故意,只是她还没有察觉这本就是自己的阴谋罢了。
这吃红枣也不是户户人家闹洞房会用到,甚至大户人家根本不会这样,是周牧泽特意叫嬷嬷加上的,为的,自然是想从孟毓晓这里吃点甜头,却没想到这丫头机灵的很,靠着装无辜便破了自己的招。
“当然。”周牧泽浅浅一笑,朝着孟毓晓温声开口,却趁着孟毓晓毫无防备的时候,抬起胳膊,伸出手指轻轻地在她的嘴角揩了一下,然后将手指收回,轻轻地在自己的嘴唇上摸了一下,甚是得意地说:“这般,本王也算是同王妃一起吃过蜜枣了!”
孟毓晓诧异地看着静西王,从来不知道眼前这个高冷的王爷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当真是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静西王,竟是半晌没有吱声。
屋子里的宫女瞧着二人这模样,只当是含情脉脉,纷纷低头羞笑。
“礼毕,奴才祝王爷和王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嬷嬷适时开了口,跟着身后的宫女们也纷纷行礼,“奴婢们祝王爷和王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嗯,都下去领赏去吧!”周牧泽心情大好地摆摆手,将自己请来的这帮助手轰走。
宫女们赶紧窸窸窣窣地退了出去,巧云也跟着走了出去,走在最后,还不忘替二人将门合上。
“王爷,您刚才……”孟毓晓还在介意静西王拿手指在自己嘴角偷吃的事情,见屋子里没了人,便开口问。
周牧泽今日看孟毓晓,那是越看越美,恨不得将人拥在怀里,尽情地吃够她嘴里的甜味,只可惜自己如今身份不一样,只得不停克制。
“宫女们闹着玩罢了,若真叫她们再拿来一颗枣,你岂不是又要全吃了?”周牧泽温声说着,目光毫不避讳地打在孟毓晓的身上。
孟毓晓抿抿嘴,觉得周牧泽说的似乎也并非不无道理,虽然他刚才的动作有些出格,但总比和人嘴对嘴共吃一颗枣好。
“说起来,臣女还真有点饿了。”孟毓晓侧过身去,苦恼地瘪瘪嘴,“也不知是谁定的规矩,新娘在房中竟然什么都不许吃,偏生巧云又是个最爱守规矩的,好求歹求她也只许我吃了两块点心!”
孟毓晓说完便伸手去解二人绑在一起的衣摆,嘴里继续说:“王爷若是累了,便先上床休息吧,臣女瞧那桌上放了些吃食,好歹垫一点。”
“你叫本王先睡?”周牧泽微微皱眉,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对啊,”已经起身的孟毓晓,回身看了一眼周牧泽,“前面招呼宾客应该十分的累吧?王爷就不用陪着臣女了,早些歇息吧,这些灯一会儿臣女来熄就好。”
“本王是问你让本王睡在这张床上?”周牧泽还是不敢相信,抬手指了指自己坐的床,再次同孟毓晓确认。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洞房之夜
“不然您还能睡哪?”孟毓晓连忙说,“今日可是咱们的洞房之夜,王爷若是不住这里,只怕也骗不了那些人吧?”
关于假结婚,虽说是静西王提出来的,但孟毓晓也仔细考虑过个中细节,否则刚才也不会那么机灵地吃下整颗枣。
孟毓晓想着既然娶亲都这么正式,洞房肯定不可能随意糊弄过去,所以她刚进房间便迫不及待地掀了盖头四处打量起来,计划着晚上怎么和王爷同屋不同床。
“那你睡哪?”周牧泽饶有兴趣的问,他可不会相信孟毓晓是打算跟自己睡一张床。
果然瞧见孟毓晓抬手往对面指了指,“臣女方才在书房里瞧见了一张矮榻,足够宽,反正这床上被子有的多,一会儿抱两床过去便能睡人,王爷您便不用管我了,早些休息吧,臣女步子轻,断不会扰到你的。”
周牧泽轻轻一笑,果然如自己所料,倒是没有想到她已经想的如此周全。
“不用了。”周牧泽淡笑着站起身来,两步便迈到孟毓晓身边,“本王另有安排。”
孟毓晓微微一愣,随即浅浅一笑,“那倒是臣女卖弄了。”
“不是饿了么?先去吃东西吧。”周牧泽扭头示意了一下桌外,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孟毓晓在自己面前局促的样子。
孟毓晓倒也没有再说其他,着实饿得厉害,赶紧靠到桌边捡了些糕点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周牧泽便在一旁坐着,静静地看着她吃。
孟毓晓先前还没太在意,看是周牧泽的目光实在是太灼热,她只好慢慢放下手里的盘子,小心试探地说:“是不是臣女的吃相太难看,叫王爷见笑了?”
“没有,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周牧泽温声说着。
孟毓晓抿了抿嘴唇,索性将手抽离盘子,拿帕子掩了掩嘴角,眼神躲闪地起了身:“臣女吃饱了,王爷您也早些歇着吧。”
周牧泽知晓她大抵又被自己吓着了,赶紧收了自己的目光,跟着起身,抬手指了指书桌后面的一副画,“这画后面有一道暗门,本王已经叫人在里面布置了一间房,你只管安心睡在外面,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孟毓晓好奇地瞥了一眼周牧泽说的画,一副比人还高的寻春图。
“不过是一晚罢了,王爷竟想的如此周到。”孟毓晓淡笑着补了一句。
“可不只一晚!”周牧泽瞬间便接了话,“要显得你得宠,本王自然得日日宿在你这里,虽说本王另设了卧室,但日后早起洗漱、晚间习读都是在一起的,你也要早些适应。”
孟毓晓当真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事情,想着以后要日日和静西王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多少还是有点介意,但是嫁都嫁了,也不可能半途而废。
“嗯,臣女知道了。”孟毓晓轻声答。
“好了,你早些歇着吧,本王也去休息了。”周牧泽浅浅一笑,手臂稍稍动了动,却没敢抬起,他内心里好想轻拍一下孟毓晓的头,但又怕自己今晚做的太过将人吓到了,只好作罢。
孟毓晓轻轻点头,目送周牧泽挑开那副巨画,推门进了暗室,才轻轻转身,往梳妆台边卸去妆发。
回身扫了一眼布置得大红的房间,孟毓晓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当真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样就嫁了,孟毓晓有些失落,却又有些兴奋,想着离开了孟公府,以后自己就能大展拳脚。
周牧泽其实并未往里走,静静地站在暗室门后听了一会儿动静,听到孟毓晓的那一声轻叹时,忍不住蹙了眉头,她并不是心甘情愿的。
孟毓晓睡了一个极其安稳的觉,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身边有人便睁了眼睛,模模糊糊间见着自己的床头站了一位只穿着里衫的男子,吓得孟毓晓顿时惊坐了起来。
“嘘!”周牧泽快速伸出手捂住孟毓晓要尖叫的嘴,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动作,“小心惊动了外面的人。”
孟毓晓眨了眨眼睛,看清眼前人的面具,又瞥了瞥四周,才想起自己已经离了翠竹园,住到西王府来了。
“臣女忘了。”孟毓晓从周牧泽的手里躲开,轻声说,“王爷您起来了?”
“嗯。”周牧泽说着侧身坐到床边上,侧头看向孟毓晓道:“我们已经完了婚,你这称呼也该改改了。”
“额?”孟毓晓又是一愣,再想想自己一直都在自称臣女确实不合适,思忖了好一会儿,才看向静西王道:“那以后我自称妾身?”
周牧泽只是浅浅一笑,并没有反驳孟毓晓的提议,转头朝屋外喊道:“进来伺候吧。”
门外候着的人得了命令推门进来,带头的嬷嬷是孟毓晓认识的,便是之前跟着她回孟公府的于嬷嬷,站她身侧的是换了一身新衣的巧云,今儿打扮的精致,倒是叫孟毓晓眼前一亮,其余六位宫女,皆是孟毓晓没有见过的。
下人们不敢直愣愣地盯着主子瞧,可也忍不住对新婚夫妇的好奇,进门的时候便拿眼角偷偷瞥了二人,只见静西王穿着里衫在床边坐着,新王妃半坐着躲在他身后,被子只盖到腰间,头发披散着,身上的里衫还有些凌乱,宫女们心里便开始了各种臆想。
“给王爷,王妃请安!”众人先行礼。
“嗯。”周牧泽浅浅应了一句,换了冷峻的语气,“先伺候本王洗漱吧。”
立马有宫女端了洗漱的盐水和痰盂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静西王洗漱。
孟毓晓便呆坐在床上,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完全不习惯起床的时候身边围着这么多人,有些想再次躺回床上。
站在不远处的巧云,给孟毓晓丢了好几个眼神都不见自家主子会意,只好低头快步走到床边,附到孟毓晓耳边低声道:“王妃,您该起来伺候王爷更衣啦。”
孟毓晓又是一愣,稍稍动了动,但瞥到起身站到一旁的静西王又停下了动作,不敢揭开被子。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画眉
周牧泽淡然地由着宫女们伺候洗漱,内心里却是一直在等孟毓晓,每日早上让她伺候自己更衣,可是自己与她接触的最好机会,周牧泽说什么都不会让她找机会躲掉。
孟毓晓为难地看了几眼静西王,见他丝毫没有要帮自己的机会,又瞥了一眼候在窗边的巧云,先伸手进被子里拽了拽自己的裙摆,这才慢慢地揭开被子下床。
周牧泽虽是站在床边,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孟毓晓,只是她下床的样子,却叫自己血脉喷张。
孟毓晓瞥了一眼静西王,又悄悄打量了一眼周遭的宫女,极其不自然地伸手拽了拽自己连膝盖都盖不住的睡裙。
孟毓晓穿越来没多久,穿着长袖长裤的里衫睡觉不舒服,后来便自己剪了这一身睡裙,昨日巧云不在跟前伺候,孟毓晓便自己在随行的箱笼里找出来换上,完全没有想到今天早上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起床。
一旁的巧云也红了脸,她原是知道孟毓晓这身睡裙的,只是没想到孟毓晓昨晚也会穿这个,赶紧转身去屏风上取了一件熏好的外衣披到孟毓晓肩上。
孟毓晓裹紧外衣,将自己裸露的双腿完全藏好,才慢慢地挪步到静西王面前。
周牧泽若是没有戴面具,所有人都能瞧见他脸上的红晕,倒不是羞涩,完全是激动,孟毓晓那一双腿,衬着纱织的白睡衣,若隐若现的,只怕是个男人见了都要血脉喷张,周牧泽到算自制力好的,换了旁人,只怕得喷鼻血。
屋子里的宫女不敢做声,却一个个在心里有自己的小想法,新王妃穿成这样,自然是跟王爷有关系咯。
“臣……妾伺候王爷更衣。”孟毓晓从一旁宫女手里接过衣服,低声朝周牧泽说了一句,两眼根本不敢去看静西王。
周牧泽很是配合地抬了抬手,任由孟毓晓为自己穿上衣服。
衣服有好几层,每套上一件,宫女们便会在一旁帮忙处理细节,像系纽扣这种活自然只能由孟毓晓来完成。
周牧泽身材很好,胸肌明显,孟毓晓的手轻轻凑上去便能隔着衣服感受到他的体温,还有心脏跳动的模糊节奏。
好在周牧泽比孟毓晓高出许多,孟毓晓就算与他面对面站着,也不能与他直视,便只管低头,紧紧地盯着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每一结纽扣扣上,又接过另一件衣服重复一遍先前的动作,待一身衣服穿完,孟毓晓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后根。
周牧泽还全然不顾孟毓晓的模样,临了还加一句:“王妃的动作可真轻柔”
一句话,叫孟毓晓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倒是一旁的于嬷嬷上前为孟毓晓解了围。
“王妃,该您洗漱了。”
孟毓晓赶紧点头,绕过周牧泽,跟随于嬷嬷往梳妆镜边走去。
宫女们赶紧端了水盆过来伺候她洗漱。
周牧泽静静地退到一边,也不离开,眼瞧着宫女们替她妆点的差不多了,扬扬嘴角,靠到梳妆台边上来,伸手取了桌上的眉笔道:“就让本王为王妃描个眉吧?”
闺阁之中,丈夫为妻子描眉是常见的夫妻趣事儿,宫女们会意,自然收拾了水盆、毛巾一类的乖巧地退了出去,就连巧云和于嬷嬷也识趣地退到侧厅去布置早膳的碗筷。
孟毓晓抬头看了一眼静西王,伸了伸手,压低声音说:“王爷,还是妾身自己来吧?”
“怎么,不相信本王?”周牧泽说话间,已经提笔往眉粉盒里沾了眉粉,回头看向孟毓晓道:“本王虽没有替别人画过,却也有信心为你画好。”
孟毓晓动了动嘴唇,没有再坚持,只好服从地仰起脸,轻轻闭上眼睛。
孟毓晓的眉毛很淡,故此平日就算不施粉黛,孟毓晓也会描眉,多半时候都是自己执笔,小许时候也会由下人帮忙,但是叫一个男人为自己画眉,孟毓晓还是第一次,索性闭了眼睛,不至于太紧张。
周牧泽的手慢慢地盖到孟毓晓的脸上,淡淡的体温传透到孟毓晓的脸上,惊得孟毓晓又要躲闪。
“别动,一会儿歪了。”周牧泽柔声说道。
孟毓晓轻抿嘴角,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衣摆,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周牧泽的动作很是轻柔,不一会儿便画好了。
“可以睁眼了。”周牧泽将手里的眉笔放回桌上,小新提醒孟毓晓。
孟毓晓这才睁开眼睛,侧头扫了一眼铜镜里样子,还别说,王爷画的眉毛到比自己平日里那草草的两笔更精致。
“可喜欢?”周牧泽倚在孟毓晓身旁问。
孟毓晓浅浅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周牧泽,“谢王爷。”
周牧泽只是浅浅一笑,伸手拉了孟毓晓的手腕,心满意足地往餐桌边走去。
他一直幻想的日子,便是这般,日夜与她相伴,晨起为她描眉,晚间陪她看书,看着她的笑容离府,迎着她的笑容进屋,这般的美景,想来也快了。
孟毓晓扫了一眼静西王的手,同描眉更衣比起来,似乎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便也没做什么反应,跟着周牧泽去用早膳。
“一会儿我要进宫一趟,你若无聊,便叫嬷嬷领着你在府中四处走动一下。”周牧泽放下餐具,擦了擦嘴,温声同孟毓晓交代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府中一直都是小乐子在打理,你可以慢慢接手,千万别累着。”
孟毓晓也跟着停了筷,赶紧说:“高乐打点得挺好的,妾身还是不要插手好了。”
“随意你。”周牧泽浅浅一笑,放下毛巾,起身,“事情可以叫高乐去做,但这当家主母的身份你必须担着。”
孟毓晓明白他是何意,便轻轻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送至门口,“妾身晚些时候想要出府一趟,可以吗?”
“本王记得你在外面还有些营生,想出去随时都可以,安排高乐帮你打点好就行。”外面有齐然照料,周牧泽便放心地由着孟毓晓出府,“最好换身男装,莫要叫人认出来,无辜生出是非。”
周牧泽对孟毓晓是越看越喜欢,便觉得天底下的人都如他一般视她为珍宝,自然不放心自家娘子在外面抛头露面,所以提醒她着男装。
孟毓晓也正有此意,便点头应了下来。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走的彻底
“姑娘。”陆娘子推门进来,轻唤了一声正在伏案工作的孟毓晓,将手里的茶水顺手递给一旁的巧云。
巧云朝她努努嘴,又微微摇头,才端着茶水慢慢靠到桌边。
孟毓晓已经在书桌边写写画画大半日了,送进来的茶水冷了又换,这已经是换的第三杯,然而孟毓晓还是没有抬头。
“王妃,您且喝点茶吧。”巧云大着胆子,将手里的茶碗往孟毓晓身前送了送,“这事也不是一日就能做完的,您千万别累着身体了。”
孟毓晓轻叹一口气,将手里的笔放下,伸手接了茶碗端在手里,一双眼睛却还是直愣愣地盯在桌上摊开的宣纸上。
周牧泽留给自己的四家铺子,位子倒是极好,只是要用来做什么生意,孟毓晓倒是一筹莫展。
她的想法,便是想叫金牡丹的生意在行行业业都沾点,但是把舞台建的这么大,根基不稳,迟早得垮掉。
孟毓晓紧了紧眉头,将手里压根没往嘴边送的茶碗又放回到书桌上,抬头看向陆娘子道:“你把我们存在典当铺子的银钱出入账册找来给我看看。”
“唉!”陆娘子答应了一身,赶紧转身在旁边里书架里翻找了一会儿,寻出一本账册递给孟毓晓。
孟毓晓直接反到最后一页,看了一下结余数,眉头却隆的越发高了。
结余不到十万。
虽然金牡丹的生意一向很好,但孟毓晓一直在扩张,生意越做越大,赚回来的钱多半也叫她再次投了下去。
八万两银子,换了最开始,孟毓晓还能开一两间铺子,可如今金牡丹的名声已经打响,一开张自然就得叫人眼前一亮,规模小不得,再怎么紧凑,一间铺子前前后后的花销也得五六万,八万两,四家铺子显然不够。
孟毓晓放下账册,手指毫无规律地在桌上敲击着,周牧泽送的四间铺子空放着不仅可惜,还会影响金牡丹街的繁华气势,若是一间一间的开,倒显得金牡丹小气,入不了那些名贵的眼,可若是要一起开,自己实力又不够。
孟毓晓烦心地起了身,“我出去走走,你们不用跟着。”
“王妃,您要去哪?”巧云自然要追问她的去向。
“就在街上走走。”孟毓晓说话间已经出了门,扫了一眼靠在门边的齐然,停了一下脚步,开口叫上他:“齐然,陪我出去走走!”
“是!”齐然在门口守了大半日,听说要出去,极其兴奋,赶紧跟上孟毓晓。
巧云见孟毓晓有人跟着也放心了一些,只是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您早些回来,别耽搁了回府。”
孟毓晓只是轻轻点头,并未与她多言,便带着齐然下了楼。
“三爷,你这是要往哪去?”齐然跟在孟毓晓身后问。
孟毓晓浅浅扬扬嘴角,“去瞧瞧你家主子留的那几间铺子。”
“哦。”齐然应了一声,又极其兴奋地说:“那几间铺子三爷看了肯定喜欢,铺子的位子,结构都是我家主子亲自挑的,我当真没见过我家主子对别人这般用心过……”
孟毓晓知晓齐然这是又要在自己面前推销自家主子了,回头瞥了一眼他,“你家主子可到了?”
“额……”齐然顿了一下,周牧泽压根就没走,何来到不到一说,顿了一下,才摸头笑着说:“这我倒是不知道。”
“那兴许是没到吧,否则多少会给你来封书信的。”孟毓晓轻声说着,微微眯起眼睛,内心里忽地涌起了一番失落,他这回走的可真彻底。
说话间二人便到了最近的那家铺子,虽没有开张,但也请了看门的人,那人认得齐然,赶紧迎了二人进去。
孟毓晓看了一下,这铺子不大,也有二楼,没有后院,却能跟旁边的铺子相通。
“这铺子以前是做什么营生的?”孟毓晓打量着四周,随口一问。
身后的二人却是面面相觑,没一人答得上来。
孟毓晓回头看了一眼二人,无奈地笑笑,转身往楼上走去,这齐然就是个生意白痴,估计不太留意这些,唉,若是周牧泽在该多好!
他若在,多少能给自己提些建议。
孟毓晓不由得想起同周牧泽一起往江南去的时候,二人在龙开河镇的客栈里促膝长谈的情景,他这个人,虽说会耍流氓,但真的是跟自己最合拍的,起码在做生意上绝对是,就连跟自己一起穿过来的孟锐,都比不上。
“三爷,回头我便去打听下,左不过一夜的功夫,您可别为着这事愁眉苦脸的,若是叫主子知道了,少不得又要挨训。”齐然见孟毓晓倚在栏杆边走神,赶紧上前赔礼。
孟毓晓回过神来,想着自己竟然在留恋周牧泽,不觉好笑,朝着齐然笑了笑,“你家主子离那么远,总不至于书信来训你吧,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他又怎么知道今儿的事!”
“这可说不准。”齐然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跟在孟毓晓的身后。
孟毓晓一顿,回身瞥了一眼齐然,拧眉道:“难道除了你,你家主子还留了其他的眼线不成?”
孟毓晓一直觉得周牧泽那个死缠乱打的性子不可能这么轻易就退出的,留下齐然不过是想看着自己罢了。
“没有!”齐然立马摇头否决,心里又暗自懊恼自己说过了头,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周牧泽锐利的目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孟毓晓也没有再揪着齐然问下去,专心看铺子去,待把四间铺子晃悠完,孟毓晓依旧毫无头绪,只不过天色已晚,巧云提醒说该回府用膳,孟毓晓交代了陆娘子几件事情,便同巧云一起坐马车回府。
静西王早已经从宫里出来,在书房看书,孟毓晓换了衣服也没去打扰,直到晚间,静西王过来一起用膳,二人又在同一处待了几个时辰,到晚间,遣了宫人,各自睡下,倒也平静。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借钱
日子倒是过得十分的顺畅,孟毓晓也慢慢适应了周牧泽时不时冒出的小意外,小惊喜,两人早上一通起床,晚上各自睡下,在旁人眼里就是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西王府的人都知道,孟公府的三小姐虽说只是为侧王妃,却是极其受宠,王爷日日宿在她宫里,而且,府中事宜也全部由她说了算,故此,府中上上下下,对她是极其的恭敬。
孟毓晓也顾忌颜面,给自己定了行程表,每日巳时出门,晚膳前一定会回来,出府的时候多半会换上一身男装,有高乐和追风的掩护,基本不会叫人察觉。
“二哥哥,我可是听说钱府的宅子在城内呢,你怎么还带着我出城了?”孟毓晓撩起车窗布看了一眼窗外,回头对孟锐说。
“那钱老爷我们没有打过交道,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今儿我们去会会钱小公子。”孟锐解释说。
孟毓晓轻轻点头,没有再说话。
这几日的奔波,孟毓晓对于几家铺子总算是有了初步的规划,如今还棘手的就只有资金问题,若是放到现代,融资或借贷的方法很多,可到了古代,孟毓晓能想到的便是跟钱庄借钱。
但是她一借就要借几十万两,一般的钱庄是没有勇气借给她的,故此,她才将目光盯到了钱家银庄,托了孟锐去帮忙打听。
马车摇摇晃晃地出了城门,又往西边走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孟毓晓跳下马车,扫了一眼四周,淡笑着对孟锐说:“这地方我倒是有点眼熟,王爷的温汤庄子似乎也在这附近。”
“在这里有庄子的,非富即贵。”孟锐回了一句,带着孟毓晓往前走去,“或许一会儿你还能拿你王妃的身份换点好处呢!”
孟毓晓白了他一眼,冷声说:“我是不是王妃,你比谁都清楚,再打趣我,我可是要生气的!”
孟锐赶紧憨笑一声,“好了,不说了,先办正事!”
孟锐似乎为了躲孟毓晓,快走了两步,走到院子门口,与门人交谈了几句,不一会儿出来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迎了二人进去。
孟毓晓进院,发现也是一座温汤庄子,只不过院中来往之人都是女子,许多皆跟自己年岁差不多。
“钱公子!”孟锐远远地便看到了钱小公子,笑着迎了上去,客气地行礼招呼。
孟毓晓一身男装,紧随其后,只跟着点了点头。
那钱小公子领了一帮女子,正在园中踢毽子,侧头瞥了一眼二人,眉头一挑,便窜到了孟毓晓跟前,深吸了一口气。
“啧啧,小姐姐去了西王府,连身上的香味都换了。”钱小公子撇嘴走开,眼神里带着些许的不屑,“果然是嫁鸡随鸡,嫁了他,竟连品味也变了!”
孟毓晓被他这么一说,忍不住抬起衣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香味,自己平时并不在意这些,衣物皆是宫人们熏香的,只要不是太浓郁,孟毓晓大多时候并不挑香味。
另一边,钱小公子又开了口:“我这院子,一不进外姓男子,二不进已婚女子,你二人,偏生都犯了,若不说个正当理由,我可是要生气的!”
孟毓晓不再纠结香味,扭头去看钱小公子,眼前这小孩,脾气和性子倒是极其的狂野,再想想两次遇到他他都挥金如土的样子,忍不住便将他归到了纨绔子弟一类,不免埋怨地扫了一眼孟锐,明明去找寻钱老爷,偏生惹上这么个人。
“想方设法地托人给您带信,自然是有事相求!”孟锐笑着说,“主要是我家三弟有些事情想要和你商议。”
孟锐也不太会对付这种小毛孩,说话间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孟毓晓,示意她出手。
孟毓晓压住脑子里的杂念,朝着钱小公子浅浅抿嘴,“实不相瞒,今日前来,主要是想请钱公子帮我搭根线,我想见见钱老爷。”
“见我爹做什么!”钱小公子立马警惕地瞥了一眼孟毓晓。
孟毓晓忍不住乐了一下,看来这小公子很怕钱老爷啊。
“钱公子莫慌,我不过是想和钱老爷谈笔生意罢了。”孟毓晓浅笑着说。
钱小公子虚心地瞥了一眼孟毓晓,“我慌什么,小姐姐要是有事直接和我说便是,我爹的生意基本都交给我打理了。”
孟毓晓质疑地看了一眼钱小公子,不相信钱老爷会把那么大的家业交给一个小屁孩,但也没有其他见到钱老爷的方法,只好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想同钱老爷借点钱罢了。”
钱小公子不以为意地晃了晃头,“来找我爹做生意的,不是运银子便是借银子,小姐姐且说要借多少!”
“不多,五十万两!”孟毓晓淡然地说。
钱小公子果真是有钱人,没有被孟毓晓的话吓到,只是扭头上下扫了一眼孟毓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然,不然也不会到钱府来开口。”孟毓晓淡然回答。
钱小公子勾嘴一笑,走了两步,到一旁坐下,“银庄借银子,都是一分息,若是付得起,也不是不能借。”
孟毓晓来之前就在京城各大银庄打听过,这个利息到没有狮子大开口,“利息的事情钱小公子放心,我自然会月月结算的。”
“小姐姐还真是爽快,不过,这银子我不借!”钱小公子朝着孟毓晓挑了挑眉。
“为什么?”孟毓晓忙问。
“因为你不好!”钱小公子冷眼道,这小孩子变脸的速度也叫人咋舌,方才还一副笑脸呢,转眼间便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我?”孟毓晓越发的一头雾水,他提的要求自己丝毫没有迟疑,怎么就不好了?
“我哪里不好了?”孟毓晓又问,拿出诚心合作的态度,“利息的事情我们还可以再商量,钱公子用不着这般快速决定。”
“先前同你一起的小哥哥呢?”钱逸泉抬头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一愣,回头看了一眼孟锐,一时之间不明白他说的小哥哥是谁。
“小哥哥对你那么好,你却嫁去西王府,你这样的女子,我可不想与你打交道!”钱逸泉说着起了身,冷冷扫了一眼孟毓晓,便径直离开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百户候
孟毓晓在原地愣了好了一会儿神,才回头看向身后的孟锐小声说:“钱公子说的小哥哥该不会是指周老板吧?”
孟锐正抬手托着下巴做思忖状,浅浅点了点头说:“上次见面的时候周老板便说与钱小公子相识,想来是他不会错了。”
孟毓晓微微皱眉,往前两步,想要追上钱逸泉解释两句,却被一旁的侍女拦住了去路,“二位公子请回吧。”
侍女笑得很是礼貌,却没有丝毫退让之意,孟毓晓迟疑了一下,只好作罢,转身同孟锐一起悻悻地出了院子。
二人将将出院子,还没走几步,身后追上来一个声音,“二爷”
孟锐和孟毓晓赶紧停下脚步,回身看了一眼,一个半大的丫头叫嚷着朝这边跑来,停到二人面前的时候还不停地喘着气。
孟毓晓细细打量了一眼这个半大的女孩,只觉得面孔好生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是?”
“三爷竟不是认识我了!”小丫头抬起头,仰面朝着孟毓晓一笑,“先前您还送了一盒糕点给我的!”
孟毓晓一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丫头竟是自己在万寿楼遇到的,那个跟钱小公子一起的小丫头。
“馨蕊?”孟毓晓说话间又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一段时间不见,小丫头长高了些,又换了一身襦裙,自己还真是没认出来。
“馨蕊如今在钱小公子身边做事,这次能得钱公子见上一面,也全是馨蕊的功劳。”孟锐在一旁解释道。
“在这里做事?”孟毓晓瞥了一眼钱家的庄子,“馨蕊娘同意?”
孟毓晓之前便听孟锐说过馨蕊的娘,虽是个寡妇,却也靠着本事能养活自己和馨蕊,怎么会将女儿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呢?
“三爷怕是误会了。”馨蕊看出孟毓晓的疑惑,笑着搭了腔,“我并不是我娘卖过来的,是钱公子接过来的,这园中好多女子都是像我这般的穷苦人家的女孩子,钱公子全部接过来,供我们吃喝,又请先生叫我们习字、刺绣等,每月我若是想娘了,也可告假回去。”
孟毓晓抿抿嘴,光听馨蕊这么一说,这显然是件好事情,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这钱公子纨绔子弟一个,你在这里可要小心,女孩子家家的,莫要轻易就叫人骗了。”
“钱公子人很好,三爷大抵是对他有误会!”馨蕊似乎因为孟毓晓的话有些许的不高兴,答了这么一句,便扭头看向孟锐道:“二爷的事情可办妥了?”
孟锐悄悄看了一眼孟毓晓,淡笑着朝馨蕊摇了摇头。
馨蕊顿时收了笑容,一张笑脸也盖上愁容,低声说:“公子说每人每个月只能提一个要求,馨蕊到这里还没有一个月,这次已经是破例,这都不成,只能等下个月再去求一次公子了。”
“无妨的,我自会有其他办法。”孟锐伸手揉了揉馨蕊的头发,“你既决定在这里学习,便好好学习,莫要生事,叫你娘担心你。”
“嗯。”馨蕊抬起头,笑着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院子,同二人到了别,赶紧跑了回去。
“馨蕊在这里合适么?”孟毓晓还是有些不放心钱小公子,一个走在大街上都能撩人的小男孩,养了这么多女孩子,不能不叫人怀疑。
“没事儿,馨蕊那丫头自小跟着她娘做生意,说话做事机灵的很,她自有分寸。”孟锐说话间伸手扶了孟毓晓上车,然后紧跟着钻进车里,“倒是你的事,钱公子似乎有所误会。”
孟毓晓拧眉,当真是没有想到这件事也会跟周牧泽牵扯上,“他明明在京中认识不少人,当初还非要勾搭上你!”
孟锐浅声一笑,紧接着打趣道:“人家还不是为了你,用心良苦的,最终啥也没捞着,如今看来,周老板的面子倒是比王爷的好使,你倒不如实话告诉钱小公子得了!”
孟毓晓立马白了一眼孟锐,严肃地说:“王爷的事岂是能随随便便对外说道的,要是坏了王爷的事,你我可担当不起,你嘴巴可严实点!”
“是,是!”孟锐连连点头,“我若是真想说,首先也是告诉瑾轩,自你出嫁之后,他便一直神情恍惚的,见了我,也不似先前那般,总是借口有事推脱不见。”
“说起瑾轩,我倒是想起他的身世来,他如今可还在打孟公府的主意?”孟毓晓顺着孟锐的话问。
“这个……”孟锐有些迟疑,“倒是没有再听瑾轩提起,对了,他店里又来了位伙计,是安溪从泰州叫来的,那人似乎与你认识。”
“殷华?”孟毓晓第一反应就是殷华,跟着安溪的,又认识自己的,也就只有这人了。
“就是叫这个名!”孟锐赶紧点头,“看来你们还真认识,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等些时候吧,”孟毓晓轻声说,“好歹等我将铺子的事情忙出眉目来再说。”
孟锐点点头,二人又随意说了些其他,马车直接送了孟毓晓道西王府的侧门,门口有人接应孟毓晓。
“今日回来的早些。”周牧泽在屋里看书,见孟毓晓进屋,将手里的书放下。
“王爷今日怎么没在书房看书?”孟毓晓是从周牧泽休息的暗室里进来的,就连衣服,也是一并在那间屋子里换好了。
“有事和你说,所以就直接过来了。”周牧泽一边说着一边起了身,“今日早朝,皇上封了大将军为百户候。”
“百户?”孟毓晓一愣,诧异地看向周牧泽,虽然自己对官职不太懂,但是先前在府中听众人谈话时也听到过一些,众人都说以大将军的功绩最少也该封个千户侯,也许还能是个万户侯。
周牧泽浅浅勾了勾嘴角,看向孟毓晓,“焦家对你做的事,本王都记得,这次不过是一点教训,以后会慢慢帮你讨回来的。”
孟毓晓看了一眼静西王,这番话听在耳朵里竟然还有些长情,忙低下头说:“谢王爷。”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入宫
周牧泽知道是自己太急,便没有步步紧逼,绕开孟毓晓到一旁的榻上坐下,又抬手招呼孟毓晓坐过去,“虽说是百户候,却是本朝第一个外姓王侯,皇上今晚会在宫中设宴,你同本王一起去。”
孟毓晓将将坐下,听到这话赶紧起了身,“妾身……”
“不用紧张,不过是吃顿饭罢了,有本王在呢!”周牧泽安慰她道,“你只需要记住,你与本王是恩爱夫妻就好。”
孟毓晓沉默了一下,大抵明白了静西王带自己进宫的意图,暗暗点了点头,低声说:“妾身明白。”
周牧泽浅浅一笑,侧头看了一眼端了吃食进来的于嬷嬷,柔声说:“宫里规矩多,怕要弄到好晚,担心你饿着,叫人炖了些吃的,你且先垫一点,再换衣服随本王进宫。”
孟毓晓轻轻点了,顺从地跟着周牧泽到桌边吃了一碗粥,才开始更衣。
二人更衣又花了些时间,待全部弄好出府的时候夕阳已经只留余辉,昏黄没有温度地打在墙角根上。
孟毓晓同静西王坐了同一辆马车入宫。
“你今日回来神情似乎不怎么舒畅,可是外面的生意遇到难事了?”周牧泽担心孟毓晓紧张,便聊了些有关生意的话题,企图分散一下孟毓晓的注意力。
孟毓晓浅浅拧了一下眉,才淡笑着摇摇头说:“做生意就是这样,总有各种烦心的事情,不过妾身自己能解决的!”
“嗯,做生意这一块,只怕你比本王还要精通,”周牧泽浅声说着,“不过若是当真遇到什么难事,不要刻意瞒着本王,或许本王能帮上你。”
周牧泽说这番话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地留意孟毓晓的神情,这几日,孟毓晓每每回来都是一副极其疲惫的样子,自己有心问,她多半时候都是这样婉拒,也不肯同自己说实话。
周牧泽也招了齐然来问过几次,齐然那榆木脑袋日日跟在孟毓晓身边竟也不知道她在烦恼什么,只说她近日很忙,总是各处走动。
周牧泽倒是有些迟疑自己将另外一个身份隐去到底对不对,本以为她到了王府,自己便能日日见着她,可如今她不肯同自己敞开心扉,周牧泽倒是怀念起另一个身份来,起码,孟毓晓愿意同自己商讨这些生意上的事情。
坐在一旁的孟毓晓也有些走神,内心里也有些怀念起周牧泽来,这世界,怕是没有另外一个人能够像他一样同自己各种不谋而合,那种一个眼神,一个字就能相互明白的默契当真叫孟毓晓怀念。
“妾身知道。”孟毓晓浅浅答了一声,内心里却并没有对静西王抱多大的希望,自己和王爷不过是合作关系,为了以后全身而退,自然是牵扯的越少越好。
二人各有所思地走神间,马车已经入了宫门,到了二道门,才停下来,换步撵。
周牧泽先下马车,随即转身朝着钻出马车的孟毓晓伸出手。
孟毓晓浅浅一笑,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交到静西王的手里,这一次入宫,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秀恩爱,牵牵小手这样暧昧又亲昵的小动作自然是不能少。
周牧泽心满意足地握了握放在自己手心里的小手,牵着她先去给皇上请安。
皇上那里确实极其热闹,皇后和大将军都在。
孟毓晓给皇上、皇后请了安,便转身朝大将军也欠了欠身子,“毓媗见过姑父。”
大将军因着严副将的事情,对孟毓晓还有些不满,故此回答的不冷不热的,在这大殿之上,显然有些驳孟毓晓的面子。
周牧泽冷冷扫了一眼大将军,伸手将行礼的孟毓晓扶起,温声说:“你进宫少,本王陪你四处走走去。”
平日里众人哪里听过静西王这般温和的声音,大殿里的人各个瞪大了眼睛,心里也立马明了,静西王这是故意在给孟毓晓立威,就连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大将军,此番也投来了小心翼翼的目光。
“王爷,倒不如叫芙蓉丫头陪着王妃出去走走,”大将军陪笑着说,“她们姐妹在一处长大,难得在宫中碰到,想来有许多话。”
大将军话音刚落,跟在他身后的焦芙蓉赶紧站了出来,忙笑着说:“臣女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三姐姐了,确实有不少体己话想和三姐姐说。”
焦芙蓉一向最看不重孟毓晓,怎么可能会同她说体己话,不过是见自家父亲也有攀附之意,所以顺势抱抱静西王的大腿罢了。
换了旁人听不出这话有什么问题,周牧泽却是知道这一家人背后做的那些事儿,只是冷冷扫了一眼焦芙蓉,又将孟毓晓往自己身边护了护,冷声说:“外面夜色朦胧,王妃同你出去若是出了意外,你担得起么?”
一句话,堵得焦家父女无话可说!
静西王的意思却是很明了,即使大将军封了候,焦芙蓉的性命抵不上孟毓晓的一根头发丝儿。
皇上本就知道自家弟弟对这位王妃的痴迷,毕竟是值三个县城的女子,如今见两方直接怼骂起来,害怕气氛太过,便笑着起身说:“静西王既然来了,你们便随朕移步宴会吧,西王妃已然入了府,日后进宫的机会多的是,宫中景致静西王改日再带她来看便是。”
“皇兄说的是。”静西王淡然答着,将孟毓晓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等皇上走过之后,才引了孟毓晓跟上。
孟毓晓全程就像个害羞的小媳妇一般跟在静西王身后,但是见过的人都明白静西王对这位侧王妃的宠爱,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就连同皇上交谈,也不忘紧紧地拽着孟毓晓的手。
唐皇后的目光时不时地瞥一眼二人,心中多少有些歆羡,再看看皇上,知晓自己不可能有这般的待遇,心中歆羡不免转化成嫉妒。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选良缘
一行人到了举办宴会的青玉殿,刚抬脚进去,便听到里面一阵叩拜声音。
今日因着是给百户候贺喜,朝中只请了三位大员和国舅府,后宫妃嫔本就不多,也只来了几位,长公主府里倒是来了好几位。
皇上叫众人平身,便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众人这才敢一一落座。
大将军今日是主角,故此在皇上的下方设了专座,却只有他一人,孟文娘和焦芙蓉则坐到下方去了,上方还有三张桌子,与大将军相对的,是静西王和孟毓晓,挨着他们的是长公主和驸马爷,另有一张,是空的。
众人纷纷打量着孟毓晓,这个闹得满城风雨的侧王妃,现如今就坐在王爷身旁,享受着王妃的待遇,别说大臣,就连长公主都不免多看几眼。
孟毓晓被这些目光看得难受,只管低头坐着,静西王出门前便有交代,若是怕做错,便什么都不做,孟毓晓便是依着这个原则行事。
静西王却枉若无人,丝毫不理会周遭的目光,伸手取了果盘里的橘子,剥开,自己尝了一瓣,随即递到孟毓晓面前温声说:“这个你爱吃,本王尝过,甜的!”
这一番话,叫在场的夫人、小姐、妃嫔、宫女生出多少歆羡之意来。哪个女人不希望丈夫这般呵护有加,可在场的男人又有几个能做到。
孟毓晓伸手接了橘子,羞涩地说:“谢王爷。”
“先前听说静西王纳了侧妃,本宫府中忙,倒是一直没见着,今日一瞧,二人倒是琴瑟和谐。”旁人皆不敢作声,一旁的长公主倒是开了口,话语之中显然带着些许的不满。
她倒也不是反对周牧泽娶孟毓晓,只不过周牧泽在大庭广众下为孟毓晓剥桔子,显然做的有些过。
孟毓晓手下一慌,赶紧将手里的橘子放下,正要起身赔罪,被静西王一双温厚的手拦住。
静西王明白长公主的意思,一面护住孟毓晓,一面笑着对长公主说:“皇姐一向着急本王的婚事,本王如今纳了良妃,自然也着急给皇姐瞧瞧,今日若不是知道皇姐要来,本王是断然不会带侧妃来的,皇姐知晓的,本王这人最是小气,但凡得了点宝贝便只想藏在家里。”
周牧泽这一番话,既维护了孟毓晓,又捧高了长公主,长公主也明白他这些年一直不在京中,行事不受自己管控,多说无益,便识趣地没有再去打趣孟毓晓,而是面带宠溺的笑意,朝静西王说:“你这性子本宫最是清楚,打小就是这般,但孟侧妃是个活生生的美人,岂是你藏得住的!今日是侯爷大喜,可不许你糊弄过去,过几日,领着孟侧妃到我府上去坐坐!”
长公主的话虽说有教导之意,但最后表明了态度,不过是个侧妃罢了,长公主竟然直接叫静西王带到公主府,便是有接受之意了。
众人听着,对孟毓晓的歆羡之意又多了几分。
“谢公主,毓媗改日定登门拜访。”孟毓晓这回得了机会,躬声到了谢。
“皇上。”孟毓晓话音刚落,坐在下方的贤妃忽然端着酒杯起了身,柔柔地唤了一声,引得皇上扭头朝她看去,“臣妾平日无能,不得为皇上分忧,如今见姑父为国立功,家中三妹又得王爷青睐,便趁机沾点喜气,敬皇上一杯。”
皇上近日去贤妃那里去的频繁,似乎又找回了一些她刚入宫时的感觉,笑盈盈地端了面前的酒杯说:“贤妃家人立功宛如贤妃立功,这酒,朕喝了!”
皇上说完仰头饮尽杯中的酒,贤妃娘娘也笑盈盈地喝了酒,得意地坐下,在座的其他人脸色却千姿百态。
皇后自然是第一个不满,皇上的第一杯酒就这般叫这个贱人抢了去,她自然气不过,瞥了一眼孟毓晓,暗骂一句:姐妹二人都是会勾人的狐狸精!
皇后不满,国舅府里的人自然也跟着不满起来,接下去,便属焦芙蓉最是生气。
她们母女坐在贤妃对面,焦芙蓉一双眼睛冷冷扫了贤妃好几遍,手更是抓着自己的衣裙露出了青筋。
贱人,贱人,我爹立功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去皇上面前博关注!
焦芙蓉暗暗地在心里将贤妃咒骂了一番,贤妃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只是浅浅一笑,就给忽视过去了。
皇后这边落了后,自然也不肯吃亏,连忙贴到皇上身边亲自给皇上斟酒,又假装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台上另一张空桌,淡笑着说:“臣妾着人去翰王府请翰郡王入宫,才知道翰郡王自那件事情之后竟是一直没好,所以今日没能入宫。”
孟毓晓的心跟着一紧,皇后这话说的无意,明显是在故意提起自己命格太硬一事,害怕皇后这是要对付自己,孟毓晓忍不住直起腰身。
周牧泽却伸手,轻轻在孟毓晓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皇上这才想起没有出席的人是翰郡王,于是挺起腰身说:“这都快半个月了,静西王都纳了侧妃,他怎么还没好?”
