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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三界圣尊》》 · 宝郡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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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再不像来时那样缓慢步行了,我也不再顾忌,一手拉着飘飘,一手拉着若水,展开身法,朝着若水指明的方向电闪雷鸣般飞越,临夜之时已然到达九华山脚下……

若水此时对我的能耐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俏眼中流露出了崇拜的神色,“黄……三哥,飘飘姑娘,你们在此稍候,我去禀报一下师尊,就来迎接你们上山……”

我点头答应了,仰脸望向隐没在云雾之间的九华山山顶。此时夕日才落下不久,天空云彩火红金黄,烟霞依旧艳丽,山头忽掩忽现,似有霞光透出云气浓雾,景色尉为壮观。

哪知若水这一去竟等了老半天还不回来,眼看天色越来越暗,终于完全漆黑了下来,我心下奇怪地看向飘飘,却见她眼中也全是莫名其妙之色。

又等了一段时间,就在我忍不住要上山去瞧个究竟时,山腰间火光闪现,若水举着个火把走下来了。

眼见她嘟着嘴,一脸不高兴之状,“黄三哥,飘飘姑娘,师尊叫我代为道谢相救之德,只是……师尊她老人家却说……她说不想见到外人,我……我恳请了这么长时间奇$%^书*(网!&*$收集整理,她也不为所动……”

“呵呵,你师傅是隐世高人,当然不愿见到我们这些俗人,这也不妨,就请你回去问一下尊师,问她当年是不是曾经和一个男人……”

看着若水脸上倏然露出的讶异之色,我不自觉闭住了嘴。叫若水去问她师傅这种话未免太也强人所难了。

我顿了一顿,提气纵声朝山顶喊道:“孤雁前辈,小子受人之托,前来传话,当年可曾有一个男子为了你不惜伤师叛门?如若不是,权当我没说,若是的,那么这人叫我前来向你问好。他还没有死,如今正困在天宫五明殿中……”

这番话我以真气传送,山顶的孤雁只要不是聋子,就算蒙在被子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不料等了一会,却没有任何回音传来。

我自嘲地一笑,“看来是找错人了,若水姑娘,请代我向尊师道声鲁莽了,我还有重任在身,咱们这就别过……”

若水脸色更黯,“你……你们这就要走了吗?我……我……以后还能见到你们吗?”

小女孩的心事连我都体会到了,飘飘岂能还不明白?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会,转向若水道:“以后当然会再见面的,如你有空闲,尊师又不反对,你可以来通古海找我们。”

“通古海?通古海……”若水喃喃自语,看着我和飘飘身影没入前方黑暗之中,怔怔地陷入了沉思……

天地之大,那烈狼也不知会跑到哪里去?奔狼岭已让我毁了,他要是再找个山洞做栖身之地,我怎么能找得到他?

既然一时无法逮住烈狼,那只有先去找那奸险妖人的晦气了,找他其实更难,不过他不是有个师傅叫什么七蛊神君么?让师傅来捉徒弟应该容易得多吧,那老家伙肯帮忙便罢,若不肯来,老子就打地他来。听青冥道人所说七蛊神君是居住在北疆荒芜雪原,说不得只有去走一遭了。

“飘飘,此去北疆,天寒地冻的,你一介凡胎恐怕经受不住,况且那七蛊神群成名已久,多半也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你去了实在太凶险,依我看还是……”

“我死都死过了,还怕什么凶险,再说不是还有你吗?如果遇到了凶险,你还能真地不顾我?”

我心头莫名的一暖,飘飘向来对身外之事都是冷冷的,并没有什么好奇心,此时要跟我去北疆,绝不会是为了探险究奇,只怕还是放心不下我。

当日冒死救飘飘还真是救对了,虽然凭她的本事根本帮不上我什么,但这种时候有她陪在身边,我多少感到了些安慰……

如果这时候再有人抓住飘飘来威胁我,肯定能制住我,我怎么着也不敢再狠下心来毫无顾忌地发出毁灭之力了。

正 文 第七十三章 七蛊神君

飘飘的心意可说是委婉地向我表明了。这说来还得多谢恋花老妖,若不是她来插上一脚,我岂能这么快就得到飘飘的真心?

我轻轻揽住了飘飘的纤腰,“好,咱们就去北疆浏览一番……”

正当我准备带着飘飘起身飞行的时候,忽然气流微动,前方陡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着缁衣,身形细长的人正背对着我,静静地立在那儿,若不留心,在黑夜之中还难以分辨。

我松开飘飘,朝前跨了几步,想看仔细点,不料那人浑身不动,却向前又滑了一段,仍旧保持着原来的距离背对着我。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声音很细腻,竟是个女子。

刚才说的话?什么话?

“哦……你就是……”我恍然大悟,这个想必就是孤雁老尼了,想不到要找的人还真是她。她先前没有回音,此时就跑来拦住了我,大概是要避开若水了。

“不错,我就是受那人之托前来向你问好的。”

孤雁老尼沉默了良久,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真地还活着?他当年不是已经……”

“他不但还活着,而且看样子几十年内也死不了,只是被关在五明殿内出不来,不过听他的口气好像也不打算出来。”

“他为什么不愿出来?难道他还在为当年的事……唉,不出来也好,就这样度过余生也未尝不是最佳的选择。”孤雁老尼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回首往事,已然忘记了身后还站着我和飘飘两人。

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可说,孤雁老尼显然还记得那个人,但她为何又不愿意那人出来,不想再见到他?

“如果你再看到他,就请转告一声,叫他永远呆在那儿,别再出来了。”风声微响,前方人影已经消失。

倏来倏去,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搞得我一头雾水,我仰天喊道:“喂,我不可能再看到那个人了,我再也不会去五明殿了……”

空旷的黑夜中一片寂静,孤雁老尼早去得远了。

他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弄得现在即挂念又不想见面。唉,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一点点感情搞得这么复杂。我摇了摇头,反正我话已传到,完成所托了,他们的事我也懒地再理。

我转过了身,伸手拉向飘飘,“我们走吧……啊哟……”

手刚伸到一半,我身体突然一僵,“噗”的一声歪倒在地。

飘飘大吃一惊,纵身一跳挡到了我身前,青霜剑已然拔在手中。

“哼哼……嘿嘿……桀桀……”一个人从刚才孤雁老尼所站之处的地下冒了出来,得意地笑着,正是我要找的那阴险妖人。

“真是没用,竟然又着了我的道儿,嘿嘿嘿嘿……”

我长长地哀叹了一声,“你这哈哈散当真是无形无影,防不胜防啊,你怎么会躲在这里?烈狼呢?没联络你吗?”