皇上刻意避开命格几个字,又故意提起静西王纳了侧妃,明显对孟毓晓的事情有包庇之意,众人立马明白,不敢继续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孟毓晓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静西王,想起他送出去的一个县城,忍不住又有些心疼起来,但是迎上周牧泽柔和的目光,孟毓晓还是忍不住笑了笑,这样的王爷,当真叫人安全感十足。
“本宫近日便是为着翰弟的事情操心。”长公主叹了一口气,“请了不少名医,都不见起效,只得再去叫司天台算一卦,又说他主位星微弱,得一佳人辅佐才可。”
“那便赶紧为他选一良缘。”皇上平淡地说。
他对这位堂弟感情不深,不过是顾及皇家颜面偶尔见上一两面,又怕这事说多了牵扯到孟毓晓,影响他与周牧泽之间的交易,毕竟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玉章,故此,极其淡然地接了长公主的话。
“司天台今日下午才送了良人的生辰八字过来,本宫瞧了,身边倒是没有现成的,今日一并带过来,便是想向皇上求个恩典,看能不能查到。”长公主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方红纸,叫身边的宫人给皇上送了过去。
孟毓晓的一双眼睛便直勾勾地盯在那张红纸上面。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放弃
周牧泽浅浅瞥了一眼孟毓晓,上次听文宣世子说起翰郡王的病便有些怀疑他和孟毓晓之间还有其他的计划,如今瞧着孟毓晓的神情,便更加肯定,忍不住也将目光移向皇上。
皇上接了红纸,不过是一个生辰八字,只扫了一眼,便将红纸递给身旁的皇后,“这件事便劳皇后费心了,先在这次的秀女中对比一下,可有合适的,再考虑各地官员女子,就算是冲喜,也不能身份太低,到底是位郡王。”
皇上伸手接了红纸,浅浅扫了一眼,便交给身后的嬷嬷收好,口中很是自然地答了一个:“好。”
看着红纸条被皇后身边的嬷嬷收好,孟毓晓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来。
皇后与贤妃娘娘为敌,自然不希望宫中再多一个贤妃的帮手,若是比对出这红纸上的生辰八字是孟毓娴的,一定会极其撮合,有这些人的帮忙,就算贤妃有心思叫孟毓娴进宫,也未必能如愿。
宴会很是热闹,男人们喝酒喝的很是兴奋,女人们也开始四处走动起来,孟毓晓并不想在宫中闯祸,只管静静地陪在静西王身边。
静西王也安静地留在座位上没有离开,淡然地应付着前来敬酒的官员。
忽地,有个宫女挪着步子靠到孟毓晓身边,俯身低头在孟毓晓耳边说了几句话。
孟毓晓微微一怔,侧头瞥了一眼下方的贤妃,贤妃已经起身,扶着宫女往外走去。
孟毓晓稍稍迟疑,转身附到静西王身边,低声说:“贤妃娘娘叫我出去透透气,我要去吗?”
孟毓晓与这位孟公府的大姐并不亲厚,见不见,区别不大,所以孟毓晓先征求静西王的意见。
静西王瞥了一眼靠过来的宫女,厉声问:“是贤妃娘娘叫你来请的?”
小宫女大抵被静西王的威严镇住,连忙低头说:“是。”
周牧泽慢慢收回目光,淡笑着看向孟毓晓,“既是家中长姐相邀,你便出去见见吧,外面冷,你小心别着凉了。”
孟毓晓轻轻点头,伸手扶了一旁的于嬷嬷起身,由那宫女带着往外走去,宫中虽然四处都点了灯,但抵不住夜色浓郁,跟着宫女绕了好一会儿,才到一处偏房,里面摆设略显简单,看来是专门给人休息的小厅。
“毓媗见过娘娘。”孟毓晓客气地上前施了礼。
贤妃娘娘赶紧坐起身,抬手招呼孟毓晓过去,“都是自家姐妹,你这般见外做什么!宴会上酒气重,本宫又寻不到机会与你说话,特意叫你出来,不影响你与王爷亲厚吧?”
贤妃本是打趣之语,孟毓晓听着却觉羞涩,浅浅一笑,走过去挨着贤妃坐下,“长姐说笑了。”
贤妃看着孟毓晓的模样,淡笑着说:“你如今有了好去处,长姐也为你高兴,只不过女子再华贵,也不能忘了家中父母和兄弟姊妹。”
“自然。”孟毓晓皆小心地应着。
贤妃今晚喝了不少酒,些许有些兴奋,见孟毓晓这般乖巧心下也十分满意,直接说:“姑母一家如今越发的高贵,想来也瞧不起我们小门小户的,芙蓉表妹进宫已成定局,宫中若只有本宫一人,怕也难与她抗衡,本宫只盼四妹妹可以顺利入宫,再加上你,日后我们姐妹三人定能相互照应。”
孟毓晓浅浅一笑,贤妃的这番心思她早就看透,现如今翰郡王已经在行动,自己也没有必要与她多说,便低声说:“长姐说的,妹妹皆明白。”
“嗯,你是聪慧的。”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贤妃便让孟毓晓先走了,孟毓晓出来,走了没一会儿,竟又撞上一位熟人。
“婉玲姐姐好。”孟毓晓主动上前施了礼。
“王妃多礼了。”唐婉玲淡笑着回了礼,又小声说:“原想去西王府找妹妹的,只不过多有不便,今日见到王爷和妹妹琴瑟和鸣,我心里当真为妹妹高兴。”
“谢婉玲姐姐。”孟毓晓忙说,“姐姐若是想去西王府只管叫人下帖便是,哪有什么不便之说。”
“妹妹大度,不会多想,却不妨其他人会多想。“唐婉玲浅浅一笑。
孟毓晓听清楚她话里的意思,稍作沉默,抬眸看向唐婉玲,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凑到唐婉玲跟前,压低声音说:“婉玲姐姐当真不放弃西王府王妃之位吗?”
“放弃?”唐婉玲浅笑着,“妹妹应该知道,我是没得选择的。”
“姐姐何苦听命于那些人,自己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有时候,不妨为了自己的幸福搏一搏!”孟毓晓发自肺腑地劝着唐婉玲,“王爷对婉玲姐姐无意,你就算做了西王府王妃又有何用?”
唐婉玲抿嘴一笑,“姐姐知道,王爷眼里只有妹妹你。”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孟毓晓连忙解释,但又不能将话说透,只好换了语气说:“我是真心待姐姐如知己才好生提醒的,西王府王妃绝不可能是你!”
“看样子妹妹势在必得啊。”唐婉玲的好脾气也被孟毓晓激怒,冷声呛了一句。
“我!”孟毓晓语塞,当真是不知该如何同她再解释,正要说话,唐婉玲却朝她身后施了一礼,“见过王爷。”
静西王瞥了一眼唐婉玲,随即将目光转向孟毓晓,柔声说:“外头冷,你怎么出来了这么久,小心着凉。”
周牧泽说话间还伸手替孟毓晓拢了拢衣领。
孟毓晓羞涩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与婉玲姐姐闲聊罢了。”
“嗯。”周牧泽浅浅应声,携了孟毓晓的手,“时间不早了,我们与皇上拜别一番便出宫去。”
“哦。”孟毓晓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唐婉玲,低声道:“婉玲姐姐再见。”
唐婉玲没有回声,只是浅浅点了点头,目光抬起,又静静地看向周牧泽的后背。
他眼里除了她,当真是没有旁人了吗?竟连看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人定胜天
“不过是个侧妃,她神气什么!”白凤瞧着孟毓晓和静西王走远,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自家主子,愤愤不平地说。
唐婉玲浅浅一笑,略带无奈地说:“起码王爷宠她。”
“王爷那是受了她的狐媚,蒙了心!”白凤继续说着,“等小姐以后入府做了王妃,王爷一对比就知道谁更好了,到时候看她还怎么耀武扬威。”
唐婉玲没有应声,却拧了眉头,静西王对她的宠爱,大家都是亲眼所见,绝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尤其是他看她的目光。
“她方才说的话叫我好生疑惑。”唐婉玲语气认真地说,“她一面与我好,一面又警告我不要肖想王妃的位置,这是为何?”
“她就是个两天三刀的小人,与姑娘您交好不过都是表面而已!”白凤立马接话。
唐婉玲轻轻摇了摇头,“不像,她若只是假惺惺地与我好,没必要叫我去王府走动,难道她就不怕我在王府做出点什么吗?”
白凤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或许她有什么阴谋吧?”
“玩阴谋?”唐婉玲冷笑一声,“只怕她玩不过我,既然她好心邀请了,我们便也不能辜负了,回去准备着,往西王府送一副帖子。”
孟毓晓同静西王一起提前出宫。
“冷么?”周牧泽又开始对孟毓晓嘘寒问暖起来。
孟毓晓摇摇头,又将自己的手往衣袖里藏了藏,“今日穿的够暖,不冷的。”
“嗯。”周牧泽留心着她的小动作,“你与唐小姐在廊下说什么,冷风口上站着也不知道冷!”
周牧泽一向不随意询问孟毓晓的私事,害怕她生疑,但那个人是唐家的人,叫他不得不多留心。
“随意聊两句罢了。”孟毓晓平静地回答,“婉玲姐姐说要来府里看我,我应了。”
孟毓晓随意说着,忽又迟疑地看了一眼静西王,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州民族而淡笑着回答,“你如今是西王府的当家主母,想要邀请谁来府里,你自己可以决定。”
孟毓晓点头,随即轻声说:“妾身先前问过婉玲姐姐,她也同妾身说国舅府希望她能入主西王府,而且,这一次的几位秀女中,只怕能入得了太后眼的王妃之选也非她莫属,想来王爷也思虑过这些,故此妾身才担心王爷会不喜欢她入府。”
周牧泽微微扬起嘴角,绕开孟毓晓的话,另寻了一问:“你既想到了这些为何还答应邀她入府,难道就不怕本王当真看上她,又或者她在府中生出什么事端来么?”
孟毓晓却笑着说:“王爷若是当真能看上便最好,婉玲姐姐出身名门,又知书达理,是个不容错过的好女子,若是既能入得了太后的眼,又能入得了王爷的眼,到时候也就没有妾身什么事了,王爷您也不用苦恼如何逃婚,可不是两全齐美?”
周牧泽没有吱声,嘴角将将扬起的笑意早已散的无影无踪,冷声道:“本王不可能看上她的!”
除了你,本王心里装不下任何人。
“这批秀女三年前就挑好了,太后的心思三年前就萌生了,本王若是对她有意,也用不着接你入府。”周牧泽的声音很冷,多半是被孟毓晓的话气到了,她竟然把这称作两全其美。
孟毓晓倒是没有理会周牧泽的小情绪,忙又接着说:“王爷若是当真看不上婉玲姐姐,妾身请了她来府里也没坏处,起码能叫她看清王爷的意思,妾身也好劝她早日放弃,另觅良缘,总不该在王爷您这颗树上挂死。”
“你劝她了?”周牧泽立马警惕地问,国舅府生出这样的想法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岂是孟毓晓几句话就能劝止的,反而会叫国舅府的人因此记恨她,周牧泽不免担心起来。
“对啊。”孟毓晓单纯地点点头,显然没有周牧泽想得多,“虽说是父母之命,但还是自己的幸福最重要吧,就好比王爷,太后要你娶的,你不愿意,便能找我来演戏,婉玲姐姐也该如此,若明知道嫁到西王府不会幸福,她为什么就不能搏一搏,争取一下自己的幸福呢?”
“所以你当初选择跳湖都不愿意嫁去安家?”周牧泽淡笑着问。
“王爷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孟毓晓狐疑地扫了一眼静西王,随即又说:“但凡是我不想嫁的,我定然会想到办法摆脱,人定胜天!”
“好一个人定胜天!本王当真是没有看走眼。”周牧泽浅浅一笑,望着眼前的女子又起了拥她入怀的冲动,却又从她的话里听出自己任重而道远的追妻之路。
“唐小姐的事你看着处理吧,她若听得进去,你稍稍提醒也好,她若听不进去,你便不要再说了,本王担心唐家人会对你不利。”周牧泽还是忍不住提醒孟毓晓。
孟毓晓点头,凡事适可而止,这道理她还是懂的。
“对了,翰郡王的事情你不打算与本王说说吗?”周牧泽侧身换了一个话题,直直地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微微一怔,连忙低头小声说:“这事说起来怕王爷笑话。”
“本王能笑话里的时候多着,不在乎再多一次。”周牧泽饶有兴致地与她打趣着。
“那这事说给王爷听也可以,但王爷不许多想!”孟毓晓仰起脸,一脸认真地说:“今日那红纸上写的是妾身四妹妹的生辰!”
周牧泽先是一愣,随后扬起了嘴角,大概明白了是什么原因。
“既是翰郡王看中了便直接上门去提亲不好么?何必这样绕弯子!”周牧泽又问,“难道他一个郡王爷,还配不上你府里的四姑娘?”
“这倒没有!”孟毓晓连忙说,“倒不是说翰郡王配不上,只不过府中早已为四妹妹安排了出路,只怕不会轻易答应翰郡王。”
周牧泽听着,心中顿时了然,点了点头,并未再说其他。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拜访公主府
过了两日,周牧泽带了孟毓晓往公主府去。
“妾身只当是长公主的客气话罢了,当真要去么?”孟毓晓当初嫁过来最大的担忧便是跟着王爷走亲访友,各个都是皇亲国戚,稍不留神,说错某句话就要得罪人,要是不小心说漏嘴什么的,还会坏了王爷的事。
“皇姐这人不喜玩笑,既然说了便是愿意接受你,本王正好趁热打铁去走动走动。”周牧泽一边说着一边为孟毓晓拢了拢披风,昨晚忽地降下来一阵寒气,今日冷了不少,“而且,宴会已经过去两日了,皇后那边若是手脚快也该比对出结果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结果?”
“自然想!”孟毓晓连连点头,感激地看向静西王,浅浅一笑,“王爷当真是个好人,这样的事情若是旁人听去,只会取笑四妹妹轻浮,王爷却不同。”
“本王自然是同你想的一样。”周牧泽扬扬嘴角,伸手拽了孟毓晓的手腕往外走去,“夜里有雨,路滑,本王拽着你。”
孟毓晓侧头,扫了一眼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这些日子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动作,当真不觉得尴尬了,倒是稍稍迟疑,抬手,将自己另一只衣袖抬起,轻轻盖到他的手上,小手隔着衣袖,浅浅地压在他的手背上。
周牧泽愣了一下,回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孟毓晓。
孟毓晓浅浅一笑,忙说:“这样挡风,王爷的手就不会冷到了。”
周牧泽撤回头,淡笑着说:“嗯,本王的手暖的很。”
当然,更暖的是心。
周遭的宫人早已习惯了王爷和王妃卿卿我我的模样,皆低头含笑,恭恭敬敬地送了二人出去。
公主府早就得了消息,故此二人刚进府,便远远地瞧见文宣世子和世子妃迎出来,双方打了照面,行过礼,便往里面走去。
“母后一早进宫去了,这会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王爷和王妃先随我到后面坐坐去。”文宣世子说着。
孟毓晓立马侧头看向周牧泽,想着公主这时候进宫是不是因为翰郡王的事情。
周牧泽比孟毓晓直接多了,扭头便问:“皇姐怎么一大早进宫去了?前日晚宴听皇姐提起过翰郡王的病情,莫不是他的事有结果了?”
“正是为着这事!”文宣世子忙说,“皇后那边说要给翰郡王冲喜的姑娘找到了,母后等不及便先进宫去,特意交代了我们招待王爷和王妃。”
孟毓晓顿时心下一喜,那生辰八字是自己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的,不会有错,皇后这么快就比对到了,只有可能是孟毓娴。
“倒也不急,本王今日带王妃过来给皇姐请安,等着便是。”周牧泽淡笑着说。
“颐和郡主一早知道王爷和王妃要过来,便一直盼着,妾身倒是得帮她跟王爷借了王妃过去坐坐。”赵佳玉在一旁开口说。
周牧泽回头看了一眼孟毓晓,浅声说:“你与颐和也熟,便去坐坐吧,一会儿皇姐若是回了,再叫人去接了你过来,本王同世子去见见驸马,只怕他那里聚了不少幕僚,你去了不方便。”
“好。”孟毓晓已经习惯出门听静西王的安排,柔声答应着,回头看了一眼赵佳玉,二人相互携了对方的手,便朝另一边去了。
这边周牧泽目送孟毓晓走远,收回目光,便注意到一旁怪笑的文宣世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文宣世子却笑得越发厉害,跟在周牧泽身边说:“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王爷也柔情化骨!”
“你平日里文学就用在这个上面了?”周牧泽冷声反问一句。
“平日我哪想得出这般的好句子!”文宣世子也不怕丢脸,索性顺着周牧泽的话往下自损,“我既没有你们这般的才情,也没有你们这般的胆魄!”
周牧泽微微挑眉,扭头饶有兴致地看向文宣世子。
“王妃还是三小姐的时候便敢独自下江南,可不是好胆魄!”文宣世子毫不忌讳地说,“如今又多了个翰郡王和四小姐。”
周牧泽扬起嘴角,浅笑着问:“这事儿你也知道?”
文宣世子似乎就等着周牧泽这句话,连忙说:“我就知道王妃不会瞒着王爷你的!可她也甚是过分,翰郡王与四小姐,那还是我起的心思撮合,当初和王妃约好的,岂料最后她倒是直接和翰郡王合作,毫不留情地把我置之事外!”
周牧泽瞧着文宣世子一副气愤不过的模样,倒是想起了孟毓晓的调皮,于是毫不留情地说:“王妃大抵嫌弃你愚钝,办事不利。”
“我何曾办事不利了!”文宣世子连忙辩解,“就说这事儿,要不是我去司天台打点,又在母后面前煽风点火,他二人能如此顺利?”
“你还去打点司天台了?”周牧泽忙问。当初孟毓晓的事情,他早就听说有好几拨人在联系司天台,排查了好几处,当真是没往文宣世子身上想。
“自然!”文宣世子倒是越说越骄傲,“我原是替王爷操心,便去找翰郡王理论,得知命格有损一说,暗暗一想,这可是个帮王爷的好机会,便将司天台打点了一番,一定要闹得翰郡王娶不了三小姐,可是这件事之后翰郡王的病居然依旧不见好,我便意识到自己被这二人骗了!”
“那你倒也不笨。”周牧泽夸了文宣世子一句,“你打点司天台的事情公主不知道吧?”
“放心吧,皆不是我自己出面的,母后查不到这上面。”文宣世子略显得意地说,“等这事落定,你和翰郡王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我!”
“我两是没你命好,婚配之人便是心爱之人,你为我们做这点事也是应该的!”周牧泽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你得了两位好舅母,日后好处自然少不了!”
文宣世子细细一想,周牧泽说的不无道理,再想想自己的新妻,不觉羞涩,干笑两声,不再与周牧泽讨赏。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世子妃有喜
另一边,孟毓晓与赵佳玉见到了颐和郡主,孟毓晓一如往常地上前行礼,却叫颐和郡主起身拦住。
“你如今可是王妃,可别折煞我,这按着辈分,我还得唤你一声舅母呢。”颐和郡主一边说着一边拉了孟毓晓往一旁坐下。
赵佳玉坐了另一边,笑着说:“我方才便想说,这辈分可真是乱了,好好的妹妹如今要改口叫舅母了。”
孟毓晓被这二人说的脸上一红,连忙低头道:“我不过是个侧妃,哪里担得起你二人这般叫。”
自古正妻、侧房都有区别,能被这二人叫做舅母的必然是静西王的正妃才行。
“怕也要不了多久。”颐和郡主顿时接了话,“你如今作为西王府的当家主母,又深得王爷宠爱,同正妃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王爷为了将你娶回府,花了不知道多少心思,如今虽然因着太后的原因只是侧妃,日后定会扶你为正的!”
一旁的赵佳玉稍稍疑惑了一番,笑着看向颐和郡主,“听小妹这意思,王爷和王妃早就有故事啊。”
“这事我先前没敢往外说,今儿只有嫂嫂在,便容我多嘴几句。”颐和郡主竟是十分兴奋,侧了侧身子看向赵佳玉便开始说:“当初我向嫂嫂打听三小姐,便是受了王爷的嘱托,后来温汤一行,王爷又特意召了我去交代了一番,言语之中不乏对三小姐的青睐之意,故此,如今王爷和三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自是跟着高兴的。”
孟毓晓安静地坐在一旁,想起自己在温汤庄子里差点撞上颐和郡主,倒是没想到她竟是被王爷特意叫去交代照顾自己的,怪不得她从前院回来便直接奔了自己的房间。
赵佳玉倒是大吃了一惊,忙说:“哟,想不到还有这么一曲,我们都只当王爷与王妃是因诗结缘的,如今看来,王妃倒是早就认识王爷了?”
“对呀,三小姐上次说要去问问王爷的,后来可问了?王爷如何说?”颐和郡主也紧张地看向孟毓晓,“你若是忘了问,一会儿我见着王爷便替你问。”
孟毓晓本想以没问糊弄过去的,不想颐和郡主堵了她的话,她只好寻了一个理由说:“也是因为诗罢了,便是赏梅宴上那句,我久居深闺,又才貌不扬,才没其他能叫王爷看中的。”
“你可真会妄自菲薄!”颐和郡主啧啧几声,三人皆捂嘴笑了。
又说笑了一会儿,有宫女传话说长公主回来了,孟毓晓立马起身,却听见那宫女说:“公主说了,今日并无外客,不用回避,请世子妃和郡主同王妃一同过去坐坐。”
这提议正合大家心意,于是众人便一同起了身,往长公主那边去。
孟毓晓乖巧地给长公主请了安,长公主看起来心情不错,同孟毓晓说话的时候也很随和,“你们来的正好,本宫正同王爷说起翰郡王的婚事。”
孟毓晓瞧瞧看了一眼静西王,在宫女的指引下走过去挨着他坐下,继续听长公主说话。
“可是冲喜的事情定下了?”颐和郡主最是心急,又最是不忌惮长公主,直接便问了。
长公主宠溺地瞥了一眼颐和郡主,随即扭头看向其他人说:“这事儿说来也巧了,司天台给出的八字当真找到了,还是秀女榜上的姑娘。”
“到底哪家的姑娘这般有福气?”赵佳玉柔声问。
“和你是沾亲的。”长公主笑着说,又扭头看向孟毓晓,“和王妃也有关系。”
孟毓晓倒是不敢乱说话,赵佳玉浅浅想了一会儿,淡笑着问:“这位姑娘难道是妾身娘舅家四姑娘?”
孟毓晓瞥了一眼赵佳玉,适时露出惊讶之色,扭头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满脸笑容,朝着众人点了点头,“要不说本宫今日高兴,之前一直担心这司天台算出来的是哪位不入流的姑娘,竟没想到是孟公府的四小姐,本宫悬着的这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这倒是一段好姻缘!”颐和郡主也跟着点头附和。
“嗯,是好姻缘。”赵佳玉也附和,“皇上可下旨了?”
“本宫今日着急出宫,未来得及去找皇上,已拜托皇后去向皇上说明,”长公主很是随和地回答着子女们的提问,“事关翰郡王的生死,皇上应该不会拒绝。”
孟毓晓暗暗抿嘴,想着皇上是没有问题,但是耐不住身旁有人会吹耳边风,这事未必能这么顺利。
周牧泽看出孟毓晓的心思,扭头对长公主道:“皇上毕竟国事繁忙,翰郡王的病却是拖不得,皇姐不妨多进宫提醒几次。”
“嗯,你说的有理,本宫明日去见见翰弟,再进宫一趟。”长公主点头答应,随即淡然一笑,转头看向孟毓晓道:“本宫记得宫中的贤妃是你二人的长姐吧?”
“正是。”孟毓晓连忙起身答话。
长公主摆摆手,示意孟毓晓坐下,“一家人说话,用不着拘谨,此事若是成了,孟公府到算得上功臣,三位姑娘都教的这般好,贤妃辅佐皇上,你也能伺候王爷。”
“此乃我们姐妹的福分。”孟毓晓依言坐下,浅笑着回答。
“福分且不说,起码是缘分。”长公主又笑了笑,“本宫当真没见过王爷对旁人这般好过。”
孟毓晓抬头,看向身旁的周牧泽,朝他浅浅一笑,周牧泽连忙对长公主说:“王妃她知书达理,又善解人意,对本王更是倾心倾力,本王自不能辜负于她。”
“本宫知晓她好,值得你宠,不过你也年岁不小了,可不能再任性,你二人既然感情好,也该有结果才是!”长公主淡笑着说,“文宣比你小几岁,转眼明年也该做爹了,你可抓紧。”
孟毓晓顿时一愣,扭头看向赵佳玉,惊讶地问:“世子妃有喜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赵氏来访
赵佳玉含羞地点了点头。
孟毓晓笑笑,略显不好意思地说:“我事先不知情,不然该为世子妃准备些贺礼才是。”
周牧泽微微将身子一侧,靠到孟毓晓身边说:“无妨,本王回去便叫人挑好了送来。”
“礼不礼的,不重要,本宫不过是想借此催促你二人也早些开枝散叶罢了。”长公主接了话,笑着看向孟毓晓,“你既已嫁入王府,便该以家室为重,要注意好好调理身子,早些为王爷添上一儿半女。”
“我……”孟毓晓张了张嘴,迟疑着该怎么回答,一旁的静西王却伸手将孟毓晓拦住,笑着朝长公主说:“谢皇姐提醒,本王定会同王妃多加努力的,只是王妃年岁还小,此事也不能操之过急。”
孟毓晓当真不知道,造娃这种事也能拿出来公开说的,在场的不是还有未出阁的颐和郡主吗?瞧瞧瞥了一眼颐和郡主,她同自己一样,两颊绯红。
长公主顿了顿神,又看了一眼孟毓晓,“你不说本宫倒是忘了王妃还未及笄的事情了,还有多久及笄?”
“回公主,明年春上,三月初三满十五。”孟毓晓低声回答。
“哦,那也快了,王爷今年会一直留到选秀之后,届时本宫希望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长公主又笑了两声,扭头注意到颐和郡主的神情,似乎才想到这个话题不宜在众人面前说起,便自然地换了一个话题,又问起孟毓晓喜欢吃什么,好叫厨房准备。
孟毓晓未及回答,静西王倒是抢着说了好几道菜,每道都是孟毓晓爱吃的,惹得众人又将二人的恩爱挑出来打趣了一番。
公主府一行,极其顺利,用过午饭,孟毓晓便同静西王一起离开了公主府。
“王爷,妾身觉得公主今日有些奇怪。”孟毓晓迟疑叙旧,还是鼓起勇气唤了静西王,“虽说公主接受了妾身,但妾身只不过是个侧妃,王爷正妃未娶,她不应该不着急我们要孩子的事情吗?”
周牧泽侧头看向孟毓晓,浅浅一笑,温声说:“皇姐与母后不同,只要本王喜欢就行,不在乎门第,又加之今日有四小姐和世子妃的喜事,只怕对你多了几分喜欢。”
孟毓晓瞥了一眼静西王,听着他说喜欢,就好似真的是在说自己一般,王爷,当真是个极其会演戏的,真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便钻进了他的戏里。
孟毓晓想到这,不由得全身一惊,连忙眨了眨眼睛,赶紧将目光撇开去,二人一路无话地回了府。
第二日早膳之后,静西王出府去了,孟毓晓送了他出去,便计划着是不是应该出门去走一遭,正犹豫的时候,高乐进来通报,说是赵氏求见,孟毓晓自然叫人将她迎进来。
赵氏这是第一次进西王府,眼观八方的她自打一进府便开始四处看着,瞧着孟毓晓住的别院格外的精致,又见屋中有不少男人的物件,再看看来往的宫人对孟毓晓毕恭毕敬的态度,心中便知晓外面传道的那些当真不假,静西王对孟毓晓真的是恩宠无限。
“臣妇给王妃请安。”赵氏心中有了答案,竟也上前有模有样地朝着孟毓晓拜了一下。
孟毓晓大吃一惊,又立马了然,伸手将她扶起,笑着说:“太太与毓媗这般客气做什么?”
孟毓晓说话间又往赵氏的身后瞥了一眼,赵氏竟只带了两名丫鬟。
“太太难得过来,怎么不将四妹妹也带过来走动走动?”孟毓晓一面说着,一面引了赵氏往屋里坐去,于嬷嬷和巧云上了茶水便乖巧地退下去。
“你四妹妹性子野,我又不知道西王府的规矩,担心她头次来闯祸,故此没敢带她出门,你若是挂念,改日我再带她过来。”赵氏已经确定孟毓晓如今地位非同凡响,自然生出巴结之意,听到孟毓晓挂念毓娴,满口答应下次会带她过来。
“那也成,左右隔得不远,想走动,随时都可以来。”孟毓晓说。
“那哪成,”赵氏连忙说,“虽说你们姐妹情深,但娘家小妹总往府里跑,王爷见得多了怕不是要生气?”
“不会的,王爷知晓我与二哥哥和四妹妹感情好,多次同我说起要接二人来府里的,只不过这些日子,又是往宫中,又是往公主府,便一直耽搁了。”孟毓晓淡笑着说。
赵氏见提到了孟锐,眉色顿时又开了几分,笑着说:“难得你出阁了还想着锐儿,只不过他到底是男子,总往你这来也多有不便,你若有心,多在王爷面前提上几句,便也算是为他积德了,你如今恩宠正盛,若是可以,为家中兄妹谋点好处也情有可原,想来王爷不会拒绝。”
赵氏的话很明显,便是叫孟毓晓时不时地给静西王吹吹枕头风,孟毓晓只是淡笑着点头说:“毓媗明白。”
赵氏只当孟毓晓是应下了,顿时心中高兴地紧,又拉着孟毓晓说:“你如今算是好了,以前那些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如今却都攀上你的关系来!”
孟毓晓稍稍瞥一眼赵氏,瞧她有些不满,便轻声问:“太太可是在府中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
赵氏虽说是孟公府的当家主母,却也有着诸多的无奈,老夫人本就是个拎不清的,还有个孟文娘又喜欢插上一脚,孟府的二夫人尤氏对赵氏也不满,她的糟心事当真不比自己的少。
“这事说来气愤,偏生又不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我才气愤!”赵氏越说越生气起来。
孟毓晓微微挑眉,心中暗想怎么听着这说话的语气,这事好似要跟自己扯上关系一般?
“既不是冲太太去的,太太便宽心就是。”孟毓晓开口安慰赵氏,“左右那些人闹得没劲也就不闹了。”
赵氏将头一瞥,看着孟毓晓叹一口气道:“这事虽与我无关,却是关系你的,叫我怎能不生气!”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家丑
孟毓晓便知道这事要绕到自己身上,只好浅笑着说:“太太要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儿?”
“唉,这事说起来当真是丢脸。”赵氏又叹了一口气,“我今日本是不想来的,却架不住老夫人一再强调,我只好硬着头皮来见见你,我要说的是孟府二丫头的事!”
孟毓晓微微皱眉,她好些日子没有将孟毓娇放在心上了,暗暗一算,离着自己上次提醒孟毓娇已经有三个多月了,难道是孙二郎的事情败露了。
“二姐姐她怎么了?”孟毓晓装作毫不知情地问。
“哼,叫她平日里耀武扬威,如今却栽了个大跟头!”赵氏愤愤不平地说,“那孙二郎竟在外面买了一处宅子养了人,你说,可不是家丑!”
还真是这事,孟毓晓内心里一阵浅笑,都过去三四个月了,孟毓娇才发现,当真是太过自傲了!
“左右是二姐姐家里的事,太太也用不着跟着生气。”孟毓晓轻声说,“那孙家也不是普通人家,二姐姐还有身孕,孙家就算不顾及二姐姐,也要顾及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可不就坏在这孩子上面了。”赵氏连忙说,“二丫头本就是个急性子,听说孙二郎外头有人,自然是气不过,一气之下,动了胎气,孩子跟着早产了,一个不足月的小子,出来吭了半声就没了气。”
“怎么会这样?”孟毓晓被惊了一下,皱眉道了一句,当真是可惜了孩子,还吭了半声,已经是一条人命,就这样说没就没了,依着孟毓娇的性子,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女人。
“二姐姐应该很心痛吧?”孟毓晓委婉地问。
“自然气,她当天便在孙府大闹了一场,第二日又遣人将二老爷和你二婶叫去闹了一顿,孙家没了孙子,自然也是气愤,一家人一商量,便叫嚣着要去打死那个小贱人,只是到了那小贱人的住处,却叫孙二郎给拦下来了,原来那野女人也怀了孙二郎的种,已经满三个月了。”赵氏一边说一边摇头,唏嘘不已,“孙家刚没了一个孙子,这会子听说外面的这个怀的也是孙家的种,自然起了其他心思,又和二老爷他们商量想让孩子生下来。”
“二老爷怎么会肯。”孟毓晓淡笑着说。
“自然是不肯,二丫头那边又是要死要活的,最气的是那个小贱人还是咱们孟家的旁亲!”赵氏大抵是觉得这事有损孟公府的颜面,狠狠地握了一下手里的帕子。
孟毓晓波澜不惊地听着赵氏的话,暗想当初自己并没有听错,只是浅声问:“那二老爷那边打算怎么做?”
这事既然牵扯到宗亲,孟府的二老爷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二老爷当然请宗亲评理咯,那家人也不是什么大家,不过是在京中混口饭吃,又自知理亏,不等二老爷府里有动作,便跟族里说将那小贱人除了名。”赵氏如实说。
孟毓晓浅浅扯了一下嘴角,冷笑着说:“那家人倒是聪明的!”
却又在心里感叹亲情淡薄,若不是家中对女儿疏于管理,她一个女儿家的又怎么会为了些钱财跟从孙二郎,如今家中怕事,直接一个除名便将一切的事情都撇清了,自家女儿都三个月的身孕了,又长期住在院外,要说她家里人完全不知道,孟毓晓是绝对不信的。
“这事二姐姐有理,便由着二老爷和二婶去闹便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孟毓晓对这种事情并不敢兴趣,何况还是孟毓娇的事情,便直接问赵氏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我也说同你牵扯不上,可是二老爷和尤氏日日去老夫人跟前哭诉,说孙家就想要那小贱人肚子里的孩子,又有一个做尚书的亲家,便不把孟府放在眼里,也不知老夫人怎么想的,竟生出让你出面的心思来。”赵氏于是说,“我便是被老夫人赶着来的。”
孟毓晓没有立马接话,这种谁惹谁沾一身骚的事情赵氏肯定不会主动往自己身上揽,想来是尤氏和二老爷在老夫人耳边吹了什么风,老夫人才想到自己这里来。
“老夫人当真是看得起,这事我如何出面?”孟毓晓毫不犹豫地说,“二姐姐的事情,我也觉得可惜,却是爱莫能助。”
“就是!”赵氏跟着附和了一句,又稍稍将身子往孟毓晓身边倾了倾,低声说:“老夫人的意思是叫你往孙府去瞧瞧二丫头,给她涨涨威风。”
孟毓晓沉默不语,自然不想去,孟毓娇会有今天,也是她罪有应得,自己没必要参合进去,再者,她们要自己去,无非是看中了自己西王府侧妃的身份,可这身份是替王爷办事的,并不是给这些人长势的!
赵氏见孟毓晓不说话,便猜出了孟毓晓的心思,本来这事与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二府过得不痛快,她心里便十分的痛快,只不过老夫人开了口,又是自己第一次找孟毓晓办事,若是孟毓晓不应下来,自己回府也脸上无光。
“我也知道这事叫你为难,本不该来的,但你知晓的,我身为儿媳,没办法忤逆老夫人。”赵氏只好打起亲情牌来,“再者,孟府和孟公府本就是一体的,孟府不光彩,咱们孟公府也不见得能光彩多少,毓娴丫头还未定亲,只怕会影响她。”
赵氏说完便悄悄打量着孟毓晓,她当初都可以为了毓娴嫁去安家,想来就只有这个能说动她。
孟毓晓沉默不语,便也是想到了这一点,长公主昨日的样子好似十分的满意毓娴,若是因着孟毓娇的事情闹出什么闲话来,毓娴和翰郡王的婚事又要耽搁。
“我知道了,这事容我同王爷商量一下吧?”孟毓晓暗叹一口气朝赵氏说,毕竟是用王妃的名义,还是同王爷商量着比较好。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孙府
赵氏见孟毓晓肯考虑,心想事情办成了,便起身说准备回府。
孟毓晓自然跟着起身客气地留她用了午膳再走,又故意说王爷中午会回来,届时她也能见到。
赵氏内心里也是惧怕静西王的,又想着今日说的这件事她也不敢在静西王面前说起,听说静西王会回,越发着急回去。
孟毓晓内心笑着,起身送了赵氏出去。
从孟毓晓的别院,到西王府正门还有距离,走了没几步,赵氏拉着孟毓晓轻声说:“我其实还有一事想要问你。”
“太太尽管说。”孟毓晓想着她都已经走到这了,便由着她问。
“你昨日去公主府,可有听公主提起有关毓娴的事情?”赵氏直直地盯着孟毓晓问。
孟毓晓顿时一惊,暗想这事怎么这么快就传到赵氏耳朵里了?难道是赵佳玉?但是她有孕在身,应该也不可能为了这事特意给赵氏传消息啊?难道是宫里娘娘得了消息,叫人传话出来了?
“好好地,公主提四妹妹做什么?”孟毓晓作无辜地说。
赵氏见孟毓晓不知道,便说:“没事,我回去了,你有空也常回府坐坐。”
孟毓晓也没有挽留,只是二人刚到门口,撞见静西王回来,静西王瞧见赵氏,倒是客客气气地唤了一声孟夫人,只这一声,便叫赵氏心花怒放,好似得了莫大的赏赐一般。
随后静西王也留赵氏用过午膳再去,都被赵氏推脱,静西王便命人为赵氏备了些礼品,才由她离府去。
孟毓晓看着赵氏的马车离去,同静西王一道转身进府,低声说:“又叫王爷破费。”
其实孟毓晓也知道赵氏来不该叫她空手回去,但想想这府里的东西都是王爷的,自己也没有权利随便送,便没提赏赐的事情,没想到会碰到静西王回府,命人给赵氏装了半车的礼。
“怎么说也是你娘家人首次来府里,应该的。”周牧泽柔声说着,习惯性地携了孟毓晓的手腕往里面走去,“你娘家母亲过来可是找你有事?”
孟毓晓想着孟毓娇的事情迟早要征求静西王的意见,既然他问了,倒不如现在告诉他,便将事情大概与静西王讲了一遍,“妾身倒是不愿意去掺和这事,却又怕影响了毓娴。而且今日听太太提起了一句,妾身担心是宫里娘娘已经知晓毓娴的事情,她定会从中阻拦的。”
周牧泽稍作沉默,便说:“你若当真不放心,倒不如回府瞧瞧。”
周牧泽还不忘打趣孟毓晓,又笑着加上一句,“本王听说民间有回门一说,咱们成婚有些日子了,也该回门瞧瞧。”
孟毓晓顿时脸上一阵羞红,连忙说:“这事妾身一个人回去就可以,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王爷就不用跟着累名声了,孙府那边妾身想着专程以王妃的身份去当真没有必要,既然老夫人有要求,妾身便先回府,再同府里的长辈跟着去瞧瞧,一来顺了那些人的意,二来也不叫别人以为西王府王妃仗势欺人,王爷以为如何?”
周牧泽自然想走哪都跟着孟毓晓,然而听了孟毓晓的分析也觉得孙府自己没必要去,既然孟毓晓已经有了打算,依着她的办她兴许会更高兴一些。
“你既然已经有想法了,便按着你说的办吧,”周牧泽温声说,“只是一点,若有难处,记得及时告知本王,莫要什么事都自己担着!”
“嗯。”孟毓晓望着静西王点了点头,甜甜地笑着。
当天下午,孟毓晓便叫巧云回孟公府传话,告知她明日会回府,届时可以跟众人一起去孙府看看孟毓娇。孟府的尤氏虽然心有不满,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倒是赵氏脸上有光,忙在老夫人跟前献计说:“说起来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想来王妃也是怕累了王爷的名声才会这般,我倒觉得王妃这想法不错,二丫头小产,娘家婶娘和姐妹们去瞧瞧可说合情合理,那孙家见了王妃,也该心里有数。”
老夫人心里也忌惮静西王,想着毓媗愿意去便很是不错,十分赞同赵氏的意见,便说:“你弟妹这些日子劳心劳力的,这事便你去办吧,我年纪大了,就不跟着去了,你同你弟妹,再加上四丫头和均儿媳妇一块去吧。”
“老夫人,毓娴还未出阁了,这孙家她怎么好去。”赵氏本就不想将毓娴牵扯到这件事情里,忙说。
“那倒是,便叫四丫头留在府里,明日你们陪着王妃去。”
第二日用过早膳,孟毓晓才出门,到了孟公府略坐了一会儿,一行人便乘车往孙府去,一路上孟毓晓有些心思缥缈,满脑子都是孟毓娴看她的神情。
欲言又止的样子,却因为出门的急,自己也没寻到机会与她聊天,只等着回府再说。
孙家的宅子离孟公府有些距离,马车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孙府似乎早得了消息,皆在门口相迎,见了孟毓晓下车,更是一个个跪到地上迎接。
在西王府的这些日子,孟毓晓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淡然应对,又被孙家人客气地拥了进去。
尤氏本来因为孟毓晓不是专程打着西王府的名义来孙家而不高兴,如今见着孙家上下迎合的嘴脸,面上也得意了几分。
孟毓晓着急回复,便想着快些将事情办完,在孙家太太那里略坐了坐,便说:“想来二姐姐不方便出来,还请孙太太遣个丫头给本宫带带路,本宫也去瞧瞧二姐姐。”
孟毓晓这是第一次在西王府以外的地方这般自称,有些不习惯。
孙太太见孟毓晓着急见孟毓娇,心里顿时慌张,连忙说要自己亲自引孟毓晓过去,却见尤氏说:“亲家母就不要忙了,王妃不过是想和二丫头说说体己话罢了,派个人带过去便是,我们依旧在这里说说话吧。”
今日出门前,众人便在老夫人那里商量过,尤氏为了给自己女儿长脸,提出要孟毓晓私下去见一次孟毓娇,孟毓晓应了。
还别说,这点小动作还真是吓到了孙太太,见她脸色慌乱地寻了身边最得力的丫头给孟毓晓带路。
正文 第五百章孟毓娇的要求
孟毓晓本根本就不想走这一趟,更加不想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与孟毓娇斗智斗勇,便同意私下去见一见孟毓娇。
由着下人将自己带到孟毓娇的房间外,孟毓晓便摆摆手遣散了跟着来的人,自己扶了于嬷嬷进屋。
今日,孟毓晓特意没有叫巧云跟着,她们不是就看重自己王妃的身份么?那于嬷嬷自然是象征,不仅叫孙家不敢冒犯,就连孟公府的人也不敢对自己如何,纵使骄横跋扈的孟毓娇怕也不敢在于嬷嬷面前耀武扬威。
“三妹妹,你可算来了!”孟毓娇披了件衣服下床迎住孟毓晓,额头上还绑着厚厚的额带,看到孟毓晓的时候就好似当真看到了娘家亲人一般,泪眼婆娑地便上前拉了孟毓晓的手。
孟毓晓任由她拉着,也不刻意配合她演戏,倒是跟着的于嬷嬷开口说:“王妃且先坐下吧。”
一句话好似点醒了孟毓娇一般,她连忙松开孟毓晓的手,招呼她坐。
孟毓晓安稳地坐下,又等着侍女将茶水送上来才淡笑着看向孟毓娇说:“二姐姐不是还未出月子么?也坐着吧,别累到了。”
一旁丫鬟听了,才拿了一个褥子往孟毓晓旁边的榻上铺好,扶了孟毓娇坐下。
“三妹妹,你那侄儿当真是可怜啊。”孟毓娇坐下便开始梨花带雨地哭诉自己的孩子,还不忘将孩子同孟毓晓扯关系,“你能特意来看我,我心里当真欣慰。”
“二姐姐的事情我都听过了,孩子自然是无辜的。”孟毓晓轻声说着,目光浅浅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这前前后后的丫鬟不少,也不知道都是孟毓娇的人,还是孙家太太安插了眼线,“本宫同二姐姐说些体己话,这里就不用人伺候了。”
王妃发话,孙家下人哪敢不从,赶紧退了下去,就连孟毓娇的陪嫁丫鬟扫了孟毓晓两眼,也跟着退下了,屋子里只剩下孟毓晓、孟毓娇和于嬷嬷。
孟毓娇愣了半晌,大抵是猜不透孟毓晓的意图,迟疑一会儿之后还是继续说:“这孙二郎和孙家都着实可恶,三妹妹可一定要帮帮我?”
“怎么帮?”孟毓晓面色平静地说着,伸手端了桌上的茶水,茶味不错,看来孙家是拿了好茶出来招待自己。
孟毓娇瞧着孟毓晓的模样,露出怯意,稍作思虑,小声说:“三妹妹,以前在府中,我性格要强,确实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做了不少不该做的事,可那毕竟是咱们姐妹间玩笑罢了,如今你做了王妃,高高在上,见到姐妹落难,不该出手相助吗?”
孟毓晓暗自轻笑,这孟毓娇的性子当真是要强,就连求人办事,都是一副对方理所当然的模样。
“帮,自然要帮的。”孟毓晓放下手里的茶碗,抬眸看向孟毓娇,“所以本宫正是在问你,要如何才能帮你啊?”
孟毓娇只听到孟毓晓要帮自己,顿时喜上眉梢,连忙说:“自然是不能便宜了那个小贱人,就算是我没了孩子,我也不可能让她的孩子活下来,你如今是王妃,你放句话,自会有人要了那小贱人的性命,至于孙家,三妹妹便替我将这当家主权要过来如何?”
听着孟毓娇的话,孟毓晓差点没笑出声来,她倒是真敢想,自己不敢杀的人,叫我杀?还要我帮她要当家权。
“二姐姐想的好多,看来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了。”孟毓晓淡笑着说。
“自然!”孟毓娇没听出孟毓晓的话外话,甚是得意地说:“知道三妹妹会来,我昨日一晚都没合眼,便只想着这些事情了。”
“三妹妹,你可千万要替我做主啊!”孟毓娇伸手抓住孟毓晓的手,急切地说:“以后我定会回报三妹妹的。”
孟毓晓瞥了一眼孟毓娇的手,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出,轻声问:“二姐姐日后打算如何报答我啊?我如今是西王府王妃,奇珍异宝,西王府里多的是;使唤下人,西王府里的宫女个个训练有素,我倒还真想不出二姐姐能为我做什么?”
“我……”孟毓娇顿时语塞,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到底能给孟毓晓什么,连忙又说:“三妹妹你如今高贵,要什么没有,哪里用得着我给你东西,再说了,这不过是件小事,你行个举手之劳罢了。”
“这可是要人命的事,怎能说是举手之劳呢?”孟毓晓浅笑着问。
“一个偷人汉子的小贱人罢了,算什么人命!”孟毓娇直起腰身,唾骂了一句,又瞥眼看向孟毓晓道:“以三妹妹如今的身份不就如同掐死一只蚱蜢么?”
“二姐姐当真是抬举我了,你知道的,我一向胆小怕事,别说杀人了,夏日里知了我都舍不得杀的。”孟毓晓忙说,“二姐姐若觉得这事件小事,倒不如二姐姐自己去做了吧?”
“我!”孟毓娇傲气地扬了扬声音,又垂下头来,她若真有杀了那人的本事,也就不会求着孟毓晓了。
“那三妹妹便帮我夺了孙家的当家权吧。”孟毓娇换了方向说,“等我掌了孙家的当家权,我自有法子治那狐狸精!”
“二姐姐可是气糊涂了,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又何德何能帮你夺了孙家的当家权。”孟毓晓浅笑着问,“莫说孙家本也是士族,就算是一介平民,我也断没有插手孙家家务事的理由啊。”
孟毓娇听孟毓晓说完,脸上的目光顿时变了,不满地说:“说了半晌,三妹妹便是不肯帮我咯,如今你是王府,我高攀不起,却也当真没想到你丝毫不顾及姐妹情分!”
“二小姐这话可说差了!”一直没有说话的于嬷嬷开了口,面色严肃地看向孟毓娇,“王妃若是真不看中姐妹情分,今儿便不会来了,而且二小姐自打王妃进屋便未行跪拜之礼,言语之间全是姐妹相称,王妃若真是不顾及姐妹情分,给二小姐治个以下犯上的罪名都不为过!”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办法
“我!”孟毓娇被于嬷嬷的一席话吓得说不出话来,看了一眼端正喝茶的孟毓晓,慌忙从榻上下来,跪倒地上说:“是民妇冒犯,求王妃赎罪。”
孟毓晓依旧不慌不忙地喝着手里的茶。
孟毓娇并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当年贤妃娘娘省亲她也在列,她自然明白见了自己该如何行礼跪拜,可她却是一副傲性子。
当年的贤妃,是孟公府的大姐,回府省亲在众位弟妹眼里如同偶像一般的存在,大家自然小心翼翼膜拜,而自己在孟毓娇的眼里却是不同的,就算自己做了西王府的侧妃,也撇不了孟毓娇印象里那个卑微的庶女形象,再加之自己对尤氏的要求有求必应,想来也给孟毓娇造成了不少错觉,所以,孟毓娇才敢在自己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等级地位,提出越来越无理的要求来。
孟毓晓向来不喜欢这封建的等级制度,此时却不拦着于嬷嬷,任由孟毓娇往冰凉的地上跪去。
这一跪,是叫她长点心。
孟毓晓不慌不忙地喝了两口茶,才轻轻放下茶碗,那帕子掩掩嘴角说:“起来吧,本是一家姐妹,本宫岂会因为这个怪罪于你。”
孟毓娇这才战战兢兢地起了身,不敢再拿孟毓晓同以前那个庶女相比较,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孟毓晓也不再招呼她坐下,只是说:“今日本宫既然来了,自然是有心替你解决事情的,只不过你说的两点,本宫却是无能为力。”
“孙二郎府外的人不管品行如何有失,本宫也不可能取了她的性命,纵使是王爷,他也不能罔顾人命。再者,孙家并未分家,二老皆在,说要将当家权移交到你手上自然是说不过去。莫说本宫没这个能力叫孙家太太让出当家权,就算是真成了,外面的人也会指着你我的脊椎骨唾骂!”
“是,王妃教训的是,是民妇思虑不周。”孟毓娇如今完全怂了,孟毓晓的话也只听了几分便赶紧点头认错。
孟毓晓见形势不错,便按着自己计划里的说:“关于你提的两件事,我倒是有个主意,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进去。”
“王妃只管说。”孟毓娇见孟毓晓有主意,只当自己的事情还有希望,连忙期待地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当真是认真思考过孙府的事情,却也知道自己提出的主意孟毓娇未必会答应,只不过她既然愿意听,便好心告诉她罢了。
“首先,对于孙二郎外面养的那人,既不是娶的妻,又不是纳的妾,便于律法不和,你只管去衙门里状告便是,到时候衙门自会给你个说法,或发配边疆,或贬为军妓,不管哪种,她日后都不可能再妨碍于你。”孟毓晓也算是做了大量功课,昨晚又特意向静西王请教了一些律法上的事情,在现代社会,最理智的方法便是通过法律途径,在古代,也不是不讲法,孟毓娇既然有理,依法取胜自然是权宜之计。
“这……”孟毓娇迟疑了,皱眉说:“这话大哥也说过,只是这样一来,相公也要受罚,他日后必定会记恨我一辈子,就算是没了这个小狐狸,日后也不见得会有多宠我,而且孙家的声誉也会受牵连,到时候只怕整个孙府都会不待见我。”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孟毓晓继续说,“你想要孙家的当家权我自然是没办法给你的,但你可以提出分家,到时候你们二房自成一家,你身为二房的正房,自然是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便也不用顾虑孙府其他人的目光了。”
“这……”孟毓娇再次迟疑,“我如今没了孩子,我们又是二房,相公在朝中又没有地位,大房的地位又比我高,若真要分家,我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啊。”
“二姐姐又想要钱财权利,又想要孙二郎的心,世间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孟毓晓于是说,“从来没有人可以事实圆满,有得必然有失,本宫便只说这么多,听不听全由你自己决定。”
孟毓晓说完自己该说的话,想着自己今日一行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便伸手扶着于嬷嬷起了身,准备离去。
孟毓晓跟了两步,小心翼翼地在身后问:“王妃当真不能再帮帮民妇么?”
“本宫已然就是在帮你。”孟毓晓浅浅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扶着于嬷嬷往外走去,孟毓娇纵使心有不甘,也不敢再多言半句。
孟毓晓同于嬷嬷到了前院,尤氏连忙起身问:“都说完了?”
孟毓晓轻轻点头,随即扭头看向赵氏说:“该说的本宫都说了,剩下的便由二姐姐去做吧,今日本宫难得回府,咱们还是早些回去才是。”
赵氏也不愿意揽尤氏这摊子事,见孟毓晓这般说,自然答应着起了身。
“不用过膳再回去么?”孙太太连忙起身说。
“谢孙太太,只是王爷交代了,王妃身子娇弱,不宜随意在外头用膳。”于嬷嬷代替孟毓晓拒绝了孙太太,便扶着她往外走去。
连王爷都搬出来,这些人也不敢说其他,只管客客气气地送了孟毓晓出去。
马车出巷子的时候,孟毓晓还挑帘扫了一眼孙家大院,自己该说的该做的皆做了,剩下的便都看孟毓娇自己如何权衡。
然而孟毓晓却并不是很看好她,她本就不是个聪明人,偏生又争强好胜,这种事叫她去衙门里告状倒还不如叫她花点银子将那人了断了,再者孙二郎已然变心,就算杀了这个,也会再有其他,总不能次次都叫她都杀了。
唉,这社会啊,从未谋面的婚约硬生生地将两个素未谋面的人绑在一起,又有多少能真正幸福呢?
由不得王爷千万百计地想要拒绝太后安排的婚事,由不得翰郡王愿意为毓娴装病一个多月。
想到孟毓娴,孟毓晓的眉骨又挺立起来,暗想着能快些回去就好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贤妃有孕
好不容易挨到了孟公府,却已经接近饭点,孟毓晓如今算是孟公府的贵客,自然得同众人一起用个午膳,一顿饭客气来,客气去的,便花了半个多时辰,饭后老夫人还要拉孟毓晓喝茶聊天,被孟毓晓以身子乏推脱了。
赵氏说要给孟毓晓安排休息的地方,孟毓晓打断她的提议说:“不用劳太太再费神,本宫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四妹妹了,便去她那里靠靠吧,再晚些时候,王爷办完事回府,本宫也该回去了。”
众人哪敢不听她的,便叫人好生护送她们姐妹回去,姐妹二人这才寻着机会说上话。
“三姐姐”孟毓晓趁着周边的人不注意,悄悄握住孟毓晓的手,眼巴巴地看了她一眼。
孟毓晓浅浅瞟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李嬷嬷,连忙拿眼神示意孟毓娴,“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四妹妹了,本宫当真是想念,一会儿到了你的倚香阁,你可得先陪我说会儿话。”
孟毓娴会意,连连点头,便不再言语,一行人到了倚香阁,下人们自然是被退散了,连廊檐下也只留了于嬷嬷一人。
她们姐妹二人独自在屋里,这才敢放心地说话。
孟毓娴刚一坐下,便眼泪刷刷地往下落起来,孟毓晓连忙问:“好好的,这是怎么了?难为我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怎么你先哭起来了?”
孟毓娴连忙拿帕子掩了泪水,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孟毓晓道:“三姐姐有什么好消息?”
孟毓晓见她不哭,才放心地往旁边坐去,淡笑着说:“翰郡王一直卧病不起,长公主有意为他择良缘冲喜。”
“这算哪门子的好事。”孟毓娴瘪了瘪嘴。
孟毓晓浅浅一笑,她便知道赵氏是不会这么早就将冲喜的事情告诉孟毓娴的。
“若是这良缘是你,可是喜事?”孟毓晓笑着看向孟毓娴。
孟毓娴顿时一愣,扭头迟疑地看了孟毓晓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三姐姐莫不是与我开玩笑吧?这怎么会是我呢?”
“是不是另说,我且问你,若当真要你去给翰郡王冲喜,你可愿意?”孟毓晓端了端身子问。
“当然!”孟毓娴急切地点了点头。
“那翰郡王可是卧床好几个月了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救,你若是冲喜成功了还好,若是没成,岂不是要去守活寡?”孟毓晓认真地盯着孟毓娴。
孟毓娴低头握了握手里的帕子,轻声说:“知晓翰郡王病着,我便日日夜里偷偷为他抄经文祷告,愿上天垂怜,可以叫翰郡王早日康复,若我当真可以救他,莫说是冲喜,即便是要我以命换命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听着这一段脍炙人心的表白,孟毓晓感动之余不由得摇头,这傻丫头,早已经先沉入这爱情的漩涡里了,好在那翰郡王并不是薄情之人。
“我便实话与你说吧。”孟毓晓抬手顺了顺自己的衣摆,轻声说,“要你冲喜的事情是真的,我前日往公主府去,听到长公主说的,是司天台算出来的八字,想必你同翰郡王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孟毓娴顿时抬了头,一双蒙了泪花的眼睛闪闪发光,“三姐姐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我还能骗你?”孟毓晓说话间抬手,宠溺地摸了摸孟毓娴的头,“老天爷是有眼的,又怎会叫有情人缘分两段呢?”
孟毓娴紧紧地拽着手里的帕子兴奋了好一会儿,忽然又皱了眉头,暗自思忖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紧张兮兮地看向孟毓晓说:“三姐姐,若真有此事,我大抵猜到娘娘和太太的意图了。”
孟毓晓微微皱眉,暗想宫里的贤妃动作竟也这么快?
“什么意图?”孟毓晓忙问。
“昨日晚上,太太请我过去,同我说宫中娘娘有孕,甚是想念家中姐妹,特请皇上恩准接我进宫待一日,我原因翰郡王的事情不愿意进宫,故此方才慌张落泪,如今细细一想,娘娘忽然召我入宫,莫不是因为冲喜一事?”孟毓娴紧张地望着孟毓晓说。
孟毓晓一阵沉默,方才还笑靥生花的脸上整个拧成了一团。
“娘娘有孕了啊。”孟毓晓轻声低估一句,前几日宴会上都未成听娘娘提起,只怕她也是因为毓娴冲喜的事情才特意提早公布出来的。
“嗯,昨日听太太说起的,还不足两个月。”孟毓娴在一旁小声说。
宫中妃嫔能怀上不算本事,得生下来,故此众多妃嫔都会等到怀孕三个月之后才公布喜讯的,贤妃公布的这么突然,又正好是这个时候,多半是受了这个的刺激。
“娘娘要你什么时候入宫?”孟毓晓抬头问。
“十月初八,后天便是!”孟毓娴连忙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三姐姐,我是不是不能去啊?”
自然是不能去!孟毓晓在心里回答,嘴上却无奈地回答说:“皇上都同意了,你难道能不去么?”
“三姐姐,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啊?”孟毓娴伸手拽了孟毓晓的手腕问,“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叫我进宫?”
“我也不清楚。”孟毓晓轻轻摇头,“但总觉得这其中不简单。”
孟毓晓说着侧身看了一眼孟毓娴,伸手拍拍她的手背说:“你且别急,这事容我回去再考虑考虑,王爷今日进宫去了,想必他知道更多的消息,等我想到法子,我会叫人给你送信的。”
“好。”孟毓娴若若地回答,眼里的担忧却是迟迟没法退去。
孟毓晓心里也存了芥蒂,暗想着早些回去见见王爷才好,故此一杯茶没喝完,便起了身。
“今天的事你先不要同旁人说起,我明日一定叫人答复你。”孟毓晓说着伸手握住孟毓娴的手,“你放心,我绝不会叫你误了良缘的!”
孟毓娴感激地看了一眼孟毓晓,朝他点了点头。
孟毓晓便忧心忡忡地离开了孟公府,一路催促着车夫回到西王府。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闯书房
“王爷可回了?”孟毓晓进门先问了一句。
“已经回了。”门口的守卫这般回答。
孟毓晓便也没有再多问,便急急忙忙地往书房赶去,王爷知晓自己不在府里,这个时候不会去别院,那么肯定是待在书房的。
书房门口并没有人守着,孟毓晓走得急,手已经按到门扉上,才开口说:“王爷,妾身有事想要请教您。”
并未关严的门稍一受力便开了一半,正在屋子里同追风说着话的周牧泽再听到孟毓晓的声音之后快速反应过来,伸手抓过桌上的面具盖到脸上。
所以当孟毓晓跨进门的时候便瞧见书桌后的静西王,一手扶着脸上的面具,略带仓惶地看着自己。
“我……妾身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孟毓晓停住脚步,小声地问,目光悄悄扫了一眼站在桌边的追风。
追风的神情倒是十分的镇定,反应极快,忙说:“既然王妃有事要和王爷商量,属下先行退下。”
周牧泽趁着二人说话的时候快速地扣上面具的搭扣,从容地将手从面具上拿下来,平和地说:“嗯,你先去办事吧。”
追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经过孟毓晓身边的时候,还不忘朝她点头行礼。
孟毓晓也回了一礼,待他完全走出去,才将目光收回,朝着静西王行了一礼,“妾身见过王爷。”
周牧泽已经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孟毓晓跟前,轻车熟路地抓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窗边的软塌上坐去。
孟毓晓微微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低声说:“王爷,这里并没有旁人。”
周牧泽神情一愣,随即苦笑一下,松开孟毓晓的手腕,“日日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本王倒是习惯了。”
孟毓晓低头眨了眨眼睛,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倒是认真打量起静西王的面具来,方才自己若是不做声直接推门进来,是不是就能看见王爷的样子了,定然是一副叫人歆羡的俊美容颜。
周牧泽已经转身坐下,抬头见孟毓晓看着自己走神,忍不住扬起嘴角问:“本王的脸这么好看?”
孟毓晓被这一问羞红了脸,也不顾平日里与他礼让的样子,侧身便在他身旁落了座,稍稍侧眸看向静西王说:“王爷这面具十分的精致,但妾身好奇的是面具下容貌,想来会更好看。”
周牧泽稍稍一顿,故意将身子往孟毓晓面前送了送,柔声说:“你若当真好奇,不如揭下来瞧瞧。”
孟毓晓狐疑地看了一眼静西王的眼睛,又将目光盯在他精美的面具上,说实话,内心里倒是蠢蠢欲动,可手却没有胆量提起来。
“妾身不敢冒犯。”孟毓晓将头低下,轻声说。
二人身份有差,自己去揭他的面具确实有些冒犯,而且,揭面具的时候免不了肌肤接触,如此暧昧的动作还是少做为妙。
周牧泽满怀期待地等了孟毓晓好一会儿,也不见她有动作,便浅笑着收回身子坐正,和气地说:“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本王以为你会再多坐会儿。”
周牧泽这么一提,孟毓晓才想起自己兴冲冲地跑进来要说的事,连忙扭头看向静西王说:“贤妃娘娘有孕了,王爷可知道?”
“嗯,本王今日进宫听皇上提起过,本来打算晚上告诉你的。”周牧泽轻轻点头,贤妃这些日子因为自己的原因很是受宠,想要再孕并不是什么难事。
“妾身今日听四妹妹说娘娘有孕思家,故此宣四妹妹进宫一日,妾身总觉得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阴谋,怕是跟翰郡王冲喜有关。”孟毓晓皱眉看向静西王道。
一旁的周牧泽却浅声笑了出来,“贤妃这是狗急跳墙了!”
孟毓晓眨了眨眼睛,狐疑地看着静西王,“此话怎讲?”
周牧泽侧头看着孟毓晓说:“妃嫔有孕或者诞下皇子,都会允许家中亲人进宫探望,不过大多都是有诰命的夫人,甚少会有家中姐妹,尤其是未出阁的姐妹。贤妃仗着自己有孕受宠,提出要四小姐进宫,皇上自然也不会拒绝,只不过她的目的怕不是思家,而是想叫皇上注意到四小姐。”
“因着贤妃有孕,皇上这些日子时不时就会往明倩堂去,若是四小姐也在,自然能叫皇上遇到。”
孟毓晓顿时握紧了手里的帕子,极其紧张地说:“皇上喜欢画画,贤妃和太太便让四妹妹从小学画画,四妹妹的容貌并不逊色于贤妃,想必皇上见了也会喜欢上,若是皇上动了心,就算是翰郡王真快病死,皇上也未必会答应冲喜。”
“嗯。”周牧泽轻轻应了一声,算是肯定了孟毓晓的分析。
“那可怎么办?皇上已经答应了,叫四妹妹后日便进宫,我总不能叫四妹妹抗旨吧。”孟毓晓拧紧眉头,自顾自地说着,“或者叫四妹妹进宫之后千万不要画画?”
“皇上若是想要看她画画,她也不能不画。”周牧泽在一旁淡笑着说,“本王倒是有个好主意。”
孟毓晓连忙扭头期待地看向静西王。
周牧泽便说:“既然贤妃娘娘思家,你作为妹妹,也该进宫探望一番才是。”
孟毓晓先是一顿,随即立马明白王爷的意思,压抑着内心的兴奋问:“方便吗?”
“自然。”周牧泽点头,“你乃西王府的王妃,本该多与宫中皇后和众位妃嫔走动,何况还是嫡亲姐妹。”
孟毓晓点了点头。
当夜,孟毓晓便叫了巧云和于嬷嬷以给孟毓娴送东西的名义去了一趟孟公府,交代孟毓娴只管放心大胆地进宫,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至于其他的不用操心。
孟毓娴得了消息,一颗悬着的心便安定下来,叫人将赵氏送进来的新衣服试了试,便安心地休息了。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姐妹团圆
转眼便到了十月初八,孟毓娴虽然起了个大早,但是进宫手续繁杂,到明倩堂的时候已经快巳时了,孟毓娴记着孟毓晓的嘱托,小心翼翼地与贤妃答着话,又将府中长辈们对贤妃再孕的祝福传达了一遍,心下便开始紧张起来,小眼睛也止不住地往四周打量。
孟毓娴将该说的都说了,也没发现孟毓晓有什么安排,既没给人给自己送信,也没发生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来帮衬自己,心中不免担心。
贤妃心中计划早已下定,瞧见孟毓娴紧张的样子只当她是首次进宫拘谨,朝宫女问了下时间,便淡笑着说:“快到午膳的时间了,你们着人去请一下皇上,皇上昨日答应了要来本宫这里用午膳的,这会子还没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宫人们赶紧答应着小跑了出去,孟毓娴稍稍低头,用眼角瞥了一眼宫人的脚后跟,心下越发的紧张起来。
皇上会过来?
那一切岂不是和自己想的差不多,若是贤妃当真是要给自己和皇上牵线,那冲喜一事岂不是毫无希望了?
孟毓娴握了握手里的帕子,暗想自己绝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若是自己真的可以冲喜,好歹能救翰郡王一命。
“娘娘,皇上要过来的话,我是不是回避一下更好?”孟毓娴小声看向贤妃。
贤妃只当孟毓娴是害羞,便笑着说:“回避什么,你不是没有见过皇上么,今儿正好叫你见见。”
“我……”孟毓娴局促地低下头去,手指紧紧地拽到自己的衣裙上,也不敢说不想见皇上之类的话,便想着一会儿见了皇上,便小心应付。
“对了,本宫好久没有见你作画了,不知你现在画技可有长进,想必皇上过来还需要些时候,你不如给本宫作一副画?”贤妃说话间扶着身旁的宫女起了身,亲切地朝着孟毓娴伸了手,将坐着的孟毓娴拽起。
孟毓娴也不敢躲,深怕自己大动作惹得贤妃动了胎气,只能顺从地跟在贤妃身后,任由她拽着到了一处偏厅。
偏厅之中已经有人准备好了书案,笔墨纸皆是准备好的,贤妃果然是早有准备。
“本宫可是听娘亲说了,你如今的画技又有进步,今儿便权当本宫考考你,你若是画的好,自然有赏,你若是画的不好,本宫也必定要罚的。”贤妃说话间便将孟毓娴推到桌边。
孟毓娴盯着满桌的笔墨,犹犹豫豫地不想下手,可是贤妃就在一旁候着,孟毓娴也不能排斥的太明显,只好提了笔,低声问:“娘娘要我画些什么?”
“山水吧,就画你平日最擅长的。”贤妃只不过是想叫孟毓娴在皇上面前讨个好印象,出题也是挑皇上最爱的来。
“好。”孟毓娴低声答了一句,提笔,在纸上慢慢地勾勒着线条,勾的很慢,索性贤妃并不是很懂绘画,只在旁边微微站了一小会儿,便移步到一旁坐下了。
孟毓娴便一个人作画,画的很是不走心,耳朵一直关注门外的动静。
大概一炷香之后,门外总算有了动静,贤妃动作很快,顿时脸上一喜,伸手扶了一旁的宫女起身,准备往外移去。
孟毓娴眉头稍稍一拧,扫了一眼桌上还没完全勾勒出线条的画纸,凝神放下手里的笔。
门外传来宫女的通报声:“静西王府侧王妃到”
屋子里原本往外走的两人顿时都停住了脚步,原本满脸笑容的贤妃一下子笑容凝滞,一直愁容满面的孟毓娴,却是立马露出了笑容。
孟毓晓就在这个时候扶着嬷嬷进了屋,淡笑着朝贤妃福了福身子,“给贤妃娘娘请安。”
贤妃缓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朝着孟毓晓眨了眨眼睛,勉强笑着说:“三妹妹今日怎么进宫了?”
贤妃心里清楚,自己这一次能够重获圣宠,多少沾了些静西王的关系,故此,她也不敢随意得罪了孟毓晓,毕竟,静西王对孟毓晓的宠爱她当日也是亲眼所见。
“今日陪王爷进宫的,后来听说娘娘有喜,所以想着来道声喜,恰逢娘娘身边的宫女去请皇上,皇上与王爷还有要事商议,所以皇上便叫妾身过来陪娘娘用午膳。”孟毓晓盈盈笑着说。
王爷做事果然靠谱,二人掐着时间入宫,刚去皇上那里坐了一会儿,贤妃身边的宫人便去了,皇上到不好叫王爷干坐着,主动提出叫孟毓晓过来陪贤妃。
知晓皇上不会过来,贤妃的脸上闪过一阵失落,但是很快便又盖住,“你来的倒是巧,本宫正好召了毓娴进宫,你便来了,倒是叫咱们姐妹团圆。”
孟毓晓浅浅笑着,抬眼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孟毓娴,却说:“你这丫头,前日我回去你也没有提起要进宫一事,若是知道你今日进宫,我便隔几日再来好了,咱们两个都在这,没得娘娘嫌吵,改日又思家了,却又一个也见不着!”
贤妃扫了一眼孟毓晓,已然没有兴趣再听她说这些,于是扭头吩咐一旁的宫人说:“传膳吧。”
孟毓晓浅浅一笑,便没有再说话,姐妹三人十分和气的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饭后孟毓娴依旧去画画,孟毓晓站在一旁看了几眼,便慢慢转身,去寻贤妃去了。
贤妃因为自己计划的事情没有达到,正懊恼地坐在榻边养精蓄锐,孟毓晓稍作迟疑,挪步靠了过去。
贤妃听到孟毓晓的脚步声,慢慢睁开眼睛,很是不情愿地瞥了一眼孟毓晓。
“娘娘可是乏了?”孟毓晓淡笑着问,“午膳之后若是立马休息容易积食,娘娘如今有孕在身,更要注意,今日外头景色不错,不如毓媗陪娘娘在园子里走走,些许消消食再回来休息?”
贤妃直直地盯着孟毓晓看了一会儿,目光极其锐利,脑子里也在迅速思考着今天的事情,孟毓晓来的太意外了,可是从毓娴的神情来看,又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一般,由不得贤妃揣测一番。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位子
“好啊,本宫正好与三妹妹说会儿话。”贤妃浅浅一笑,坐直身子来,朝着孟毓晓递了递手。
孟毓晓会意,淡笑着伸手抓住贤妃的手,扶着她起了身,二人并肩往外走去。
进宫之前,王爷与孟毓晓交代了许多,其中便分析了她如今和贤妃的地位差别,实质上,二人都不是正室,说起来侧妃还要比妃子地位高些,只不过因为她是皇上的女人,所以显得尊贵一些罢了。
静西王告诉孟毓晓,在贤妃面前不用太过礼让,依着平常的姐妹关系对待就行,故此,孟毓晓同贤妃并肩而立,倒也不觉得恐惧。
二人并未走太远,就在明倩堂门前的园子里慢悠悠地晃荡着。
“三妹妹,你同王爷一道进来的,王爷一直在皇上那里吗?”贤妃稍稍侧头看向孟毓晓。
若是皇上一直同静西王在一起,肯定就不会抽空到自己这边来,也就没有办法叫他注意到孟毓娴,由不得贤妃好奇。
“王爷怕是要在皇上那里待上好一会儿。”孟毓晓淡笑着说,“我出来前还听二人说下午要一起下棋。”
由静西王去绊住皇上,孟毓晓过来保护孟毓娴,这便是二人的计划。
贤妃的神情顿了顿,随即浅浅一笑,甩甩手,推开孟毓晓,自顾自地往石桌边走去,有眼力好的宫女赶紧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布垫放大石凳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贤妃坐好。
“三妹妹当真是用心良苦啊”贤妃仰起头,浅笑着看向孟毓晓。
话说到这份上,她已经肯定这二人是有备而来的。
孟毓晓也只是浅浅一笑,等着身后的于嬷嬷铺好凳子,便在贤妃对面落了座,倒是没有直接回答贤妃的话,而是扭头看向四周说:“你们且退开去,本宫与娘娘说些家常话。”
贤妃点了头,宫人们自然乖巧地退下。
瞧着四下无人,孟毓晓便笑着看向贤妃,直截了当地说:“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四妹妹不愿进宫,长姐为何要强求?”
“本宫自然是为着她好!”贤妃提起眉尖,理直气壮地说。
孟毓晓却淡笑着摇摇头,“毓娴进宫,是为着谁好,娘娘心里应该清楚。”
贤妃又是一顿,随即冷笑一声说:“你既然明白,就更不应该从中阻拦,那翰郡王已经是个将死之人,又无实权,如何配得上四妹妹。四妹妹只有进了宫,咱们姐妹三人才能里外联手,在这宫中站稳位子。”
“翰郡王青年才貌,又是货真价实的皇家子弟,如何配不上四妹妹?”孟毓晓反问,“再说了,翰郡王只是久病不起,既然司天台都算出来四妹妹是最合适的冲喜之人,倘若他二人喜结连理之后翰郡王康复,岂不是一段佳缘?”
“长姐说这宫中的位子,是你自己的位子,还是我们姐妹三人的位子?”孟毓晓稍稍压低声音问,随即又爽朗地笑了几声,“想必长姐也有所听闻,王爷对我的宠爱可丝毫不逊于皇上对长姐的,假以时日,这西王府王妃的位子必然是我的,长姐可说说,我的位子需要四妹妹帮我稳住么?”
贤妃仓惶地看着孟毓晓,一种叫人看破内心的恐惧感。
孟毓晓却是满脸笑容,反正帮王爷演的这出戏,最终目的就是要坐上西王府王妃的位子,这般与她说明也不算说大话。
“四妹妹心性善良,又心思单纯,她不喜欢这宫里的你争我斗,她又何须站稳在这宫中的位子?”孟毓晓继续说,“故此,要稳住这地位的只怕只有长姐你一人吧?”
贤妃收去脸上的诧异神情,挺了挺腰身,怒气冲冲地看着孟毓晓道:“就算本宫有私心,可也是为着你二人好,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我自然懂。”孟毓晓淡然地点了点头,“只是长姐你安稳地做你的贤妃,我做我的西王妃,若是四妹妹能做个郡王妃,咱们也算是一荣俱荣啊。”
“你知道什么!”贤妃极其嫌弃地瞥了一眼孟毓晓,“本宫如今的风光不过都是表面而已,家中官职不高,对本宫根本就毫无帮助,再加之皇上不喜欢公主,本宫这一胎若是诞下的不是皇子,等到明年春上新的宫嫔入了宫,本宫再想获宠,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毓娴她生性单纯,正是宫中女子缺少的,皇上随性,自会对她另眼相看,再加之本宫自小便让娘亲请人教她书画,她必定是这批新人里最能博得皇上宠爱的。”
“她若不愿意,就算皇上喜欢又如何?”孟毓晓轻笑一声,“你身为长姐,当真没看清四妹妹的心思吗?就说今日这幅画,四妹妹画了多久了,为何迟迟没有完成,显然,她并不愿意作这副画。”
“当日乞巧宴,翰郡王隔湖出题寻画,四妹妹一个时辰便画好了,她的画技再好,终究得她愿意动笔,她若愿意,纸上必然万花锦簇,她若不愿意,纸还是纸,上不了色的!”
贤妃的眉头越拧越紧,她不是没有看透孟毓娴的小心思,但她心存侥幸。
进宫的女子并不是谁都心甘情愿的,可是进了宫,便没得选了,你若不去争宠,你便只会沦为人下人。
“进了宫,便由不得她了!”贤妃握了握拳头,冷眼扫了一眼孟毓晓,“本宫已经下定决心要四妹妹入宫,就算今日见不到皇上,本宫也会求皇上不要赐婚,等到明年春上选秀,她依旧会进宫来,你既跟本宫不是一条心,这件事你便少管!”
孟毓晓浅浅一笑,顺了顺手里的帕子悠然道:“长姐的事,我自不会插手,但四妹妹的事,我会管到底!”
“你!”贤妃愤愤地站起身来,怒视着孟毓晓,“你就一定要和本宫过不去吗?”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交易
孟毓晓悠悠然站起身,直视着贤妃,“长姐当真就不肯放过四妹妹么?”
“她是她,你是你,你想要这宫中的荣华富贵你就得靠着自己的本事来,为何要强行把她牵扯进来!”
“哼,我们本就是亲姐妹,本宫这样做是为她好,她也应该为本宫做这些,若是没有本宫,她这些年能过得如此安逸?索性你与我们本就不同母,本宫知晓你无心帮本宫,也好,你便自此收手吧!”
看着贤妃既生气又忌惮的神情,孟毓晓再次笑了,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绑架毓娴,虽然无耻,却又可怜。
“我说了我要管毓娴的事情,就一定会管到底。”孟毓晓神情坚定地说,“其实我今日过来不过是想和长姐好生说说罢了,我若直接叫王爷去同皇上说明,想来皇上也会应允。”
“你不要以为有静西王为你撑腰本宫便治不了你!”贤妃往前两步,恨恨地站到孟毓晓面前,咬牙切齿地看着她说:“此处无人,本宫若是不慎摔倒,腹中胎儿有个三长两短,你难逃罪责。”
孟毓晓微微低眸,瞥了一眼贤妃还没有显怀的肚子,轻声说:“你不会的。”
“你若是执意坏本宫的事情你看本宫会不会!”贤妃威胁道,“如今新人还未进宫,本宫就算没了这个孩子,以后还有机会怀上,可你背上了谋杀皇子的罪名,只有死路一条。”
“王爷不会让我死的。”孟毓晓轻声说着,抬头扫了一眼贤妃,“不过是个没有出生的孩子罢了,皇上纵然怪罪,王爷也一定会护我周全,而且,长姐心里清楚,你能重获圣宠靠的是谁,若不是王爷在皇上面前几番提起你,只怕你这明倩堂如今已经荒草丛生了,你对付不了王爷,故此也对付不了我,这胎儿是你如今唯一能绊住皇上的,你若连这个筹码都没有,你的地位怕是真的不保了!”
贤妃本来是想吓吓孟毓晓,却不想孟毓晓竟然什么都知道,反倒是将她吓了一番,她颤抖着伸出手,紧紧地拽着孟毓晓的衣服,压低声音说:“你若执意坏本宫的事,本宫迟早也会失宠,与其等到那个时候,倒不如现在与你同归于尽!”
“长姐怕是误会了。”孟毓晓抬手压到贤妃的手背上,她的手透着丝丝的凉意,“你我毕竟是姐妹,我又怎么会害你?”
贤妃握紧的手松了些许,抬头狐疑地看向孟毓晓,不解地问:“那你到底想怎样?”
孟毓晓浅浅眨了一下眼睛,随即说:“我自然是想大家都好,长姐如今有孕在身,根本就不缺恩宠,之所以担心,不过是担心明年选秀之后有新人进宫,分了长姐的恩宠,再说多一点,长姐其实是担心表小姐分了你的恩宠吧?”
这批秀女之中,皇后党和贤妃党不分上下,日后就算有新人进宫,贤妃还是有机会培养新人的,她之所以一定要毓娴进宫,便是为了防着焦芙蓉。
大将军封侯之后焦家地位再上一个台阶,势必对焦芙蓉在宫中的地位有所辅佐,而且焦芙蓉早早地便表现出了对孟家的敌视,贤妃如此忌惮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既都明白,为何还执迷不悟!”贤妃重重地推开孟毓晓,傲气地转身往旁边站去,“本宫自知家室分位不如皇后,不敢有取代之意,然而本宫做不了这宫中最有权势的女人,也该是这宫中最受宠的女人,若是本宫这一胎诞下的是位皇子,本宫自然不会忌惮那个小狐狸精,可若不是,那小狐狸精必然会仗着侯爷的威风抢去本宫的恩宠。”
贤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随即转身看向孟毓晓,“本宫对你并没有报什么期望,但是毓娴不同,自打本宫进宫,便为她计划好了这一切,她就是为了皇上而生的,必定能帮本宫守住这份恩宠!”
“若是对付表小姐,我也可以。”孟毓晓看着贤妃,平静地开口。
贤妃倒是一愣,狐疑地瞥了一眼孟毓晓,低声问:“你是什么意思?”
“长姐放过四妹妹吧,她早就心属翰郡王了,就算是嫁过去守活寡她都愿意,你要对付表小姐,便由我来帮你好了。”孟毓晓异常平静地说。
这些倒不是事先和静西王商量过的,却也是孟毓晓仔细思考过的,焦芙蓉是贤妃最大的心患,若不将她除掉,贤妃不可能会放过毓娴,而且,焦芙蓉三番五次伤害自己的事情总该有个了断。
“你?”贤妃冷笑了一声,“你能对付她?”
“别以为本宫在宫中便什么都不知道,焦家几次都差点将你逼上死路,你拿什么对付她?”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我自有办法对付。”孟毓晓心中确实还没想好怎么对付焦芙蓉,但却要表现的十分自信,不然换不回毓娴的自由,“在选秀之前,一定叫她永无翻身之日。”
孟毓晓微微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大不了我找人杀了她,总之不会叫她安然进宫。”
贤妃在一旁倒是愣了好久,完全没有想到孟毓晓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孟毓晓却无所谓,离着选秀还有些日子,要对付焦芙蓉,可以慢慢想法子,杀人这种事自然只是嘴上说说,却也不是不可行,到时候叫齐然将她绑到哪个荒山野岭关几日,只要错过了选秀,也算是大功告成。
“本宫又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言而无信?”贤妃警惕地看向孟毓晓。
“这本就是个你情我愿的交易,全凭信任。”孟毓晓浅浅一笑,“长姐也说了,咱们终归是一家人,一荣俱荣,长姐在宫中地位不保,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再加之表小姐先前有意杀我,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长姐若是信我,便放了四妹妹,只要四妹妹开心,我定会尽心帮你,长姐若是执意要四妹妹进宫,我一定会在选秀之前让你恩宠无存!”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言谢
孟毓娴在明倩堂内敷衍着画完一幅画,便无心继续,抬头扫了一眼四周,瞧不见孟毓晓的身影,又开始担忧起来,正要询问宫人,孟毓晓扶着贤妃进了屋。
“三姐姐!”孟毓娴赶紧上前,凑到孟毓晓跟前,才小声朝着贤妃喊了一声“长姐”。
贤妃扫了一眼孟毓娴,自然有些在意她生疏的样子,目光一转,看向书桌道:“画好了?”
“嗯。”孟毓娴浅浅点头,自知自己那副敷衍之作根本称不上画。
“你去拿来给本宫瞧瞧。”贤妃吩咐道,“也叫侧王妃给你提提意见。”
“是。”孟毓娴不敢忤逆贤妃,赶紧挪动脚步朝着书桌边走去,不一会儿,取了画作过来,犹犹豫豫地递到贤妃手里。
“毫无长进!”贤妃瞟了一眼手里的画作,极其严肃地批评了一句,随即将画递给孟毓晓道:“侧王妃也瞧瞧吧。”
孟毓晓浅浅一笑,伸手接了画,又淡笑着扫了一眼孟毓娴,随即端着手里的画说:“这倒不像四妹妹的水平,怕是在宫里紧张了,这样的画作当真是入不了眼,还是快些拿去烧了好!”
孟毓晓说话间动了动手,直接将手里的画撕成了两半,随即递给身旁的宫人。
“确实该烧了!”贤妃也在一旁附和道,宫人这才接了孟毓晓手里的画,往外走去。
孟毓娴站在一旁,倒是愣神地看着二人,好一阵子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得救了,不免感激地多看了几眼孟毓晓。
“想来是本宫这殿里太吵,叫你不能精心作画,今日便罢了,你难得进宫,也就不要一直画画了,咱们姐妹还是一起喝喝茶,聊会儿天吧。”贤妃说着叫人给孟毓娴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又叫人上了些茶水、点心,姐妹三人当真便和气地坐在一块喝茶聊天去了,说些家中的事情和京中时新料子之类的话题,一直聊到孟毓晓王爷派人来请孟毓晓。
“倒是该出宫了。”孟毓晓笑说着起身,又看了一眼孟毓娴,“你是不是也差不多要出宫了?要不同本宫一起走好了。”
孟毓娴自然想和孟毓晓一起走,只不过她说了不算,只好期盼地看向贤妃。
贤妃淡笑着说:“那便麻烦侧王妃带你出宫吧,本宫就不送你了。”
“娘娘有孕在身,不宜走远,毓娴自跟着侧王妃去便是。”孟毓娴心中大喜,赶紧拜别贤妃,便同孟毓晓一起出了明倩堂。
“三姐姐好生厉害!”孟毓娴走出明倩堂没多远,便拉着孟毓晓的手欣喜地说,“娘娘就这般放我出宫去了,是不是代表我日后不用进宫了?”
“娘娘明白了你的心意,也不敢强求你。”孟毓晓淡笑着说,握着孟毓娴的手却稍稍加了点力气,见她平安无事,心中舒缓不少,“娘娘终归是你的长姐,她也不会害你的。”
“嗯。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便是三姐姐了!”孟毓娴说话间又往孟毓晓身上靠了靠,撒娇般地在她的肩头上蹭了蹭,她虽不谙世事,却也分得清好坏,贤妃前后差别太大,是谁的功劳她心里清楚。
“你开心就好。”孟毓晓轻声说。
姐妹二人嬉笑着出了院子,远远地看到静西王在二道宫门口等着,孟毓娴赶紧松开孟毓晓,规规矩矩地走过去行了礼。
“四妹妹多礼。”周牧泽温声说着,转身看向孟毓晓,见她面上带笑,便知道一切很是顺利,携了她的手说:“我们先送四妹妹回府。”
孟毓娴稍稍瞥了一眼二人,不由得耳根一热,赶紧快走几步,先二人一步钻进马车里,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乖乖坐好,周牧泽扶了孟毓晓上车,才跟上来,挨着孟毓晓坐下,手一直握在孟毓晓的手腕上。
孟毓晓只当王爷这是想要做戏给毓娴看,也不躲开,任由她牵着,但这样亲密的姿势却也叫她不好意思再同孟毓娴说话。
孟毓娴更是不敢直视对面的二人,便只管侧着身子,将目光散乱地打在车身上。
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进,车上的三人都没开口,好不容易将孟毓娴送到了,孟毓晓才轻舒一口气,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周牧泽也没拒绝,握了这么一路,也该知足了。
“都解决好了吧?”静西王温声问。
“嗯,谢谢王爷。”孟毓晓轻轻点头,对于自己答应对付焦芙蓉的事情却是绝口不提。
“你我之间还需言谢?”周牧泽浅笑着反问了一句,又温柔地看向孟毓晓道:“这些日子你为了这件事操劳了,回府后歇上几日。”
孟毓晓却皱了眉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金牡丹的事情一直没有解决,若不是这件事事关毓娴,她绝不会抽出时间来忙这件事,如今毓娴的事情尘埃落定,该忙金牡丹的事了,哪里有歇息的时间。
“怎么了,可是还有其他难事?”周牧泽立马问。
孟毓晓浅浅一笑,朝着静西王摇摇头,“不过是生意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无暇歇息罢了,并不是什么难事。”
周牧泽却暗自上了心,孟毓晓生意上的手段十分厉害,就连自己都要敬她几分,很少见她这般苦恼,偏生自己现在的身份,她又不肯同自己说实话。
周牧泽忽然有些后悔叫自己另外一个身份消失,倘若是换了另一个身份,她定会侃侃而谈。
“生意上的事情本王虽不懂,但知道凡事顺序渐进,只要沉下心,认真去做,自然会有突破的。”周牧泽轻声安慰道。
孟毓晓听着他的话,笑着点了点头,“王爷说的对,一时的阻碍不算什么,慢慢来,我一定会找到方法的。”
不就是个钱庄么,就不信自己拿不下来!
看着孟毓晓重拾信心,周牧泽也跟着扬起了嘴角,只不过心里却盘算着将齐然叫回来好好问一番话。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救安溪
第二日用过早膳,孟毓晓便换了一身男装出门去了,周牧泽瞧着她离府之后,也换了身便装,带着追风出了府,倒不是跟着孟毓晓,只是去了一座茶楼,不一会儿,齐然便出现在了茶楼。
“没叫她发现吧?”周牧泽轻声问。
“王妃她跟着孟二爷去万寿坊了,没叫我跟着,想来没我什么事。”齐然笑着说。
“就你这脑袋想什么都是错的。”一旁的追风毫不留情面地贬了齐然一句,“万寿坊是瑾轩的地盘,王妃去了他那里,你竟也说没什么事。”
“哎呀,糟糕,王妃只说要去万寿坊见个老朋友,我也没多想。”齐然顿时慌了起来,“不如我现在赶过去盯着!”
“算了!”周牧泽放下手里的茶杯,叫住准备转身离去的齐然,“由她去吧,王妃不会做出格的事情的。”
周牧泽早就将自己所有的情敌都排查了一番,这个瑾轩自然是重中之重,他对孟毓晓的心思一目了然,但他性子太稳,想要得到孟毓晓的青睐比自己还要难,最重要的,他并不知道孟毓晓和自己只是假婚,不会造次的,至于孟毓晓,对待自己的事情一向认真,肯定不会在假扮王妃期间还和其他的男子卿卿我我,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会叫周牧泽的身份离开京城,因为知晓待在这里也讨不到半分的好处。
“王妃倒是不会,但那个瑾轩就不好说了。”齐然还在担心,“他每每看到咱们王妃,两眼都是发着光的。”
周牧泽自然知道瑾轩的心思,却十分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只好白了一眼齐然,冷声问:“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整日愁眉苦脸,我问了几次,她也不肯说明。”
齐然连忙将孟毓晓去见钱小公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小声问:“主子,咱们是不是应该暗暗去找一下钱小公子啊?”