“你还管什么烈狼?先想想自己的小命吧。嘿嘿嘿,我一直就躲在地下没走远,后来听你说要来九华山,就先行了一步,想不到还真地等着了你……嘿嘿,怎么只有一个小女娃娃了,还有一个呢?”

“我还真算倒足了霉头,刚想去找你师傅七蛊老头算帐,没想你倒先找上了我……”

“有心算无心,把握总会多些,你这小子也太过于狂妄,既吃过亏,怎么还不知步步提防,你道我只会逃得远远的,不敢再来对付你?嘿嘿,看这一次还有谁来救你……”

飘飘短剑一扬,叱道:“当然是我,你敢动一动,我就把你身上扎个透明窟隆……”

那人纵声大笑,似乎再也没有听过比这更有趣的事情。我也不由苦笑出声,“飘飘,你不是他对手,走开点。”

“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妖人,快拿解药来……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小女娃娃真逗趣,莫说根本没有解药,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们,你能拿我怎么样?”

“该死,看剑……”飘飘再不啰嗦,扬手便放出了飞剑。

哪知青霜剑刚刚脱手就陡然转弯,倒飞向她自己。

飘飘大吃一惊,双手急合,握住了剑柄。谁知青霜剑一转向之间竟然变得劲力奇大,剑是被她握住了,但劲道却从双臂直透而入。“嗯,”飘飘一声闷哼,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

火光一亮,那人竟燃起了一根小火把,探头看了看飘飘,又看了看我,似乎对自己的杰作甚为满意。

“想不到你不但会放哈哈毒散,身手也不错啊,如此看来你那师傅七蛊老头确实不是非凡之辈了。”

“师傅?我的师傅?”那人一脸的自傲和得意,看样子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我心中忽地一动,失声叫道:“你就是七蛊神君……”

“哼哼,小子倒也不笨,终于猜到本君的身份了,不错,本君就是七蛊神仙。”

还自居神仙?老脸还真不是一般得厚,我哂然道:“你要不是倚老装嫩,扮作这副年轻样子,我岂能到现在才明白过来?我说你这么大把年纪了,不呆在你的雪原养虫子,跑到外面来作什么乱?”

“本君钻研一生,终于炼制出了七蛊烈性,从此天地之间有谁能当?本君自然要出来逞逞威风,做一番大业。”

这老家伙大概是想称霸想疯了,竟说天地之间无人能挡住他的毒散。我又是鄙夷又是好笑,“你就凭手上的这点玩意就想在天地间称霸?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吧,你跟着那个黑熊精混,几辈子也别想有出头之日哪……”

“那黑熊笨头笨脑,能有什么作为,表面上是他称王,实际上一切还不是本君说了算,本君原打算以奔狼岭作基地,步步向外扩展,哪知我不惹人,人来惹我,先有那老道,后有你小子跑来捣乱,本君走了不久便听到地下传来轰裂之声,想来我辛苦创建的基业全让你毁了吧?”

“那倒是,奔狼岭此时已成奔狼坑了,你的什么大业已经彻底完啰。”

“不妨,本君有的是时间,可以从头再创,只是你惹恼了本君,就必死无疑了。”七蛊神君手已扬了起来,五道黑气从指尖透出,向我一步一步走来。

“慢点杀我行不行?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你才是奔狼岭真正之主,那烈狼此刻会在哪里你总该知道吧?”

“死到临头了,你还关心什么烈狼?烈狼平时虽也听本君号令,但却不奉我为主,他的主人有更大的来头……瞧在你活不了片刻了,本君让你死的安心一点,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烈狼和恋花宫大有渊源,恋花宫听说过没有?说不定他此刻正在恋花宫里享福呢,此事烈狼从来不提,连黑熊都不知道。”

又牵扯上恋花宫了,看来我与恋花老妖缘份还真不浅啊。“好,谢你相告,我总算有地方找他了。”

“你还想着去找他?本君送你去地府找他吧……”五指黑气突涨,插向了我脸门。飘飘失声惊叫,闭目不忍再睹。

“哼……”七蛊神君痛喝一声,仰首摔了出去,火把飞得高高的,火光闪烁间映着他脸上扭曲歪斜,一副不可置信之色。

我笑嘻嘻地爬了起来,伸手拉起了飘飘,顺势渡入了一道疗伤精气给她。

“你……你中了哈哈散,怎么……可能没事?”七蛊神君剧烈喘着,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来。

“呵呵,你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冷不防用出来还能唬唬人,对于我这种神通广大之人岂能再用第二次?”

“不……不可能,七蛊僵硬哈哈散怎么会无功?怎么会……”

“啊呀?瞧你这般伤心难过的样子,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倒并不是你这玩意没用,只是我早已知道了你躲在地下,有了防备而已,这下你可以安心闭眼了吧?”

“也不会……不会,七蛊烈性能透过任何防御真气,你……你纵是有所防护,也……也……”七蛊神君说着一口气提不上来,伏头大喘起来。

“我根本没有提真气防御,只不过发动了一下虚实变幻,你那玩意儿都投到虚空里去啦,呵呵,哈哈……我之所以没有立即发难,原本只想打听一下烈狼的下落,却不料无意间却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也算天意使然啊……”

我口中说着轻松,心里却也不免惴惴,这次若不是孤雁老尼突然现身,我多半还得中这阴险家伙的算计。

七蛊神君的功力虽也深厚,但对我来说实在不算什么,是以他躲在地下我就完全感应不到。好在正当他全神贯注准备对我施加暗算时,孤雁老尼突然蹦了出来,无巧不巧正好站在他头顶,出乎意料之下着实吓了他一跳。