周牧泽听齐然说完,却忍不住托腮淡笑起来,自己与钱家交好,一直都是以商人周牧泽的身份,钱小公子会有这样的误会也算正常,倒是没想到这小子平日里见到自己针锋相对的,私下里竟还会维护自己。
“暂时不用,你先继续盯着。”周牧泽轻声说,自己去找了钱小公子也没办法,静西王的身份还不要随意拿出来用才好。
万寿坊那边,孟毓晓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殷华,自然还有瑾轩。
正如孟锐所说,瑾轩看着憔悴了不少,但是孟毓晓不敢将他憔悴的原因往自己身上想,故此刻意地没有过多地关心他的身体。
“今儿怎么没见到安溪?”孟毓晓故意扯开话题,扭头看向殷华。
殷华正要开口,瑾轩抢先一步说:“她回泰州去了,要办些事,怕是要待上一些时候。”
“哦。”孟毓晓点点头,“你们也真是的,那么远的路非要她一个女子去办!”
“下次不会了。”瑾轩浅声笑着,目光却扫了一眼殷华。
孟毓晓捕捉到这一眼,连忙去看殷华,却见他垂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两个人今日有些古怪!
这是孟毓晓坐下没多久便感受出来的,只不过想着是别人的事也不好多问,便一直装作不在意罢了,但是大家坐在一处喝茶,这样局促的感觉还是叫人浑身不舒服,故此,孟毓晓也没了多少继续坐下去的意愿。
“殷华,你陪我下楼玩会儿游戏吧。”孟毓晓放下茶杯起身。
殷华赶紧跟了起来,看了一眼瑾轩,转身跟着孟毓晓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孟锐和瑾轩二人,孟锐瞧着瑾轩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虽十分心疼,却也不能将孟毓晓与王爷假结婚的事情告诉瑾轩。
“瞧瞧你这样子!”孟锐忍不住责骂了瑾轩一声,“我倒是庆幸三妹妹没有选你!”
“我本配不上。”瑾轩低声说。
孟锐一愣,他原本不过是想刺激一下瑾轩罢了,却没想到自己这一拳砸下去真的就砸出一个坑来。
“算了,如今说这些都是枉然,这世间的好女子又不是只有我三妹妹一个,你再找一个便是!”孟锐扭开目光平静地说着。
“嗯。”瑾轩轻轻应声,“我这不过是染了一场风寒,看着憔悴一些罢了,叫你们跟着担心了,过些日子便会好的。”
“希望如此吧。”孟锐心疼地看了一眼瑾轩,“见你这般神情,我也难受。”
孟毓晓原本是想躲开屋子里的尴尬气氛才说叫殷华陪着一起下楼玩耍的,却不想殷华下了楼也是一股心不在焉的模样,不仅殷华,整个万寿坊都弥漫着一股萧条之气,就算有客人喧闹,也是无精打采的。
“殷华,你若有话对我说便直说吧,你这样时不时地打量我一眼,我也沉不下心思解这鲁班锁了!”孟毓晓暗叹一口气,将手里的鲁班锁放到桌上,直直地看向殷华。
殷华今日看自己的神情便不一样,孟毓晓只当是自己和他太久没见所以生疏了,可是他时不时就瞥自己两眼,当真是叫孟毓晓无法静下心来。
“你如今是西王府王妃是吧?”殷华拽了一把椅子,坐到孟毓晓面前,直直地盯着她问。
“嗯,侧王妃。”孟毓晓安静地点了点头。
“不管正的还是侧的,反正你肯定能进侯府!”殷华急切地说。
孟毓晓顿时拧了眉,皇上刚给大将军封了候,也没有另外赐宅院,便只将以前的将军府重新挂了一扇匾额,称之为侯府。
孟毓晓狐疑地看向殷华,“你要去侯府做什么?”
“救人!救安溪!”殷华于是说,“侯府守卫太严,即使我会些功夫也没法混进去,你是西王府王妃,你若要去,肯定会有办法!”
“安溪不是去泰州了么?怎么又跟侯府扯上关系了?”孟毓晓皱眉说道。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自有把握
“是东家不许我说的!”殷华说着站起身来,“安溪她把自己献给了侯爷,被侯爷接去内院做小妾去了!”
孟毓晓越发的震惊,抬手按了按自己神经敏感的额头,才又问:“安溪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殷华失落地摇摇头,“原本我和安溪在乐平坊过的逍遥自在,但自从你带着东家去过之后安溪便变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安溪是东家的妹妹。”
安溪,安瑾轩,自己早该想到这一点才是!
“后来安溪便跟着东家到了京城,留我在泰州处理乐平坊的事情,乐平坊安定之后,我便也到了京城,才知道他们兄妹二人在京城做生意是假,为父报仇才是真,我自小与安溪一起长大,自然要满心帮她,只不过大将军府守卫森严,我几番试探都没能进去,却让安溪抢了先。”
殷华说着往孟毓晓面前站了站,急切地看向孟毓晓道:“不管您是孟三爷也好,孟小姐也好,如今东家那边定是想不出其他法子了,您好歹是王妃,肯定能进入侯爷府,求您去见见安溪,最好能救她出来!”
孟毓晓有些迟疑,自己的身份去侯爷府自然能找到理由,但自己和焦家的关系并不亲厚,当真没有走动的必要,何况这是安瑾轩兄妹二人的事情,自己当真没有干涉进去的必要。
孟毓晓思索间,目光瞟到顺着楼梯走下来的二人,安瑾轩的目光也看向这边,眉头紧皱,还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你与她说了什么?”安瑾轩上前一步,十分粗鲁地将站在孟毓晓面前的殷华拽了一把,目光浅浅扫了一眼孟毓晓,便转头瞪着殷华。
“你是你,我是我,你既然不肯求王妃,那便我来求!”殷华也不退让,仰头看向瑾轩,“在泰州的时候我也算是与王妃认识,我用自己的薄面去求王妃,与你无关!”
“你!”安瑾轩更是生气,“安溪是我妹妹,她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妹妹?”殷华冷笑一声,“我到希望安溪没有你这个哥哥,若不是因为你,安溪会这般!”
“好了!都不要说了!”孟毓晓低声呵斥了一句,目光严肃地从面前二人的脸上滑过,随即起身对殷华低声说:“安溪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去见她的,至于能不能救下她再说吧。”
“毓晓,你别去!”安瑾轩着急地拉住孟毓晓的衣袖,“那里太危险了。”
孟毓晓回身,目光瞥了一眼安瑾轩的手,安瑾轩便自觉地将手缩了回去。
“我自有把握,不会为了你们的事情不顾自己的性命!”孟毓晓认真地说,“若是安溪有消息了,我再叫人告诉你。”
孟毓晓已然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说完这句话便转身下楼去。
孟锐一直愣神地站在一旁看了好久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瞧着孟毓晓走了,这才急急忙忙地瞥一眼安瑾轩道:“怎么回事这是!”
说完也不等安瑾轩解释,就快速跑着去追孟毓晓去了。
孟毓晓并没有打算等孟锐,上了马车便叫车夫快些走,要不是孟锐追的快,就被孟毓晓丢下了。
“好好的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孟锐气喘吁吁地追上已经走动的马车,瞥了一眼歪靠在一旁的孟毓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溪去给大将军做妾室了。”孟毓晓懒懒地歪靠在软枕上,十分无力地说。
“这……”孟锐也愣了半晌,痴痴地看着孟毓晓好一会儿才说:“我倒是有了点印象,前几日姑母好似到老夫人那里哭闹了一番,隐约有提起侯爷收妾室的事情,只是我也没有想到她说的人会是安溪啊。”
孟毓晓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安溪是瑾轩的妹妹,她去侯爷府是为了查清当年的案子,我若是没有猜错,之前放在孟公府里的圣旨很有可能已经转去侯爷府了。”
“这样?”孟锐也作出一副深思的神情来,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句话:“怪不得瑾轩再也不问我府里的事情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孟锐又抬头看向孟毓晓,“虽然我与瑾轩的关系私心里很想你去帮帮他,但这事并不是什么小事,你如今又身份特别,当真要掺和进来么?”
孟毓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抿嘴道:“我想先去侯爷府看看,好歹先见着安溪一面。”
“我做这些也不全是想帮他们。”孟毓晓又快速加了一句,“焦芙蓉先前对我做的事情,我本就应该找机会还回去,帮他们兄妹便只当是顺手吧。”
孟毓晓没敢跟孟锐提起自己和贤妃的约定,她私心以为这次会是自己帮贤妃解决掉焦芙蓉的一个好时机,安瑾轩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这件案子肯定存在问题,若是因此使得侯爷被查出什么罪名,焦芙蓉便也别想选秀了。
“可你要去侯爷府,要经过王爷吧?”孟锐又问,“瑾轩这事也要跟王爷说?”
孟毓晓再次皱了眉,这事,当然不能跟王爷说,但是自己想去侯爷府自然得通过王爷。
晚膳之后,孟毓晓和静西王一人一处各自看着书,平日里两人基本都是这般打发时间的,只不过今日周牧泽瞧出孟毓晓有些许的不同来。
在第二次眼神碰撞之后,孟毓晓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即将自己手里的书收了,低声对静西王说:“大将军封侯有些日子了,各处都送去了贺礼,咱们府上是不是也该去祝贺一番?”
周牧泽微微挑了一下眉,放下手里的书,温声看向孟毓晓道:“侯爷府上不是有许多你不喜欢的人么?若是要祝贺,着人送份礼去就好了,用不着亲自走一番。”
“侯爷毕竟是妾身的姑父,只是送礼怕人说闲话。”孟毓晓打定主意要去侯爷府,满脑子搜刮借口。
周牧泽也瞧出了她的意图,一面揣测着她的目的,一面想着该怎么回复。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拜访侯府
周牧泽最终还是答应了孟毓晓去侯爷府,只不过提出由他陪着去。
孟毓晓想着自己一个人去未必会被焦府的人待见,便同意了静西王的要求,想着一同去也能沾点光。
当日便叫人去焦府下了帖子,定了第二日上午过去,侯爷府收了帖子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回帖,定好时辰。
第二日,孟毓晓便同静西王一块去了侯爷府,侯爷府拒了其他的宾客,专程招待静西王和孟毓晓,只不过考虑到侯府内院女眷众多,静西王便留在了外院,只叫巧云和于嬷嬷陪着孟毓晓进去的。
孟文娘倒是给足了静西王面子,见了孟毓晓也是极其的亲热,礼仪周到,一旁跟着的焦芙蓉虽有些许不满,却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
孟毓晓享受着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又默默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屋子里人来人往的,却都是些下人,不仅没有见到安溪,就连那些经常被焦芙蓉欺负的庶女也不曾瞧见。
“本宫倒是第一次来姑母这里,不如着人领本宫去园子里瞧瞧?”孟毓晓放下手里的茶碗,淡笑着看向孟文娘,“听太太说,姑父回京之后便请人修缮府邸,园中添设了不少奇玩,不知今儿是否有幸见到?”
“不过是许久未打理,着人修缮了一番罢了,到底无法跟西王府比。”孟文娘不知道是客气,还是不希望孟毓晓去后院,言语之中有推脱拒绝的意思。
孟毓晓打定了主意要看,自然不会叫她轻易糊弄过去,索性起身说:“出门前王爷便跟本宫说了,旁的倒也罢了,姑母府中定然有不少边疆的奇石,这是一定要看看的。”
孟毓晓已然起了身,孟文娘当真没有再拒绝的道理,正好答话,一旁的焦芙蓉起身笑盈盈地说:“难得王妃瞧得上,我便陪王妃出去走走,娘您不是还要准备午膳么?您便忙您的吧。”
孟毓晓浅浅扫了一眼焦芙蓉,虽不知道她突然间这么殷勤是为什么,却蛮愿意同她一起出去的,于是也对孟文娘说:“姑母若是有事便去忙吧,本宫不过四处走走,有表妹陪着,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事。”
“好。”孟文娘这次应允了。
焦芙蓉引了孟毓晓出来,态度虽然不是很殷勤,却也假模假样地带着孟毓晓往院子里逛去。
殷华曾经偷偷潜入过将军府几次,只是未能见着安溪,倒也摸清了大将军的大致布置,所以为孟毓晓做了一副简要的地图,孟毓晓将地图记在心里,假意欣赏景色,却慢慢往安溪的院子靠去。
“王妃,前面的院子没什么精致了!”焦芙蓉忽地出声叫住孟毓晓。
孟毓晓依言停下脚步,浅浅一笑,“本宫远远瞧着倒是蛮好的,索性已经到了跟前,便去瞧瞧吧。”
孟毓晓不给焦芙蓉再次阻拦的机会,便抬脚进了别院。
方才一路过来,路上皆没有什么人,多半是府中的丫鬟,躲在路边行礼之后便匆匆走开了,孟毓晓这才刚踏进别院,便听到了几声女子的嬉闹声,显然不是不守规矩的下人。
“这院子里似乎更热闹。”孟毓晓停了脚步。
焦芙蓉顿时变了脸色,愤愤地朝身旁跟着的人说:“还不快去告诉那些贱蹄子们安分些,小心冲撞了王妃!”
下人吓得赶紧往前跑去,焦芙蓉这才回身对孟毓晓说:“这里是别院,都是府中的庶女,不知礼数,怕是会冲撞了王妃,还请王妃移驾别处赏景吧。”
“之前便听说表妹家中姐妹众多,今儿却是一个都未曾见到,既然碰到了,本宫便也见见,”孟毓晓浅笑着说,“素闻表妹府中嫡庶分明,本宫倒是不甚在意这些,既是亲戚间走动,见见也好。”
“她们哪里配到王妃跟前来,王妃何必自降身份呢?”焦芙蓉浅笑一声道。
“若说身份,表妹也是不够资格跟本宫这般讲话的,既如此,本宫倒也不在意再降一些!”孟毓晓一点颜面都没给焦芙蓉留,说完便自顾自地转了身,并不给焦芙蓉任何反驳的机会,孟毓晓伸手扶了于嬷嬷往花园深处走去,听着身后焦芙蓉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吩咐人去准备的声音,孟毓晓浅浅扬起了嘴角。
这般一闹,纵然是她怕也猜不出自己的目的是谁吧?
大抵是因为焦芙蓉身边的人去传了话,前面嬉闹的声音不复存在,孟毓晓转进去时便只看到一群乖顺的女子低头站着,见她进来赶紧行了跪礼。
“都起来,自家姐妹,何必多礼。”孟毓晓浅浅一笑,目光浅浅瞥向焦芙蓉,她一向不肯与庶女姐妹相称,自己今儿算是故意刺激她,果然瞧着焦芙蓉的脸色不好。
众位庶女大抵也瞧出了焦芙蓉隐忍不发的愤怒,害怕惹事,起身之后也不敢多嘴,孟毓晓没见到安溪自然不愿意多留,简单寒暄两句,便引了于嬷嬷继续往前走去。
焦芙蓉狠狠瞪了几眼那些个庶女,才又继续跟上,眼看着快要到安溪的院子了,焦芙蓉再次出声阻拦:“王妃,该回了。”
“本宫瞧着这座别院好似更精致,不知是家中哪位妹妹的住处?”孟毓晓说话间便抬脚进了院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安溪是刚接进府的,她的院落确实比那些个庶女的更别致,院子里十分的安静,倒是孟毓晓说话的声音引了几个丫鬟探头出来看,待看清跟着来的焦芙蓉之后,一阵错愕,赶紧跪到了地上。
“给小姐请安。”
“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王妃在吗?”焦芙蓉低声骂到,两个丫鬟这才慌慌张张地转了方向,向孟毓晓行礼。
孟毓晓的目光透过树枝扫到在院子中央晒太阳的安溪,不由得浅浅扬起嘴角,对脚边请安问好的丫鬟也只是温和地说:“免礼。”
院子里的安溪也听到了动静,伸手扶了一旁的丫鬟,慢慢往这边靠近。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尝尝你那杯
安溪见着孟毓晓的第一眼显然大吃了一惊,不过她也算是久经红尘的人,反应迅速,立马浅浅朝着孟毓晓服了身子,“妾身见过王妃!”
孟毓晓故意装作吃惊的样子,扭头看向焦芙蓉道:“这位不是家中的姐妹吗?”
焦芙蓉看安溪的眼神简直要放出火花来,想来要不是因为自己在身旁,她都有可能扑上去,孟毓晓不由得心中一紧,看来,安溪在大将军府过得也并不舒服。
“王妃误会了,这位是府里新进的姨娘。”焦芙蓉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假笑着说。
“哦,是姨娘啊。”孟毓晓浅浅应声,“怪不得容貌与府中姐妹不一样,格外的精致!”
听到孟毓晓这是在故意贬低焦芙蓉,一旁行礼的安溪都忍不住给孟毓晓丢了一个赞赏的眼神,焦芙蓉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但是碍于孟毓晓如今的身份,倒也只能忍着,心中盘算着一会儿如何整治安溪。
焦芙蓉的眼神太过明显,孟毓晓不由得为安溪捏一把汗,心想着该如何帮她。
“本宫走了一会儿倒是口渴,既然是姨娘的院落,便在姨娘这里讨杯茶喝吧。”孟毓晓轻轻开口。
安溪赶紧接了话:“王妃请!”
原本打算出声阻拦的焦芙蓉竟没插上话,只得看着孟毓晓被安溪引进了屋。
孟毓晓进屋之后便坐下了,其他人自不敢随意坐下,就连焦芙蓉也只能站着。
孟毓晓故意扭头四处打量着,假装忘了焦芙蓉的存在。
“姨娘的屋子里弥漫着茶香。”孟毓晓轻声笑着说。
有安家兄妹在的地方,都有十分好闻的茶香,安瑾轩的清雅,安溪的醇厚,却都是自己喜欢的。
“妾身府中世代茶商,故此知晓些泡茶的技艺。”安熙说话间手上已经沏好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端到孟毓晓面前,“王妃请用茶。”
孟毓晓看到她手里的白玉茶碗时便隐隐想到了太平猴魁配明前雨露,揭开盖一看,果真是太平猴魁,浅浅饮了一口,却又与之前的味道不同。
一旁的安溪瞧出孟毓晓的疑惑,浅笑着说:“这茶是取今年的荷露烹制的,王妃觉得如何?”
“极好。”孟毓晓由衷的夸赞,安家祖上传下来的方子,偏生遇到了安溪这么个烈性的传人,怎么泡都出不来清雅的效果,这次换成了荷露,味道顿时清爽不少,相比于安瑾轩泡的古方,这杯茶倒也毫不逊色。
“本宫酷爱饮茶,今日能得姨娘这一杯茶当真是意外,一会儿定要向王爷为姨娘要一份赏赐!”孟毓晓原本就是想给安溪撑腰,话说到嘴边,忽地萌生出一个好的想法。
“能为王妃泡茶是妾身的荣幸,岂敢讨赏。”安溪行礼道。
一旁站着的焦芙蓉,或许是站累了,又或许是看不惯这二人关系越来越好,忍不住插嘴道:“王妃出来有些时候了,想来母亲那边午膳也应该准备齐当了,我们不如早些过去吧?”
“哦,本宫同姨娘聊得尽兴,倒是忘了时辰,多谢表妹提醒。”孟毓晓淡笑着起了身,又看一眼安溪,“本宫还不知道姨娘如何称呼呢?”
“妾身姓安。”安溪半蹲着身子说。
孟毓晓浅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便转身同焦芙蓉一起离开了安溪的别院,一路上二人再无交流。
焦芙蓉先引了孟毓晓到一处厢房梳洗,再才引她往用膳的大厅。
孟文娘早就候在这里,一番行礼之后,大将军同静西王也一同前来,自然又是一番客套,才落座。
“听说你同焦小姐逛园子去了,可累?”静西王趁着众人刚落座,柔声看向身旁的孟毓晓。
孟毓晓浅笑着摇摇头,又想起安溪的事情,忙说:“妾身在安姨娘那里喝了一杯好茶,倒是不枉此行!”
听到“安”字,周牧泽便微微上了心,又想到孟毓晓坚持要到候府来,不禁起了些猜测,便浅浅一笑,配合着孟毓晓,极其宠溺地说:“本王记得你对茶是十分讲究的,侯爷府中竟还有人能得你的赞赏?”
一旁陪坐的侯爷稍作思忖,便说:“府中前些日子新进了一位姨娘,家中世代都是做茶水生意的,想来王妃今日碰上的正是这位安姨娘。”
世代做茶水生意的?
周牧泽越发肯定这事与安瑾轩有关。
“难得王妃喜欢,倒不如叫她过来奉茶!”侯爷自作主张,随即唤了下人去请安溪过来。
孟毓晓也没拦住,自己今日的本意便是要为安溪立威,请来不是更好。
侯府的饭菜倒是准备的很精致,看来为了招待静西王也算是下了功夫,只不过孟毓晓心思不在吃食上,尤其瞥到安溪进屋之后,更是没了胃口。
周牧泽瞧出孟毓晓的心思,也落了筷,于是众人都跟着落了筷,一行人转到偏厅去喝茶。
刚进偏厅,便闻到一股茶香,安溪立在靠窗的位子,正在为众人烹茶。
“茶香四溢,侯爷这位姨娘当真是个烹茶的高手。”静西王这般说着,在侯爷的指引下落了座,孟毓晓依着静西王的右侧坐下。
茶水很快便端了上来,清一色的白玉茶碗,偏生到了孟毓晓面前便成了一只红釉瓷碗。
“方才那杯王妃已经尝过了,故此妾身斗胆为王妃另外泡了一杯。”安溪行礼道。
“姨娘当真想的周道。”孟毓晓夸赞了一句,也不管身旁的静西王有没有动静,便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引了一口,“这茶好香!”
“王爷以为如何?”孟毓晓这才扭头看向静西王。
周牧泽看到安溪的时候便算是彻底明白孟毓晓今日的目的,又看一眼桌边的白玉茶碗,想起万寿坊开张时安瑾轩为孟毓晓泡茶的情形,心中不禁吃味,却又担心孟毓晓卷进这兄妹的事情里,故此心情复杂。
“嗯,不错。”周牧泽揭开茶碗抿了一口,忽地又想起孟锐与孟毓晓换茶喝的情形,嘴角微微一扬,看向孟毓晓道:“让本王尝尝你那杯!”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探脉知男女
屋子里的皆是一愣,原本端了茶水的侯爷夫妇都抬头看向静西王,满脸的疑惑。
堂堂王爷,竟要吃侧妃吃过的茶水?素闻王妃得宠,竟不知宠成这般!
孟毓晓也是一愣,当真没有想到王爷会提出这般的要求,就算是在外人面前演恩爱戏,这般做法似乎也有些过了头,可是王爷开了口,自己总不好叫他落面子。
孟毓晓浅浅一笑,侧身端了自己的茶碗,送到静西王面前。
周牧泽神态宜然地接了,当着众人的面品了一口。
“本王到觉着王妃的这一杯更好。”静西王淡笑着说,扭头看向孟毓晓的眼神毫不掩饰地透着情谊,“大抵是因为王妃喝过的原因。”
猝不及防的一句情话,听得孟毓晓两腮泛红,忙将目光瞥开,看着安溪说:“既然王爷也说好,是不是该给安姨娘赏赐?”
“好啊。”周牧泽浅浅应声,就着放茶碗的姿势往孟毓晓身边倾了倾,“王妃觉得,本王应该赏什么?”
“不如请安姨娘到府上去吧?”孟毓晓笑着说,“妾身也想学学这烹茶的技艺,不如请了安姨娘去府上?”
亲王府本就不是谁想拜访就可以拜访的,再加之静西王又久居江南,与城中官员来往甚少,故此,能受邀到西王府当真是莫大的荣耀。
一旁听着的侯爷顿时起了笑意。
“好啊,依王妃的便是。”静西王依旧宠溺地说。
屋子里却有其他人坐不住了,孟文娘忙起身说:“王爷、王妃厚爱,是安姨娘的福分,只不过姨娘她腹中胎儿尚不足三月,大夫嘱咐了要静养,怕是不便前往。”
安溪怀孕了?孟毓晓诧异地看向安溪。
安溪忙屈膝行礼说:“王爷、王妃厚爱,只怪妾身无福消受。”
孟毓晓看这情形便清楚了安溪在侯府的地位,虽说被侯爷接进了府,却不见得有多受宠,孟文娘的正室地位十分的牢固,她说的话,安溪就必须听,坐在一旁的侯爷并没有出声维护。
孟毓晓可不想形势对安溪不利,忙笑着说:“安姨娘有孕在身,是莫大的福气,切莫妄言自己无福。”
孟毓晓话音刚落,一旁的静西王接了话:“侯爷刚承圣恩,府中姨娘便有此喜事,安姨娘此胎若是能为侯爷诞下一子,侯爷可就得意了!”
侯爷原本很是随意的,听了静西王的话不禁笑了起来,还侧头多看了安溪两眼,嘴里笑着说:“但愿贱内能承王爷吉言!”
孟毓晓默默地看着侯爷的表情,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据说孟文娘曾怀有一子,只可惜生下时便没了气息,自此落了个不能生育的毛病,故此府中纳了不少妾室,都是想为侯爷开枝散叶的,不知是不是焦家府上作恶太多,十几年里竟是再也没出过男儿,这才使得孟文娘正室地位越坐越牢,焦芙蓉才能在后院中肆无忌惮地欺凌那些庶妹。
如今大将军封了候,家中有爵位顺承,自然更想要个儿子,怪不得安溪能这般轻易地勾搭上侯爷。
孟毓晓忍不住钦佩地瞥一眼静西王,王爷就是王爷,看问题比自己厉害多了,就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便能抓住要害。
“可请人探过男女了?”孟毓晓假装不在意地问起,“本宫听闻有医术高明者能探脉辨腹中胎儿性别,安姨娘这一胎来的正是时候,侯爷不妨请人探探,若真是男儿,便该更用心照拂,他日必能成大器,承侯爷衣钵!”
侯爷年近四十了,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膝下无子,若不是因为安溪有孕,他也不会在封侯不久便接她入府,只是十几年里一直没有男孩,他对安溪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只是安排了一处别院,嘱咐孟文娘照顾,如今被孟毓晓这么一点,顿时起了心思,想请人探探男女。
若是男儿,自然要用心呵护,若是女儿,自己也好不做打算。
“竟还有这样的医术?”侯爷提了一句,扭头看向孟文娘,“夫人可有听说?”
孟文娘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她甚至怀疑孟毓晓就是故意来挑刺的,可是碍于孟毓晓如今的身份,她并不敢反驳,只好假笑着说:“妾身倒也听说过,只不过寻常大夫哪里会这般的技艺,医术高明的,又都是宫里的御医,为了这等小事去劳烦御医,怕是不合适。”
侯爷刚刚燃起的小心思,被孟文娘这番话掐息了一半,他才刚封侯,正是要收敛羽翼的时候,怎么能因为府中小妾的事情去请御医呢?
孟毓晓看出侯爷的顾虑,忙又说:“倒也不一定要御医,京中百草堂的华神医,医术高明,不妨请他来试试,兴许他能探出来。”
“这华神医的名讳本侯倒是听过几次。”侯爷浅浅点了点头。
“这华神医虽然医术高明,却性情孤僻,自视清高,却不是轻易可以请动的。”孟文娘忙说。
“什么清高不清高,不就是多要些银两罢了,怎么请不来!”侯爷心中的希望再次燃起,见孟文娘又给自己泼冷水,稍稍有些责怪。
见此情形,孟毓晓稍稍扬了扬嘴角,看来孟文娘和焦芙蓉在侯府的地位并不是无懈可击嘛。
“本宫先前被人下毒,便是华神医失手相助,自此有些交情,侯爷若是有意,本宫倒是可以出面请华神医上府里来为安姨娘请脉。”
“如此,甚好!”侯爷立马笑着说,“王妃看哪日合适,府中自细心安排。”
“择日不如撞日,便叫本宫身边的宫女去请便是。”孟毓晓说着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巧云,巧云会意,赶紧点头离去。
“只希望侯爷不要怪罪本宫插手府中事务罢了。”孟毓晓又客气的说了一句,“本宫原是想着亲戚情分才这般自作主张的,再加之本宫着实喜欢安姨娘泡的茶,至于是男是女,终归要看安姨娘自己的造化。”
“王妃说的有理,有理。”侯爷此时期待满满,自然兴奋,对待孟毓晓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孟文娘和焦芙蓉此时恨不得扑上来将孟毓晓给撕了,却碍于一旁的静西王对孟毓晓当真是宠爱有加,连瞪都不敢瞪她一眼。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假孕
华佳南跟着巧云前来,一进屋便注意到了并排坐在一起的孟毓晓和周牧泽,便朝着二人露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
一路上巧云已经与他交代过孟毓晓的意图,简单寒暄之后,华佳南便开始给安溪把脉。
屋子里的人有人期待,有人淡定,有人事不关己,有人则忧心忡忡。
华佳南把了脉,随即起身,朝着侯爷拱手一拜,“恭喜侯爷,后继有人了!”
这话意思再明了不过了。
侯爷激动地起了身,惊喜地看向华佳南,“生意此话当真!”
华佳南浅浅一笑,直起腰身,“华某以毕生荣誉作担保,定不会出差错!”
孟毓晓微微调了一下眉毛,侧头看向华佳南,这是不是玩的太大了?
什么探脉知男女不过是自己胡编的,而且这种不科学的事情怎么想怎么不靠谱啊,华佳南居然还拿自己的毕生荣誉起誓,难道他的医术真的已经神到这个地步了吗?
“侯爷,华某还有一事相求。”华佳南说着又是一拜。
“神医只管说!”侯爷激动地说。
华神医的名声京城可谓无人不知,他以毕生荣誉起誓,侯爷自然是深信不疑,此时的侯爷,想着自己即将老来得子,心中自然激动不已。
华神医面色柔和地说:“安姨娘这一胎虽是男孩无疑,但胎气不足,胎心微弱,若是调养不好怕是难成人形,华某医者之心,不忍这般放弃一个生命,所以想请求侯爷让华某为安姨娘安胎。”
侯爷听到华佳南说胎气不足时已经慌了神色,待华佳南将话说完,连忙上前朝华佳南拱手一拜说:“华神医愿意为贱内安胎,本侯荣幸之至,银钱、补品都不是事,还请华神医一定要为本侯保住这个孩子!”
华佳南点头笑笑,便同众人告辞,孟毓晓心中有疑惑,忙叫巧云跟着送华佳南出去。
这边侯爷已经心奋不已,正交代着孟文娘给安溪更换院落,送补品之类的,孟文娘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当场表现出来,只好全部应下。
孟毓晓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成功为安溪造势,也知晓今日是绝对没有机会同安溪私下说话的,便扭头看向一旁的静西王。
静西王读懂孟毓晓话里的意思,轻轻起了身,“侯府今日得了这般大的喜讯,只怕要忙上一阵,本王便也不再打扰。”
侯爷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兴奋以至于有些冷落了王爷和王妃,连忙施礼赔罪,又满面笑容地送了静西王和孟毓晓出去。
“侯爷自此留步吧,待小世子出生时,本王再来道贺!”静西王在侯府门口稍稍停留,与侯爷客气了这么一句,便转身携了孟毓晓的手朝马车走去。
孟毓晓早已经习惯了王爷牵手秀恩爱的动作,乖巧地跟着他上了马车。
“你与侯府的安姨娘认识?”周牧泽猜不透孟毓晓在安家兄妹的事情里参与了多少,便轻声询问。
孟毓晓又怎么肯与静西王说实话呢,便浅笑着摇摇头,“妾身也是第一次见,只不过是被她烹茶的技艺吸引罢了。”
到底因为说了谎,孟毓晓多少有些心虚,害怕静西王继续追问,便又说:“侯爷膝下无子,这安姨娘当真是个有福气的,一下就怀上了小世子。”
“她自然是个有福气的。”周牧泽顺着孟毓晓的话往下说,心中暗道:能得你相助,她怎能是个没福的?
“自然也是侯爷的福气。”周牧泽轻声说,眼眸浅浅抬起,直直地看向孟毓晓,“本王今日瞧着,忍不住想王妃何时能为本王诞下世子?”
孟毓晓抬起头,朝着静西王眨了眨眼睛,然后问:“王爷打算走下一步计划了吗?”
周牧泽心中一寒,原本是想调戏孟毓晓的,却不想她竟想到的是自己以前随意跟她提起的计划,只是话都说到了嘴边,总不能再吞回去,只好无奈地说:“差不多了,也可以准备了。”
“哦哦。”孟毓晓连连应了几声,眉尖却露出了几分担忧,假孕之后自然就不能像现在这般随意出府了,可是眼下金牡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安排好,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怎么了?”周牧泽感受到孟毓晓的不对劲。
“没事。”孟毓晓赶紧摇头,她早已打定主意在王爷的事情完成之后便离开王府的,所以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让王府参与太多,至于生意上的事情,即使静西王知道自己同金牡丹的关系,孟毓晓也没打算与他说太多。
本就是两个社会层面的人,便不该纠缠过多。
周牧泽也算是对孟毓晓极其了解的,多少猜到孟毓晓不肯开口说实话的原因,便识趣地没有再问,二人一路沉默地回了府。
二人刚下车,巧云便快速从后面马车上小跑过来跟到孟毓晓身后,孟毓晓看了她一眼,浅浅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开口。
时刻关注着孟毓晓的周牧泽轻松地将主仆二人间的眼神交流收入眼中,牵着孟毓晓进府之后便体贴地说:“本王想着还要去书房处理一些公务,王妃先自行回院子里休息吧。”
孟毓晓不知道静西王是有心安排,只管乐享其成地点点头,目送静西王离开之后,赶紧转身唤了巧云到身边,猴急地问:“可问清楚了?”
巧云稍稍踮起脚尖,附到孟毓晓耳边耳语了几句。
“当真?”孟毓晓停下脚步,诧异地看向巧云,眉头却是越来越紧。
安溪是假孕!
巧云方才附在自己耳边说的是:“华神医说安溪姑娘并没有怀孕,大抵是靠某种药物营造出来的假象,初期不易察觉,若是月份大了,定会被人识破,华神医想着是您要帮的人,才向侯爷提出为她安胎的!”
安溪啊安溪,你可真是太冒险了,侯府人人都是厉害角色,若是让她们中任何一个知道你这个秘密,定会要你性命。
孟毓晓忽地又浅笑了一声,带着些许的无奈。
看在我多喝了你几碗茶的份上,便再帮你一次吧。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香料
周牧泽到了书房,卸去在孟毓晓面前的一身伪装,瘫软地往太师椅里坐去,忍不住暗叹一口气。
原本以为二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可以更好的拉近关系,却不想她凡事划分的这么清晰,不管自己如何调戏,如何深情,永远消不去她心中对王爷这个身份的隔阂。
她如今什么都不肯跟自己说,还不如周老板这个身份!
第二日,孟毓晓便为着安溪的事情再次去了一趟万寿坊,故意没有去见安瑾轩,只是唤了殷华过来。
“她如今很好,但是要救她出来怕是有些难,我会尽量护她周全,其余的我管不了,也不便插手。”孟毓晓这般说,“过些日子,若是有机会我再想办法让她出来一趟,你心中有什么疑惑,只管当面问他,在我这里是讨不到答案的!”
“嗯,谢王妃!”殷华神情认真地起身,朝着孟毓晓躬身一拜,然后直起腰身说:“知晓她平安无事就好!”
孟毓晓也没有多问,便准备起身离开,刚出雅间,注意到站在门边上的安瑾轩,两人对视一眼,竟是有些尴尬。
“谢谢。”两人最终还是折回屋子里面对面坐下,安瑾轩半晌才憋出这两个字来。
孟毓晓侧头,稍稍打量了一眼安瑾轩消瘦得厉害的脸颊,然后轻声说:“原本藏在孟公府的东西去了侯府吗?”
“嗯。”安瑾轩浅浅应声,“本就是侯府的东西,不过以前放在孟公府罢了。”
“那东西那么重要?”孟毓晓又问,安溪虽然性子烈,却不是急躁之人,若不是有绝对的把握,她当真没有必要将自己送给侯爷。
“能洗清祖上冤屈。”安瑾轩沉着地说,“安溪此前并未与我商量,我若知道,定也不会让她去。”
“她又怎么会让你知道呢?”孟毓晓轻笑一声,“想来她早就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了。”
孟毓晓想到安溪的处境,假孕只能瞒前几个月,安溪压根就没有给自己留太充足的时间。
“你兄妹二人的事我本不该掺和的!”孟毓晓抬起头,声色严肃地说,“我这次会出手,只是因为恰好我要对付的人跟你们是一个人罢了,所以,你们兄妹二人也不用太感谢我,终归,你们做好你们的,我做我的。”
不管是因为自己和贤妃的约定,还是焦芙蓉曾经对自己做的那些个事情,孟毓晓都是要对付焦芙蓉的,既如此,顺便帮他兄妹二人一把也无妨。
孟毓晓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只想赶紧了结一件是一件,故此与安瑾轩说了这些话之后便没在万寿坊过多的逗留,匆匆赶往金牡丹。
“姑娘,您定的那些货都将样品送来啦。”陆娘子早在门口候着,待她下车之后赶紧迎了她进去,“奴家叫人将货卸在后院了,如今吴小姐在后面检查。”
“她如今倒是渐渐可以独当一面了!”孟毓晓轻声笑着,快步往后院走去。
虽然开店的银两还没凑齐,但是买点样品的钱孟毓晓还是有的,周牧泽留下的四间铺子,中间的两间因着陆娘子的成衣铺子要扩张,便直接拿来用做成衣铺子就好,街头的那一家孟毓晓还未想好做什么,街尾的那间却打算拿来做香料生意。
金牡丹既然设定的是贵族品牌,卖的自然要是贵族常用的物件,孟毓晓将西王府每月的开支总了总,开销比较大的几件东西一罗列,便发现了商机。
香料,是贵族必不可少的奢侈品。
香料也可以说是寻常物件,不仅大家贵族,就算是平常百姓家中也会用一些简单的香草熏衣物,然后大家贵族更是对这个讲究,闺阁女子若是会调香,也算是一门特长。香料也有高低,低的不过是些寻常草料,晒干了研磨之后焚烧,还有些比较经典,比如礼佛用的檀香,再者,便是极其尊贵的,用好几味上等香料混合调制,配出适宜的香味,价钱堪比黄金。
孟毓晓过去的时候吴琼正在同送货的人交谈着,长桌上摆了一二十个拆开的纸包,里面的香料有的细腻如灰,有的只是简单剁碎,仍能看出纹理。稍稍低下身子嗅嗅,有些可以嗅出味道,有些却淡雅无味,须得焚烧之后才会散出香气来。
另有几个粗麻布带,里面装的是一些配香的原料和晒干的花瓣、香叶之类的。
“这些你都能记下?”孟毓晓侧头看向吴琼,见她与送货的人说的头头是道,十分诧异,“我竟不知道你是个调香的高手?”
“我可不会调香,这不过这些香料细细一看也能辨认出不同来,我只需要与货郎一一询问一遍便都能记住了!”吴琼自信地说。
“这些粗糙的到好认,这边的十几包几乎都是粉末,你也能辩出来?”孟毓晓狐疑地看向吴琼,自己手边的这几包香料都是粉末,少数颜色有浓淡之分,大部分都是枯草的褐色,而且不焚烧没有任何味道,一般人的肉眼真的无法识别,就算自己见识过吴琼惊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位姑娘不仅这样就能辨认出来,就算是将好几种香料混在一起她也能看出来,当真是位奇人!”一旁站着的货郎忍不住开口道,“我们这些做了几十年香料生意的好生意人都比不上您家这位姑娘的眼睛!”
孟毓晓浅浅一笑,抬手朝着吴琼比划了一个大拇指,随后又叫陆娘子与货郎结清这些香料的钱。
“这些货我且看看,并不一定会全部要,要多少也没定数,到时候自会列一个清单与你。”孟毓晓这般说。
“大掌柜您说话客气,京城谁不知您金牡丹是做大生意的,能跟您合作是我的荣幸,您日后要货只管说一声便是!”
孟毓晓浅笑,如今金牡丹的名声做响,连带着进货的渠道都多了许多,这几日不乏有主动往她这里送香料的的商人,都被陆娘子一一打发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拜帖
孟毓晓回身看了一眼吴琼,眼色一亮,倒是看得吴琼一阵错愕:“孟姐姐,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孟毓晓浅浅扬了一下嘴角,“我现如今才知道我身边也是藏龙卧虎,这香料铺子的掌柜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如今看来,你便是不二人选啊!”
“我?!”吴琼大吃一惊,惊讶地看向孟毓晓,她出来工作的事情家中父亲和兄长本就不看好,只当是玩玩,闹得她也没什么信心,不过想着年岁还小,不着急婚嫁,便先在金牡丹做着,毕竟自己十分喜欢金牡丹的生活,如今听到孟毓晓叫自己掌管香料铺子,顿时傻了眼,不敢相信。
“是啊。”孟毓晓浅浅一笑,“生意好不好,掌柜的很重要,你看看陆娘子和蔡掌柜便知道,我这香料铺子,要么不是那人对香料不熟悉,要么就是非亲非故的我不敢信,所以一直耽搁了,今日见着你这身本事,到叫我豁然开朗!”
“正好你同丽娟在陆娘子身边待了这么久,也到了独当一面,试试手脚的时候了。”
“小姐,连我也要?”一直候在一旁没有吱声的丽娟惊讶地看向孟毓晓,要说吴琼有这般的能力,去做香料铺的掌柜也合适,可自己又不会这些,也没有过人的本领,怎么可以独当一面呢?
陆娘子正巧这个时候折回来,看了一眼孟毓晓,自然地接了话:“东家准备将对面的两间铺子也作为成衣铺子,我一个人肯定搭理不来两家铺子,所以便向东家推荐了你。”
孟毓晓在一旁轻轻点头,“自从泰州一行,你便潜心研究绣品、布料,又跟着陆娘子打理了不少成衣铺子的生意,如今也该出师了。”
“可是奴婢……”丽娟低了低头,显得有些紧张,她向来都是拿自己当奴婢看的,从未幻想过有一日可以向陆娘子这般独当一面,为孟毓晓解忧。
“以后你也不要总是自称奴婢了!”孟毓晓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你当年的卖身契,如今便还给你,你以后不再是谁的奴婢。陆娘子会将成衣铺子的生意分出来一些,你便继续在这边打理,新店那边要忙的事情比较多,便交由陆娘子去打理。”
“奴……丽娟谢谢姑娘。”丽娟含着泪跪到孟毓晓面前,“我一定不负姑娘所托,竭力配合陆娘子,做好成衣铺子的营生!”
“好了,好了,别跪了!”孟毓晓赶紧弯腰将地上的人拉起来,“要跪也该是我跪才是,是我要拜托大家帮我看好这几间铺子!”
“孟姐姐千万别这么说,原是你看得起,我们才有今日,日后大家一起将金牡丹的营生做好才是!”吴琼在一旁劝到。
“对对对,大家一起努力才是!”孟毓晓附和了两句,总算是将哭哭啼啼的丽娟安慰好,于是众人回归正题,坐下商议了一些关于成衣铺子和香料铺子的事宜,一一将任务交代下去,孟毓晓的心也轻了不少。
“东家今日好似很高兴?”陆娘子同孟毓晓一起出来,瞧着孟毓晓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开口询问。
“掌柜的是大事,今日一下解决了两件可不高兴!”孟毓晓又说:“前些日子这些事都堆在眼前,我想理出个头绪来都难,今天一下子解决了好几件,我这心里啊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陆娘子稍稍地头,浅浅一笑,“东家聪慧,很多时候您的想法奴家未必明白,想要为您分担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倒是常常想起周老板,他也是个会做生意的能人,常常能跟东家您想到一块去,若是周老板在,他……”
听到陆娘子说起周牧泽,孟毓晓的心忽地紧了一下,这些日子,自己也经常冒出这样的想法:若是周牧泽在,他定能帮着自己参考。
“好好的提他做什么!”孟毓晓打断陆娘子的话,强装镇定地掩去自己的情绪变化,“现如今他不在,我们几个臭皮匠不也能想出好法子来么?”
“是,是奴家多嘴了。”陆娘子轻轻点头,“您如今的身份,奴家不该说起周老板的。”
孟毓晓抿嘴,这跟自己如今的身份没有关系,是缘分的问题!我与周牧泽,或许本就是无缘的,就算是冒出点情愫又如何?他情深意浓时,我有我的无奈,待我卸了这折磨人的身份时,他怕是已经在泰州娶妻生子了。
毕竟,他这一次走的这么决绝,就算留了个齐然在自己身边,却也未曾送来只言片语。
“不说他了,掌柜的事情虽然解决了,资金却还是个大问题。”孟毓晓怕自己想得太多便暴露的太多,强行转了话题,“我想着再去寻一次钱小公子才好,倒也不着急这几日,左右先前我们存的那几万两你且先拿出来用着,钱的事情我再来想办法。”
“是。”陆娘子点头答应。
孟毓晓又在金牡丹对了一会儿账才回府,此时已接近晚膳时间,静西王如同往日一样在房间里看书,孟毓晓自去另一边换了衣裳才去给王爷请安。
“回了?”周牧泽抬头,淡笑着看了一眼孟毓晓,又抓起手边的拜帖递向她,“国舅府唐小姐送来给你的,你自己过目吧。”
“哦。”孟毓晓接了拜帖,走到自己平日里坐的位子展开,随即浅浅一笑,合上拜帖说:“先前答应了要请婉玲姐姐来府中的,正巧婉玲姐姐下了拜帖,我便回个帖请她来府里吧?”