虽然他只是心头轻轻一突,但我已察知土下有动静了,当下立即发动了妙相变幻,虚实切换不住,这才从容躲开了他的必中一击。

七蛊神君探手抓向了我脸门时我体内神力也同时爆发,如钉子一样从他手心钻入,直透进他真元之中,这才爆裂开来,当场就将他命脉予以摧毁。

“啪嗒”一声,火把翻转着掉在了地上,就落在七蛊神君面前。这火把是用炼油浸制的,这般抛掷仍不熄灭,七蛊神君一张原来尚有三分秀气的脸此刻已如死灰,堆起了层层叠叠的皱纹,身体也在不停地萎缩着,嘴巴张得大大的,基本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这才是七蛊神君真正的模样吧,我握住飘飘的手,扬长而去,再也懒地看他一眼。

想不到这么轻易就宰掉了一个,并且还得知了烈狼的藏身之地,这大仇也算报完了一半了吧。我心里总算轻松了些,“飘飘,这倒省得咱们去北疆冰天雪地里受冻了,咱们这就去恋花宫屠了烈狼及他手下一众妖怪,大仇就得报了。”

飘飘得我回天术相助,早已完好如初,闻言展颜一笑,“嗯,就盼你早些报仇雪恨哪,你早些时候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真地很难看,不过幸好……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咦?这么一来就吓死啦?你不是向来不怕死吗,怎么胆子越来越小了?”

飘飘似嗔非嗔地瞟了我一眼,转过了头去不再理会我。

也不知恋花宫新的巢穴筑在什么地方,刚才又忘了追问一下七蛊神君了,不过他多半也不会知道。

上次恋花老妖曾在八干山出现过,她老人家去八干山当然不会是为了游山玩水,而她建造新宫殿也不会是因为住厌了旧居,她应该另有图谋的。

飘飘突然又转过脸来,“上次在八干山上恋花老妖似乎存心要弄死那个什么昊天居士,她会不会是要吞并掉昊天剑派……”

“啊……”我心中一怔,脱口赞道:“不错,瞧情况老妖精确有此意,飘飘,你倒很有见解,看样子我这个通古海宣抚使要让给你做啦。”

“小女子岂敢取阁下而代之?让你这位神通广大的高人一巴掌打死了还不知怎么回事呢。再说我也是随口瞎猜,能有什么见地了。”

飘飘竟也开起玩笑来了?我可是跟她越来越亲近,简直已到了心心相映的地步啦……

“走,我们这就再返八干山,就算恋花宫不在那里,起码也可以去昊天剑派打听一下消息,上次昊天老头差点挂在老妖精的手中,他们岂能不追查恋花宫的下落?”

我拥住飘飘,飞腾而起,片刻光阴便落在了八干山脉中一座高峰上。回想日前在这里几番生死,几番遭遇,当真恍若隔世,一时心中百感交集。

等到天明,我和飘飘携手下的山来,寻找昊天剑派的所在。这昊天剑派实力不怎么样,名头倒大得很,路上但凡遇到人,也不管是采药的还是砍柴的,只要随口一问,必定会指明方向道路,如何行走最近。

三转两转,眼中蓦然看到了一面绣着柄巨形长剑的大旗高高飘扬在天空,颇具气势——那儿应该就是昊天剑派所在之处了。

正 文 第七十四章 恋花新宫

昊天剑派依山而建,左右后皆是高耸入天的险峰,前方两山之间一条坡道延伸向外面。这种地形对于会飞纵术的仙魔中人来说虽不算什么,但在人世却是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

此时昊天剑派全然是一副如临大敌的阵仗,三步一防,五步一岗,从山路口蜿蜒而至剑派大门,红红绿绿的衣服显得格外艳丽惹眼。

“来者是什么人?”

我带着飘飘刚刚到达山下,已有两个汉子执剑跳了出来,封住了去路,“昊天剑派逢有大事,全山戒严,不相干的人速速离开,若想拜师学艺,日后再来……”

看来昊天剑派果然有麻烦了,只不知是否真地是恋花老妖派众前来攻打?

“我们是来贵派助拳的,请昊天居士出来一见。”

那两人对视一眼,同露惊疑之色,其中一人开口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本派……”另一人却突然插口大喝:“本派祖师岂是说见就见的?瞧你们也不似妖邪之辈,快快离远点,以免被殃及无辜。”

“唉,”我摇头叹了口气,“若真有妖人大举来犯,凭你们怎么能抵挡得住?你们去通报一下昊天居士,问问他要不要我这个好帮手?”

那两个汉子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会,又交耳嘀咕了一阵,终于还是收起了剑,“你们且稍待一会,我这就去禀明祖师,请求定夺……”说着一人转身朝山上跑去。

过不多久,一个豪气冲天的声音已传了出来,“是何方高人前来相助本派,老道幸甚……”

跟着一条人影飞身而出,直到我们面前才落下地来,形相威猛,正是昊天居士。

“哈哈……老前辈可还认得我们?”分别也不过几日,料来他记性不会这么差吧。

“咦?是你们?怎么你们没有让妖孽给害了?”

“哈哈,说起来还多亏当日老前辈大展神威,击退了妖人,否则我们还真得难以保全啊……”

昊天居士老脸一红,干咳了几声,“休要再提,那天应该另有高手在旁出手相助,惊退敌人救下了我们……那妖婆子邪功极是厉害,老夫纵横一生,也从未见到过。”

原来还有点自知之明,并不是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了。我望了望坡道上的布防,“瞧情形似乎老前辈又遇上麻烦事啦?”

昊天居士眉头一扬,粗声喝道:“那妖婆子贼心不死,那次害我不成,竟传了话来限我七日之内率众归降于她,否则昊天剑派从此消失于人世……哼,老夫一生除魔卫道,岂能因为贪生怕死反而堕入妖邪一途?这次纵是明知不敌,也要全力相抗,凭的全派上下尽亡,也要与她拼个同归于尽。”

“好,”我鼓掌称赞,“老前辈这番豪气着实让我钦佩,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同归于尽四字老前辈以为做得到吗?”

昊天居士一怔,沉声道:“妖魔势大,老夫也只能舍命以明心志了……”

“呵呵,老前辈不用丧气,那妖婆子其实也不是那般难对付,咱们合计一下,叫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昊天居士奇怪地看着我,“你……”

“老实说我与那妖婆早就有过几番恶斗,也有除她之心,这次正好与老前辈联手一把火烧掉了她的老巢。”

昊天居士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以你目前的修为,能……”

“老前辈是觉得我功力太浅,不足以与老妖婆抗衡是不?嘿,咱们先不说这个,反正前辈是准备以死作战,多我一个帮手总是好的吧?”

昊天居士点了点头,“这倒不错,只是你有什么法子能给妖人以迎头痛击?”

“迎头痛击尚不是最好的办法,那老妖率众而来,即使吃了败仗,也有机会逃离,我们不如直接钻入妖穴,来个除恶务尽。”

“哦?”昊天居士打起了精神,“此话怎讲?”

“老前辈假意归顺,必有人引我们去拜见老妖婆,到时我们乘机发难,打她个措手不及……”

“这……恐怕难吧?妖人奸诈,岂能想不到这一着?”

“嘿嘿,想是肯定想得到这一着?只是料他们托大,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也不怕我们作反。所以咱们多半是能进去的……到时候由我来诛杀老妖婆,前辈只须对付其余小喽啰便成了。”

昊天居士沉思了一会,“你这计策虽然简单,却也并不是行不通,只是你……”

说来说去还是不相信我的能耐,这也只怪我当初在他手中过于不堪一击而已,我哈哈一笑,朝着前方的一座高峰扬手一挥。

光芒一闪而过,紧随着哗啦一声巨响传至,半个山头已然塌了下来,在峰壁上翻滚而下,隆隆作响,良久才“咣”的一声着地,震的整个地面都是一阵剧烈抖动……

我笑嘻嘻地负手而立,看着远方腾空而起的尘土弥漫飞扬开来,也自觉满意之极。

昊天居士如在梦中,一会看看那被削掉的山头,一会又看看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辈以为如何?”

“啊?啊……想不到你……你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老夫真是老眼昏花,一直……一直……呵呵,我昊天剑派有救,我全派上下无恙啦……”

当下整个昊天剑派中声乐奏起,以上宾之礼迎接我和飘飘上山。我牵着飘飘的小手,一路左顾右盼,在昊天剑派弟子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下进入了迎客大厅。

一时无事,等到第三天清早,恋花宫大队黑衣人果然列阵而来,在山下布好阵势,便有人高声传话,问是战是降。当下昊天居士便按照我们商量好的对策回话,愿意率全派上下归顺恋花宫。

恋花宫办事速度还是值得赞许,顷刻之间便见四个黑衣紧身的人率领一众手下上得山来,宣布接掌昊天剑派,并号令昊天居士前去参拜新主人——恋花宫主,加以封赏,另任要职。

四大护法齐身出动,恋花宫倒也算是上心了。此时我已确知这四人是恋花老妖新任的护法,因为他们并不认得我。

一切皆在预料之中,恋花老妖毕竟不放心昊天居士仍留在剑派之中,急着要将他调离去别处了。不过这正好是我所需,这么一来我便可轻松进入恋花老妖的新宫殿,即使烈狼不在宫里,多少也能探查到一些他的踪迹。

昊天居士装作唯命是从,丝毫没有抗令的意思,带着我和飘飘以及两个弟子,跟随其中两个护法前去恋花宫。

新建的恋花宫竟然就在八干山中,离昊天剑派并不是很远,难怪昊天剑派首当其冲,被恋花老妖看上了。

尚未接近恋花宫,已有人迎了上来,用黑布将我们几人的头脸裹了个严严实实,牵拉着向前。

这些对于我来说实在是正中下怀,我曾在恋花宫露过脸,多多少少会有人认得我的,如今既蒙上了脸,那就算大摇大摆地走到恋花老妖的面前她也发现不了了。我索性闭上眼睛,不思不想,任由他们拉着走。

一路上不时有人喊住问话,交换口令,看来这新宫殿的防守比原来要严格得多了。走走停停,只觉周遭渐渐阴冷起来,大概又钻到地底下方了。

如此走了半天光景,带路的人突然扯住了我身子,耳听一个声音已经叫了起来,“启禀宫主,昊天剑派主首之人特地前来参拜,望宫主赐见。”

已经到了恋花宫重地?恋花老妖就要现身了吗?

哪知等了好久,却再无任何声音传来,就连身边的一众恋花宫弟子也个个屏息凝气,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怎么回事儿,恋花老妖为何不出来?我渐渐又不耐烦了,正要扯掉蒙着脸的黑布时,“当”的一声钟声响起,左右两阵脚步声整齐划一的传来,随后是两列轻柔的步伐款款接近,想来便是两队侍卫和侍女了。

恋花老妖的出场声势倒是没有改变。身周众恋花宫弟子已经山呼起来,“恭迎宫主大驾……”恋花老妖久违的娇媚笑声随即传至,“昊天先生肯归入我恋花宫下,从此两派齐心合力共创大业,当真是可喜可贺,咯咯……把他们的脸罩去了。”

我哈哈大笑,一把撕掉蒙脸黑布,“宫主别来无恙乎?几日不见,还挺想你的啊……”

恋花老妖本来笑语盈盈的脸上如被突然拍了一巴掌般,倏然顿住,渐渐拉长了脸,惊叫道:“是你?”

“正是小子黄三,不请自来,特意来看望你老人家了,你老人家好啊,哈哈,哈哈……”

“你……你……怎么和昊天剑派拉扯上了?啊,你们窜通一气……”

“不错,”昊天居士也顺手扯掉了脸上的黑布,大声吼道:“妖孽之辈,岂能让老夫甘居于下,老夫今儿是闯魔穴除妖来了……”

恋花老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本宫早知你不会这么轻易称服,不过仍旧带你来此,那是料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弄不出什么风浪……”说着又转向了我,“只是没算到你……你小子也混进来了,本宫已经不招惹你了,你究竟还想来干什么?”

正 文 第七十五章 恋花金针

看来恋花老妖毕竟还是十分顾忌我的,我脸上浮起了一丝得色,嘿嘿笑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了,就放过你,不然就要找你算算旧帐了……”

恋花老妖眼珠子咕噜一转,“什么话,请说。”

“烈狼在哪里?你把他交出来,我拿了走人,从此咱们两不相干。”

“烈狼?你怎么对他感起兴趣来了?”