“嗯。宴请之事,你安排就好”周牧泽轻轻点头,这事孟毓晓早就和自己说过,倒是自己对这个唐婉玲有些戒备,于是又说:“既然要请,你倒不如多请些人,也热闹些。”
“多请一些?”孟毓晓眨了眨眼睛,倒是认真思考了一番,“那都该请哪些人呢?”
自己平日里不与人来往,此时一想,能被自己请来府中的还真没什么人。
“你们不是有个诗社么?倒不如一起请来好了!”周牧泽轻声提醒道。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宴请
因着周牧泽的建议,孟毓晓最终决定将诗社的人都请到府里来,时间则定在三日后。
颐和郡主最先得了帖子,立马便回帖说诗社许久未开,倒不如趁此机会再办上一次,孟毓晓觉得也不错,总不至于请了人来叫大家无所事事。
其他宴会的事情都是高乐和于嬷嬷安排的,孟毓晓原打算过问,后来才发现高乐的办事水平压根就不用自己操心。
轻轻松松地过了三日,便到了宴请的日子,孟毓娴是最早来的,西王府如今对她来说是姐夫家,赵氏更是放心她过来,用过早膳便让人送了她来。
颐和郡主和唐婉玲一前一后紧挨着抵达,几人还来不及寒暄,其他人便相继到达了。
除了先前被赶出诗社的何雪,和已经嫁去国公府的曹芊芊,其他人倒是都来了。
为了这次的宴请,高乐专门叫人收拾了一处院子出来,这园中有西王府中最高的阁楼,登高可俯瞰整个西王府的精致。阁楼四周又有四座角楼,皆有桥梁通往阁楼,角楼里有厢房数间,可做客人歇息之用,同时客人可以四处走动,不必拘于一处。
阁楼一共四层,一楼宽阔,正好可供大家作诗娱乐,二楼只是环绕了一周,设了不少雅间,此时正由府里的伶官奏着轻缓的乐曲。三楼乃藏书阁,收藏了不少书籍和文人画作,四楼便是眺望台,以供客人观景。
此时从一楼到四楼皆安排了不少宫女,随时准备为这些宾客服务。
被邀请来的人中,除了颐和郡主和唐婉玲,其他人怕是从未经历过这般豪华的宴请,忍不住四处打量起来,就连一向自视清高的焦芙蓉都不禁多看了几眼这处亭子。
“外人都说西王府里有这世间最好的东西,我只当是些奇珍异宝,今日一见,才知自己的肤浅。”刘钏一向有话直说,今日也是。
她开了口,自然有其他人附和,孟毓晓接受着大家的赞叹,脸上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当初静西王说让高乐去安排自己也没觉得不妥,如今看来,似乎有些过于高调了。
“西王府的好东西确实不少,可也不是谁都能瞧见的,今日这一幕,咱们也都是沾了王妃的光,”颐和郡主忍不住在一旁打趣孟毓晓道,“今日宴请也是王妃提起的,只不过我想着咱们的诗社好似荒废了好些时候了,倒不如趁此机会再办一次,毕竟咱们这里面有好几位秀女,待明年春上选秀之后,怕是更无机会了。”
“倒是可惜了。”唐婉玲在一旁轻声说,“能跟众位姐妹一处作诗当真是乐趣。”
下面顿时也有人附和。
“不说这些,咱们且乐一回算一回!”颐和郡主笑着扭头看向孟毓晓,“今儿既是王妃做东,这诗题便由王妃出吧。”
“诗题我这有,却不是我出的。”孟毓晓说着抬抬手,立马有宫女端了托盘上来,孟毓晓从托盘里捡起一张纸片,笑着对众人说:“王爷听说我们要办诗会,便提前出了题,众姐妹若是写的好,王爷有赏。”
孟毓晓接到颐和郡主的回帖说要想诗题之后便犯了愁,她本对诗书不是特别精通,一直以来不过是背古诗罢了,好在静西王看出她的困惑,替她出了题。
孟毓晓将手里的纸片展开,又翻转给众人看了一遍。
“礼?”众人出声疑惑,继儿小声讨论起来,“这是什么诗题?”
“王爷就没说其他?”颐和郡主看向孟毓晓,“这只有一个字,看似简单,却是十分的难啊。”
孟毓晓轻轻摇头,“我也是才知道诗题,索性这一日还长,众姐妹慢慢想就是。”
“这样的题,我怕是与王爷的赏赐无缘了,倒是对这楼十分的感兴趣,不知可否四处看看?”郁青鸾浅笑着问。
“当然可以。”孟毓晓收了手里的纸,“作诗倒也不急在这一时,今日倒是有个好太阳,大家可随意走动,自有宫女会给大家带路的。”
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进西王府,对西王府好奇的紧,听了孟毓晓的话瞬间将诗词的事情放到了一边,纷纷起身,就连孟毓娴也玩心大起,带着春桃往眺望台上去了。
齐安沁也准备起身,却被焦芙蓉叫住,二人一同出了阁楼。
屋子里便只剩下唐婉玲和孟毓晓,孟毓晓浅浅一笑,“婉玲姐姐想去哪,不如我陪你走走?”
唐婉玲却笑着说:“你今日要照顾这么多客人,可不能只陪着我一人,我不过是有几句话想同你说故意落慢一些,说完便自让宫女引着去园中吧。”
“婉玲姐姐要同我说什么?”孟毓晓对唐婉玲的善解人意很舒心,便淡笑着问她。
唐婉玲看看四周,随即伸手拽了孟毓晓往外走去,轻声说:“还不是我那猴急的堂兄,自从知道妹妹你肯与他相见之后便一直追问我,只不过这中间又发生了好多事情,妹妹刚成为王妃,要忙的事情多不说,还备受瞩目,所以我借今日的机会再问问妹妹,最近可得空?”
“最近?”孟毓晓有些犯难,“怕是不行。”
“是王府还有事情要忙吗?还是说怕人注意到了?”唐婉玲忙问,“你放心,这件事我定不会随意传出的!”
孟毓晓悄悄摇头,“与王府无关,王爷也不怎么约束我出府,只不过是我自己生意上有些事情绊住了脚罢了,烦请姐姐替我转告唐三公子,再缓些时日,待我这边忙顺了,便亲自下帖。”
“嗯,好,我会传到的。”唐婉玲简单应下,又挑眉问:“王爷也知晓你经营金牡丹的事情吗?”
孟毓晓抬起眼眸打量了一眼唐婉玲,还是浅浅点了点头。
“那王爷也会过问吗?”唐婉玲又问。
孟毓晓摇头,“我不与王爷说这些,想来王爷对这些事情也不感兴趣,不过也不阻拦我便是。”
唐婉玲微微提起眉尖,嘴角好似带了笑容一般,随即柔声说:“王爷待你可真好。”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私会
送走了唐婉玲,孟毓晓抬头扫了一眼阁楼上面,正好瞧见拿了书卷从三楼护栏边走过的郁青鸾,郁青鸾也看到了孟毓晓,浅浅一笑,放下手里的书,下了楼。
孟毓晓便在楼下候着,待她下来之后,二人并肩往外走去。
“有好些时日不见了呢。”孟毓晓客套地开口,虽然想与郁青鸾交厚,然而数月不见,时间似乎将原本就不是特别亲厚的关系冲淡的越发稀薄了。
郁青鸾却表现的比孟毓晓自然许多,浅笑着说:“虽然许久不见,却能实时知道王妃你的消息。”
孟毓晓一愣,侧头看向郁青鸾。
郁青鸾又是浅浅一笑,“我依旧日日去茶馆听曲,大多时候都能遇到孟二爷,他会同我说起你的事情。”
孟毓晓微微皱眉,不禁在心里暗骂孟锐是个呆子,和心爱的女人独处的时候说自己干嘛,活该那个呆瓜这么久了还没俘获美人的心思。
“我二哥他就只跟你说我的事情么?”孟毓晓忍不住问,暗想孟锐不会情商这么低吧?
“也会说其他的,比如昆曲,又或者经营茶楼等。”郁青鸾轻声说。
“真是个呆子!”孟毓晓忍不住骂出声来,思忖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帮他一把,于是稍稍侧头打量一眼郁青鸾,略带迟疑地说:“郁小姐,我二哥他其实……”
这种儿女情长的话孟毓晓都不好意思开口,便显得有些犹犹豫豫。
“我知道。”郁青鸾倒是爽直地接了话。
“你知道?”孟毓晓一愣,立马猜测郁青鸾是不是会错了意,忙说:“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吗?我是说我二哥他对你……有倾慕之意!”
大抵是因为着急,孟毓晓反倒是一口气说了出来。
郁青鸾稍稍驻步,笑着朝孟毓晓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那个呆子同你说了?”孟毓晓忽地好奇起来,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低估了孟锐。
郁青鸾轻轻摇头,然后继续往前走去,“孟二爷没说,但我也能感受到,只要我去茶楼听曲,就一定能遇到他,你说这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何况据我所知,他名下可不止这一家茶楼。”
“哈哈……”孟毓晓爽朗地笑了两声,为着孟锐的司马昭之心,也为了郁青鸾这看破不说破的情怀,笑过之后再看郁青鸾倒是更多了几分亲近,“你既看破了他的心思还继续去听曲,心里应该也是有想法的吧?”
郁青鸾一向淡定的脸上竟多处几抹红晕来,她稍稍扬了扬头,浅声说:“我如今还是秀女榜的人,不该思虑这些的,没得连累了孟二爷。”
“这有什么,离着选秀不过三四个月,你既打定了主意不入宫,到时候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孟毓晓大咧咧地说。
“就是因为临近眼前了才应该更小心,没得叫人白白污了名声。左右我年岁还小,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孟二爷又好似没定下决心,这事再缓缓也行。”郁青鸾说的极其认真,忽地又回头看向孟毓晓,“今日是王妃的主场,该我问问王妃才是,王爷待你可好?”
“很好啊。”孟毓晓毫不迟疑的说,静西王对待自己,不论是私下还是在外人面前都是好到了极致,好到会叫自己怀疑他接自己入府的目的和假扮王妃的初衷。
“我也听了不少王爷同王妃伉俪情深的传言,到底都是传闻,所以今儿特意问问。”郁青鸾说着再次停下脚步,微微扬起下巴,像孟毓晓示意了某个方向。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走,此时已经走到湖边,隔着半湾湖水,能够看到湖心亭里坐了一男一女。
会出现在西王府内院里的男人除了太监便只有静西王,再加上那精致的面具,就算是未曾谋面的郁青鸾也能确定静西王的身份,而与他对坐之人,正是方才还同众人在阁楼里说话的唐婉玲。
两人面向而坐,似乎是在饮茶,举止也并没有什么逾越之处,只不过在古代,这孤男寡女共处一个亭子,多少会叫人猜测。
孟毓晓抿了一下嘴,侧头看向身旁的郁青鸾,倒是露出些许尴尬来,心里,却是说不上的滋味。
明明请唐婉玲到府里来是自己的主意,还信誓旦旦地说她若是能跟王爷生出感情来是好事,可此时心里却隐隐透着不甘。
明明王爷说过自己不会喜欢唐婉玲,不管她来府里多少次,也只会叫她知难而退,可此时却对王爷失去了信心。
“那亭子里坐的可是唐小姐和静西王?”旁边忽地冒出来一道声音,吓得孟毓晓赶紧扭头看了一眼,好在那说话的人是在假山里面,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但声音并不是很熟悉,便猜测着应该是王芸或者陆芬茹。
“倒真是的!”有人附和,这声音有些像刘钏。
“竟没想到王爷会单独会见唐小姐。”又有一人说话,声音也不是很熟悉的,看来王芸和陆芬茹都在。
孟毓晓当真没想到隔壁居然还藏了这么多人,又害怕那些人突然绕过假山出来瞧见自己不免尴尬,便打算离开,刚挪步子,便被身旁的郁青鸾抓住了袖子。
孟毓晓疑惑地看向郁青鸾,郁青鸾却只是淡然地摇摇头,反而拉着她往假山边上靠了靠,更清楚地听到假山那端三人的对话。
“外面还传道王爷与侧王妃多么恩爱,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否则怎滴王妃会客半晌也不见王爷出现,这会儿却有功夫在这同唐小姐饮茶呢!”
“再恩爱也不过是个侧妃,王爷对她再好,也不可能将她扶正吧?”
“我倒是听说王爷有意在这批的秀女里面挑选王妃,恐怕这王妃之位非唐小姐莫属了!”
…………
三人不知道孟毓晓在偷听,歆羡唐婉玲的同时,免不了又将孟毓晓踩低一番,孟毓晓听了几句,着实听不下去,便丢下郁青鸾自己先转身离开了湖边。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吃味
郁青鸾侧头静静地看了一眼湖心亭里的人,神情认真,凛了凛眉色,这才转身去追孟毓晓。
“不好意思,叫你见笑了。”孟毓晓见郁青鸾追上来,回头勉强朝她挤了一下笑容。
“你如何想?”郁青鸾倒是不与孟毓晓客套,直接问。
孟毓晓微微一怔,她还没完全弄懂自己内心那几丝复杂的情绪是为何,面对郁青鸾的问话,便答不上话来。
“王妃之位是我的!”孟毓晓握着拳头说。
“你就这么肯定?”郁青鸾追问,“你方才也听到了,太后和王爷都有意在这批的秀女里选出一位王妃来,你若是还在秀女榜上或许还有机会,可眼前唐小姐显然更有优势。”
“婉玲姐姐她有家族的使命在身,我不能怪她,我只能相信王爷,因为他……”孟毓晓却说不出静西王的承诺。
若是没有今日这一幕,孟毓晓倒是敢信誓旦旦地说王爷不会找秀女榜里的其他人为王妃,但王爷当真不是那种会随意同其他女子一道饮茶的人,否则今日这么多宾客,他为何独独与唐婉玲在一处饮茶呢?
或许,他之前不喜欢只是因为单纯地反感太后的安排,今日见了唐婉玲被她的才情、容貌所折服,故此生了爱慕之意呢?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管这些!”孟毓晓挤出一丝笑意,伸手拽了郁青鸾的手腕,“我带你去找毓娴丫头,她若是知道你和二哥哥的关系怕是要高兴得跳起来!”
郁青鸾静静地看着孟毓晓脸上的笑容,内心里却生出更多的愧疚,想着自己既然不能为她分忧,也没必要给她添忧,便顺着孟毓晓的牵引,跟着她回阁楼寻孟毓娴去了。
凉亭那边,唐婉玲忽地笑了笑,淡然看向静西王道:“王爷当真不怕她误会吗?”
周牧泽收回目光,虽然没笑,却也是自信满满,“看到了又如何?本王同你并无逾越之处,王妃识大体,并不是不知礼数的人!”
周牧泽内心却是雀跃的,看着孟毓晓被郁青鸾拽着留下,又看着她拂袖离去,周牧泽竟有些兴奋,她这般是不是代表她也会吃本王的醋呢?是不是代表她心里其实是介意的?
这般想着,周牧泽倒是有些感激唐婉玲今日的不请自来。
“礼数?”唐婉玲呢喃一声,“王爷今日出的诗题想必也是针对臣女的吧?”
“你既知道,就该知难而退才是。”周牧泽冷眼看向对面的女子,“本王若是能瞧上你,早在几年前便立你为妃了,你这些年为了接近本王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原来臣女为王爷做的这些事情王爷都知道啊。”唐婉玲扬了扬下巴,故作轻松,“可是同样的事情,为什么臣女做就成了费尽心思,而她做却是自力更生呢?”
“因为她比你有趣啊!”周牧泽难得地扬了扬下巴,大抵因为这句话是在夸赞孟毓晓的,“而你,从一开始便目的不纯!”
“目的不纯?”唐婉玲反问,“臣女倒要问问王爷,臣女是怎样个目的不纯了?”
“你要的,始终只有这王妃之位罢了!”周牧泽直截了当地说。
“对,臣女确实觊觎这王妃之位。”唐婉玲点头承认,“却并不是因为这个位子能给予臣女什么,而是因为这个位子能常伴你左右。”
“我自三岁进宫见到王爷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你,为了能够配得上你,我逼迫着自己学习,逼迫着自己慢慢地接近王爷身边的人,逼迫着让自己更多地融入王爷的生活,难道这也是目的不纯?”唐婉玲一股脑地说出了多年来的女儿心思,纵然一向沉稳,此时也忍不住扶着石桌颤栗起来。
“原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啊?”静西王眯眼看向唐婉玲,轻轻扬起的嘴角给了唐婉玲一瞬间的错觉,还不等她高兴,周牧泽已经变了脸色,极其不耐烦地说:“你自己甘愿做这些,本王无心过问,不过本王倒是十分在意你做的几件事。”
“你当真以为在孟公府里找个马车夫,本王便查不出害王妃的人是你吗?”周牧泽冷冷地看向唐婉玲,“国舅府落水一事,秀女坊刺客一事,你让本王印象深刻的事情并不少啊!”
唐婉玲的身子在那一瞬间顿住了,她错愕地看了周牧泽许久,忽地又释然了,以他的能力,又怎么可能查不到自己身上呢?
“王爷知道了又如何?告诉王妃吗?”唐婉玲问,嘴角反而露出了笑容,“王妃视我如姐妹,她可是承诺过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会替我向王爷你求情呢。”
“是吗?”周牧泽浅笑,“那你也真是太不了解她了!”
孟毓晓重情义,却是个利益分明的生意人,她曾经吃的亏,定会一点不剩地找回!
“臣女确实不了解,可是王爷你又了解她多少呢?”唐婉玲反问,“说起来,您都不敢告诉她您真实的身份呢?”
周牧泽万分敌视地看向对面的女人,自己不跟孟毓晓坦白,并不是因为自己不了解孟毓晓,相反是自己太了解她了!
在没有确定她的心意之前,自己不得不小心维护着这奇特的身份转变。
“也不知道王爷您用了什么办法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一旦她知道了真相,只怕会弃您于不顾吧?”唐婉玲竟笑了起来,自己好几次都想从孟毓晓嘴里套话没有成功,今天因着是说生意上的事情才叫孟毓晓放松了戒备,孟毓晓都进府这么久了,王爷还没坦白身份,看来,二人并非像众人传道的那般恩爱。
“哼,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周牧泽冷哼一声,看向唐婉玲的目光多了些厌恶,“王妃已经有了本王的孩子,待胎像稳定,本王会请皇上立她为正妃!”
唐婉玲错愕地盯着周牧泽,好似见了鬼一般!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生气
“臣女倒是没听王妃提起呢。”唐婉玲良久才缓过神来,故作淡定地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来。
“可见,她并未有多信赖你啊!”周牧泽扬起嘴角,随即起了身,看向唐婉玲的目光也冷了一些,“本王以前看不上你,以后自然也定看不上你,劝你好自为之!”
周牧泽说着转了身,只是刚走两步便又停下了脚步。
“对了。”周牧泽稍稍回头,轻蔑地看向唐婉玲,“关于你之前做的那些伤害的毓晓的事情,你不如想想如何弥补,最好是个能让大家都体贴的方式。”
周牧泽丢下这句话便彻底离开了凉亭,也不知道孟毓晓有没有生气,自己是不是应该追上去看看呢?
仍然坐在亭子里的唐婉玲一连听到了好几个令自己震惊的消息,心中又怒又恼,看着静西王愈走愈远的背影,愤愤地握紧了拳头。
周牧泽刚走出凉亭没一会儿,便撞上了刘钏、王芸等人。
这三人方才一直都在湖边偷看来着,见了自己起身才赶紧跑开的,想来是故意在这路上等自己,也不知道是抱了什么意图。
“臣女见过王爷!”三人齐声行礼道。
“免了。”周牧泽到不担心这三人敢像唐婉玲那般张狂,便假装不知道三人是故意偶遇自己的,声音随和地免了礼,忽地又想起这三人方才只和孟毓晓隔了一座假山,为了试探一下这三人是不是看见了孟毓晓,周牧泽便故意问:“你们可见到王妃了?”
三人狐疑地忽视了一眼,暗想这静西王刚刚私会了唐小姐,便又开始寻王妃来,难不成就要同王妃摊牌不成?
“我们出来的时候王妃还在出云阁,想来这会儿应该也在那里招呼其他姐妹吧。”刘钏算是三人中位份最高的,见过的世面广,故此也比其他二人淡定些。
“嗯,那本王去寻。你们自便。”周牧泽确定三人并未见过孟毓晓之后便不愿再与三人多话,简单交代两句,便径直往会客的出云阁走去。
孟毓晓此时正同郁青鸾和孟毓娴在大厅里喝茶闲聊,虽然还不能将郁青鸾和孟锐的关系直白地告诉孟毓娴,但是可以先将郁青鸾介绍给孟毓娴做朋友。
孟毓娴本来因为何雪的事情并不愿意与郁青鸾亲近,但因着是孟毓晓介绍的,孟毓娴也没拒绝,却不想几人坐下聊了几句,便很快聊到了一处,尤其孟毓娴和郁青鸾都爱绘画,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语言。
原本牵线的孟毓晓有时候都插不上嘴,倒是可以悠哉地喝茶,眼角却瞟到从外头回来的颐和郡主,孟毓晓作为主人,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你来,趁着现在清净,我问你几个问题!”颐和郡主见了孟毓晓,率性地伸手携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里面的榻上坐去。
孟毓晓虽然欣赏颐和郡主率性的性格,但一直以来都因为身份的原因不敢逾越,今日被这般牵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软塌上并没有桌案,颐和郡主先坐了上去,随即拉孟毓晓挨着自己坐下,然后笑嘻嘻地凑过来低声道:“王妃后来可问过王爷了?”
“嗯?”孟毓晓微微一愣,侧头看向颐和郡主,暗想郡主什么时候交代自己询问王爷事情了?
“你难道忘了么?”颐和郡主稍稍抿嘴,露出些许失望来,随即轻叹一口气说:“亏得我日日记着,你竟是一点都不好奇,上次在我府里,我不是说叫你日后有机会定要问问王爷是何时注意到你的么?”
原来是这个问题!孟毓晓松了一口气,这个问题,自己倒是真忘了问王爷了,只不过,这似乎并不重要吧。
“看你的样子,定是忘了!”颐和郡主轻轻摇头,随即起身拉了拉孟毓晓的手腕,“择日不如撞日,反正王爷今日在府里,我们便现在去问吧。”
“还是算了吧。”孟毓晓连忙伸手拉住颐和郡主,此时去找王爷,若是他还在和唐婉玲喝茶,自己闯过去岂不是尴尬?何况还带着一个颐和郡主,搞不好会叫王爷难堪。
“你如今都入府了,还害羞什么!”颐和郡主不依不饶地说,随即坏坏一笑,凑到孟毓晓面前低声说:“你若不肯同我一起去,我可就大声嚷嚷了哈,到时候闹着要去的肯定不止我一人,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脸面在这么多人面前问王爷!”
“我!”孟毓晓语塞,无奈地看向面前带着坏笑的颐和郡主,暗想自己今日是犯了何方的太岁啊。
“好吧,我同郡主去。”孟毓晓只好应下,然后同颐和郡主并肩出去,反正郡主也不知道王爷在哪,自己带她到园子里随意绕上一圈,再说找不到王爷就可以了。
“哟,说曹操曹操到!”岂知二人刚出阁楼便撞见了从院外进来的静西王,颐和郡主说着连忙将身边的孟毓晓往静西王面前推了推,然后笑着说:“王爷来的正好,王妃说有事要问你,正准备去找你呢!”
“是吗?”周牧泽浅浅一笑,目光柔和地看向孟毓晓,“王妃要问本王什么?”
孟毓晓抬头,对上静西王温柔的目光和好看的嘴角弧度,心里却在想他方才是不是也用这样的神情看着唐婉玲?
周牧泽看着孟毓晓的神情,又惊又喜,喜得是眼前的人好似真的在乎自己的,惊的是颐和郡主在一旁,她的性子定是不肯说实话的。
“看来王妃还没想好要问本王什么呢。”周牧泽打算替孟毓晓解围,一面说着一面走上前去,一手揽着孟毓晓的肩膀,一手轻轻握住孟毓晓的手,附到她耳边柔声说:“无妨,待你想好了再问。”
孟毓晓正在走神,忽地被周牧泽这般一撩,倒是惊醒过来,慌乱之中将自己的手从静西王的手里抽了出来。
一旁的颐和郡主顿时愣住了!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王妃有孕
颐和郡主傻傻地眨了眨眼睛,不是都说王爷和王妃举案齐眉,夫妻恩爱么?那王妃这般是为何?
周牧泽也顿了一下,这些日子以来打着假扮恩爱夫妻的幌子自己不知道占了她多少便宜,她什么时候这般躲过?
孟毓晓回过神来,看着颐和郡主错愕的眼神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低头再看一眼静西王被自己晾在一旁的手,动了动手指,又不敢自己主动握上去。
还是周牧泽反应快,注意到孟毓晓的迟疑连忙再次伸手握住了孟毓晓的手,随即赔笑着说:“都是本王不好,今日该依着王妃画小山眉的,王妃就不要再与本王置气了。”
孟毓晓抿抿嘴,将头低下,每日早起静西王都会为自己画眉,画什么眉形自己倒是从不挑剔,而且王爷画的当真是无可挑剔,如今王爷故意拿这事出来解围,确实能叫人信服。
一旁的颐和郡主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着说:“我还好奇王妃怎么不肯带我去找王爷呢,原来是同王爷置气呢!只是这气的原因,算是又叫我开了眼界了,我这才知道外头传得那些不过是凤毛麟角,王爷和王妃的恩爱根本就是那些人无法想象的!”
颐和郡主的一番话说的是肺腑之言,听在孟毓晓耳朵里却不是滋味。
换了平日,她兴许也会红红耳根,今日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和王爷的戏是不是演的有些过了。
“这大冷的天,亏你还拉着王妃往外跑,若是冻着王妃了,小心着你!”静西王扭头笑着训了颐和郡主两句,才又转身紧了紧揽在孟毓晓肩膀上的手,“外头冷,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孟毓晓害怕自己脑子再次短路做错事,赶紧点点头,任由静西王揽着进了阁内。
三人站在门口说笑半日,阁内的人早就知道了静西王驾临的消息,先前在各楼闲逛的人也一一聚到了大厅。
“见过王爷!”众人纷纷行礼。
“都免礼吧。”静西王温声说着,小心翼翼地扶了孟毓晓坐下,然后自己才在一旁坐下,“今日是王妃邀请众位入府作诗,本王原不该出面打扰的,却又担心王妃操劳,故此过来看看,众位不必拘谨,依旧该如何便如何!”
众人听了这番话,无不向孟毓晓投去歆羡的目光。
虽然静西王说了不用拘谨,大家也不敢太随意,便各自寻了左右的位子坐下。
孟毓晓也抬了头,眼神清澈地看向静西王,静西王扭头看过来,回给孟毓晓一个迷人的笑容。
“王妃,我当真是憋不住了!”一旁已经坐下的颐和郡主,已经接连吃了二人好几波狗粮,如今见二人还在眉目传情越发的按耐不住,也不顾周围还有这么多小姐坐着,便直接开了口,“王妃,你便赶紧问王爷吧!”
周牧泽见颐和郡主又提起问话一事,便猜到应该跟凉亭里的事情无关,而且见颐和郡主一副好玩的样子,暗想应该是个有趣的问题,便也扭头看向孟毓晓道:“王妃到底要问本王什么?”
孟毓晓静静盯着静西王看了一会儿,又想想周遭的环境,忽地心境豁朗了。
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在大家面前同王爷一起假扮恩爱夫妻不就是自己要做的事情吗?至于王爷和唐婉玲,更是同自己没有关系啊,若是二人当真在一起了,自己便不用等到选秀之后才能离开西王府了。
这般想着,孟毓晓顿时心情大好,也淡然地朝静西王回了一个笑容,才轻启红唇道:“颐和郡主告诉妾身,当初是王爷向她举荐的妾身,故此我二人都好奇王爷到底是何时知道臣女这个人的?”
看着孟毓晓刹那间的神情变化,周牧泽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但是考虑周遭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便先压制住内心里的猜测。
在座的都是未出阁的小姐,即使这样也都是八卦的紧,听了孟毓晓的话纷纷期待地看向静西王,她们之中有歆羡孟毓晓的,自然好奇这一对佳人是如何相识的;又有像焦芙蓉这般看不起孟毓晓的人,也十分好奇她是如何勾搭到静西王的,还有便是单纯像颐和郡主这般凑热闹的。就连屋子里的宫女都是十分的好奇,时不时地看一眼静西王等着他回答。
“酒香不怕巷子深,王妃优秀,自然也不是深阁藏得住的!”周牧泽浅浅扬了扬嘴角,“又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王若有心要查,自然能轻易查到。”
“哦原来是王爷主动追求的王妃呀!”这满屋子的人也只有颐和郡主敢这般打趣静西王。
静西王倒是极其配合地点了点头,随即柔声说:“没错,一直都是本王倾心于王妃!”
唐婉玲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正好完整地听到了周牧泽的这句话,她才在外面调整好的情绪,这会儿又瞬间崩塌了,不由得握了握藏在袖子里的手。
“婉玲姐姐可回来的不巧,错过了精彩的时候!”颐和郡主注意到唐婉玲,连忙笑着同她招呼,“王爷方才和我们讲他和王妃认识时的事情呢。”
唐婉玲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扬起嘴角,摆出一贯的端庄笑容,迈步进了屋子,“那当真是可惜了,到不知王爷和王妃肯不肯再多说一些,多少让臣女听些。”
“对啊,对啊。”颐和郡主跟着起哄,“我想听王爷英雄救美那一段!”
“你想听改日再来吧!”周牧泽瞥了一眼起哄的颐和郡主,随即扫了一眼众人道:“王妃有孕在身,不宜操劳过多,本王且陪她回去休息一下,众位自便吧。”
周牧泽说完侧身朝着孟毓晓伸出手,柔声说:“你定累了吧?本王陪你回去歇歇。”
孟毓晓则是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向周牧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公布怀孕的事情?是不是太仓促了?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王爷的表白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屋子里众人纷纷起了身,颐和郡主最是开心,三步两步地便窜到了孟毓晓面前,“哎呀,我的王妃,你方才也不说,害我还特意拉着你往外走,您要是真有什么闪失,王爷可不得扒了我的皮!”
孟毓晓看着颐和郡主眨了眨眼睛,心中腹诽:郡主,实在是这孩子来的太突然,我先前也不知道!
周牧泽见孟毓晓不在状态,便伸手揽住她,然后又对颐和郡主说:“方才的事情本王就不怪罪你,接下来你好好替王妃招待好客人,回头本王赏你!”
“是,是,是!王爷赶紧陪王妃休息去吧。”颐和郡主连连点头。
周牧泽这才拥着孟毓晓,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出了出云阁。
二人身后,跟着于嬷嬷、巧云和一众宫女,除了于嬷嬷,这些皆是不知道二人假婚的人,自然也不会怀疑孟毓晓是假孕,故此孟毓晓虽然心中疑惑,也不敢在路上提出质疑,便只管低头顺从地跟着周牧泽回到二人的住处。
周牧泽静静地看着宫女们伺候孟毓晓躺下,才温声遣散屋子里的所有人。
孟毓晓见屋子里没人了,赶紧从美人榻上坐起身来,正要下榻,被走到身边的静西王伸手拦住。
“不用起来了。”静西王说话间在榻边坐下,还伸手为孟毓晓掖了掖身上的毯子,“屋子里暖气还没起来,你别着凉了。”
孟毓晓抿抿嘴,便又慢慢地靠回去,平静地看向静西王道:“王爷为何挑今日公布怀孕的事情?”
孟毓晓心里以为,像怀孕这么大的事情,多少要在一个重要的场合公布,也能起点作用,而且,假孕这件事是用来对付太后的,今天来的这些人,除了颐和郡主有着皇室血统,其他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告诉她们这么大一个消息,不过沦为谈资罢了。
“不是你说若是本王对唐小姐无意,便彻底叫她死心也好,本王今日便是按你说的做啊。”静西王扭头过来,朝着孟毓晓温柔一笑。
“我?”孟毓晓怔了一下,这话确实是自己说的不错,可是……
“臣女还以为王爷今日和婉玲姐姐相谈甚欢呢。”孟毓晓也不再隐瞒,索性这里也没有别人,不怕王爷尴尬,便不再隐瞒自己看到他二人一处饮茶的事实。
周牧泽忽地有起了坏心思,稍稍扬起嘴角,“诚如你所说,唐小姐知书达礼、温婉可人,本王与她确实相谈甚欢。”
周牧泽的目光一直都是柔柔地打在孟毓晓的脸上,他连眼都不敢眨一下,就盼着孟毓晓听到这话的时候脸上可以露出些许醋意,然而孟毓晓终究是叫他失望了。
“当真如此,臣女到该恭喜王爷了!”孟毓晓笑笑,忙又坐起了身子,“王爷若是当真觉得婉玲姐姐好,便就不用苦恼选妃一事了,婉玲姐姐乃此次秀女之首,不论是家世地位还是容貌才学都算上乘,若是她来做王妃,太后定无挑剔之处!”
“这样说来,王爷今天当真不该说臣女有喜一事!”孟毓晓又继续说,“臣女的名誉倒是无所谓,只怕婉玲姐姐误会,不过王爷放心,臣女定找机会同婉玲姐姐说明,待你二人定下时,臣女便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你就这么着急离开?”静西王拧眉问。
孟毓晓愣了一晌,忽地又将前后的话连起来细思了遍,才发现话题好似被自己带偏了,于是小声问:“王爷今日该不会是没有看上婉玲姐姐吧?”
明明见你二人在凉亭里说的很开心啊,画面那么和谐,那么美,居然没成,当真是浪费!
“本王七岁便认识她了,若真看上也就没你的事了。”静西王这般说,语气中隐隐裹了些怒气。
孟毓晓微微仰头一想,自己当真是糊涂了,唐婉玲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跟自己一样现如今才认识王爷?
“那真是可惜了。”孟毓晓轻叹一口气说,又看了一眼静西王,淡笑着说:“王爷也不用气馁,缘分这东西说来就来了,指不定哪日您的心上人就出现在你面前了呢!”
“嗯,本王已经找到了。”静西王顺从地点点头。
“这么快!”孟毓晓再次一惊,瞪大眼睛看向静西王,“什么时候的事情,臣女怎么丝毫没有察觉,难道是在今天的宾客中吗?”
“不是宾客,是主人。”静西王坏坏地扯起嘴角,整个身子也往孟毓晓面前凑了凑。
孟毓晓原本坐起的身子,为了躲避静西王再次躺回了榻上,“臣女知道今天在众人面前表现不好,可王爷当真没必要同臣女开这样的玩笑!”
“你何时见过本王开玩笑?”周牧泽说着压下身子,戴着面具的脸凑到孟毓晓跟前,手还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孟毓晓的手指。
孟毓晓慌张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手指早已经被他扣紧。
“你今日不是问本王到底是什么时候注意到你的么?”周牧泽就这般抵在孟毓晓面前说,呼出的热气浅浅地盖在孟毓晓的脸上,惹得她脸颊和耳垂渐渐染红。
“其实,本王很早就注意到你了,在诗社之前,也在赏梅宴之前,除了你的大胆和坚强,你的每一处都吸引着本王,本王要你做王妃并不只是因为太后,而是因为本王心里有你,除了你,没人可以做本王的王妃,你知道吗?”
周牧泽今日也受了不少刺激,一方面是来自唐婉玲的,她竟说自己不了解毓晓,然而更多的是来自于孟毓晓的,她忽然间的大度叫自己觉得紧张,觉得压抑,叫自己着急向她表明心意!
孟毓晓完全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幕,她敬佩静西王,尊重静西王,愿意跟他一起演戏,却从未想过要假戏真做。
周牧泽看着身下惊讶到走神的孟毓晓,觉得自己若是不做些什么当真有些对不起自己今天的主动,扫一眼她近在咫尺的红唇,便低头吻了上去。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噩梦
换作任何一个女人,若是有一个你不排斥,而且对你有恩,又品行端庄的男子同你说上这么一段,大概都要像孟毓晓这般短路一阵,又或者说是有一点点的沉沦。
故此,在周牧泽的唇落下来的时候孟毓晓也没推辞,她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只是随着嘴唇上温润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眼前的人脸却越来越模糊起来,模糊成另一张脸。
“滚开!”孟毓晓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静西王。
她慌张地坐起,目光死死盯着静西王脸上的面具,好吧,又是同样的梦,恐怖的梦,明明是两个人,为什么总要在自己的梦里重叠呢?
周牧泽刚才以为自己成功了,却不想会这般狼狈地被孟毓晓推开,还用了个极其严重的词。
滚开!
这样的字眼,她何曾对“周老板”说过?
周牧泽又开始吃自己的醋了。
孟毓晓的渐渐平静下来,看着同样尴尬的静西王,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孟毓晓从榻上下来,慌张间连鞋都没穿便躲过静西王钻进了更衣的屏风之后,躲在屏风后面小声说:“妾身方才做了噩梦,惊出一身汗来,想要换身衣裳,还请王爷回避。”
周牧泽回过神来,慢慢弯腰,拾起榻边的鞋,转身走到屏风边上将鞋放到地上,站在屏风外沉声说:“地上凉,把鞋穿上,小心染了寒气。”
孟毓晓扫了一眼放在屏风边上的鞋,稍作迟疑,便伸手将鞋拿进来穿上,然后才轻声说:“好了。”
“嗯,本王一会儿要同追风一起处理一些事情,宴会那边就不去了,你就让高乐和颐和招呼就行,切莫太累。”周牧泽又说。
“嗯。”孟毓晓轻轻应声。
屏风那边的人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听那脚步声,一点都不干脆。
周牧泽根本就不想离开,脚步声怎么会干脆,可他又深知自己站在这里只会叫二人更尴尬,叫孟毓晓更加躲着自己,所以他只能先行离开。
“王妃梦靥了,你们小心进去伺候更衣!”周牧泽简单地交代了门口的宫人几句,便迈着步子下了台阶,他今日所有的计划都是打算用来陪着孟毓晓的,如今闹成这样,也没其他去处,便想着去书房坐坐得了。
孟毓晓确定静西王离开之后才轻舒了一口气,完后懒懒地往一旁梳妆的绣墩上坐去,心跳却乱了起来。
怎么办?王爷跟我表白了,而且还亲了我!
孟毓晓难过地埋下头,内心里涌起一股愧疚感,想着自己竟然被两个不同的男人吻了,不禁在内心里骂自己水性杨花起来。
自己本来是可以早些推开静西王的,怎么偏偏就被他那些情话冲昏了头脑了,这下可好了,以后该怎么面对王爷才好?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巧云领了宫人进来,孟毓晓以为是王爷又折回来了,吓得赶紧抬起头来。
“王妃这是做了什么梦,怎么脸色这般难看?”巧云慌张地凑到孟毓晓身边,“要不叫御医来瞧瞧吧。”
孟毓晓立马想到自己现在在假孕中,连忙说:“不过是个噩梦罢了,何必惊动御医,今日园中这么多客人,莫要吓着她们了!”
“是,那奴婢伺候您更衣。”巧云说着扶了孟毓晓起身更衣。
更衣之后时间差不多接近用膳,宴会那边众宾客已经入席,颐和郡主打发了人来询问王爷和孟毓晓是否过去,孟毓晓便赶紧赶了过去。
“实在是不好意思,王爷临时有公务要处理,不能过来,便由我陪着各位姐妹用膳吧。”孟毓晓笑着同大家解释道。
因着先前周牧泽在众人面前撒了足够多的狗粮,大家丝毫没有怀疑孟毓晓的话,纷纷道着可以理解。
用完膳之后孟毓晓又招呼众人喝了一盏茶,这才叫人准备桌案笔墨,让大家作诗。
“因着今日王爷没来,这些诗作便暂且由我收了,晚些时候送去给王爷瞧了,再给众位姐妹评出名次来!”孟毓晓看了一眼大家交上来的诗轻声说。
一旁跟着的高乐又接着补充道:“王爷今日给各位小姐皆有赏。”
话音刚落,便有两排宫女端着东西走了进来,皆是精致的红木匣子,至于里面装了什么孟毓晓也不知道,毕竟这些都是王爷和高乐准备的,她是毫不知情的。
众人今日在西王府大开了眼界,如今又得了赏赐,自然是无话可说,纷纷道了谢,便一一离开了西王府。
孟毓晓本来还想多留孟毓娴一会儿,现在却没了兴致,只交代孟公府跟着来的人要小心些。
待宾客走的差不多了,孟毓晓回顾一眼,发现剩下的只有唐婉玲一人了。
“高乐,你将这些诗词给王爷送去。”孟毓晓先支开高乐,这才转身看向唐婉玲,“今日招待不周,婉玲姐姐请见谅。”
“我若是早知你有孕在身定不会来打扰你。”唐婉玲扫了一眼孟毓晓的肚子说,“这样的好消息,你竟连我也瞒着。”
“我也是才知道。”孟毓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向唐婉玲,“姐姐今日也见过王爷了,应该死心了吧?”
唐婉玲听了孟毓晓的话竟抬起衣袖颜面笑起来,随即才说:“我从未对王爷动心,又何来死心一说?”
“你本就受宠,如今又有了身孕,日后说不定当真能成为王妃,所以你只管安心养胎便是!”唐婉玲又淡笑着握了孟毓晓的手,“至于我,身上的家族使命是推不拖的,就算知道要败,我也得照着他们找好的路走一遍,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
“我愿姐姐也能找到如意郎君!”孟毓晓忙说。
“借妹妹吉言!”唐婉玲浅浅一笑,随即停下脚步,“我便回去了,王妃止步吧。”
孟毓晓停下脚步,目视唐婉玲离开。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脸红的理由
高乐奉命将众位姑娘做的诗词送去了静西王的书房,书房里的气氛很是萧瑟。
周牧泽和追风一人一端,懒懒地坐在榻上,高乐端着东西进来,将孟毓晓的话转述一遍。
“搁桌上吧。”周牧泽稍稍皱眉,眼前孟毓晓那里才是大事,这些个诗词自己没有看的心思。
“是。”高乐看出自家主子不乐意,乖乖放下东西,便准备退下。
“对了,王妃有孕,需要静养,所有拜访你都给回了!”周牧泽稍稍坐起些身子,朝着高乐交代一句。
“是。”高乐又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出去。
待书房的门再次合上,追风才扭头看向周牧泽,“王妃有喜了?”
“本王随便说说而已。”周牧泽靠在软枕上说,“本王倒是低估了这个唐婉玲,竟敢明目张胆地跑到本王面前来耍手段!”
追风轻轻点头,这才明白周牧泽的用意,方才他还好奇王妃是怎么有喜的。
“马车夫的事情齐然那边已经查明了,若不如直接找机会挑明好了?”追风询问。
“不急。”周牧泽摇摇头,因这不想让孟毓晓伤心,他并没有打算立马收拾唐婉玲,“且再看看她下步做什么,本王再给她一次机会!”
追风听着周牧泽的吩咐,没有接话。
“倒是毓晓这边,本王今日一时冲动做了出格之事,只怕她又要避我一些时候。”周牧泽越说眉头抬得越高,语气之中也尽是懊悔,可是想想孟毓晓明明吃醋忽地又不吃醋的样子,周牧泽害怕自己错过这次机会就又要等上好久,殊不知还是叫他错过了。
“王妃并不是不顾大局的人,如今她有孕的消息传了出去,宫中定会有人注意,她不至于不搭理您的。”追风不会安慰人,只管照实给周牧泽分析。
周牧泽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这才是最要命的,她若是态度决绝一点,索性不理本王,本王也好想其他法子,可就怕她心思细腻、顾全大局,表面为了计划配合我,实际里却把我当外人一般,我每每看在心里不知道多难受!”
“那……还能怎么办?”追风也跟着起了身,他自小就只知道保护周牧泽,从未动过儿女情意,理解不了周牧泽如今这种做也错,不做也错的焦虑感。
周牧泽抿嘴思索起来,换作以前,王爷不方便,还有“周老板”这个身份,难道自己要把“周老板”这个身份再拉回来么?
“齐然那边可查清楚毓晓最近在外头忙些什么了?”周牧泽回身看向追风。
“为着新店开张的事,据说还找过钱小公子。”追风如实说,“但似乎并不顺利。”
“哼,那个毛头小子连我的人都敢惹?”周牧泽冷哼一声。
追风却笑了笑,“便是因为你,听说他为着三小姐嫁了王府才拒绝三小姐的。”
“这小子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周牧泽说了一句,又看向追风道,“你去告诉齐然准备准备,或许周老板该回京了!”
“您又要一人扮两角?”追风问。
周牧泽微微迟疑,自己好不容易才将“周老板”这个人从孟毓晓的视线里撤去,还真不愿意自己给自己多一个情敌啊!
“先叫他准备着,倒也不一定!”周牧泽轻声说。
追风扫了一眼周牧泽,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主子有举棋不定的时候。
周牧泽在书房呆了一下午,到了晚膳时候还是忍不住赶回了二人的院子,将将走到门口,于嬷嬷便上前拦住了他。
“王妃说有孕在身无法侍寝,还请王爷回自己的别院住些日子。”
于嬷嬷神情认真地转述了孟毓晓的话,一旁站着的宫女却低头偷笑了起来,就连屋子里头站在孟毓晓旁边的巧云都忍不住笑了。
孟毓晓就在窗边坐着,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聚精会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只有紧紧扣在杯壁上的手指出卖着她的内心。
周牧泽一愣,又用眼角扫到一旁宫女偷笑的神情,暗叹一口气。
自己这一次还真是低估了她,她竟能相处这样的借口不见自己。
“嗯,本王知道了,你便着人去那边收拾一番吧。”周牧泽吉利让自己表现的平常些,不叫这些爱八卦的宫女们看出端倪来,“本王陪王妃用过膳再过去。”
“王妃已经吩咐人为王爷收拾了,又将王爷今日的晚膳传到了那边,王爷便请去那边用膳吧。”于嬷嬷又说。
“为什么?”周牧泽没忍住,直接问出了声,暗想孟毓晓难道打算不让自己进屋了不成!
然而屋子里的孟毓晓正是做这个打算,以前是因为静西王说二人所有的秀恩爱皆是扮戏,自己才是毫不反抗地跟他合作的,可今天猛地听到他的深情告白,又被他亲了一口,孟毓晓总觉得自己满满的罪恶感,顿时想到要和静西王避开距离,首先一个,就是不能叫他在随意出进自己的屋子!
“妾身今日似乎有些害喜,有经验的嬷嬷说应该少吃多餐,所以早些时候妾身便先传了膳,这会儿不饿,就不陪着王爷了。”孟毓晓将手里的茶杯放到矮桌上,扭头朝窗外说。
周牧泽站在门边上,清清楚楚地将孟毓晓的话息数听了,知晓她这是铁了心不让自己进去,自己若要硬闯怕会惹得她不开心不说,只怕周围的宫女还要说闲话,便只好说:“既如此,王妃便早些歇息吧,本王自去别院用膳,明日早些时候再来看你。”
周牧泽在众位宫女的目光中悻悻地离开了院子,明明看着就是王爷被抛弃的事,却因着孟毓晓找的那个叫人脸红的理由,让院子里的宫女反倒觉得这对主子十分的恩爱。
就是因为住在一起便控制不住,所以王妃才要狠心将王爷赶走吧?
然而这些宫女却不知道自家王爷现在内心是何其崩溃。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大阴谋
孟毓晓躲过这一回,自然不会再给周牧泽第二天早上来探望自己的机会,几乎是没用早膳便溜出了府,连巧云都没有带。
于嬷嬷和高乐皆是知情人士,靠着这二人的帮助出府很是顺利。
所以当一夜无眠的周牧泽晚睡起来之后便得知了这么一个叫人哭笑不得的消息。
她竟真的在躲着自己!
周牧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开始思索挽救的办法。
这边孟毓晓出了西王府便将自己准备的男装给套上,随即便叫马车往金牡丹赶。
孟毓晓到了金牡丹没多久,孟锐也匆忙赶来,一进屋便问:“可是出了什么大事了,怎么一大早地叫我来这里?王爷竟也让你出来!”
孟毓晓等他坐下,才说:“我昨晚将王爷赶出屋了。”
孟锐一愣,刚送到嘴边的茶碗也停在了半空,随即他笑着说:“你如今可是能耐了哈!而且,静西王也真是太宠你了,就这般也任由着你?”
孟毓晓点了点头,又看了孟锐好几眼,自己昨天遇到事情之后总想找个人帮着自己分析分析,可是思来想去也没有其他人合适,只有孟锐一人,然而当孟锐到了跟前,孟毓晓又有些说不出口。
“你该不会是闯祸了吧?”孟锐看出孟毓晓不对劲,忙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我昨晚回府的时候还听说王府传了你有孕的消息,以为你跟王爷配合不错的,你这是怎么了?”
“我?”孟毓晓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果真是不对劲!”孟锐索性站起身,凑到孟毓晓跟前看了看,“你居然脸红了,话说你跟静西王该不会是假戏真做了吧?”
“没有!”孟毓晓立马否决,还伸手推了推孟锐。
孟锐退了两步,又回自己的位子上坐下,“那是什么,你赶紧说清楚!”
“不是我,是王爷!”孟毓晓微微挑眉说,“王爷似乎有些假戏真做了,昨天……”
孟毓晓便将昨天院子里发生的事情都同孟锐讲了一遍,包括唐婉玲跟王爷见面,王爷如何说自己有孕,又如何跟自己表白等等。
然而孟锐的关注点永远不跟孟毓晓一条线上,他等孟毓晓说完便跳了起来,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孟毓晓道:“你……你是说……王爷他亲了你!”
“就是浅浅碰了一下。”孟毓晓白了一眼反应过激的孟锐道。
“那也不行啊!”孟锐立马说,心痛的眉毛都拧成了一团,明明是自己尽心尽力呵护着的一朵花,怎么叫人说摘就摘了呢!
“可恶!这静西王竟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孟锐气呼呼地说,“我看这王府你就别回去了,这个静西王摆明了就是心怀不轨,故意将你骗过去,然后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孟毓晓抿抿嘴,她昨晚也睡得晚,细细思考了好久,怀疑静西王叫自己进府的目的。
“算了,先不说这个!”孟毓晓挥挥手,一是拦住孟锐在自己耳边念叨,二是挥去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我找你来,其实还有个难以启齿的话题想问你。”
“难以启齿?”孟锐扭头看向孟毓晓,暗想着还有什么比自己妹妹被别人亲了还难以启齿的事情,这般一想,不由得眉头皱的老高,“他该不会假戏真做已经占了你便宜吧?”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孟毓晓抬手朝着孟锐招呼了一巴掌,二人打闹过一番之后才重新平复下来,孟毓晓低着声音说:“自从文宣世子大喜,我便一直做一个怪梦,梦到静西王和周牧泽是同一个人,后来我也委婉地问过他们二人,二人皆说不认识对方,可是昨天静西王亲我的时候,我仿佛间又看到了周牧泽的脸,你说这是为什么?”
孟锐忙又问孟毓晓为何会这样想,孟毓晓便将颐和郡主和翰郡王的话都与孟锐说了一遍。
“你这么一说到真是可疑啊。”孟锐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这个周老板一直都来路不明,却将粮食生意做得如此兴隆,身边又尽是一些能人异士,甚至生意上还同两位王爷都有瓜葛,我一直好奇他的身份,如今被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有可能就是真的。”
“但我问过王爷,王爷说他名下的铺子都是交给别人打理的,周牧泽也说他的铺子是从旁人手里接过来的,并没有亲自接触两位王爷。”孟毓晓说出自己的疑惑。
“哼,他要真有心骗你,难道会同你说真话?”孟锐极其不满地说,“你接触的多,你倒是好好想想这二人有没有什么相同的地方。”
孟毓晓当真依着孟锐的话认真思考起来,这二人身高体型是差不多的,只是一个欢脱,一个严肃些,可是孟毓晓想到静西王昨天趴在自己面前表白的语气,却不禁吓出一声冷汗来。
这二人的声音竟也是能吻合的!
“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孟锐连忙问。
孟毓晓浅浅点头,又说:“不管怎样,这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要是王爷不承认,我们也死无对证,如今周牧泽不在京城,我也不可能将二人叫到一处对峙啊?”
“仔细想想,周牧泽离京就是个大阴谋!”孟锐拧紧眉头说,忽地又冒出一个想法来,“周牧泽虽然不在京城,不是还丢了个尾巴在你这里么?”
“你说齐然?”孟毓晓侧头看向孟锐,觉得他忽然聪明起来!
孟锐点头,“堂堂齐家二公子给一个商人做跟班,本来就十分可疑,既然其他人无从下手,我们便从他开始查起,你如今还顶着侧王妃的头衔,大可寻机会去问问齐侍郎,他肯定知道自己弟弟是在为谁卖命。”
孟毓晓微微皱眉,随后轻轻摇头,“齐侍郎也是王爷的人,如果王爷有心要瞒我定也问不出什么来,不过我倒想起另外一个人来,虽然他也是王爷的人,可他人傻话多没戒备,肯定会露馅!”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不可原谅
“王爷身边竟还有这样的人?”孟锐连忙追问,“我可认识?”
“嗯,你认识的。”孟毓晓淡然一笑,想到自己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这事等我问到结果再同你说,今日叫你来,还有几件事情。一是我的新铺子已经有了进展,中间两家依旧做成衣铺子,叫陆娘子过去打理,这边的铺子交给丽娟了,街尾的那家我打算做香料生意,货源都找好了,只不过街头那家还没想好该做什么,你可有建议?”
“你速度倒是挺快的!”孟锐赞赏地说,“我若是有好的建议早前就告诉你了,倒是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说。”
“还真是有事求你!”孟毓晓说,“昨天的事叫我有些担心,只怕我在王府也呆不了太久,为了到时候可以瞥开孟公府站稳脚步,我想尽快把新铺子开起来。”
“嗯,我也赞成,求人终究不如求己!”孟锐点头。
“但我资金不足,钱公子那里又接连碰壁,所以我想从你这借些银子,也按钱庄的比例给你利息。”孟毓晓直接说。
“当初我便说叫你先用我的,你偏要跑去跟那个钱小公子磨!”孟锐笑着说,“现如今我依旧是那句话,你要多少便去当铺支,利息什么的你也就别跟我提了。”
“你要看不上这点利息,我便让点股份给你也行。”孟毓晓说着连忙抬手制止要开口的孟锐,“我也不全是同你亲兄弟明算账,这做生意嘛,有亏有损,我也算是给自己一点压力。”
孟锐抿嘴想了想,点头,“那也行,要是这样便算我入股好了,你看你要多少银子,随便给我点股份就行。”
孟锐说到一半便闭了嘴,后面的话有些不吉利,他没说出来,既是入股,便只按股份分红,若是亏损了便也只能按比例拿回本金,不过孟锐私心里觉得孟毓晓肯定不会亏损,所以便没说后面这句话。
“我手上有些银子,大抵还要从你这里支二十万,股份的话你自己看,新开的两家铺子是各给你10,还是你随意挑家铺子占20?”孟毓晓早就知道孟锐不会拒绝,心里也早就计划了怎么给他分股。
“我都可以,便各10吧。”孟锐毫不在意地说,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不知道,我想再等等。”孟毓晓说,“看看我能不能想出第三家铺子做什么。”
二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孟锐才起身告辞,孟毓晓也打算再睡个回笼觉,便起身送他出去,二人刚走到楼梯口,却迎面撞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牧泽!
孟锐顿了一下,随即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孟毓晓。
孟毓晓接收到孟锐的眼神,经过二人一早上探讨,私心里已经将周牧泽和静西王看做是一个人,便在内心里呵呵笑了一声,随即淡笑着看向站在楼梯口的男人,“你不是说不再回京城了么?”
周牧泽得知孟毓晓一早就躲出了府,便思来想去觉得事情不妙,连忙招了追风和齐然,连赶着换了身份朝金牡丹赶来。
“生意上的事情总有些说不准的!”周牧泽见孟锐在,倒是十分老实,回答完孟毓晓的话又朝孟锐打了招呼,“孟二爷也在。”
“许久不见,周老板别来无恙啊。”孟锐回礼。
孟毓晓了解孟锐是藏不事的性子,担心他言多暴露,便上前一步,拽着孟锐的胳膊说:“二哥,你不是有事着急去办么,我送你下楼吧。”
“陆娘子,周老板难得回来,你且先带他去雅座,准备壶好茶招待着。”孟毓晓又对跟着周牧泽上来的陆娘子交代,随即将孟锐拖下了楼。
“你拉我干嘛啊,他要是那个人,我可不放心你们二人独处!”孟锐压低声音说。
孟毓晓抿抿嘴,不好意思告诉孟锐自己和周牧泽不知道独处多少回了,能做的也都做了,当真不差这一回。
“你瞧瞧你这急性子,脸上藏不住事,我哪敢叫你在这里!”孟毓晓一边说着一边疆孟锐往外推,“我们现在还没证据,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你且忙你的去,楼上那位我对付得了。”
“没问题?”孟锐还是不放心。
“没事的!”孟毓晓点头说,“我先去试试他,回头再跟你说。”
“那行,你小心点,心里防备着,可别叫他再得逞了!”孟锐连连嘱咐了好几句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孟毓晓目送马车离去,这才转身进店,慢慢上了楼梯。
每走一步,孟毓晓的心思便多一分。
她昨晚想了很多,不仅仅是怀疑两人的身份,更是怀疑自己的心思,到底自己为什么会被王爷的表白迷惑?为什么在见到周牧泽的脸之后将王爷推开?
说白了,自己心里对周牧泽已经动了心思,早就萌生的心思,在周牧泽离开的这日日夜夜里得到了升华。
孟毓晓甚至想过帮王爷处理好事情之后便去泰州找周牧泽,如今,想到二人很有可能是一个人,孟毓晓的内心涌起一股斗志!
如果这二人是一个人,当初在泰州,自己被耍的就有点惨了!
如果这二人是一个人,当初要玉佩,自己岂不是白白被他占了便宜!
周牧泽,我希望你不是他,否则,咱两的路怕是要更长了!
孟毓晓收了收心思,抬手,推开面前的门。
屋内喝着茶的周牧泽,见孟毓晓回来,心情舒畅,笑着说:“许久不见,毓晓越发好看了。”
孟毓晓浅浅一笑,走过去挨着周牧泽坐下,“许久不见,周老板不仅好看了,嘴巴也更甜了,看来在泰州过的不错,连哄女孩子的话都学了不少。”
“毓晓惯会开玩笑,我心里哪装得下旁人。”周牧泽依旧痞笑着接了孟毓晓的话。
孟毓晓却是轻轻顺了顺衣袖,随即低头轻声说:“周老板怕是忘了,我如今是西王府的侧妃,而且……”
孟毓晓故意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周牧泽,想看看他的神情变化,“你刚回来,怕还没有听说,我怀了王爷的孩子。”
他若是他,便不可能不惊讶。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接风
周牧泽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连带着茶碗里的茶水都明显晃了一下,孟毓晓皆看在眼里。
难道,这二人当真没有关系?
周牧泽方才确实怔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孩子一事惊讶,他只是惊讶于孟毓晓回在这个时候说起怀孕的会,他隐隐猜到孟毓晓的意图,故此慌了一下神。
若是再早些时候,哪怕只是早一天,孟毓晓这般问,周牧泽就会将真相告诉她,可眼下孟毓晓明显是在躲着自己,周牧泽那患得患失的心理再次冒出来,他想着,必须再瞒她一些日子,好歹让她能接受一个身份也罢。
周牧泽的迟疑叫孟毓晓不再刻意去怀疑周牧泽,反倒是生出几丝愧疚来,忙浅笑着说:“不与你说这些了,周老板此次回京,定是生意上的事情吧,怎么,齐然没帮你照看好场子?”
周牧泽见孟毓晓不再怀疑,稍稍安心,便神情淡然地顺着孟毓晓的话往下聊。
“他虽不精,倒也不敢马虎,原是我想的简单了,京城这边的生意还不能完全丢手,所以赶紧回来瞟一眼。”
“周老板还真是辛苦,接近年关了还这般来回奔波。”
孟毓晓很自然的依旧感叹,却叫周牧泽抓住了机会,周牧泽顿时舔着脸笑说:“自然是辛苦的,不然也不会刚回来便往毓晓这里来,一来是想见你,二来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去。”
“你不是在京中有一处宅院么?”孟毓晓忙问,自己当初还去过的。
“卖了。”周牧泽回答的很干脆,“先前离京的时候打定主意不回来的,留着也没用。”
周牧泽说到这忽地目光一转,谄媚地看向孟毓晓,“我如今没地方去,不知毓晓是否能收留我几日?”
周牧泽也是一时兴起,虽然住在金牡丹容易被孟毓晓发现行踪,但也不失为一个接近孟毓晓的好方法。
孟毓晓也是一顿,本来呼之欲出的拒绝到了嘴边忽地改了主意,“后面的别院倒还空了好几处,你若是不嫌弃,我便叫陆娘子收拾一间出来。”
孟毓晓想着他若是住在自己这里,更便于自己监督他,这样就能轻易知道他二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人。
“倒也不用特意麻烦,我听闻齐然住的那处就不错,我便同他住一处罢。”周牧泽随口这么一说,便又扭头看向街外,“我这一走也有三四个月了,你的铺子还没开起来?”
孟毓晓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街外,随即说:“托你的福,得了这几间好铺子,我因着不想浪费花了不少心思琢磨做什么营生,如今将将定下三间,街头那间还未决定。”
孟毓晓说着稍稍一顿,扭头看向周牧泽,生意上的事情他确实比自己熟练,便淡笑着问:“你回来的正好,倒是帮我出出主意!”
周牧泽收回窗外的目光,扫了一眼孟毓晓,这才明白她这些日子都在为什么事愁眉苦脸的,于是又细细问了一下其他三间的打算,才点头说:“成衣铺子你已然是轻车熟路,香料铺子看来你也准备充分了,到用不着我再说什么,至于空着的那间铺子,你如今是西王府侧妃,难道还弄不清楚那些贵人最愿意在什么上面花心思么?”
孟毓晓听着周牧泽的话轻轻扬了嘴角,果然他是个会做生意的,想问题的方向与自己也一致。
“我倒也翻了西王府的账册,你别看西王府大,却没什么女眷,王爷也不是位爱奢华的主子,故此看不全面,不过我倒是见过孟公府的账册子,虽然开销用度不是极尽奢华,但也能看得出哪些地方用的多,首先一个便是衣衫,金牡丹已经做了,再者文房,金牡丹也做了,香料虽然量不大,但各府都肯花大价钱,所以我便选了香料铺子,再剩下的倒也有一件,只是我嫌繁琐,有些不愿意。”
周牧泽听着孟毓晓的话,却敲敲开了小差,只听到孟毓晓那句“没什么女眷”便在心里暗想自己平日里是不是给她买的少了,又暗下决心回去后定要多买些,待回过神来时,只听到孟毓晓最后一句话,连忙接话:“你且说说。”
“以前在府里的时候,但凡裁新衣,夫人多少会叫人配着准备些头饰,这金银首饰虽然量少,却都是高价,买一件,能抵上旁物十几倍的利润。”
“嗯,确实。”周牧泽轻轻点头,“莫说女人家的配饰,就连男人用的腰佩、项圈也都是盈利的好物什。”
“东西是好东西,可要花的心思也大,金银手艺精湛的师傅便难找,好的玉石原料更难,想着要是整个首饰铺子,怕是要到明年春上我这铺子都开不起来。”
后面的话,孟毓晓到没有说出来,若是挨到明年春上,这铺子怕也没有开的必要了,到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京城立足,搞不好真要随静西王往泰州躲躲。
“而且首饰铺子见利慢,我本是白手起家,囊中羞涩,当真是耗不起!”孟毓晓又加了一句。
周牧泽这回倒是将孟毓晓的话都听进去了,稍作思忖,便低沉着声音说:“你分析的也不无道理,首饰铺子投入大,见效慢,就算是金牡丹的招牌,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回本。这做生意,不是看什么好便做什么,首先得自己了解,其次自己的实力要担得起。”
孟毓晓赞同的点了点头,想了想自己擅长的事情,难道要坐回自己的老本行么?
“你以为古玩如何?”孟毓晓思忖之间便已经问了出去。
周牧泽倒是完全没有想到孟毓晓会想到这个,微微抿嘴,随即恍然大悟般一笑,“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对玉石很有一番研究。”
当初自己以好充次的玉佩连见过不少世面的孟锐都忽悠过去了,却被孟毓晓一眼识破。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眼皮底下
孟毓晓羞涩地点了点头,“不仅玉石,其他古玩器皿我都比较留心。只是这古玩生意也是个投入大,见效慢的,我就没有多想。”
古玩的投入比首饰铺子还要大,在现代若不是家里人支持,仅凭自己定是开不起来,再说收益,更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叫自己那么好的运气,慧眼识宝,一下子看中几千万的古玩,何况这里就是古代,能留给自己考究的东西不多。
“古玩和首饰的区别就是古玩越老越好,首饰却将就时新的样子。”周牧泽浅浅一笑,“若是做古玩生意,你就不用考虑工匠了,反正能称得上古玩的定不是现做的,各处淘些便是。京城里的大户大族多,有人起就必然有人落,起来的大户自然要买些之前的玩意儿撑撑门面,败落的家族自然也愿意低价出些物件维持生存,你便做这个中间商人,低入高卖,利润不比首饰少。”
“若是担心成本大,我倒是还有一个建议。”周牧泽越说越起劲,“你可以借地方让他们自己卖,你只管提成就好,不用投钱就能赚钱,比首饰铺子活络多了!”
孟毓晓听完周牧泽的一番话,双眼瞪得老大,要不是相处了很久,知晓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古人,自己真要怀疑他也是穿越而来的,他说的这些,完完全全就是现代经商模式。
“瞧你这样子是有想法了!”周牧泽扬起嘴角说。
孟毓晓轻轻点头,何止是想法,自己连对象都找到了。
京中败落的大户,眼前不就有一处么?焦芙蓉欺了自己这么久,自己肯定是要报复回去的,只是取人性命却不是自己的手段,如今被这么一点,倒是明白了,就用焦家的产业来偿还自己一直以来受的苦吧。
“周老板不愧是个厉害的商人,我几月不解的烦恼到你这里一下就解了!”孟毓晓感激地看向周牧泽。
周牧泽不仅是个厉害的商人,更是一个能跟上自己思维的商人,跟他一起商量事情,自己的思维都开阔不少。
周牧泽只是浅浅一笑,低头,伸手端了手边的茶碗,暗想:你若是早些愿意同本王开口,也就不用等这些时候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孟毓晓才带他到陆娘子新购置的别院住下,又想想自己今日承了他的帮助,想了想,便叫陆娘子准备一桌酒菜为周牧泽接风,还特意将孟锐叫了回来。
因为人少,一餐饭吃的很平静,孟锐心里对周牧泽还十分的怀疑,也不主动搭话,倒是孟毓晓和周牧泽时不时说上几句关于生意上的事情,偶有勾起孟锐兴致的,他才会插上一两句。
“王妃这么晚不回府么?”酒桌撤去之后,三人又饮起了茶,周牧泽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轻轻开了口。
孟锐也连忙抬头看向孟毓晓,平日里她肯定要赶回王府用完膳的,今日不仅在外面用了膳,这会子竟还有心思喝茶,难道因为是不打算回去了吗?
“嗯?这么晚了么?”孟毓晓放下手里的茶碗,浅浅瞥了一眼窗外,随即站起身,“跟你们说话说的起劲,我倒是没有注意,该回去了。”
“我送你。”周牧泽也跟着起了身。
“不用,周老板今日本是车马劳累,又陪了我一天,便早些歇下吧,二哥哥送我回去就好。”孟毓晓转身拦住周牧泽,回头看了一眼孟锐,孟锐连忙起身说:“嗯,我与你一同回去。”
周牧泽只是浅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坚持,送了二人到门口,便住了脚步。
孟毓晓同孟锐并肩出了小院,一起上了停在门口的小车,孟锐才急切地说:“他如今身份不明,你怎么留他住进金牡丹了?”
“在我眼皮子底下不是更好看着他么?”孟毓晓说着伸手撩了撩车窗,扭头往车外扫了一眼,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松开手,坐直身子说:“我已经吩咐陆娘子细心盯着他,又安排了几个机灵的丫头到他院子里伺候,他若是出门,必定会察觉,我再回府瞧瞧王爷在不在,不就能看出这二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人了么?”
孟锐浅浅点了点头,“你这法子倒也可行!”
孟毓晓没有接话,她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周牧泽的手段不会比自己少,他若是猜中了自己的想法,定能相处应对的方法。
“对了,与你说件事。”孟锐见孟毓晓不搭话,便转了话题,“昨日晚上姑母到府里了,据说又在老夫人跟前哭了一场。”
孟毓晓一听是侯府的事情,顿时来了兴致,忙问:“她不是才做侯夫人么?怎么还哭回娘家了?”
“这事说起来和你还有关系呢,你之前往侯府去,不是请了莫神医为她府里的新姨娘把脉么,探出是个儿子,侯爷喜欢的紧,这些日子对新姨娘更是宠爱有加,姑母受了冷落,又不敢在侯爷面前表现,只好到老妇人面前哭去了。”孟锐并不知道安溪的事情,只以为侯府里的是位平常姨娘。
“那她也真是小肚量!”孟毓晓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侯爷膝下无子,好不容易新姨娘怀了儿子,她身为当家主母该高兴才是嘛!”
“你也不是不知道姑母和表妹的性子,她二人都看不惯庶出的,何况这个儿子还要分去她们母女不少恩宠,她自然忍不了。”孟锐说着担忧地看了一眼孟毓晓,“所幸她府里的事,我们也不用管,我与你说这事只不过是想提醒你,这事你多少参与了一些,怕她们母女又因此记恨你,你还是提防着些。”
“嗯,知道。”孟毓晓轻轻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是不是应该跟安溪见上一面,自己的金牡丹如今可是等着侯府助力呢,早点解决了,大家都好。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王爷在府里
孟毓晓在马车上换了一身衣服进西王府,没走多远,遇到一群人挑灯出来,原以为会是静西王,走近瞧了才发现是多日不见的翰郡王。
“见过郡王爷!”惊讶之后,孟毓晓赶紧行了礼。
翰郡王的脸色依旧带着病样,见了孟毓晓倒是浅浅一笑,随即转身挥挥手,叫随行的下人后退一些,才看向孟毓晓道:“今日王爷邀我到府上小坐,我原以为是王妃你的意思,不想来了知道王妃如今是个大忙人,倒是我不能轻易见到的。”
想着自己和翰郡王还有合作,孟毓晓生出几丝不好意思,浅笑着说:“原本晚膳前就该回府的,今日特别些,故此耽搁了,郡王爷若是有事,明日我亲自往府上去一趟。”
“倒也不用了。”翰郡王摆摆手,笑得很是随性,“本王今日与静西王商谈了一下,接下来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麻烦王妃了,倒是静西王今日说起贤妃之事,本王觉得应该向你道个谢,才留到现在。”
“郡王客气,你也知道,我做这些不是为着您。”孟毓晓浅声说,心中却起了其他心思。
翰郡王今日是一直陪着王爷的吗?那自己陪了一天的周牧泽又是谁?这二人当真不是同一个人么?
“就当本王为她谢的,原也是应该的。”翰郡王这般说,“如今天色已晚,王爷还在等着王妃,本王便也不多耽搁了。”
孟毓晓见翰郡王要走,连忙回身将身子侧了侧,让开路来,“郡王爷,您今日一直同王爷在一起么?”
“嗯,我午后便来了,待到现在,只怕王爷都烦我了!”翰郡王说着笑了两声,“王妃若是没有其他事,本王便先走了?”
“恭送郡王爷!”孟毓晓赶紧低身行礼,等翰郡王的队伍走远,孟毓晓才直起腰身,望着渐渐远处的灯影,走了神。
翰郡王没必要骗自己,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和孟锐多想了?
“王妃!”巧云的声音远远传来,将孟毓晓拉回神,便看见那丫头搀扶上来,“王妃您今日怎么回的这么晚?晚膳的时候王爷还来了,见您不在,便又走了。”
“王爷来找我了?”孟毓晓诧异地看向巧云。
“嗯,”巧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好孟毓晓,“今日翰郡王在府中用膳,王爷亲自来院子里请您的,后来见您不在,又嘱咐奴婢们几句才离去。”
“王爷同你们说话了?”孟毓晓又是一惊。
若说翰郡王还有可能同王爷串通了骗自己,但是巧云绝对是自己的人,不可能帮着静西王骗自己的,若是王爷还开口说话了,便也排除了旁人假冒的可能,那结果便呼之欲出了。
“王妃这是怎么了?王爷来请您去用晚膳,自然要开口说话的啊。”巧云忙笑着说,“王爷还特意嘱咐奴婢,要注意给王妃添衣,切莫叫您染了风寒。”
孟毓晓抿嘴,心想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一旁的巧云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说起来,您如今已经有了身孕,外面的生意便叫二爷帮着打点就是,您就别总往府外跑了。”
孟毓晓侧头扫了一眼巧云,打断她的话:“我知道的,王爷如今在哪?”
“在书房。”巧云立马回答,随即双眼一亮,“王妃打算让王爷进屋了么?奴婢这就去请!”
“不用!”孟毓晓连忙伸手拉住她,“王爷陪了翰郡王一天,应该很累了,你就别去打扰了,我们早些回去歇着吧,我这一日也挺累的。”
“是。”巧云倒也听话,扶着孟毓晓安静地回了他自己的院子。
不远处的阁楼上,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远远地瞧着她们主仆二人走远,才轻舒一口气,转身进屋。
金牡丹的别院里,周牧泽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歪坐在榻上翻看着账本,齐然则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时不时地侧头往外瞟一眼。
“主子,王妃选的这两个丫头还真是蛮厉害的,守在外面一动也不动,恐怕您一出去就会被发现!”齐然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超周牧泽说。
周牧泽浅浅一笑,目光依旧盯着手里的账册,“既如此,那便不出去,毓晓她想看我在这屋子里呆一晚,我便呆一晚吧。”
“那您就不怕王妃回府把追风拆穿么?”齐然又问,“虽然追风这些年假扮您的次数不少,就连声音也能装的一模一样,但都是在那些官员和下人面前,王妃毕竟不同,也不会看出破绽吗?”
“若是她,追风肯定瞒不住。”周牧泽说着将手里的账册放到一旁的矮桌上,手指扶在桌面上浅浅敲了几下,“但是她不会主动靠近追风的,再加上有翰郡王帮忙,应该不会有事。”
“但愿如此吧。”齐然抿抿嘴,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有些抱怨的说:“您真是沉得住气,想这么多法子来瞒住王妃,连翰郡王都牵扯了进来,倒不如跟王妃直说了,横竖都是一刀,索性痛快些。”
周牧泽却皱了眉头,想起孟毓晓推开自己的那一下,一阵心悸。
静西王和周老板这两个身份,她明显更能接受周老板,只要自己能挺过这一次,以后就扮作周老板待在她身边,定能俘获芳心,到时候再坦白,她固然生气,却也不至于置感情不顾。
“时候不早了,你还不去睡?”周牧泽侧头扫了一眼齐然,自顾自地起了身,将翻开的账册拿起,放回书桌上。
“门口的两个丫头不管吗?”齐然忙问,跟着站起身。
“随她们去吧,你也乖乖去歇着,莫要叫她们觉察出什么异常来!”周牧泽挥了挥手,便自往里间走去。
齐然驻步顿了顿,眨了眨眼睛,转身出了周牧泽的屋子,刚踏出去,守在门口的两个丫头便笑着看了过来,“齐大哥要去哪?”
“主子睡下了,我也回房睡去,夜里寒气重,你们守夜小心些。”齐然记着周牧泽的话,泰然地交代了两人一句,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两名侍女没有看出什么反常的事情,互视一眼,便又乖乖地站到廊檐下。
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合作
第二日一早,孟锐便在金牡丹门口拦住了刚到店的孟毓晓。
“他昨晚一夜没有出府,今儿一早才说出门谈些生意,同陆娘子打过招呼才出门,真真切切的本人!”孟锐一边说着一边同孟毓晓上了楼,“你昨晚回去可见着王爷了?”
“我没见,其他人见着了。”孟毓晓浅声答着,伸手推了门进去,“我昨日回府的时候碰到了翰郡王,他说王爷一下午都同他在一起,而且,巧云说晚膳时候王爷去找过我。”
孟毓晓停了一会儿,找位子坐下,抬眸看向孟锐,“虽然王爷戴着面具,身形样貌可以找人假扮,但是说话的声音却不容易,或许,当真是我二人想多了。”
“也许吧。”孟锐也丧气地坐到一旁,“一个王爷会出来经商本就是天方夜谭,他若真是静西王,也没必要将自己的身份藏着掖着。”
“好了,这事先不追究吧,昨日我跟周老板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重操旧业,干老本行!”孟毓晓扯开话题,“街头的铺子我打算开家古玩店。”
“这还真是你的老本行!”孟锐笑了笑,“反正是你擅长的,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你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
“肯定有事找你啊,”孟毓晓毫不客气地说,“一来是你那当铺,这些年肯定收了不少赎不回去的玩意儿,你全给我做货源,到时候换了银子我不抽成给你。”
“这算什么事,你自己跟当铺说声不就好了!”孟锐笑着摆摆手,毫不在意。
“另外还有件事要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京中权贵的关系网,不管大小我都要!”孟毓晓又说。
孟锐狐疑地看向孟毓晓,“你这是打算做市场调查?”
“也不全是!”孟毓晓扬扬嘴角,“不仅是市场,还有货源。”
孟毓晓说着起了身,“我出去办点事,古玩铺子的事情晚些时候我再和你细说,这两件事便先麻烦你了。”
“嗯。”孟锐点头,也不问孟毓晓要去哪,二人一同下楼,各自离开。
孟毓晓一路坐马车到百草堂,进门的时候便看到在替人诊脉的华佳南,二人简单地交流了一个眼神,孟毓晓便会意地上了二楼。
二楼有间厢房,自从孟毓晓换脸出逃泰州之后便成了孟毓晓的老本营,每次孟毓晓来这里办事都是选在这间厢房,所以也不用人指引,便直接进了屋。
不一会儿,华佳南也进了屋,亲自给孟毓晓端了一杯茶,“你要我送去给安姨娘的口信我带到了,她若是能出来,应该就这会儿,你且等等吧。”
“嗯。”孟毓晓浅浅应了一声,她是临时起意,也不见得安溪就有办法出来,等等也无妨。
“在安姨娘来之前,我到时候有些事想和你说。”华佳南说话间已经坐到孟毓晓对面去,“那位安姨娘同你是什么关系?”
“朋友。”孟毓晓轻声答着,低头浅浅抿了一口茶。
“若是你的朋友,我便再多说一句,她用来假孕的药,是会反噬自身的,我也同她说过,她却不甚在意,你若是能劝住她,便也多劝两句,后院争宠虽常见,倒也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华佳南低声说。
孟毓晓微微皱眉,“这药会反噬到什么程度?”
华佳南竟然摇了头,“我也把握不准,那位安姨娘不肯同我说实话,也不肯将药方用量告诉我,先前我没有看出来,应该是用药尚浅的缘故,最近我才探到异常,因着是你的朋友我才多问的,你倒是可以劝劝她。”
“嗯,知道了。”孟毓晓点点头,又想想安溪那倔强的性子,怕是未必肯听自己的话,“我今日来怎么没见着流云?”
“她家主子回了,她自然又跟过去了!”华佳南不满地瘪了瘪嘴。
“我瞧着你二人这些日子亲密不少,还以为你好事将近呢!”孟毓晓笑了笑,“你倒是主动些,我还盼着喝你二人的喜酒呢!”
“我还不够主动么?”华佳南顿时炸了毛,“将将哄得差不多了,她主子便回来了,她一门心思又扑到她主子那去了,要不是你……”
华佳南说着扫了一眼孟毓晓,顿时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赶紧闭了嘴。
“我怎么了?”孟毓晓轻声问。
“要是你能帮我劝劝她主子就好了!”华佳南急中生智,立马将话圆了过去,正要再扯开话题,外面传来敲门声,安溪到了!
二人便没再聊,华佳南起身去门口迎了安溪进来,又将跟着来的下人拦在了门外,才领着安溪到孟毓晓跟前说:“你们有话就赶紧说吧,我从另一扇门出去。”
“谢谢华神医。”安溪客气地道了谢,这才转身看向孟毓晓,也朝着孟毓晓施了一礼,“谢谢。”
“坐吧。”孟毓晓抬手示意,“长话短说,我也就不同你客气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来同你合作的。”
“怎么合作?”安溪追问。
“你哥要报仇的事情我多少了解一些,你在侯府要做什么我也不拦着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而我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整个侯府败落!”孟毓晓直接说。
“这个倒是简单!”安溪笑了笑,“如果我的目的达到了,侯府定会蒙罪。”
孟毓晓点点头,安家兄妹要做的事情涉及圣旨,一旦事成,侯府落败是常事,“还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拜托你,我与侯府的焦小姐结怨已久,你能不能寻机会搓搓她的锐气?”
“到什么程度?”安溪反问,一脸的自信。
孟毓晓也浅浅扬了嘴角,知晓自己这次没有找错人,便轻轻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说:“去了她的秀女身份。”
安溪稍作迟疑,点头,“放心,我会做到的,不过我身边缺信得过的人。”
“我会让你哥挑好,然后想办法给你送过去。”孟毓晓信爽地接了话,既然已经达成了合作关系,便该互通有无!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中意
“劳烦了。”
“说好是合作,便不要说这种客气话了,你在侯府有什么难处只管提,但凡能帮上你的我肯定会出手相助的。”孟毓晓直接说,“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你不要觉得我是在帮你,我不过是在帮自己罢了。”
安溪淡然地笑了笑,“嗯,我明白了,焦芙蓉的事情我会从长计议,一旦有行动会想办法告诉你的。”
“嗯,你见机行事就好,不用着急,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孟毓晓点头,又想起华佳南说的那番话,便看向安溪道:“方才华神医同我说起你用的药……”
安溪立马会意,躲开眼神,稍稍低头说:“身体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劳烦华神医一直为我担心,这药虽然会反噬身体,但并不会伤及性命,一旦我得手了,就会立即停药的!”
孟毓晓静静地看着安溪,也不打算问她值或不值的话,她虽没有参与,但也无意闯入到安家兄妹的事情里,这兄妹二人为了这件事一个可以不要性命,一个甘愿委身于大将军,这点反噬对安溪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大事。
“把你的药给点我吧。”孟毓晓轻声开口。
安溪一愣,抬眸狐疑地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浅浅一笑,“西王府侧妃有孕的消息你没听到么?”
有钱人其实很无聊,多数时候都是在传八卦,自己有孕的消息已经放出来好几日,安溪不至于不知情。
听了孟毓晓的话,安溪的眉头隆的越发的高,“你和静西王?”
“同你差不多。”孟毓晓淡然地说,“我本来是打算找华神医要点药的,又怕他知道了不好,既然你这里有这种药,便给我一些,以防不时之需。”
华佳南若是知道自己假孕,流云必然也就知道了,到时候周牧泽也会知道,孟毓晓不想将太多的人牵扯到自己和王爷的交易里。
“你和王爷只是……”安溪诧异地看着孟毓晓,不等孟毓晓回答便明白过来,忍不住抬手捂嘴笑了一会儿,“亏得我哥哥为你嫁入王府的事情消瘦不少,没想到竟是个大乌龙!”
“这事我只说与你知道,你千万别告诉你哥,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孟毓晓担心安溪说漏嘴,神情很是严肃地叮嘱她道。
安溪放下衣袖,点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多言的,我也不希望我哥惹到静西王,而且,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哥,就算你以后不是王妃了,他依旧没有机会,倒不如先前一次痛彻底了!”
孟毓晓见安溪如此明事理,放心地点了点头。
倒是安溪说上了瘾,紧接着说:“你其实更中意那位周老板吧?”
“你胡说什么!”孟毓晓顿时瞪了安溪一眼,倒不是生气,只是仿佛被人看穿之后的慌张。
安溪只是抿嘴笑着,浅浅歪了歪头说:“在泰州的时候我便见过那周老板一次,他可是从我眼皮子底下将你带走了,以你的性子,若不是内心里已经接受,怎么可能会任由旁人对自己动手动脚?”
安溪说着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坏笑着看向孟毓晓,“旁人也就算了,便说我哥吧,若是换作我哥这般,你会听话地跟他走吗?”
“我……”孟毓晓看着安溪的眼睛,顿时哑口无言,若是安瑾轩,自己肯定早就躲开了。
见孟毓晓答不上话来,安溪往后退了退身子,心想着自家哥哥虽然没机会了,但自己也不能白白便宜那个周老板了,剩下的事情便叫孟毓晓自己想去吧。
安溪低头从腰间解下一个秀囊递到孟毓晓面前,“这里面是三次的量,你再要多的我是不会给你的,每次用温水送下,一炷香的时间便会生效,能维持五个时辰,仅仅三次的话对身体应该不会有什么反噬,你若不放心,到时候也请华神医把把脉才好。”
“嗯。”孟毓晓浅浅点头,伸手接了秀囊。
安溪已经起了身,正在整理衣裳,“我走了,等你给我送来人之后我再联系你。”
“嗯。”孟毓晓握着手里的秀囊起身,目送安溪出去。
待安溪离开之后,孟毓晓才打开秀囊,里面还有一个小荷包,装着三颗黑乎乎的药丸,细细一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于是孟毓晓收了秀囊,下楼,在药房里寻到华佳南。
“给!”孟毓晓将一颗药丸塞到华佳南手里,“这个是安溪服的药,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减轻药物对身体的反噬。”
华佳南低头扫了一眼手里的药丸,然后狐疑地看向孟毓晓,“她为什么会给你这个?”
“这你不用管。”孟毓晓不跟他多解释,“她是我的朋友,你便帮我救救她,算我求你的。”
“得得,可不敢!”华佳南忙摆摆手,将手里的药丸收好,“我可惹不起你家那位!”
不管是周牧泽还是静西王,华佳南都惹不起,不过孟毓晓这次却没有多想,只当他说的是周牧泽,便笑着说:“那你帮我这个,我帮你去劝说周牧泽,让他早些将流云许给你可好?”
华佳南顿时星星眼地看向孟毓晓,连连点头,“你可真是我的大贵人啊,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叫你这朋友出事的!”
“嗯,我信你。”孟毓晓点点头,随即同华佳南拜别,“我现在就去找周牧泽,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孟毓晓出了百草堂,当真直奔金牡丹找周牧泽,倒也不是真急着给华佳南说媒,而是想找周牧泽确认一件事情,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自己真的只对他无法抗拒吗?
“周老板回来没?”孟毓晓直接回了金牡丹的别院,下车之后随意寻了一个门童问话。
“将将回,带齐然回院子去了。”门童答应着。
孟毓晓点点头,便快步朝周牧泽的院子里走去,刚进院子,便注意到站在廊下说话的一对主仆。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主动
二人自然也注意到孟毓晓匆忙的脚步,齐齐扭头看过来。
“毓晓,怎么了?”周牧泽见孟毓晓步履匆忙,顿时露出担忧的神色。
孟毓晓抿抿嘴唇,一鼓作气,快走两步,上前伸手拽了周牧泽的手,拖着他进了周牧泽的屋子。
其实,哪里需要她拖,当他的手碰上周牧泽的那一刻,周牧泽整个人便如同失了魂一般,双脚自觉地就跟上了她的步伐。倒是一旁的齐然愣了半晌,使劲地眯眼摇了摇头,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事实,傻愣愣地在廊下站了许久,听到屋子里传来些许细碎的声音,不禁耳根一红,这才赶紧逃出廊檐。
孟毓晓拽着周牧泽进了屋,随即伸手合上木门,很霸气地给周牧泽来了一个门咚。
“毓晓,你……”周牧泽欣喜若狂,又害怕是自己误会了什么,故此看向孟毓晓的眼神有些警惕。
孟毓晓足足比周牧泽要矮上一个头,抬头仰望着周牧泽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地踮起脚尖朝着周牧泽的脸凑过去。
周牧泽一点准备都没有,直到孟毓晓的嘴唇碰到自己的嘴唇时才反应过来,原本被孟毓晓扣住的手腕稍稍一扭便挣脱开来,宽大的手掌拖住孟毓晓的后背,又将自己的头低了一些,顿时掌握了这个吻的主动权。
孟毓晓本是一时冲动,就想看看自己对周牧泽是不是动了真情,原本打算试试便作罢的,却被周牧泽一手托着腰身,一手扣住后脑,将这个吻加深。
周牧泽也猜不透孟毓晓为什么会突然主动,但是她难得主动,他自然不肯轻易错过,也不会叫怀里的人再轻易逃走。
牢牢地圈住孟毓晓之后,周牧泽吻得越发动情,不再满足于嘴唇的轻咬,略带霸道地用舌尖撬开孟毓晓的嘴唇,开始另一番的攻城略地。
孟毓晓已经确认过自己的心思,她开始明白自己对周牧泽的爱,明白自己之所以会将周牧泽的脸映在静西王身上是因为爱,原本想推开周牧泽的,再感受到他的热情和欲望之后,也索性放纵自己跟上他的节奏,甚至主动用舌尖去迎合他的热切,一时之间,房间内弥漫起一阵小小的热潮。
二人吻了许久,期间周牧泽还托着孟毓晓转了一圈,使得二人分开的时候变成了周牧泽门咚孟毓晓。
热切得失了节奏的吻,使得二人都气喘吁吁,面颊绯红,孟毓晓抬眸扫了一眼周牧泽,脸上的红晕更添了几分,忍不住将目光躲开。
周牧泽却是一直盯着怀里的孟毓晓,目光柔和,看了许久,才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真实实的,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慢慢地抚上孟毓晓的耳垂。
孟毓晓怕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忙又要逃出周牧泽的怀抱,却被周牧泽紧紧抱住。
“你不打算同我说些什么吗?”周牧泽低声说,激情还未完全褪尽的嗓音极具魅力。
孟毓晓不理睬他,傲娇地撇过头去,心中暗想: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为什么一定要同你讲。
周牧泽看着她傲娇的神情却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忍不住低头又在他的额间轻吻了一下,才又说:“你不说,我也明白,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我都担心是我的幻想!”