“废话少说,我知道他就在恋花宫,他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恋花老妖似乎胆子又大起来了,咯咯娇笑道:“你倒挺会打探消息的,不错,烈狼确实来过这里,只不过此时已经走了,你要是昨天晚上来就能跟他一块儿喝酒了……”

我眼神一沉,“既然找不到他,那就只有找你了,我总不能白来一趟吧。”我身形已然窜起,直扑向恋花老妖。

哪知我身子方动,恋花老妖也同时动了,这次她却不是再往后退,而是连人带座直接往下方掉去,她座下已然开启了一道入口。

“你以为还能逃得了吗?”我冷笑一声,扬掌挥出,隔空将那入口打得裂开硕大,又将堵上来的一众侍女震的朝四面八方飞出摔跌了一地,紧随着跳了下去。

昊天居士大喝一声,伸臂一展,在众侍卫中一冲一退已夺到了一柄剑,带着两个弟子与恋花宫一群侍卫混战了起来。飘飘伸脚踢飞了两个侍卫,也飞身而起,从那入口处跳下。

这下面却并不黑暗,只是不知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光亮,一会儿红一会儿蓝,红时如蒙在一片血雾之中;蓝时如身处一片幽火之间,显得极为诡异。

恋花老妖的身影在前方一闪即没……

这时我哪还管什么凶险奇异,若是让恋花老妖跑了,不仅再也难以找到她,连烈狼的踪迹也从此失去了。

“老妖精休走……”无相身法急闪,我几乎与恋花老妖前脚跟后脚突入了前方一个狭窄的洞口之中。

洞内阴风凄凄,一会儿从脚底钻来,一会儿从头顶灌入,吹得人毛骨悚然,而红蓝光茫也愈加鲜艳,变化也更快,看样子光亮就是从这儿发出的。可是恋花老妖呢?

我明明是和恋花老妖几乎不分先后地窜进来的,偏偏她却突然消失了,难道这里另有岔道?只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老妖精有这么高明的身法吗?

还是在红蓝光芒交换之间另有玄机,别有可以遁走的法子?嘿,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里不成了五明阵啦?区区恋花宫有这么大能耐么?

我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大声喝道:“恋花老妖,躲哪儿去啦?快滚出来,否则老子又要放火烧你的老巢了……”

“咯咯”一声轻笑突然传来,听声音就是出自恋花老妖之口,只是这笑声仿佛是从上下左右同时发出,竟分不出具体方位。[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黄三……”

我正待发力在四周试探一下,飘飘的惊呼声已然响起,竟是从洞底深处传来的。

不好,飘飘怎么不跟着昊天老头,也跑下来了。我哪还来得及多考虑,纵身朝惊呼声处扑去。

越往里面红蓝光芒交换越急,光彩也越明亮,到后来已是刺眼生疼了。但飘飘叫唤了一声后就再没有了一丝声息,敢情她又被恋花宫妖人捉住了。

唉……我情急着追拿恋花老妖,还真没顾及到她。

“飘飘,你在哪……”

飘飘的嘴难道给堵住了?不然叫两声也好吗,我也好有个前行的方向。

“黄三……”心中正想着,飘飘的叫唤声还真又响起了,只是这次声音却又是从洞口处传来的。

我心中突地一跳,恐怕这才是飘飘真地在叫我,先前的声音……难道是故意弄出来引我到此的?

我急忙撤身后退,但似乎已经晚了。

蓦然一股热气袭体而至,洞口方向不知如何竟生出了烈火,蜿蜒的一条火龙从前方喷了过来,竟是连绵不绝,长不见尾。

黑乎乎的火焰,中间转动的一红一蓝两条光束,汹涌澎湃地向我喷来……

体内真力应势而生,布成了防御气盾挡在最前面。火龙一遇气盾即被阻住,在外面越积越多,形成了大片火海。可是火龙依旧无休无止,不住喷涌而至。这样下去,我的气盾早晚得给烧热了,这种魔焰越烧越烈,永不熄灭,我能坚持多久?

恋花老妖怎么动不动就放火烧人?不过说实在的,她除了放火,也没别的可以克制我。

偏偏我对这种魔焰还真是忌惮,妈的这次出去,我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寻个避火诀来学学。

哪知情势还非如此,紧接着嗤嗤之声响起,火柱中红蓝光束不时地截截爆裂,射出了无数赤红深蓝色的细芒,游走飞舞着向我身上射来……

这红蓝细芒一接触我的防御气盾即牢牢粘住,继续不住游走,瞧情势竟能钻过气盾,破防而入……

想不到恋花老妖竟布置成了这么厉害的机关阵,我此刻既然进不得,只有后退了,烈焰步步紧逼,大有不把我烧成烤猪不罢休之势。

也不知飘飘此时怎样了,我额头上已沁出了汗水,如此一退再退,洞里虽长却也终有底,我这也已到洞底了。

烈焰非但没见势弱,反而越烧越旺。此处红蓝光芒在急剧地变幻着,闪得我眼睛都难以睁开,而爆烈开来的红蓝细芒越加活跃,游动更迅速,已有一部分堪堪要穿过气盾了。

这红红蓝蓝闪烁不停的光芒或者也隐藏着什么古怪,但此时我也无法深思了,反正堵在这里早晚也得给烧死,我一面提加真力加固防御盾,微微侧身朝后面洞壁劈了一斧。

战神之斧的威力自是不容置疑,一斧过后便轻易切入了光壁之间,只是洞壁却没有应声裂开。只听轰然一声,覆盖在壁上光幕炸裂破碎了一片,无数大大小小的光刺光针光箭光刃潮水般席卷而来,将我全身上下完全裹住……

这红蓝色针芒搞不清会有什么残害人的威力,但可以肯定地是给它打入身体内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大骇之下,妙相变幻瞬间发动,同时黄三神力大张,直往光幕破碎处撞去。

“噗”的一声轻响,如裂木板,如破土墙,我已穿透而过暴露出来的石壁,飞越了一大段距离,忍不住仰头叫一声侥幸。

这石壁竟然只有薄薄的一层,并非厚不可测的山体,不然我钻进山石之内,魔焰还会追着我烧个不止。

好阴狠毒辣的火焰阵,恋花老妖是存心把我往死里赶啊。此刻身处之地倒是很空旷,红蓝光芒也消失了,刚从强光照射下出来,眼前一片黑乎乎的,一时也分不清周围情景。

我揉了揉双眼,身周渐渐恢复了清晰,后面远处魔焰从我刚才撞破的缺口处喷了出来,不过已对我构不成威胁了。

魔焰虽是黑色的,但里面的红蓝光束却映出了一些亮光,我便借着这丝亮光观察着周围空间,蓦然眼神一顿……

脚下不远处竟然一动不动地伏着个人,瞧其背影赫然就是飘飘……

难道飘飘已经……我心下猛地一颤,一步跳了过去,将她扶了起来,“飘飘,你……”

心口处一点刺痛立时传至脑海深处,我转念间即明白又中计了,真力随着念头爆发而出,将手中之人推了出去,身子往后疾退,落地细察,心口已被刺入了一枚细针……

“咯咯咯咯……”随着恋花老妖那令人生厌的媚笑声再度响起,前方燃起了一丛丛火光。人影晃动,恋花老妖率领着大队人手现出了身形,她手中还拎着一人,那才是真正的飘飘……

“怎么样?早料到你小子有点能耐,魔焰烧不死你,这个才是必杀之策也,咯咯……你小子精明的时候精明,大意的时候却又实在过分大意,本宫略施小计,你不就糊里糊涂的中了?”

我运真气封住了心口,扫了一眼那被我使劲推出去扮作飘飘的人,装作若无其事的笑道:“果然好计策啊,偏偏这么低等的手段老子也中了,不过你又能拿我怎样?”

“咯咯……中了本宫的恋花金针还能嘴硬的你算是头一个,本宫这针总共才炼出三枚,当初赏了一枚给羽化老鬼,要了他的命,如今你说本宫能把你怎么样?”

想不到羽化古仙就是死在这一针上的,我脸色微微一变,羽化古仙既然都受不了,我能特别点吗?

“你小子精元又深又纯,本宫要是吸取了练功,必能增长百倍修为,从此再也难逢敌对,咯咯……咯咯咯……”恋花老妖越笑越得意,到后来更是笑地直不起腰来。

恋花金针进入我体内后便彻底感觉不到了,也不知钻到了什么地方?但我却知一旦它发作起来,绝对会要了我的小命的。此时此刻我只要一露出惊慌之色恋花老妖必会立下毒手,是以我还不得不表示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扬起了手臂,“想要吸老子精元,那就快点来啊,不然等老子死了,那就不新鲜了。”

恋花老妖情知厉害,慌忙将飘飘提起挡住了身子,“咯咯,你这小子古怪得很,本宫可不敢以身犯险,就让本宫的铁背灵龟吃了你,本宫再取精元也是一样……”

脚下地面突然一阵抖动,土石拢起,纷纷破裂,竟真地爬出一只大龟出来。

这大龟全身赤红,瞪着两个铜铃般的大眼,狠狠地瞪视着我,慢腾腾地向我爬了过来。

铁背灵龟?恋花老妖还养了这么个玩意儿。

铁背灵龟还真像是披着一身铁甲,走路时刮着地面上嘎嘎作响,呼呼吐着气,朝我步步接近。我手一挥,正要发动神斧劈去,突然心内一阵剧烈收缩,忍不住浑身一颤,上扬的手臂软软垂下……

恋花金针开始跟我作祟了。

战神之斧是依赖黄三神力而发动的,此刻既然发不出,那么诸如无相穿越,妙相变幻等等神通应该也都用不了了,我心下一阵悲哀,一把抽出了修情剑,朝铁背龟身上砍去。

铁背龟刚刚爬到我跟前,我已在它身上劈了七八剑,只是其甲硬皮厚,却根本对它构不成什么威胁。

铁背龟一受攻击,凶性大张,嚎叫一声,呼地一头撞了过来。我急转修情剑,环着切向了它脖子,哪知铁背龟就连颈脖处也似乎有铁甲防护,这一剑别说砍进去,连印痕也没能留下一点。

修情剑虽已被大食老妖咬地满是缺口,但其锋利却也不是随便说说的,此时在铁背龟身上竟然丝毫不起作用,我惊骇之下接连向后跳了几步,拉开了与它之间的距离。铁背龟摇了摇脖子,再次一步一步向我爬来。

也幸好它行动慢吞吞的,不然若是动作也快如闪电,恐怕还真得给它吃了。

眼见铁背龟瞪着硕大的双眼,爬到我身前又一头撞来。我先退一步,看着它圆溜溜的眼珠子,心念一动,忽然脚下一错,绕到了它侧边,剑尖急拉,在它双眼上一带而过。

铁背龟纵是全身坚硬,眼睛却不能也是铁的,这一剑扫过,顿时闻得一声嘶叫,血花随着剑势飞溅而出,铁背龟眼皮紧紧盖了起来。

我乘势而进,狠狠一剑刺在铁背龟一只眼皮之上,“喀”的一声轻响,剑尖卡在了眼皮硬甲之间,仍不得入肉半寸。

“喝”,我一声暴喝,强忍着心头一阵剧烈收缩,握剑的手猛然一震,“嗤”的一下凌厉破空之声,一股真劲无坚不催,终于透甲没了进去。

剑罡破敌,铁背龟如喝醉了酒般摇晃着身体,踏着碎步东倒西歪,一进三退,渐渐动作越来越慢,终于伏在地上不动了。

可是这么一来,我心头激烈地倏然膨胀,又倏然收缩,渐渐漫延到整个胸膛内都急剧波动起来,索引着我浑身抽搐不止,恋花金针的威力终于完全发作了。

正 文 第七十六章 烈狼现身

恋花老妖的笑声也转为阴森森的,“想不到你还能伤我灵龟,确实比羽化老鬼厉害得多了,好在本宫吸了你精元炼化后就能无可匹敌,从此也用不上灵龟之助了,本宫要亲自动手啦……”

一枚小小的细针竟如此霸道,以我的绝强神力也被它完全控制。我闷哼一声,双膝一软,仰身跌坐在地上。

恋花老妖大喜过望,一把扔掉了手中的飘飘,飞身向我抓来……

飘飘自被恋花老妖带出来时就一直没有吭过声,也搞不清她究竟是不是还清醒着。这时被恋花老妖一扔,顺势跌到了一边地上,伏着身子一动也不动。

恋花老妖一手按住我顶门,一手便往我下身抄来。我虽不懂她这吸元之法,但料来阴毒得很,滋味绝不会好受,只可惜此时我一动真力浑身就是连串抽搐,体内张缩剧痛难耐,更别提发劲打死她了。