孟毓晓微微摆正目光,忽然伸手拽过周牧泽的手腕,低头,狠狠在他的手腕上咬了一口,毫无防备的周牧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疼吗?”孟毓晓抬头看向周牧泽。
周牧泽舒展开眉头,忙说:“你咬的,怎么会疼!”
“哼,不疼的话说明你就是在做梦,现在梦该醒了,我要走了!”孟毓晓白了周牧泽一眼,转身便要去拉房门。
周牧泽哪里会允许他轻易逃走,赶紧伸手将门死死抵上,有些无赖地说:“这回我定是不叫你再逃了!”
孟毓晓停下动作,朝着周牧泽浅浅一笑,“本姑娘既然选了你,自会对你负责的!”
周牧泽浅笑,倒觉得孟毓晓这副模样俏皮又可爱,便顺着她的话说:“嗯,那你说说你要怎样对我负责?”
孟毓晓便一本正经地说:“静西王对我有恩,我必须帮他,等西王府的事情忙完,我便带你远走高飞如何?”
周牧泽一开始还怀疑孟毓晓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经她这么一说,看来还没有,便继续配合她说:“行,那我等着。”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府去了。”孟毓晓说着伸手推推周牧泽。
“我舍不得。”周牧泽轻声说,“你再陪我一会儿!”
周牧泽一来是真的舍不得,毕竟盼了这么久才盼到今天,怎么甘心匆匆分开,二来他有些迟疑,该不该现在就告诉孟毓晓身份。
“别矫情了!我答应你的便不会食言,王爷的事情我必须完成。”孟毓晓神情认真地说。
“那好吧。”周牧泽妥协地松开抵在门上的手,趁着孟毓晓不注意,托住她的下巴又吻了一会儿才将人完全放开来,“你回去吧。”
孟毓晓稍稍整理了一番衣衫,便离开了周牧泽的院子。
既然他不是静西王,自己又明确了自己的心思,接下来便一门心思地帮王爷把事情办好,自己才好尽快褪去这“西王府侧妃”的名头,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看着孟毓晓离去,周牧泽忍不住扬起嘴角,虽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指点了毓晓,这样的结果自己还是十分满意的,只要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接下来自己只需要寻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真相就好了。
“主子,成了?”躲出去的齐然看到孟毓晓离开之后才敢进院子,看周牧泽一脸满足的笑意,乐呵呵地上前询问。
周牧泽扫了他一眼,收了嘴角的笑容,神情认真地说:“备车,我要回府!”
“是!”知晓自家主子成功俘获美人芳心,齐然也瞬间精神起来,乐呵呵地应了一句,便赶紧备车去了。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入宫
“王妃,贤妃娘娘让人带了话出来,说是明日请您入宫一趟,有事相商。”于嬷嬷伺候孟毓晓换了衣裳,才凑到身旁轻声说。
“哦。”孟毓晓浅浅应了一声,想着八成是因为侯府的事情传到贤妃耳朵里了,“这事王爷知道么?”
“王爷说明日陪王妃一起入宫。”于嬷嬷轻声回答。
孟毓晓轻轻点头,没有再说话。
方才她刚回府,静西王便来过一遭,孟毓晓心里因着周牧泽的事情还有些小激动,害怕自己在静西王面前表露出来,自然又将人拦在了屋外。
可怜一路跟着孟毓晓追回府的周牧泽,本来是打算找孟毓晓坦白身份的,却连人都没有见着,失落之时得了于嬷嬷的禀告,说到贤妃邀孟毓晓进宫之事。
静西王知晓她参与了翰郡王和孟毓娴的事,也知道她应该是跟贤妃联了手,但是一想到宫中还有好几个人对孟毓晓虎视眈眈,周牧泽便决定将坦白的事情往后挪一挪,明天且先陪着她入宫去。
第二日孟毓晓便入了宫,周牧泽一路陪同。
孟毓晓自己解了心结,心里也不怀疑静西王,只是想到王爷出格的行为,不免对静西王格外的提防,故此马车里的气氛有些冷。
周牧泽内心里就郁闷了,想着昨天还对自己投怀送抱的可人,今天竟然防备着自己,心里那个难受啊,甚至后悔自己昨晚没有坦白,但是想着这会儿已经坐在入宫的马车上,还是不要刺激她的好,以她的性子,定是要闹上好一会儿,若只是在自己跟前闹也就罢了,可若是传到宫中那些人耳朵里,事情肯定会被闹大。
“本王不宜在后宫久待,便去皇上那里坐坐,有于嬷嬷跟着你,你在贤妃那里办完事便早些出宫。”静西王思忖了许久,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开口的话题。
自己陪着孟毓晓入宫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太后那里,又因着前几日才爆出来侧妃有孕的消息,太后指不定会有什么小动作,虽然自己已经几番叮嘱于嬷嬷了,还是不太放心。
“嗯,妾身知道。”孟毓晓浅浅应了一声,目光扫了一眼静西王,又将头低了下去。
孟毓晓有好多问题想问,多是关于她离开的事情,只是看着静西王认真的神情,又觉得自己不该心浮气躁,答应了王爷的事情就应该好好做好,所以便又闭了嘴。
不一会儿,马车入了宫,自有步撵接了孟毓晓到明倩堂,贤妃见到她倒是极其客气。
“知晓妹妹有身孕,本宫高兴的紧,只是出宫不易,只好着人请妹妹进宫来,妹妹这一路上没累着吧。”贤妃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扶了孟毓晓往榻上坐去,又嘱咐宫女拿了些软枕来给孟毓晓垫腰。
“多谢娘娘,王爷陪着入宫的,一路平稳。”孟毓晓早已习惯周身人突如其来的热忱,回答的很是淡然。
贤妃在另一端坐下,笑着打量了孟毓晓一眼,“王爷当真是宠你,就连本宫叫你入府都要跟着,难道还怕本宫这个长姐会害你么?”
“娘娘说笑,王爷不过是正好同皇上有话说,便一同进宫罢了。”
贤妃是个聪明人,她知晓自己近来备受皇上恩宠有一半原因是得益于静西王,听说静西王又去找皇上去了,心里便更开心,因着静西王定会提起孟毓晓在自己这里,无疑不是又向皇上举荐了自己。
“妹妹能有这般恩宠,本宫也跟着高兴。”贤妃说话间给屋子里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宫女们便识趣地退下,孟毓晓知道她是打算进入正题了。
“我们姐妹三人,如今只有四妹妹还没有定处,前日皇上在本宫这里留宿,说起翰郡王和四妹妹之事,本宫也依着妹妹的意思松了口,想来用不了多久赐婚的消息便会颁布下去,倒是妹妹你答应本宫的事情却是毫无动静,妹妹是不是忘了?”贤妃说完直直地看向孟毓晓,细长的眼睛放出两道锐利的光彩。
“既是答应娘娘的事情,我又怎么会忘记呢。”孟毓晓浅浅一笑,心中暗想若不是侯府的事情已经传到贤妃耳朵里,贤妃也不可能会对皇上松口,“侯府如今已经乱了锅,娘娘是不是还不知道?”
“不过是多了一个姨娘罢了,最多姑母气些时候,到底不会影响焦芙蓉选秀。”贤妃直了直身子,也不再与孟毓晓绕圈子,“侯府的事情我听说了,就算那姨娘肚子里真是位世子,等世子爷出生,选秀已经结束了!”
“娘娘不要心急,离着选秀不还有三个多月么,这三个多月我自有办法叫她无法选秀。”孟毓晓淡笑着说,“反正还是那句话,若是临近选秀我还不能做到,我会直接叫人杀了她的,横竖她不会有机会进宫来给娘娘您添堵。”
“有你这句话,本宫便安心了。”贤妃露出安心的笑容,“倒也不是本宫心里容不下她,只怪她心性太高,竟妄图盖过本宫,本宫自然不能叫她如意。”
孟毓晓不想了解这些你争我斗的女人心思,只想着自己的事情说完了,便起身同贤妃告辞。
贤妃自然客气地留她在宫中用膳,孟毓晓委婉拒绝,换了于嬷嬷进屋,披上披肩,便出了明倩堂,两人走了没一会儿,被一小太监拦住去路。
“奴才给侧妃请安,我家主子叫奴才过来请您去暖阁里喝杯茶。”小太监跪地请安道。
孟毓晓抬头,往不远处的暖阁里看了一眼,便瞧见文宣世子立在窗边朝自己笑,便点头答应道:“嗯,你起来带路吧。”
小太监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为孟毓晓引路,一直将人引进暖阁,上了茶水,才同于嬷嬷退下。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齐二公子
“我远远瞧见便像你,这大冷的天,你怎么进宫了?”文宣世子等孟毓晓喝过一口热茶才开口。
“许久没进宫了,正好王爷进宫,我便跟着一起进来往贤妃那坐了坐。”孟毓晓并不想将自己进宫的真正原因说出来,又料定文宣世子不敢找王爷对质,便撒了谎,“倒是你,不在府里陪世子妃,竟有闲情跑宫里来喝茶!”
“嗨,我哪有这闲情雅致!”文宣世子摆摆手,“前些日子,世子妃有些不舒服,皇后命太医上府里治疗,我今日便是进宫来谢恩,正巧听说翰郡王也被叫进了宫,猜想着有可能是他的婚事定下来了,便寻了这处暖阁,等他一同出宫,也好探探虚实。”
“翰郡王也进宫了?”孟毓晓轻声呢喃一句,这么看来,孟毓娆倒是并没有骗自己。
“嗯,去皇上那里了。”文宣世子点点头,“既然你说王爷也进了宫,大抵是一同在那边,索性你也别着急走,便在这喝杯茶暖暖身子,一会儿我们一同出宫去。”
孟毓晓轻轻点点头,觉得文宣世子的提议不错,便伸手端了手边的茶碗。
一旁的文宣世子却笑了笑,“若当真是郡王的婚事定下,还真是件大喜事,我一向也只与两位王爷交好,如今你有了身孕,翰郡王又即将迎娶孟四小姐,贱内也即将生产,我们三倒是撞在同一年大喜了!”
“是缘分!”孟毓晓点头附和着,心里不由得想起王爷来,他若是真对自己有意,也不知自己离开之后会不会叫他伤心,到时候三人之中便只有他一人单身,倒是叫人有些可怜。
“你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文宣世子瞟了一眼孟毓晓,打算孟毓晓的胡思乱想,“大夫说,有身孕的人不可多伤神,但凡心情愉悦,胎儿也会更稳定,你如今深得王爷宠爱,当真没什么需要担忧的。”
孟毓晓暗叹一口气,暗想着正是因为王爷的宠爱,自己才更有负罪感啊。然而脸上却不表露出来,朝着文宣世子挤出一丝笑容来。
“你如今是不大方便四处走动,否则便让你到府上,颐和那丫头倒是鬼机灵,能哄你开心!”文宣世子说着顿了一下,好似想起什么来,又扭头看向孟毓晓道:“说起鬼机灵,你府里不也有一位么?”
孟毓晓一愣,抬头看向文宣世子,一时不明白他说的是西王府还是孟公府,孟公府倒是有位孟毓娴称得上鬼机灵,可如今也被赵氏教导的不敢在自己面前大动,西王府更是没人敢造次,就连巧云入了西王府都老实了不少。
“齐然啊!”文宣世子笑着说,“他总是跟在王爷身边的,你不该没见过吧?”
孟毓晓一惊,手里的茶碗差点倒下来!
齐然,日日跟着的那个人是静西王!
那么周牧泽和静西王……
“你说的是齐侍郎的弟弟,齐二公子么?”孟毓晓放下茶碗,小心翼翼地问。
“除了他还能有谁,王爷身边可不就只有这一个欢脱的,说起来你应该是见过的啊!”文宣世子微微皱眉,“我记得刚去泰州的时候,我在马车里隐约瞧着一个身影像他,当时他身边便跟了一个白面小生,现在想想,可不就是换了装的你!”
孟毓晓搁在腿面上的手紧紧地握了拳头。
若是先前她还有些怀疑,这下是绝对肯定了,怪不得周府可以和西王府毗邻,又怪不得自己总觉得王爷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想起这些,孟毓晓不由得又想起周牧泽威胁自己去找静西王的事情,不由得将拳头又握紧了一些,顿时便起了身。
“怎么了?”文宣世子连忙起身,“茶还没喝完呢!”
“突然想到有些急事要办,我先出宫去,你若是碰到王爷,便帮我转告一声。”孟毓晓沉着脸说,既然都知道真相了,自己还等那个骗子做什么。
“什么事要你这么急!”文宣世子嘴上说着,还是送了孟毓晓到门口,于嬷嬷赶紧捧了孟毓晓的披风过来为她穿上,“你若实在急,便先回去吧,王爷那边我会转告的。”
说完又不太放心,转身嘱咐孟毓晓身边的人:“照顾好王妃,别出差错!”
“是!”身边跟着的人赶紧答应,回头看时孟毓晓已经急切地往外走了,于嬷嬷和巧云赶紧跟上去。
孟毓晓此时有两个想法,一个是冲过去把静西王揪出来捏死,还有一个就是赶紧回府收拾东西走的干干净净。
第一个想法终归太冒险,惊驾这一条罪就足够要了自己的小命,稍作权衡,孟毓晓还是觉得第二个想法更有可实施性,却不想刚出门,就与人撞了个满怀,好在于嬷嬷和巧云已经追上来,赶紧将孟毓晓扶住,对面的人也被一群宫女托住了身子,才没摔下去。
“是谁这么莽撞啊!”文宣世子着急地冲出暖阁,紧张地看了一眼孟毓晓,扭头便朝对面骂去:“不长眼的东西,若是惊了王妃的胎,你可担得起!”
对面的人也被撞得迷糊了,好不容易在众人的搀扶下站稳脚步,理好神识,扫了一眼骂骂咧咧的人,赶紧垂下头说:“是奴才莽撞,冲撞了侧妃。”
文宣世子这才认出,孟毓晓撞上的竟是太后身边的老嬷嬷,不由得气焰小了许多,便摆摆手说:“好在王妃无碍,嬷嬷你怎么来了?”
孟毓晓不认识眼前的嬷嬷,但也从文宣世子的神情变化中猜到眼前的嬷嬷身份不一般,也不多言,只管静静地等着对方开口。
嬷嬷又屈膝行了一礼,“太后听说侧妃进宫了,想请侧妃过去坐坐。”
孟毓晓这才知道,眼前是太后的人,想着自己万般小心,还是叫太后盯上了,如今着人来请,自己定然是逃不过,转念又想到自己都已经打开离开西王府了,倒也不用害怕太后,大不了被她赶出西王府嘛,到省得自己躲着王爷!
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太后召见
孟毓晓正想答话,衣袖却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孟毓晓回头看了一眼满眼担忧的于嬷嬷,内心里又迟疑起来。
就算是自己不想待在王爷身边了,也没必要去太后面前冲动,搞不好被她发现自己假怀孕的事情,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孟毓晓还是蛮珍惜自己的脑袋的,毕竟现在金牡丹红红火火的,小日子自然是越过越好,孟毓晓可不想英年早逝。
文宣世子见孟毓晓半晌不答话,只当她是害怕太后,便出声说:“本宫倒是许久没去给太后请安了,正好趁此机会,跟王妃一道过去吧。”
面前的嬷嬷立马开口道:“太后第一次请侧妃娘娘,想来是有不少体己话要说,世子爷跟过去怕是不合适。”
果然是太后身边的人,拒绝文宣世子也毫不留情面,弄得文宣世子面漏尴尬,却又不敢发作,还欲再坚持,便被孟毓晓伸手拦了下来。
“方才半杯茶没喝完,这会儿嗓子倒是有些干,世子爷不妨帮我取来?”
文宣世子愣愣地看了一眼孟毓晓,不明白她这会子要那半杯茶水做什么,稍作思忖,还是乖乖点头说:“嗯,你且等等,我这就去取。”
文宣世子说完转身进了暖阁,孟毓晓也跟着侧了侧身子,借着披风的掩盖,伸手在腰间的香囊里摸出一粒药丸,又假装捂嘴咳嗽,将药丸塞入嘴里。
这是昨日找安溪要的药丸,今日进宫前孟毓晓特意塞到随身带着的香囊里,防的便是太后。
“王妃似乎身子不适,倒不如麻烦嬷嬷回去告诉太后,改日王妃再去拜访。”于嬷嬷记着周牧泽的叮嘱,并不希望孟毓晓去见太后,见孟毓晓捂嘴咳嗽,连忙朝跟前的嬷嬷说。
老嬷嬷方才见孟毓晓使唤文宣世子取茶水,心里便对孟毓晓十分不满,如今见孟毓晓身边跟着的嬷嬷也敢插嘴,不免挑高了声音,极其傲慢地说:“太后召见,是侧妃的荣幸,不过是咳嗽罢了,又不是走不得!”
正巧这时候文宣世子端了茶水出来,孟毓晓赶紧接过茶碗,大饮两口,将嘴里的药丸送下,这才笑着转身看向盛气凌人的老嬷嬷道:“嬷嬷说的有理,不过是咳嗽罢了,并非什么大碍,我们还是别叫太后等着了,这便过去吧。”
“我也去!”文宣世子将手里的茶碗往宫女手里塞去,赶紧跟上孟毓晓。
太后对孟毓晓是什么态度他清楚的狠,今儿若是没有撞上便罢了,但人是从自己跟前去的,若是出了事,王爷非扒了自己一身皮!
“世子爷请留步,太后今日不方便见您!”老嬷嬷不卑不吭地说,顿时用眼神招了两名宫女上前拦住文宣世子。
孟毓晓不由得为文宣世子叹息,这世子爷做的,一会儿被自己使唤,一会儿又被个老嬷嬷甩脸子。
“嬷嬷都说了不合适,世子爷便改日再去给太后请安吧。”孟毓晓伸手拽拽文宣世子,生怕他因为自己的事情得罪了太后。
文宣世子见孟毓晓都拦着自己,不由得停下脚步,无奈地点点头,任由嬷嬷带走孟毓晓,自己又在暖阁门口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应该去给王爷报信,提了衣摆,快步往前殿跑去。
这边孟毓晓一路慢吞吞地走到太后的宫殿,用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正好够药丸生效。
“妾身给太后请安,愿太后福寿安康。”孟毓晓进了殿,便跪到太后面前行了跪礼。
太后浅浅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孟毓晓,眼里露出几道恶光,冰冷着声音说:“抬起头来!”
孟毓晓便依言抬起头来,垂眸低眼,不去看太后。
“哼,当真是生得一副狐媚相!”太后冷哼一声,言语之中对孟毓晓的不满毫不掩饰。
孟毓晓不敢反驳,也不想反驳,来之前便知道这一趟不会太平,只不过是被骂几句,便任由她骂去吧。
“哀家听说你嘴皮子厉害的很,怎么今日到了哀家这里便不言不语了?”
孟毓晓赶紧低下头说:“妾身愚钝,又不善言辞,担心言语不当冲撞了太后,便只好缄口莫言。”
“哼,你知道这点就好!”太后轻哼一声,“平日里也少在王爷耳边吹那些歪风,掂量着自己的身份,别痴心妄想!”
“妾身不敢。”孟毓晓将身子往下伏了伏。
太后自从先前在皇上跟前碰了壁,本打算不管孟毓晓的,所以这些日子也没找她麻烦,这次是听说她有了身孕,心里又开始担忧起来,所以听说孟毓晓进宫,便赶紧着人去将人拦了过来。但是她心里清楚,静西王是铁了心要护着她,宫里又传出静西王拿玉章换她的消息,如今连皇上都偏帮着静西王,自己没有必要为了个小丫头触君威。
如今见自己骂了半晌,孟毓晓态度还算不错,倒也消了些气,便想起正事来,稍稍消了些气焰,“听说你有身孕了?”
“回太后,确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孟毓晓虽低着头,却明显能感觉到面前的人态度缓和了不少,想着定是自己乖巧的样子起了作用,便索性更乖一些。
太后要的便是她这副乖巧模样,稍稍歪了歪身子说:“既是有身孕的人,便也别久跪着了,起来吧,赐座。”
于嬷嬷赶紧上前将跪在地上的孟毓晓扶了起来,一旁有人搬了绣蹲过来,孟毓晓浅浅扫了一眼太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于嬷嬷坐下。
“正巧今日为哀家请平安脉的李太医还未走,便叫他进来给你请个脉!”太后平静地说,“这皇室血统不容马虎,你们年纪小,不知轻重,还是找人看看好!”
“谢太后。”孟毓晓已经做好了准备,并不担心,微微起身道谢,瞥到嬷嬷引了太医进来,便又坐下。
有宫女跪到孟毓晓身边,双手托起脉枕。
孟毓晓将手腕放上去,接下来本该于嬷嬷上前盖纱帕的,却半晌不见身旁的人动,太医也不敢就这样探脉,不由得一屋子人都看向于嬷嬷。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劝解
“于嬷嬷,纱帕。”孟毓晓轻声提醒道。
于嬷嬷虽然迟疑,但也怕自己的莽撞会叫太后更加起疑,便慢慢地从袖子里摸出纱帕,朝着孟毓晓走去。
她是知晓孟毓晓假怀孕消息的,身为老嬷嬷,她也知道一旦被太后知晓孟毓晓假怀孕,孟毓晓会被定个欺君的罪名,故此她迟疑着不敢上前。
“西王府的嬷嬷做事怎么这般不用心!”太后倒是等不及了,训了一句,便给自己身旁的嬷嬷递了个眼色。
那嬷嬷方才在暖阁门口挨了文宣世子一通骂,本就对孟毓晓一群人没有好感,如今得了令,更是神气,快步上前,一把拽过于嬷嬷手里的纱帕,狠狠一撞,便将于嬷嬷撞到地上,一时间,又引起不少动乱。
“好没教养的宫人,来人,给我拉出去打!”太后自然也被惊着了,将身子往后靠了靠,赶紧唤了人进来要教训于嬷嬷。
孟毓晓连忙起身说:“太后赎罪,妾身身边的这位嬷嬷有腿疾,连日寒风,身上疼痛厉害,故此行动迟缓,并非有意怠慢,还请太后宽恕她这一次。”
倒在地上的于嬷嬷此时也爬起来跪到太后面前连连求饶。
太后皱眉思索了半晌,想着在静西王来之前探清孟毓晓的脉象才是正事,便不耐烦地挥手道:“到门外侯着去,没规没距的!”
于嬷嬷站起身,担忧地看了一眼孟毓晓,暗自祈祷静西王快点赶过来,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外面宫人传报:“静西王到”,于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
屋子里的太后听到传报,顿时皱了眉,赶紧催促太医:“还不赶紧给侧妃请脉!”
愣在一旁的李太医,赶紧俯身蹲到孟毓晓跟前,待孟毓晓重新坐下,伸出手腕,盖上纱帕,才颤颤抖抖地将自己的手盖上去。
手将要盖上,便落了空,抬头便看见静西王握了孟毓晓的手腕。
“王妃在府中每日都有人请平安脉,一向胎像正常,便不劳太后和李太医费神了。”周牧泽紧紧握着孟毓晓的手腕说。
李太医自然不敢反驳静西王,便只管把头低下去,没有得逞的太后顿时又气得牙根疼,气愤地说:“哀家关心侧妃的胎儿,你这是何意!”
“孩儿记得母后一向不喜欢侧妃,既如此,便当她不存在就是。”周牧泽握着孟毓晓的手依旧没有松。
孟毓晓趁着二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抬头浅浅白了一眼这个戴着面具的周老板,随即扭动手腕,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继续搁回脉枕上,轻悠悠地说:“太后关心,是妾身的荣幸,不过是请脉罢了,王爷无需紧张。”
周牧泽自然是一愣,回头扫了一眼孟毓晓,孟毓晓却故意避开他的眼神,让身旁的宫女再盖上一块纱帕。
太后倒是没有想到孟毓晓会帮着自己,愣了一下,赶紧说:“李太医,还不赶紧给侧妃请脉!”
李太医这才回过神,赶紧直起腰身,伸手探上孟毓晓的手腕。
周牧泽站在一旁看了一眼,见孟毓晓神色淡然,心中暗想她莫不是已经有了完全的准备,便稍稍将脚步让了让,站到孟毓晓身侧去。
李太医这一脉请了许久,神情十分的认真,收了手,赶紧跪着转向太后,“回太后,侧妃娘娘确有近两月的身孕,只是脉象时弱时强,怕是胎像不稳,还需尽心调理。”
太后静静地听着太医的话,不由得瞥了一眼孟毓晓,到没想到她真有了身孕。
不管太后多么的不喜欢孟毓晓,没有哪个老人不想抱孙子,何况静西王已经年过二十,至今没有子嗣,太后心中的期盼自然是更多一些,确认孟毓晓真的有身孕之后,太后对孟毓晓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既如此,你便去为侧妃开些调理的药吧。”太后神情柔和地说。
这边周牧泽扭头看着孟毓晓,虽暂时不知道原因,但也猜到是她的小动作,心中倒是对她的小机灵赞赏不已。
孟毓晓现在一点都不想搭理身旁的骗子,即使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依旧平静地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袖。
于是,静西王低头看着孟毓晓的一幕落在太后的眼里便成了痴情,太后才刚刚缓和的心情不由得又愁苦起来,于是开口道:“知晓侧妃的胎儿无大碍,哀家也就放心了,静西王也坐吧。”
周牧泽这才回过神,转身往太后对面坐去,孟毓晓这才停下自己整理衣袖的动作,将手放下,依旧摆出乖巧的样子。
因着孟毓晓的身孕,太后似乎也不打算再计较她侧妃的身份了,只不过转眼看着静西王的痴情,又担心自己的儿子被孟毓晓吃的太紧,忍不住朝静西王说:“过了年,选秀便要开始,你也该好好挑位正妃,为你打理后院之事了。”
“后院有孟侧妃,一切井然有序,用不着旁人。”周牧泽将目光从孟毓晓身上收回,浅笑着看向太后。
太后忍了忍,接着说:“孟侧妃如今有孕在身,不宜操劳,而且你也到了该娶妃的时候了。”
“那便将孟侧妃扶正便是。”周牧泽淡然地说。
太后差点没被周牧泽的话惊着,隐忍不住的怒气在脸上显露了几丝,终究被她压制住。
“你可是答应过哀家会在今年选秀的秀女之中挑选一位王妃的!”
孟毓晓原本就打算装个局外人在旁边坐着,如今见太后一直被周牧泽打压,不由得生出几分惩罚周牧泽的恶意来,抢在周牧泽开口之前,插了话:“妾身以为,既是王爷亲口承诺的,便该遵照。”
太后和周牧泽皆是一愣,两人齐齐扭头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坏坏地扬起嘴角,接着说:“妾身自知身份微贱,担不起王妃之位,此次秀女之中,不乏名门之后,才貌双全的女子,王爷还是不要辜负了太后的一片好意才是。”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气话
周牧泽静静地望着孟毓晓,眼神从柔和变得锐利,他早就觉察到了她的异常,却没有料到她竟会帮着太后说话。
太后也是一愣,好好在脑子里将孟毓晓说的话整理了一遍,才确定她确实是在帮自己,顿时觉得孟毓晓深明大义,不失为侧妃风范,心中更加愿意接受孟毓晓了。
“孟侧妃能如此明事理,哀家甚感欣慰!”太后笑着说,又扭头看向周牧泽,“静西王一向宠爱孟侧妃,如今连孟侧妃都能理解哀家的好意,你又为何不能接受呢?”
周牧泽现在没有心情再跟太后斗智斗勇,只想着快点找孟毓晓问清楚事情的原委,便不以为然地说:“连孟侧妃都如此说,那本王便听从母后的安排吧,选妃一事,母妃安排便是。”
太后顿时大喜,忙唤人抱来一堆卷轴,“这些都是此次秀女之中比较出挑的几位女子的画像,你且看看,可有合心意的,哀家自会代你向皇上请旨。”
周牧泽浅浅扫了一眼宫人手里的卷轴,拂袖起身,“本王回去后会好好看的,母后若是别无其他的吩咐,本王同侧妃便先回去了。”
太后今日大获全胜,便也没有再留他二人的必要,便点头同意,任由周牧泽拉着孟毓晓的手离开。
“太后,王爷当真会选妃么?”身旁的嬷嬷轻轻俯下身子问,她今日在孟毓晓面前吃了瘪,可不想就此罢休,“奴才今日去请侧妃娘娘,却发现这位娘娘气性大得很,竟使唤文宣世子为她端茶送水,也不知是不是平日里王爷对她太过娇宠的原因。”
“本就是小家小户出来的,稍得点恩宠便不知天高地厚!”太后原本积累些对孟毓晓的好感,经身旁嬷嬷一挑拨,便又生出几分嫌弃来,“哀家见她倒是聪明,知道劝诫王爷,便多留她些日子吧。”
“只怕他只是在太后您面前做做样子,回了府,便又鼓吹王爷。”嬷嬷低声说。
太后微微皱了眉,思忖许久,才轻声说:“哀家自不会被她三言两语糊弄,若是王爷顺利娶妃,哀家便饶她一次,若是她敢蛊惑王爷,即使她有孕在身,哀家定也饶不了她!”
知晓太后不会轻易放过孟毓晓,嬷嬷满意地勾起嘴角,将身子往下再伏了伏,恭维地说:“太后圣明。”
这边,周牧泽拽着孟毓晓出了太后的宫殿,便被孟毓晓抽回了手。
周牧泽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孟毓晓自顾自地往宫外走去,知晓她定是在耍什么脾气,浅笑着摇了摇头,便快步追上去。
“脉象是怎么回事?”周牧泽轻声问。
身后跟着人平日里早就见惯了这两人秀恩爱,这会儿皆乖乖地落后许多,根本听不到二人说话的内容。
“诚如王爷所见!”孟毓晓侧头,丢给周牧泽一个讥讽的眼神,“至于孩子是不是王爷的,妾身可就无法保证了。”
周牧泽刚开始的一瞬,心跳好似露了一拍,可是转念一想,孟毓晓所有的行踪都在自己控制范围内,她不可能有机会跟其他男子发生关系,要说有,也只有自己啊。
“不要开玩笑!”周牧泽伸手按住孟毓晓的手腕,死死地不容她在挣脱,“你是不是服了药?”
“是又如何!”孟毓晓不满地说,“臣女可不想背个欺君的罪名掉脑袋!”
“是本王不好。”周牧泽伸手轻轻揽过孟毓晓的肩膀,极其诚恳地道了歉,“都是本王疏忽才会叫太后有机可乘,以后不会了。”
“以后?”孟毓晓停下脚步,浅笑着看向周牧泽,看得周牧泽心绪混乱。
孟毓晓却趁着他没防备,伸手快速挑了他的衣袖,袖口之下,周牧泽白皙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一道暗红色的咬痕,便是昨晚她在周牧泽手上咬下的那一口。
“王爷是不是应该好好解释下这牙印啊?”孟毓晓挑眉,没好气地看向周牧泽,又在对方反应前,狠狠推了他一下,抽回自己的手,快步往前走去。
周牧泽这下完全明白了,虽不知道孟毓晓是怎么知道的,但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小跑着追上去哄孟毓晓。
“毓晓,你听我说,我并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周牧泽追在孟毓晓身边,俨然没了静西王的风范,即使戴着面具,孟毓晓也能感觉到他身上周老板的痞气,“我这样做,都是为了让你可以更好地接受我罢了。”
“滚!”孟毓晓毫不留情地骂道。
她并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知晓静西王和周牧泽是同一个人,对她来说更多的是一种释放,她不用再担心自己离开之后王爷该怎么样,也不用去思考如何面对王爷的感情。
她既已明白自己对周牧泽的心意,便不会因为这事有所动摇,然而,她只要想起自己这一两年来被周牧泽耍的团团转,便不由得气上眉头,想着若不好好教训他一顿,难去自己心头不快。
“你昨儿可不是这样的。”周牧泽小娘子般地伸手拽了拽孟毓晓的衣袖,“为夫虽然不该瞒你,却也不曾对你做过分的事情啊。”
“哼,拿你那几十亩的果园威胁我去找王爷,又骗我入府,这些还不过分!”孟毓晓说完恨恨地瞪了一眼孟毓晓。
周牧泽自知理亏,但好在昨晚刚吃了孟毓晓的定心丸,便依旧好声好气地哄着。
“你不理我,我自然只能换种身份靠近你,难道明知瑾轩对你虎视眈眈,还要为夫眼睁睁地看着你留在他身边么?”
“哼,我到觉得瑾轩比你好多了,等我回府收拾了衣物,便去投奔瑾轩去!”孟毓晓咬牙切齿地说,若不是考虑这里是皇宫,是他的地盘,孟毓晓恨不得缠上去,狠狠给他几下。
“不许胡说!”周牧泽听了孟毓晓的气话,一脸认真地呵斥了一句,随即上前一步,揽住孟毓晓的腰,便将她整个打横抱起,紧紧地框在自己的怀里说:“你骂我也好,打我也罢,千万不许再说这般的气话,你若是离我而去,倒不如直接杀了我!”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离家出走
孟毓晓愣了一下,盯着周牧泽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便将目光移开去,眼里不由得生出几丝愧疚。
她也是爱过的人,自然知晓自己方才的话有多伤人,若是眼前的人说要去找别的女人,自己肯定也会心痛难过。
“你放我下来!”孟毓晓侧头看着其他地方说。
“不要!”周牧泽感受到怀里人渐渐温顺,不由得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你要是想着去找别人,为夫便一直将你困在身边,叫你哪里都去不了。”
“我不去,你赶紧放我下来!”孟毓晓微微皱眉,目光扫过周边的宫人,此时已经接近宫门口,周边不少宫人和侍卫,她们并不是西王府的人,自然不习惯二人的亲密,纷纷扭头围观。
“也不怕被人笑话!”
“谁敢笑话本王!”周牧泽傲气地说着,随即冷眼扫了一眼围观的人,顿时吓得那些宫人低头四处逃窜。
孟毓晓瞥了一眼周牧泽,稍稍抬手,用宽大的衣袖盖住自己的脸,“无赖!”
“随意你怎么骂,为夫都不会放开你的。”周牧泽得意地说。他盼这天盼了一年多,总算是叫他如愿以偿,他怎么会轻易放手呢。
二人将将走出宫门,便听到文宣世子急切的声音,“王爷,侧妃她这是怎么了?”
文宣世子去给周牧泽报过信之后还是不放心,便一直在宫门口候着,见周牧泽抱着一动不动的孟毓晓出来,心中暗想不好,便赶紧凑了上来。
“没事。”不等周牧泽开口,孟毓晓便自己揭了盖在脸上的衣袖,朝文宣世子简单地道了两个字,继儿转头白了一眼周牧泽,没好气地道:“还不放我下来!”
周牧泽这才将孟毓晓放下来,又看向文宣世子道:“今日多谢你提醒,王妃并无大碍,你且回去吧,莫叫府里等急了。”
“是。”文宣世子见孟毓晓却是毫发无损,便点头答应。
这边孟毓晓正准备上马车,听到二人的对话,忽地停下动作,转身看向文宣世子,“世子爷明日若是得空便往府里来,我同齐然想了些好玩的东西,明天叫你试试。”
文宣世子并不知道这话有什么问题,只听说是有好玩的,又有齐然,便笑着应下。
周牧泽这下终于明白自己暴露的原因了,扭头腹黑地看了一眼文宣世子,将笑得正开心的文宣世子看得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孟毓晓才不管两人,赶紧钻进马车,便吩咐车夫开车。
“王……王爷还没上呢。”车夫小声提醒道。
“不用管他,王爷今儿不坐车回去!”孟毓晓说着又白了一眼周牧泽,随即打下车帘布。
车夫扫了一眼周牧泽,只当他要和文宣世子一起走,便听话地甩起马鞭,驱赶着马车离开。
文宣世子诧异地看了一眼离去的马车,又回头看向周牧泽,“王爷,这……”
对上周牧泽凛然的目光,文宣世子赶紧识趣地改了口:“王爷坐我的马车回去吧?”
“好。”周牧泽浅声应下,随即朝着文宣世子的马车走去,刚上马车,便转身拦住身后准备上马车的文宣世子,“本王今日有急事要办,借你这马车用用,你自行想办法回去吧。”
“啊?”文宣世子诧异地眨了眨眼睛,但见周牧泽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好失落地将自己已经榻上上车凳的一只脚拿了下去,委屈地说:“那王爷赶紧去忙吧,我再叫辆马车过来。”
周牧泽没有理会他,淡然地钻入马车里,便叫人往府里赶。
文宣世子可怜兮兮地站在一旁瞧着自己的马车渐行渐远,然后扫了一眼空旷的宫门口,丧气地招呼自己身边的跟班往前走去。
宫门口守卫森严,岂是谁家的马车都可以过来的,要想再找一辆马车几乎是不可能,只得先往街上走。
“主子,您是不是哪里惹着王爷了?”小跟班在身后问。
文宣世子皱眉,暗想自己还刻意去给王爷报信了呢,而且王爷刚出来的时候对自己态度还挺好的啊,怎么忽然间就翻脸了呢?
“不知道!”文宣世子烦躁地挥挥手,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孟毓晓一回府,便回到自己的院子,催促着巧云收拾行李。
“王妃这是做什么?”巧云不解,手上虽然听话地收拾着东西,一双眼睛却跟在孟毓晓身上。
“看不出来么?离家出走!”孟毓晓一面说着,一面将自己要带走的东西放摊开的包袱布上搁,又催促巧云道:“你快点,一会儿他回来咱们就走不了了!”
巧云一愣,赶紧跟到孟毓晓身后,急切地说:“王妃,您是不是和王爷吵架了啊?可千万别冲动啊,王爷就算是一时惹了您不高兴,您便想想他平日里的好嘛。”
孟毓晓停下手里的动作,神情认真地看向巧云,“横竖我现在要走,你要是不想跟着我,就留在这里!”
巧云一顿,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包袱里,“奴婢自然是跟着王妃走的,您去哪我就去哪!”
孟毓晓满意地笑笑,忙帮着巧云将包袱扎好,随即带着她出了屋子,刚走进院子,便遇上从外面回来的周牧泽。
“这是做什么?”周牧泽瞥了一眼巧云身上的包袱,冷静地问。
“离家出走,看不出来么?”孟毓晓出声回呛。
周牧泽没有理会孟毓晓,倒是平静地吩咐巧云:“你且退下!”
巧云扫了一眼孟毓晓,还是乖乖退了下去。
“我们回屋谈。”周牧泽上前一步,牵了孟毓晓的手。
“不要!”孟毓晓傲娇地甩开。
周牧泽无奈地看了一眼耍脾气的孟毓晓,虽然喜欢她这副小性子,却也不能一直由着她生气,见她不肯挪步,只好再次动粗,直接将人扛进了屋。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等不了那么久
“你放开我!”孟毓晓挣扎着。
周牧泽任由她挣扎,在一众宫人的注视下扛着孟毓晓进了屋,直接进了内室,将她放到床上,然后欺身压上,两只手紧紧握着孟毓晓的手腕,正好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怀里。
孟毓晓挣扎了几下,竟是纹丝不动,又因为周牧泽压在自己身上,动的厉害了,反倒尴尬,渐渐地便安静下来。
“无赖!”孟毓晓骂了一句,随即扭头看向床里侧。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周牧泽轻声说着,两手的大拇指浅浅地在孟毓晓的手腕上摩挲,“先前我不确定你的心意,害怕告诉你真相你便离我而去,昨日晚上我有打算告诉你的,是你自己把我关在门外的。再说了,我也不是没有给过你暗示,是你自己傻没有发现,又怎么能全怪我?”
“你给过我什么暗示!”孟毓晓扭头看向周牧泽。
“生日那一次,我与静西王乃同一天生日,你就没发觉么?骊山驿站的时候,本王的腿上有伤,你也没怀疑。”周牧泽平静地说。
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周牧泽故意要瞒着孟毓晓,但也有好几次周牧泽心存侥幸,故意在孟毓晓面前露出破绽,想着以她的性子必定会起疑,到时候顺其自然地被她发现也不错,却没想到她竟对自己的谎话深信不疑,完全没有追究。
孟毓晓白了脸,要说二人间的疑点,细细思虑起来还不止这一两处,都怪自己从未对静西王起过疑心,他说不是自己便深信不疑。
“同一天生日的人多去了!文宣世子都说你的腿伤是骑马摔的!”孟毓晓不肯服软,倔强地狡辩。
“好了,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向你赔不是,你便原谅我吧。”周牧泽浅浅低下身子,凑到孟毓晓面前柔声说。
周老板的痞气混着静西王的霸气,孟毓晓明明知晓他是故意用这样的声音诱惑自己,却还是听入了迷。
周牧泽瞧见孟毓晓走神,便知道自己的道歉起了作用,浅浅勾了勾嘴角,扫一眼孟毓晓诱惑的唇瓣,忍不住凑上去轻咬了一口,还欲继续,却被身下的人缩着脖子躲开了。
孟毓晓抽回自己的手,抵在周牧泽胸前,“等一下。”
周牧泽便乖乖地停下了动作,只是目光柔和地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也将自己缩着的脖子伸出来,直直地看向周牧泽,然后慢慢地抬起一只手。
“我……”孟毓晓有些迟疑,支支吾吾地,“我能摘下你的面具吗?”
就算证据确凿,就算周牧泽已经承认,不摘下静西王脸上的面具,清楚地看到周牧泽的脸,孟毓晓都觉得一切好似做梦,毕竟这样奇怪的梦自己也不是做一回两回了。
“嗯。”周牧泽浅浅应了一声。
孟毓晓这才抬起手,慢慢地触上静西王脸上的额面具,面具很精致,贴合脸庞的弧度,只是没有温度,孟毓晓的手指在面具上停留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将面具摘下。
面具慢慢移开,渐渐现出面具底下的俊秀容貌,那个人,正一脸深情的望着自己。
“这下,你便安心了吧?”周牧泽浅浅扬起嘴角,宠溺地看着孟毓晓。
孟毓晓手握面具,痴痴地望着周牧泽,忍不住轻声道:“还是感觉在做梦一般。”
“本王有办法叫你醒过来!”周牧泽说着再次低头,准确地咬住孟毓晓的唇,将她还要继续的疑惑尽数推了回去,又灵巧地撬开她的唇瓣,用舌尖从她的嘴里勾出几声柔弱的呻吟。
孟毓晓微微一顿,待感受到口腔里熟悉的气息之后便淡然接受了,握在手里的面具慢慢脱落,掉在床上,原本抵在周牧泽胸前的手也慢慢上攀,勾住周牧泽的肩膀。
舌尖不再拒绝,柔软地迎合上周牧泽的动作,两人好似许久未见的小夫妻,吻得越来越投入,直到周牧泽的手沿着孟毓晓的耳垂慢慢滑到领口处,孟毓晓才意识到二人皆有些过了。
“不要!”孟毓晓伸手握住周牧泽的手,带着沉迷之后的软糯之声。
周牧泽听话地停下动作,翻手握住孟毓晓的手,又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柔声说:“本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孟毓晓轻轻咬着嘴唇,想着现在的姿势太过危险,方才若不是自己阻拦及时,只怕今晚就被周牧泽吃干抹净了!
孟毓晓动了动,想要从周牧泽的怀里逃出来一些,却不想刚一抬腿,便碰到了周牧泽某个尴尬的地方,孟毓晓更是一阵脸红。
周牧泽是个正常男人,而且没有其他女人,方才二人吻得动情,他自然有了男人该有的反应。
“你先起来!”孟毓晓害羞地将脸别过去。
周牧泽却没动,握着孟毓晓的手说:“你如今可是我名正言顺的妃子!”
“那也不行啊!”孟毓晓连忙说,虽然自己心智成熟,但这副身子才十四岁啊,放到现代可是未成年呢!
“为什么不行?”周牧泽追问,他可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追回来的小娇妻每日只能看不能吃,“如今外面都知道你有了身孕,正好假戏真做,让你真正怀上本王的孩子,岂不是更好?”
孟毓晓当真没有想到周牧泽卸下静西王的面具后这般不知羞耻,于是伸手推推他,不满地说:“谁说要给你生孩子了,我都还是个孩子!”