却不料恋花老妖的手柔若无骨,轻轻地托住了我下面,慢慢地揉搓着,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从小腹升腾了起来,向全身传去,竟是舒服惬意得很……

恋花老妖双眼中布满了媚丝,光洁细腻的脸蛋上各透出了一片红云,纤巧的小嘴微张着,急促地喘着气,高耸的胸脯随着呼吸快速起伏,犹如波涛翻腾……若单以相貌而论,恋花老妖也确实是绝色美人,我的呼吸也加快了起来,舒适的感觉一阵超过一阵,越来越强烈……

“磨蹭什么?快点动手解决了,你吸精元,我吃肉……”突然一个粗哑的嗓音喊起,一下子将我惊醒了过来,眼看一个满脸硬毛,人形狼样的兽精两步跳到了我身边,伸着长长的舌头舔着嘴巴,盯着我一脸的馋相。

“你是烈狼?”我嘶声大叫出口。

虽然我并没有见过烈狼,而世上狼精也有无数,但他一现身我便意识到他就是我一直在苦苦寻找、灭我一族的大仇人——烈狼。

那狼妖一怔,讶然道:“你怎么认识我?咱们好像从来没见过……”

“咯咯……人家挺关心你的,一见到本宫就问你在什么地方?本宫也一直好奇着呢。”恋花老妖眼见我被勾起的情欲已平定下来,恼怒地瞪了一下烈狼,只得不甘心地住了手。

果然就是烈狼,郁闷地是偏偏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了他,此时莫要说报仇,连自家小命还捏在他们手里呢。

烈狼显然还不知道我要找他报仇,盯着我左瞧右瞧了一会,咧嘴吼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快说出来,说完了我照样要吃掉你。”

“老子就是送上门来给你吃的……”

不共戴天的大仇敌就在眼前,我急怒交加之下哪还顾得了体内禁制,纵是元神让恋花金针摧散也要先把烈狼给撕碎了。“呔……”我暴喝一声,完全不再理会心胸胀缩的伤害,强提真力挥掌劈向了烈狼……

恋花老妖万万没料到我到此时此刻竟然还能发动凌厉杀招,大骇之下转身便逃,却不妨被旁边的烈狼抽冷子一把抓住,拉了过去挡在了他身前……

我这不顾自身,舍命发动的战神斧劈,乃耗尽了我全部神力,等于是亡命之徒的拼死一击,用力自然是大的出奇,甫一扬手作势,烈狼便预知自己无论如何无法抵抗,情急之下顺手拉住了恋花老妖作盾牌挡了一下。

斧劈血光一闪而过……

“叮”的一声清脆声音响起,恋花老妖衣服内裹身的坚固金甲竟也被这一斧劈了开来,斧劲直透而入,直接让她香消玉殒……

可怜恋花老妖修为应该远远在烈狼之上,只是被烈狼出其不意拉了一把,结果这一下就让她白白地做了替死鬼。

烈狼也是六魄皆冒,魂不附体,哪里还有闲心看一下恋花老妖是生是死,转身急遁而去,几跳便没入了黑暗之中。

这时恋花老妖的身体才软软的瘫倒在地。

一掌挥过,一死一逃,战神神斧的威摄之力无出其右,余下的恋花宫众喽啰人数虽多,却无不给吓破了胆,猛然轰的一声大叫,四面八方逃亡而去,转眼跑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我凭着重伤发动斧劈之后,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烈狼如果不逃,完全有机会把我一口一口咬来吃个皮光肉尽,只是神斧威力实在太过于强大,谁敢拿性命来赌我能不能再发出一斩?

这时我终于体会到羽化古仙临死前的痛苦与无奈了。这种心脉断绝,元神破散的滋味还真不是人力所能承受抵抗的。

“飘飘……飘……”我哑着嗓子喊了两声,紧跟着身子一颤,头脑中晕眩袭至,一口气再也接不上来,伏在地上惊搐着。

“黄三,黄三……你怎么了?”飘飘也不知先前是吓晕了还是给恋花老妖封住了,此刻终于醒转了过来,侧头看了一下伏尸在旁的恋花老妖,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身边,抬起了我的头,“黄三……黄三……”

跟飘飘在一起,我好像特别容易受伤害,动不动就九死一生的,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气数使然。

奇怪的是飘飘却并不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语气还带有几丝不屑之意,“你所中之伤害虽厉害霸道,但不过是一种魔道旁门的害人妖法,以散元破神之力灌注于炼器之中,只有进入心脉之中才能附体作用,且由于是魔界分派支流妖术,因此只能对仙家人体等异质才有效,一入妖魔之体便会立即化散,你只需……啊,你……你不是魔体……”

飘飘似乎到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之色。我虽然在与魔界中跳窜活跃,看似混地还不错,但本质却跟魔道不搭界,相反还和羽化古仙一样是仙身真体。

这也是恋花金针能整我至死的要点所在。

飘飘已经完全傻了眼,“这……这怎么办?如今只有师尊才能渡你魔体,可是……师尊还在通古海,你……你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的。”

莫祝不在,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成就魔体?

飘飘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我功力太浅,又没有魔界法宝在身,我……我没办法救你啊……”

法宝?法宝也能帮助转为魔质?

魔龙内丹算不算是这类法宝?

正 文 第七十七章 元神历练

这颗魔龙的内丹自当初在天华洞底里采集得来,就一直藏在我贴身之处,早些时候虽被东郭无怀连同珠宝一同偷了去,不过好在后来他又将内丹还我了。

当时据五公主所说这魔龙的内丹乃是魔界的至宝,价值高不可估。那么此时这宝贝能不能救我一命呢?

“魔龙……内丹……”到现在我还能咧嘴憋出几个字来简直算是难能可贵了。

飘飘一怔,随即领悟过来,伸手在我胸前四处按了按,很快从我怀里掏出了那颗魔龙的内丹。

“啊,真的是魔龙万世修成的元丹。”飘飘眼中的惊忧慌乱瞬间一扫而空,转而射出了欣喜飞扬的神采,“不错,这正是魔界中极为珍贵的宝物,连师尊都曾说这种异宝难得一见,你……还真是命大。”说着就将内丹纳入了我口中,运气助我吞下。

我的命真的很大吗?不过想想还确实挺大,每到生死存亡的关头总会有那么点机缘出现让我化险为夷。

“快,运用魔炼心法将内丹催化收为己有就没事了。”

一句话便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我的心倏然又凉了下来。

我学会的本事神通虽多,但至今为止还从没学过任何的魔界功夫,甚至包括入门心法。这时要我来运用魔功催化服下的内丹,就好比叫打铁的去绣花,虽然力气只要一点点,但这一点力就是使不对劲啊。

难道我的运数终于用尽,今儿个是无力回天了?我的心中一片凄凉,这次恐怕是非死不可了吧?