“明年春上你就及笄了。”周牧泽提醒道,在古代,女子及笄便是可以谈婚论嫁,相夫教子的年纪。
“及笄了也不行!”孟毓晓连忙说,十五岁不还是未成年吗?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周牧泽耐心问。
“起码也要二十吧。”孟毓晓倒是认真思考了一番。
“那还是现在吧,本王可等不了那么久。”周牧泽说着又要低头吻孟毓晓,吓得孟毓晓一边躲一边喊,“及笄就及笄吧,及笄前你不要碰我!”
周牧泽计谋得逞,顿时乖乖停下动作,翻身下床,往外走去。
这一身的火,必须到寒风里冻冻去。
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爱睡不睡
孟毓晓听着房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才从床上坐起身,侧头看一眼掉落在床上的面具,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也许一切都是命,叫自己冥冥之中在洞天湖底救下这位王爷,他若不是靠着周老板的身份,自己当真不敢同他如此亲密,这般想着,孟毓晓倒也不愿意再追究他一人分饰两角骗自己的事情了。
巧云退下放了行李之后便一直在门外候着,等了许久,才看到静西王急冲冲地从里面出来,巧云抬头一瞥,对上没有戴面具的静西王,忽地一愣,整个便怔在了原地,待周牧泽走远,巧云才回过神来,赶紧先其他人一步,冲进屋里。
“王……王妃!”巧云急急忙忙地冲进内室,看到衣衫完整,坐在床边把玩面具的孟毓晓,赶紧跪到床边低声说:“王爷他……他怎么长得跟那个……”
巧云见过周牧泽好几次,自然记得他的模样,刚才虽然只是一瞥,也不会认错。
“就是同一个人!”孟毓晓轻声打断巧云的话,随即从床上下来,握着周牧泽的面具走到梳妆台边,将手里的面具搁到桌上,随即对着铜镜稍稍整理了一下妆容。
“一个人!”巧云咋舌,完全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是怎样的曲曲折折。
“嗯,就是一个人,你知道就好,不要乱说。”孟毓晓回身,语气平静地嘱咐了巧云一句,又说:“你将我先前绣的嫁衣找出来,我记得衣领和袖口还没绣完。”
“好好的,您又绣这个做什么?”巧云疑惑地问。
孟毓晓已经嫁入了西王府,就算静西王同周老板是同一个人,她也没机会再用得上这身嫁衣了啊。
“今日翰郡王进宫去了,怕是皇上同意赐婚,我再抓紧几日,正好能在四妹妹得到大喜消息的时候将嫁衣做好。”孟毓晓一面说着一面开始准备自己的工具。
“原来是为四小姐准备的啊。”巧云感叹着,忙将孟毓晓说的半成品嫁衣找出来,乖乖地挪了绣蹲到孟毓晓跟前,帮她挑选针线。
晚上,周牧泽踩着饭点回来,孟毓晓倒也没像前几日那样赶他离开,安静地吩咐人准备晚膳。
晚膳过后,二人依旧如先前那般,一个在书桌边看书,一个在榻上绣花,只是周牧泽的眼神总是忍不住从书本上移到孟毓晓身上去,孟毓晓撞破了几次,索性开口道:“既然已经真相大白了,明日你便叫齐然回府吧,我可是约了文宣世子来同他玩耍的,不能食言。”
“嗯,明日一早便叫他回来。”周牧泽轻声应着,又补上一句,“明日文宣世子要来,本王也留在府里陪你吧。”
“你外面那些营生不用打理了么?”孟毓晓抬头问。
“眼下已经年关了,生意年后再做便是。”周牧泽笑着说,做生意哪有陪老婆重要!“倒是你的几间新铺子准备的如何了?”
“快了吧。”孟毓晓随性回答,操起一旁的剪刀剪断绣线,焦家并不是三两日就可以瓦解的,孟毓晓只好放慢脚步。
将手里的衣服提起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孟毓晓才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叠好,扭头唤了巧云进来,让她将衣服收好,这才扭头看向周牧泽道:“天色晚了,王爷还不歇下么?”
周牧泽将手里的书合上,轻声说:“本王今晚歇在这里。”
本以为孟毓晓会拒绝的,却没想到她只是稍作迟疑,便轻“哦”了一声,然后转身挑帘进内室,换了衣裳,又由着宫人伺候着洗漱,随即如同以往一般,伺候周牧泽更衣、洗漱,宫人们才完全退出去。
“早点睡吧。”孟毓晓看一眼周牧泽,转身朝自己的床边走去。
周牧泽赶紧跟上,刚走两步,前面的孟毓晓便停下了脚步。
“王爷不回自己屋,跟着我做什么?”孟毓晓瞥了一眼周牧泽道。
“本王今晚想睡在这里。”周牧泽直接说。
孟毓晓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随即抬手将周牧泽往外推了推,“说好了等及笄之后的!”
周牧泽顺势抓住孟毓晓的手,将她拉近自己怀里,低声说:“本王只是想陪着你罢了,保证等到及笄之后再要你。”
“谁信你的鬼话,要是你把持不住怎么办!”孟毓晓又用力推了他两下。
“你再怀疑本王,本王现在就办了你!”周牧泽见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
孟毓晓干笑两声,便求饶般地说:“得,我信你还不行么?妾身知道王爷毅力好,但妾身毅力差啊,妾身担心自己把持不住,总行了吧?”
周牧泽咧嘴一笑,伸手将孟毓晓挥舞着的手捏进手心里,痞声说:“本王不在乎。”
“滚!”孟毓晓再次炸毛,“爱睡不睡,不睡去外面站着去!”
孟毓晓发完脾气,便推开周牧泽,自顾自地转身上了自己的床,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周牧泽道:“你若是敢硬来,后果自负!”
周牧泽无奈地站在床边叹了声气,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密室去了。
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孟毓晓警惕地看着周牧泽走进暗室,才放心地钻进暖好的被子里躺好,一夜无梦,总算睡了个好觉,只是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温度。
“混蛋!”孟毓晓扭头一看,瞥到睡在自己身旁的周牧泽,连忙要坐起身。
“别动。”周牧泽伸出一只胳膊将孟毓晓拦下,紧紧搂着她说:“密室里没有暖炉,本王一个人睡好冷。”
孟毓晓眨了眨眼睛,想着现在五九的寒天,自己的被子每次都要用好几个汤婆子温过自己才敢上去,他那小屋子,既没暖炉,又没人温床,肯定冰冷难入睡。
这般想着,孟毓晓便也老实了些,乖乖地躺在周牧泽的怀里,任由两人身上的温度互相传染。
周牧泽眯眼看了一眼孟毓晓的神情,不禁偷笑,揽着孟毓晓的胳膊又加重了些力气,将人往自己怀里抱了抱,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
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玩游戏
“王妃,您就饶了我吧。”头顶苹果的齐然,站在寒风中苦苦求饶。
孟毓晓站在廊檐下,用帕子擦拭着手里的枪弩,还时不时地端起来对着齐然比划比划,“你再叫,我可要叫人把苹果换成花生粒了哈!”
“别啊!”齐然立马哭丧着说,见孟毓晓这边实在是说不通,便转向周牧泽,“主子,好主子,您别不说话啊,我做的那些事可都是您吩咐的,也是您叫我瞒着三爷的不是?您好歹替我求求情!”
今日一大早,周牧泽便叫人给齐然送了信,告诉他能够回府了。
单纯的齐然便乐呵呵地回来了,还跑孟毓晓面前邀了一顿功,孟毓晓倒是没有表现什么,留他在自己屋里用了个早膳,见外头天气不错,便说喊他出去玩游戏,于是,才有了这一幕。
周牧泽才刚刚将人哄好,知道孟毓晓是因为先前的事情要惩罚齐然,并不敢阻拦,一直静静地陪孟毓晓站在廊下。
现如今见齐然向自己求救,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孟毓晓,只是还没开口,便被孟毓晓一句话怼回:“你若是想替他求情便也下去站着,反正我一共就这六根铁钉,打完我就不打了。”
孟毓晓说的很认真,低头将泡在药瓶里的铁钉一根根插入强弩里,并没有抬头看周牧泽。
周牧泽便扭头看向齐然道:“你也听到了,并不是我不救你,实在是救不了你。不过你也不要担心,王妃的枪法很准,就算真的换成花生粒,也不会伤你分毫的。”
“那可不一定!”孟毓晓笑笑,抬起头来,“今日有雾,不是很容易看清,而且这廊子里冷得很,保不准一会儿手会抖。”
“好王妃,仁慈的王妃,漂亮的王妃,算我求你了,您就饶了我吧。”齐然吓得赶紧求饶,“真的,都是主子吩咐我的,是主子不让我告诉您的!”
孟毓晓勾嘴一笑,侧头看向身旁的周牧泽。
周牧泽轻咳了一声,低沉着嗓音说:“你想好了再说话,本王的枪法可没有王妃准。”
“主子……”齐然扫了一眼周牧泽,恨不得给这两位主子跪下,“求你们放过我吧。”
“你站着不动,只要让我射中你头顶的苹果我就不难为你了,如何?”孟毓晓直起腰身说。
“射中一次就行?”齐然向孟毓晓确认。
“嗯,一次就够了,多了也不好玩。”孟毓晓说着给身旁的巧云递了个眼色,巧云便拿着一块黑布朝齐然走去。
“这是要干嘛?”齐然见又有新东西,连忙慌张地问。
巧云笑着将手里的黑布往齐然面前送了送,“王妃说了,为了叫你不害怕,还是将眼睛蒙起来好。是齐二爷自己动手,还是奴婢替你系上啊?”
“这个,没必要吧?”齐然诧异地看向孟毓晓。
孟毓晓抿抿嘴,“随意咯,你若是不愿意戴,便拿给我戴,我倒是好些年没有蒙眼用过枪弩了,到时候准不准,我可不负责。”
不等孟毓晓话说完,齐然便自己抓过巧云手里的黑布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巧云检查了一下,才笑着回到孟毓晓身边。
孟毓晓看了一眼蒙上眼睛的齐然,憋着声音笑了许久,才朝着院门处招招手。
昨日受了孟毓晓邀请的文宣世子来了有好一会儿了,被孟毓晓派人拦在了院门处,一直躲在门房里注意着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他一向与齐然玩笑惯了,见齐然处处被孟毓晓压制,不觉好笑,注意到孟毓晓叫自己,赶紧笑着跑了过去。
齐然也算是个练家子,院子里有人跑过,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又听到那人似乎在与孟毓晓说些什么,不由得更急了一些。
“谁!是谁来了?”
“不许看!看了就不止一次了!”孟毓晓连忙出声制止准备伸手拽蒙眼布的齐然,又故意大声对文宣世子说:“世子爷,我这武器叫枪弩,搞不好可是会要人性命的,你可悠着点!”
“放心吧,我自幼学习射箭,保证命中!”文宣世子小跑过来之后孟毓晓便悄悄告诉了他自己的安排,文宣世子乐得见齐然被耍,便坏笑着站在一旁与孟毓晓一唱一和。
“世子爷?文宣世子!”齐然听到文宣世子的声音,差点没有跳起来,“你走远点,快把枪弩还给王妃,那玩意儿危险,可不是你玩的,而且你的箭术……”
“我的箭术怎么?”文宣世子自知自己的箭术不如齐然等人,害怕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连忙出声打断齐然的话,“你给我老老实实站好,小心射爆你的头!”
“王妃啊,您行行好吧,我宁愿站着让您打十次,也不要他来!”齐然只好朝孟毓晓喊话。
孟毓晓已经将擦拭好的枪弩收进盒子里,又悄悄给身旁的人都挥了挥手,看着大家轻手轻脚地往西厢移去,才笑着说:“你站好别动,若是文宣世子这六根铁钉都没有射中,我便让他跟你交换一下位置如何?”
“真的?”齐然坏笑了一下,随即又哭丧着脸说:“只怕我也没命跟他交换位置了。”
“你少小瞧我!”文宣世子给孟毓晓使了个眼色,随即往前迈了一步,“你好好站定,我射不中便和你换位置!”
齐然果真听话的没有动,孟毓晓给文宣世子比了个赞,也慢慢地退到了西厢,独留下文宣世子还站在廊檐下,从手里摸出一颗花生,朝着齐然头顶的树枝上丢去,花生仁敲在树枝上发生轻微的碰撞声。
“你行不行啊,都射哪去了!”齐然听着声音在自己头顶的地方,不禁得意起来。
院子里没有人搭理他,只是又听到一丝轻微的碰撞声,离着方才的声音更近了一些,隔了一会儿,又是一声。
文宣世子一边打,一边退,见自己已经到了门边上,捏着最后一颗花生仁坏坏一笑,朝着齐然的屁股砸去。
“谁打我!”齐然直接跳起身来,也顾不上孟毓晓的嘱咐,伸手扯下蒙眼布,才发现院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四周扫视了圈,才听到西厢里隐忍的笑声。
齐然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一章选王妃
周牧泽一人分饰两角的事情闹了一两日便也放下了,终归这些人并没有做什么对不住自己的事情。
“好你个华佳南,没想到连你都骗我!”孟毓晓说完又扫了一眼流云,“亏我这么信任你两!”
“奴婢知罪了,请王妃惩罚!”流云一向严于律己,没听出孟毓晓话里的玩笑之意,只当她是真的生气了,赶紧行礼请罪。
“罚,自然是要罚!”孟毓晓挑挑眉,假意思索起来,“你且起来,让我好好想想罚你什么?”
“王爷以为罚什么好?”孟毓晓侧头看向在一旁喝茶的周牧泽。
周牧泽抬头,朝着孟毓晓浅浅一笑,“府里你当家,你拿主意吧。”
瞧着孟毓晓满脸笑容的样子,周牧泽便猜到她心里有打算,就连齐然也不过是随意戏耍了一番,他倒是不担心孟毓晓会真的罚流云。
“那便罚你跟华神医早日成婚吧!”孟毓晓笑着说出自己的打算,然后朝着华佳南挑挑眉头,“你以为如何?”
华佳南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朝着孟毓晓鞠躬一拜,“王妃圣明,罚的恰到好处!”
站在一旁的流云,其实早与华佳南情投意合,只过责任心太重,一日没得到自家主子的允许,便不敢轻易答应华佳南,这下虽然知道孟毓晓的话有权威,还是免不了再看一眼周牧泽。
周牧泽放下茶杯,淡然地说:“本王已经吩咐高乐替你安排出阁事宜,田宅一类的,华神医也有不少,到不需要本王再赏,便许你婚后可以长留京城吧。”
这番话,明显是同意了二人的婚事,流云不由得面上一红,赶紧屈膝向二人行了礼。
众人又围在一起好好商议了一番。
华佳南趁着周牧泽同追风说话的时候凑到孟毓晓身旁说:“那药我已经找到方子了,只是安姨娘并不肯用。”
孟毓晓顿了一下,故意伸手端起茶碗,借着茶碗的掩盖说:“她不愿意,我们也没法子,便随她去吧。”
说完又有些不放心,又侧头加上一句:“你也多留意些她的脉象,若是危急,再告诉我。”
孟毓晓知晓安溪的决心,纵然是自己去劝,她也未必肯服药,自己能帮她做的,便是帮她尽快查明真相,她也就可以早日离开焦家,所以,孟毓晓昨天便打着西王府王妃的名义,将瑾轩挑选的两个侍女赏给了安溪,又顺带打听了一下侯府的情况。
自从安溪确认怀的是男孩之后,侯爷便十分宠她,多半时候就算她不能侍寝,也是留在她屋里过夜,偶有几晚,为了解决生理需求也会往其他姨娘屋子里去。
旁人屋里没有关系,不过只要侯爷往孟文娘屋里去,安溪定会遣人以梦靥、头疼、孕吐等理由再将人招出来,久而久之,侯爷便也不大爱去孟文娘屋里了。
由不得孟文娘会三天两头地跑回孟公府哭诉。
孟毓晓忙又嘱咐安溪多照顾自己,却不想安溪却说自己现在很安全,孟文娘和焦芙蓉竟然都没对她动手。
这是为何?孟毓晓自然要追问。孟文娘便是个不服软的性子,焦芙蓉更是眼里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倒是安溪查明了真相,原来母女两是想等她生下孩子之后再弄死她,到时候小世子自然就只能抱养在孟文娘身边,便再也没人能撼动她的侯夫人地位。
孟毓晓听过之后不由得冷笑,这母女二人倒是敲得一手好算盘,只是不知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会是什么反应。
华佳南等人留在府里用了膳才离去,周牧泽陪着孟毓晓回院子。
“安家兄妹的事你介入了多少?”周牧泽突然发问。
因为周牧泽问的突然,孟毓晓愣了一阵,不由得停下脚步,狐疑地看向周牧泽,“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周老板是静西王,他自然知道自己在侯府帮着安溪的事情,想要瞒他已经是不可能,便想打探一下他知道了多少。
“安家兄妹要查的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你还是不要管了。”周牧泽神情淡然地说。
“你知道他们要查什么?”孟毓晓忙问,就连自己也不过是听安瑾轩讲了大概,只知道他兄妹二人是为了替家人翻案,但是到底是怎样的案件,又有怎样的冤屈,孟毓晓并不知情。
“早在安瑾轩接近你的时候本王便让追风去查过他,安家的案子牵涉重大,我不希望你插手。”
孟毓晓稍作迟疑,随即抬头看向周牧泽,轻声问:“那安家是被冤枉的吗?”
十几年前的案子,自己一深闺女子不知情很正常,但此事关系到圣旨,周牧泽多少应该知道,何况他还让人去查了。
“成者王,败者寇,朝廷之事,岂是你我说的清楚的,何况还是十几年前的案子了。”周牧泽说话间轻巧地携了孟毓晓的手,继续往院子里走,“安家兄妹自然觉得安家是冤枉的,否则也不会下这么大的功夫去查,但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周牧泽说到这,握着孟毓晓的手忽地紧了些许,又加上一句说:“你若铁了心要帮他们,那便交给我来办,总之,你不要牵扯进去。”
见自家男人这般维护自己,孟毓晓忍不住扬了嘴角,手上稍稍用力,反握住周牧泽,温声说:“不用你帮忙,我并没有帮安家兄妹平反,我要对付的一直都是焦芙蓉,她欠我的,我自然要一点点在她的身上讨回。”
周牧泽侧头看向孟毓晓,孟毓晓朝他眨眨眼,回以俏皮的笑容,然后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将身子往他身上靠了靠,“太后近日总是催促你挑选合适的王妃,不如你便选焦芙蓉吧。”
“为何?”周牧泽微微挑眉。
“若是选出来的王妃地位比我还低,太后或许就能接受我了呢?”孟毓晓坏笑着说。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二章请帖
周牧泽挑了挑眉,暗想焦芙蓉做了不少伤害孟毓晓的事情,就算孟毓晓不出手对付她,自己也会出手,拿她来做替死鬼当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边孟毓晓又继续说:“而且,她一心想要入宫承皇上恩宠,对你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我也能放心!”
太后叫人给静西王挑的秀女,只有三人,便是才秀苑的三位。
那位陈小姐孟毓晓不熟悉,不好做评价,自然没必要去惹一个毫无瓜葛的人,至于唐婉玲,她应该是最佳人选,但她之前瞒着自己见周牧泽的,叫孟毓晓生了几丝警惕。
孟毓晓清楚,唐婉玲并不像她所说的那般无奈,她内心里还是喜欢周牧泽的,这样的隐患,孟毓晓肯定不会留她在周牧泽身边。
最后就只剩下焦芙蓉。焦芙蓉本该入不了太后的眼,到是因为大将军封了侯,焦芙蓉的地位自然也提高了一些。
孟毓晓势必要对付焦芙蓉,要让她失去秀女资格,若在春上选秀之前,她不再是秀女,太后又怎么会同意她做王妃呢?
更重要的是,焦芙蓉一心想要进宫,才处处跟孟公府作对,若是静西王选她做准王妃,一来可以去了贤妃的担忧,二来,也可以叫焦芙蓉计划落空,不知道她听到这样的消息会作何反应,开心呢?还是难过呢?
“这回我们两又想到一块去了。”周牧泽浅笑着说。
过了几日,周牧泽进宫,将自己的选择告诉了太后,又特意提醒太后是因为孟毓晓的劝说自己才做决定的,引得太后对孟毓晓改观不少,当日还叫人给她赏赐了不少安胎的补品。
腊月二十八,宫里才传出口谕,宣布焦芙蓉为准王妃的事情,没有圣旨,没有赐婚,就是借皇上的嘴公布了一下。
孟毓晓不在侯府,自然看不到焦芙蓉是怎样的反应,不过她也没有心情去管焦芙蓉。
因着要过年的原因,铺子里生意一直不错,直到二十七才关门,一大摞账本等着她查看。
西王府因为今年添了孟毓晓,也比往年热闹不少,添置采办自然少不了,各处的送往迎来孟毓晓虽不愿意管,但很多时候也要露露面,忙的不亦乐乎。
再加之周牧泽凭借着脸厚如墙的无赖性子,日日歇在孟毓晓屋里,也使得孟毓晓得分心不少。
一来二去,孟毓晓也没了心思去管焦芙蓉。
“王妃,这是国舅府递来的帖子,另有一封是唐小姐单独给您的。”高乐捧着两张帖子进了屋。
孟毓晓正在看账本,听他说有唐婉玲的私帖,赶紧放下手里的账册。
这几日,四处送来的帖子不少,多半时候高乐会先替孟毓晓筛选一遍,能被送进来的几乎都是些大户,不过孟毓晓不爱与这些人打交道,大多时候都借着孕未满三月,不宜出府为由给挡了。
孟毓晓先翻开国舅府的帖子,是国舅夫人下的贴,约的是明天。
“依旧回了,备份厚礼。”孟毓晓将帖子合上交回给高乐,随即伸手去拿另一张帖子。
高乐浅浅应了一声,依旧立在一旁,等着孟毓晓看完第二份帖子。
第二份是唐婉玲的私帖,夹在国舅府的帖子里一起送来的,盖了印戳,故此高乐没敢随意拆开。
帖子内容很简单,孟毓晓一眼就扫完了,随即扭头问高乐,“现如今什么时辰?”
“回王妃,离午正还差一刻。”高乐立马回答。
孟毓晓又扫了一眼帖子,稍作迟疑,站起身来,“我要出府办点事,你且安排一下。”
“王妃要现在出去?”高乐追问一句,“王爷进宫还没回来。”
“还没回么?”孟毓晓回身看了一眼高乐,王爷吃过早饭就被皇上宣进宫去了,似乎是商讨祭天事宜,竟没想到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倒也无妨,我不过出去见个朋友,左右晚膳前就会回来,若是王爷回来,你告知他一声便好。”孟毓晓浅浅交代了几句,便继续往里间走去,唤了巧云进来帮自己更衣。
高乐也早已习惯孟毓晓经常出府,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赶紧转身出去准备。
孟毓晓换了一身男装出府,府里这两日送礼的人多,到也没人注意到她,她顺利地从侧门出了府。
唐婉玲的帖子是替唐三公子下的,地点定在一处叫泰和楼的酒楼,是唐三公子的地盘。
孟毓晓下车的时候左右瞧了瞧,泰和楼的位子很繁华,但自己一个人去赴宴多少有些冒险,便转身交代车夫,去翰轩茶馆找一下孟锐,记得陆娘子昨天说过,孟锐今天会在翰轩茶馆会账。
唐三公子几次跟孟锐交手,孟锐也几番打听都未曾打听到此人的真面目,故此孟毓晓想到要叫孟锐过来,一来,给自己壮壮势,二来,也可叫他们二人好好谈谈,若是先前有什么误会,大可一笑过之,毕竟和气生财!
交代完车夫之后,孟毓晓便进了泰和楼,顿时有掌柜模样的人迎上来,询问是不是孟三爷。
孟毓晓暗暗思忖,虽然自己不了解这位唐三公子,但这人貌似很了解自己。
“正是。”孟毓晓温声回答。
“在下泰和楼掌柜秦茂,我们东家已经在后院备好酒菜等您,三爷请。”秦茂很是客气地让了让身子,引着孟毓晓往后院走去。
“嗯。”孟毓晓点点头,又想起自己还通知了孟锐,便又同秦茂说:“我还有一位朋友,大约还要些时候过来,若是来了,你便也引他过来。”
“自然自然。”秦茂连连点头,又抬手示意孟毓晓往后走。
孟毓晓跟着秦茂到了后院的一处院子,总算是见到了传说中的唐三公子,这人年岁不大,皓齿红唇,模样生的十分好看,开口行礼,还有一副惹人嫉妒的好嗓音,倒是叫孟毓晓生了几分好感,二人互相行礼之后,才一同坐下。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三章唐三公子
“久仰唐三公子大名,只是一直不得相见,幸会。”二人初次打照面,免不了一顿寒暄,孟毓晓是客人,便先开了口。
“孟三爷言重,我等市俗商侩,倒是难得与您见上一面,应该说是唐某的荣幸才对。”唐三公子也回复的客气,随即伸手端了桌上的茶杯,“知晓三爷不宜饮酒,特意叫人备了些奶茶,以茶代酒,唐某敬您一杯。”
孟毓晓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边的茶碗,确实是奶白色的奶茶,这东西在现代倒是遍地都是,而在现如今的京城,却并不多。
唐三公子似乎看出了孟毓晓的迟疑,忙又笑着说:“这东西原是西域那边的,我行商时有幸尝过几次,倒也觉得这味道不难喝,三爷可尝尝,是否喜欢,若是不喜,我再叫人另外给你换点茶水。”
“用不着麻烦。”孟毓晓浅笑,端起面前的奶茶轻嗅了一下,奶香味并不是很浓,“谢谢唐三公子。”
说完,孟毓晓便饮了口手里的奶茶,奶茶的味道不错,是羊奶,并没有原始的奶腥味,放了些红糖,味道很舒适。
“唐三公子真是见多识广,”孟毓晓放下手里的茶杯,赞叹着,“这奶茶经过改良,味道十分的柔和,怪不得您的酒楼生意做的这么好。”
“哈哈哈,孟三爷过奖。”唐三公子爽朗地笑了两声,“我倒是没想到三爷你对这奶茶也有了解,竟能喝出我这是改良过的,据我所知,您应该甚少离京吧?”
孟毓晓浅浅扬起眼眸,扫了一眼对面的人,竟猜不透他的用意,但多少能感觉出他是在套自己的话。
“我虽甚少离京,却结识了不少向您这般爱四处行走的朋友,也从他们那听到了一些。”孟毓晓淡然解释。
“三爷见多识广,唐某佩服。”唐三公子陪笑说。
孟毓晓浅浅一笑,脸上带了些认真,“三公子今日下帖请我来,不会只想请我喝杯茶吧,生意上,有何指教,还请三公子直说。”
“哈哈,三爷当真直爽,”唐三公子又爽朗地笑了两声,“金牡丹自开张起,在京中便势如破竹,成长之势叫唐某瞻仰,故此唐某一直想要拜访三爷,讨教些生意上的诀窍。”
“金牡丹能起,并非我一人之力,多为朋友帮扶,再者,我金牡丹与三公子的营生也不尽相同,若说借鉴当真是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孟毓晓客气地说着,忽地话题一转,决定反客为主,“倒是三公子名下的酒楼生意做的不错,几番叫我兄长吃瘪,三公子若是不介意,还请赐教。”
“惭愧,惭愧。”唐三公子连忙拱手道,“我与孟二爷当真是不打不相识,生意场上的你侵我占本是常事,我也不曾想到那会是孟二爷的营生,之后几番想要找孟二爷赔礼,倒是一直没有得到机会,这孟二爷当真是低调。”
“这可就巧了。”孟毓晓扬起嘴角,“我二哥也说三公子您太低调了,他着人几番打听竟都没有寻到您,若不是婉玲姐姐与我说起,只怕我二哥还在苦苦打听呢。”
“正巧我今日也叫了我二哥一并过来,一会儿他来了,还希望你二人能当面说清楚,诚如你所说,生意场上的你侵我占本是常态,我二哥做了这些年的营生,倒不至于转不过这道弯。”
孟毓晓心里对面前这位唐三公子隐隐不满起来,这人实在太活络,能说会道的,明明是他故意瓦解孟锐的铺子,却说成无心为之。
不过孟毓晓倒也不愤慨,这事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孟锐的铺子也转手给瑾轩兄妹做了万寿坊的营生,愿赌服输,本就是孟锐技不如人才输的,没必要想不开。
但是孟毓晓还是觉得孟锐有必要好好和这个唐三公子聊聊,京城里能将酒楼生意做的这么红火的不出五人,这两人若是一直对着干,并没有好处。
想到这,孟毓晓不禁扭头看了一眼屋外,翰轩茶楼离这里并不远,孟锐应该差不多要过来了吧。
唐三公子似乎看出了孟毓晓的心思,在一旁道:“唐某也愿意与孟二爷商谈一下生意上的大事,若是我们二人能够联手,假以时日,京中必定唯我们独尊。”
“三公子有这样的魄力当真叫人羡慕。”孟毓晓将目光收回,侧头看向唐三公子的时候嘴角又多了两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只是不知三公子打算何时放我兄长进来啊?”
唐三公子顿时脸色一变,随后干笑两声,有些尴尬地说:“三爷这话是何意?”
孟毓晓浅笑。
方才她往院外看的时候,无意中注意到几处暗卫,心中便生了疑,再细细捋了一下自己进屋以后看到的种种,也就有些了然了。
“翰轩茶楼离这并不远,二哥若是要来,只怕已经到门口了,迟迟不进来,难道不是因为没有三公子的允许吗?”孟毓晓知道孟锐得到自己的消息是一定会来的。
“三爷说这样的话当真是误会了,唐某怎么会叫人阻拦孟二爷进来呢。”唐三公子还在解释,脸上倒是带了些痞笑,“若是三爷觉得在下不可信,在下愿意陪三爷出去瞧瞧。”
“算了。”孟毓晓挥挥手,暗想他既然部署了一切,自然不会直接在门口将孟锐拦起来,孟锐这会儿指不定被他的人用什么手段控制住了。
“三公子就不要再与我绕圈圈了,我今日出来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三公子谈生意,你外面准备的那些暗卫我也都瞧见了,你也就别骗我了,索性我现在也走不了,倒不如请你将真正的三公子请出来,如何?”孟毓晓说着泰然地掸了掸自己的衣衫,目光锐利地瞥向对面坐着的男人。
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调虎离山计
“哈哈哈哈”对面的男人忽地大笑起来,随即起身,朝着孟毓晓抬了抬手,“孟三爷当真是女中豪杰,唐某佩服,既然您说要见我们东家,那便走吧。”
“去哪?”孟毓晓没有挪动身子,而是警惕地盯着对面的假唐三,“想来唐三公子也知道我在这,倒不如直接请他过来好了,反正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我也不能对他怎样。”
“三爷自然不会,只是您身后的人我们可惹不起。”假唐三笑笑,再次扬了扬手,“三爷还是请吧,不要叫我们为难。”
“我若非要为难你们呢?”孟毓晓浅浅一笑,“你们既然都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还摆出这出鸿门宴,就没想过事后么?”
“事后倒是没有想过,不过三爷的后事我们却是认真考虑过的!”假唐三笑着,抬手一招,屋子里冒出不少暗卫来,有人直接拔了刀,驾到孟毓晓的脖子上。
孟毓晓只觉肩头一沉,侧头扫了扫了凛冽的刀锋,悄悄将握进手里的枪弩又重新塞回袖袋中,这屋子里的人太多,枪弩只有六发,若真要硬干,自己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我陪你们走一趟便是。”孟毓晓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唐三公子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特别呢。”
“三爷若是早配合,便也用不着这些了。”假唐三说着朝孟毓晓身后的人挥挥手,继续客气地给孟毓晓让路,“屋后已经备好了马车,三爷请吧。”
孟毓晓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暗卫,加上屋子里的不下十人,显然不是自己想逃就能逃的,只好淡然地跟着假唐三往后院走去,每走一步,都细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伺机寻找最好的逃跑机会。
唐三公子准备的马车很大,假唐三先让孟毓晓上了车,随后自己跟进来坐了左侧,然后又上来两个带着刀的暗卫,并肩坐在右侧。
宽敞的马车里一下子挤下四个人变得有些狭窄,叫孟毓晓只好打消在马车上逃跑的念头。
假唐三扭头看了一眼淡定自如的孟毓晓,浅浅扬了扬嘴角,“三爷真是好气魄,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如此淡定。”
“不淡定能如何?”孟毓晓扫眼望过去,“难道说我表现的惊慌失措些你便能放了我?”
“三爷说笑,我也是听命于人,做不了主的。”假唐三说着将身子微微一侧,饶有兴趣地看向孟毓晓,“敢问三爷,是如何看出我假扮的?”
“话太多!”孟毓晓简单地吐了几个字,便将目光移开去。
“这是什么理由?”假唐三笑出声来,“难不成是我哪句话说错了?”
“没错。”孟毓晓再次看向他,也露了笑容,“不仅没有错,还说的很好,是个利落的商人,只不过与我打听到的唐三公子似乎不一样。”
“你打听的东家是怎样的?”假唐三再次追问,他十分好奇连自己都猜不透的东家在别人眼里是怎样的。
“据我所知,唐三公子是个极其低调的人,以至于我和兄长几番打听都没能成功,可见他并非经常露面,至少甚少在京中商圈活动,而你,不仅知晓天南地北的情况,更是对京中营生了如指掌,而且,你很会聊生意上的事情,所以,若是我掌握的信息没错,你并不是唐三,而是那位一直帮唐三打理的生意的结拜兄弟唐七少。”
“哈哈哈,精彩,精彩!”唐七听了孟毓晓的话,大笑着鼓起掌来,“若不是到了这地步,唐某倒是十分想结交三爷您这样的朋友。”
“这地步?怎么的地步?”孟毓晓抿嘴问,“七少打算叫我有去无回了么?”
唐七浅笑,“我说过,我也是听命于人,三爷会怎样,我拿不了注意,倒是三爷可以自救。”
“但愿。”孟毓晓浅浅答着,掩去脸上的笑容,扭头看向右边的车窗布,听着车窗外的声音,马车应该是已经出了城,接下来等着自己的到底什么,孟毓晓再聪明也猜不透。
“皇嫂,合宫宴的事情你决定就好,毓晓年幼,又有孕在身,着实不宜担此大任。”周牧泽实在不明白,皇后为什么会提议叫毓晓帮忙主持合宫宴,太后才宣布王妃人选,毓晓身为侧妃,显然是没有机会参与到合宫宴这样的重大事件中的。
转念一想,猜到皇后会这般,多半也是受了焦芙蓉选为王妃的刺激,大抵是知道孟毓晓推荐王妃一事,想要借着合宫宴私下对付毓晓,然而自己怎么可能给她这样的机会呢!
“皇上,祭天一事,臣弟会极力配合,若是皇上再无其他吩咐,臣弟先行出宫去了。”周牧泽拒绝了皇后,便赶紧转身朝着皇上一拜,因着皇后的参与,今日议事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又在宫里用了午膳,也不知道毓晓有没有好好用膳,周牧泽归心似箭。
皇上看出周牧泽的心思,便扭头笑着对皇后说:“孟侧妃有孕在身着实不便,合宫宴一向都是皇后你主持的,你若是太累,倒是可以叫贤妃给你帮帮忙。”
周牧泽不由得扫了一眼皇后,她这下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若是让贤妃参与进来,无疑是承认了贤妃在宫中的地位,眼看着皇后变了脸色,周牧泽便赶紧再一拜,转身出殿。
贤妃能不能参与到合宫宴,这是皇上的后院之事,他倒不愿意费心思打听。
周牧泽一路疾行回府却听高乐说孟毓晓出去了,不由得一阵失落,便又问:“王妃有说出去做什么吗?什么时候回?”
“这倒没说,不过王妃是看了国舅府唐小姐的帖子之后才出去的,已经出去近一个时辰了。”高乐跟在他身侧回答。
糟了!
周牧泽停下脚步,原来皇后给我使的竟是调虎离山计!
“快去叫追风和齐然来!”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摘下面具
“她竟然敢对王妃动手!”齐然听周牧泽说完之后气愤地握了握拳头,随即又愧疚地看了一眼周牧泽,低声说:“都是我不好,本该跟在王妃身边的寸步不离的。”
周牧泽眉头深锁地瞟了他一眼,并不想追究这二人的责任,本是自己想着孟毓晓在府中不会出事,所以没有叮嘱他们,毓晓又不习惯齐然日日盯着,打发了他去做别的事情齐然也不敢不从,这事,要怪只能怪唐婉玲这个女人太过心机,居然伙同皇后将自己困在宫中,又凭着她与孟毓晓的交情骗了毓晓出去。
自己应该早些将她的真面目告诉毓晓的!周牧泽懊恼地想。
“现在不是你们自责请罪的时候,首先要找到毓晓!”周牧泽认真地说,“连皇后都参与进来了,她显然不是想和毓晓见一面那么简单,追风,你去查一下她的行踪,跟着她,肯定能找到毓晓。齐然,你带着府里的护卫军,将她名下所有营生全部查封!”
周牧泽说完也起了身,自己伸手取了披风披上,“本王去找一下孟锐。”
周牧泽对孟毓晓还是比较了解,她并不是一个心大马虎的鲁莽之人,唐婉玲能够骗他出去无非就是拿唐三公子的身份的说事,自己不在的情况下,毓晓多半会找孟锐陪伴。
齐然和追风各自领了命令,赶紧跟在周牧泽身后一起出了院子,三人刚刚急冲冲地走到门口,便遇到了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孟锐。
原来孟锐早就到了泰和楼,却被掌柜的秦茂引到了二楼的一间雅间等待,等了近半个时辰也不见孟毓晓和唐三公子露面,孟锐便觉察到了不对劲,趁着守在门口的店小二不注意,从窗户翻爬出来,逃生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便赶紧转来了西王府。
“王爷,三妹妹可在府里?”孟锐见了周牧泽赶紧问。
“我正要去找你,毓晓出府可跟你一起了?”周牧泽赶紧说。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下暗道:不好!
孟锐便赶紧将自己收到孟毓晓带话和自己去泰和楼被人关起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牧泽拧紧眉头喊了齐然上来吩咐:“带人,去泰和楼!”
西王府的护卫军甚少集合出门,这会儿走在大街上,不由得路人纷纷退避。
正值春节前夕,不管穷人富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上街游玩、采购一番,故此街上行人不少,被这浩浩荡荡的西王府护卫军一清退,人群便都拥挤地聚集到了街道两旁,众人皆纷纷伸长了脖子围观,不知道西王府闹出这样的大动静是为何?
齐然引了护卫军到泰和楼门前,泰和楼还如平常一般在招揽客人,齐然一声令下,几百护卫军齐齐涌入,一时间泰和楼里呼叫声、脚步声、碗碟破碎声此起彼伏,不过喧闹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齐然便控制住了局势。
泰和楼的掌故秦茂,早在发现孟锐逃跑之后便溜走了,如今留在店里的这些人多半对孟毓晓的事情不知情,齐然将店里的活计全部脱光了衣服绑到后院冰凉的树干上,才从一位店小二的嘴里问出点信息。
“今儿掌柜的叫人在后院备了酒菜,招待的谁草民着实不知,除了上酒菜,掌柜的并不让我们进到后院。大约午正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位年轻的公子哥,掌柜的引了他往后院去,便一直没见出来过。”
周牧泽拿了手里的画轴抖开,递到店小二面前,“是这个人吗?”
店小二看了好久,也只能拧着眉头说:“那位公子哥裹着宽大的披风,倒是看不清楚,不过眉眼有些像。”
周牧泽烦躁地将手里的画轴合上,递给身后的人,转身吩咐齐然:“带着他去看看那间院子!”
齐然叫人给店小二松了绑,又叫人还了他衣裳,催促着店小二带着众人到了摆酒菜的小院。
小院里早就空无一人了,几乎没怎么动过筷的酒菜安静地摆在桌上,齐然让人测了一遍,并未发现毒药一类的。
“毓晓多半是被胁迫了。”周牧泽见四周也没有打斗的痕迹,“院子的后门在哪?”
众人于是又赶往后门,后院是临河的土路,如果是马车压过,本该留下车轱辘印迹的,却被有心人拿树枝扫去了路面上的痕迹。
“沿着这条路,全部找一遍!”既然没法寻找车轱辘印迹,周牧泽只得广撒网,叫人将这条路出去之后有可能的地方全部找一遍。
好在西王府人多,又有快马,齐然很快就将任务分了下去。
冬日的夜来的格外早,周牧泽和孟锐一同等在西王府里,两张脸比屋外的夜色还难看。
“主子,唐婉玲并不在府里!”追风风尘仆仆地闯进屋,“属下抓了几个国舅府的人询问,也没问出结果,无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唐婉玲?不是国舅府的嫡小姐么?”孟锐诧异地插了一句嘴,他还不明白明明是生意上的事情为什么会跟这位深闺小姐扯上关系。
“她不仅是国舅府的嫡小姐,还是你几番打探的唐三公子!”周牧泽浅浅开口,解释了孟锐的疑惑,又抬眸看向追风道:“她多半是因为王妃的事情受了刺激,打算跟我拼个鱼死网破,既如此,本王便同她玩大一点。”
“王爷,这时候您还想着玩啊,赶紧想办法救三妹妹啊!”孟锐赶紧说,“虽然不知道这位嫡小姐跟三妹妹有什么过节,但是女人间的勾心斗角往往比男人还恐怖,也不知道三妹妹到底如何了!”
“哼,若是毓晓出了事,本王定要她整个国舅府陪葬!”周牧泽恨恨地握了握拳头,随即站起身来,“追风,备车,本王要现在进宫去。”
“是!”追风答应着,赶紧转身出门准备。
周牧泽回头看了一眼孟锐,伸手取下自己脸上的面具,低沉着嗓子说:“我一定会救回毓晓的。”
孟锐诧异地盯着周牧泽看了许久,顿时打消了心中所有的担忧,他知道,眼前的人定会比自己更着急毓晓。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六章诛九族
周牧泽连夜进宫见了皇上,将孟毓晓失踪的事情告知。
皇上立马下旨,一面调遣人马帮助周牧泽寻找孟毓晓,另一方面命人全城张贴皇榜寻找王妃的下落。
“弄得这么满城风雨,对王妃好吗?”皇上按着周牧泽的请求下了旨意,随即扭头看向周牧泽问。
“她总会怕的。”周牧泽只是浅浅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起了身,稍作迟疑,又停下脚步,“皇上,臣弟还有一事相求。”
“有事你便说吧。”皇上随性地点点头。
“臣弟有些事情想要请教皇嫂,不过现在后宫已经下钥,还请皇兄行个方便。”周牧泽很是客气地说。
“你又不是旁人,叫太监引你过去便是。”皇上淡然地笑了一声,“王妃的事情,若是皇后能够帮上忙,也是好事。”
周牧泽没有再接皇上的话,赶紧一拜,便又出了大殿,由太监引着往皇后宫中走去。
皇后大抵还在等皇上的临幸,并未梳洗歇下,听人报静西王求见,十分诧异地迎了出来。
她心里大抵猜到了周牧泽的来意,毕竟皇上大晚上的连传两道圣旨,早已惊动了宫中所有的人,但皇后毕竟是皇后,依旧摆出母仪天下的姿态,神情端庄的询问周牧泽:“静西王此时求见本宫所谓何事?”
“皇嫂不如先将人都遣下?”周牧泽嘴角含笑,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宫女。
皇后顿了一下,也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宫女,若是白天也就罢了,挥挥手就能叫这些宫女退下,但现在毕竟已经是晚上,即使面前的男子是自己的小叔子,还是得了皇上的允许进后宫的,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归不好,尤其自己还是一国之母,这后宫之中不知道要传出怎样的闲话出来。
皇后迟疑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嬷嬷,低声吩咐道:“都退下吧,留安嬷嬷在此伺候就好。”
等宫人都退下之后,皇后才又对静西王说:“安嬷嬷是本宫的陪嫁,王爷有话不妨直说,她断不敢乱传的。”
“哦,原来是国舅府里出来的。”周牧泽扬了扬嘴角,意味深长的笑容叫人内心一颤,“本王记得当初国舅府还只是尚书府,到皇嫂立后,国舅府才日益强大起来,如今可谓是极其风光了。”
“好好地,王爷怎么提起这些旧事了。”皇后淡然应对,“本宫父亲先前身为吏部尚书,为先皇器重,乃是本宫娘家的福气,如今本宫主持后宫,又有其他青年才俊为皇上分忧解难,父亲年老,自然要让贤,至于王爷说起的风光,不过是众人抬举,表面风光罢了,不值得王爷提及。”
“越是如此,越是应该珍惜,不是吗?”周牧泽反问。
周牧泽心里担忧孟毓晓,心中极其不耐烦在这里跟皇后磨蹭,但是敲山震虎,这一锤子只有敲在皇后这里,才能叫她身后的一干人等忌惮。
“当然。”皇后已经感觉到了周牧泽言语中的霸气,但不得不保持淡定,毕竟,她若是暴露了,就代表她身后所有的人都暴露了。
“本王的王妃被绑架的事情皇嫂大概已经有所耳闻了吧?”周牧泽稍稍侧了侧身子,伸手端了手边的茶碗,假意低头喝茶,却斜眼注意着皇后的神情。
皇后竟是暗舒了一口气,心想周牧泽终于说到正题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