“看,他们在那边……”人声响过,昊天居士领着两个弟子奔了过来。他们倒也有本事,三个人就杀散了恋花宫那么多侍卫侍女,赶了下来。

这时候我的心情就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挣扎,哪知折腾了半天却只抓到一根浮在水面上的草根那般绝望,哪还顾得上昊天居士他们过来不过来?

“哦……老妖已经死啦?少侠怎么了?”昊天居士瞟了一眼伏尸在旁的恋花老妖,专注地看着我。

传到耳中的声音渐渐地模糊了起来,我意识中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握紧飘飘的手——但愿她不要扔下我,把我带到五公主的身边……

咦?我到了哪里?怎么四周一片青蒙蒙的?我已经挂了吗?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虚无飘渺的声音似从上空传来,又似从地底下钻出来,我四下张望,分不清究竟出于何处。

“我叫黄三,这……这是哪里?是幽冥地府吗?”

“此乃归元道,反持真身者皆有机会走上一趟,念尔等修炼不易,此刻封你元神,留你魂魄,容你自寻生机。只要走得通这条道,就放你还魂,走不过去,那便收了你的魂,打入地狱……”

归元道路?还有这么个所在吗?

此刻我体内果然没有了黄三神力,只有一脉温润的暖流还在缓缓转动,那是补天之珠的灵性。无论什么时候,只有补天灵气与我不离不弃,任何力量也不能将其剥离我的身体……

“那敢问如何才算走得通?”

“哼哼……保住你的身体,走完这条道路,尽头便是还元之门……切记任何时候不得离开归元道路,否则便不算顺利走完。”

话音渐渐淡去,再无一丝响起。前方缓缓现出了一个细长的影子——一个黑乎乎的,细若竹竿的人形淡影,手中赫然还握着把剑,这影子一会儿虚一会儿实,也不知是真人还是烟雾聚集。

我正眯着眼睛想看个真切,蓦然剑光一闪,那影子突然动了,连影带剑直射而至,变幻无方,鬼魅之极,瞧样子便要将我一举切成两段。

黄三神力既失,诸般神通也跟着失去,我急切之间只得拔出修情剑护身,封格攻来的剑势。

那魅影明明已到了我身前,但我的剑一递出,它却突然不见了。我收回修情剑,定睛看时,竟还好端端地站在原来现身之处……

管它是人是鬼,是虚是实,我只要知道它不是好惹的就行了。此刻我唯一可以依赖保身的就是修情剑法和补天灵气了。

修情心法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我屏息凝神,渐渐晋入通明之境,当下斜举修情剑,双目锁定住那个魅影,静静地等待着。

那魅影又动了,直冲而上,手一扬便洒出了十来朵剑花,着着抢攻,果然剑影重重,幻影叠叠,不愧一个魅字。

我可不能退,此刻无相身法使不出,一退之下便得给他的剑势罩住,到时无数的虚影就会搞得自己头晕眼花,摸不着东西南北。

好在魅影剑快,我的修情剑法也不慢,修情剑闪着光芒形成了一道光幕护住了周身,可惜剑身上没有射出无坚不摧的剑罡,未免大失威力。

蓦然一道厉芒透过了剑幕,直奔眉心而来。魅影速度陡升,杀手剑式出来了。

若不是修情心法的七重修持效果,求得镇定通明,我不知道该怎样应付,后果又会怎么样,但现在我却谨守一点灵明,并没有去理睬这一剑。

这就是一把赌局,老子赌它这一剑是虚影,真正杀我的招式还在后头。

倘若这一剑是实,我的脑门上就会多出两个洞,前面一个,后面一个。

魅影似乎怔了一下,显然我的不理不睬彻底打乱了它的必杀布署。等它顺势化虚为实,将这一剑转为真正刺眉绝杀的时候,期间总不免要顿上一顿,这一瞬息就完全改变了战果。

我只出了一剑,自始至终我只有这一剑攻击。

魅影缓缓收起了剑,竟然向我点了点头,然后仰身倒地,化作一蓬烟雾散去……

这魅影的剑以奇、幻、快为主,十剑中倒有八剑是虚招,剩下两剑还有一剑是用来迷人眼的,真正的杀招只有一剑。只要能挡住它那致命的一剑,其实破它并不难。修情境界并不是吹的,打一开始几剑试过我就看出来了。

不过我也已汗流夹背了,这家伙的剑实在太快,变化实在太多。

这算是过了一关吧,我举步朝前走去。

突然一股冷气袭脑,我急忙抬头看去。一把硕大的白刃已经凌空劈下,我大惊之下疾往旁边跳开闪避,身子落地还没站稳,“啪”的一声又从脚底传来。

念头电转之下心知不妙,身子已再度向旁跳开,刚才所处之地已冒出了一条寒光闪闪的刀刃。

不料后面的攻击来得更快,我身子还在半空,“唰唰唰唰”无数飞梭又从头上纷纷砸下。

这一下我东突西跳,挥剑格挡,狼狈之极,背上肩上接连被打入了几枚,鲜血崩溅。一股痛楚应伤而生,我不自禁地脸皮抽搐了几下,握剑的手也抖了两抖。

堪堪飞梭落完,十余枚短锥又到了胸前,紧接着一大片蓝烟又罩向了我。

我被层出不穷的连续打击搞得心惊胆颤,头大如斗。当下咬牙拼命振动手中修情剑,以剑尖格开短锥,再伏地滚动,避过蓝烟后突然发现身形有些迟缓起来,那不知又是什么道道的蓝烟多少沾了一点在我身上。

“虽然模样难看了点,不过总算都避开了,嗯,身手还不错。”

我爬起身来,前方不知何时现出了一个月白色的身子,体型五短,头顶油亮发光,竟是个光头佬。

这也算身手不错?老子要是神通尚在,就让你瞧瞧什么才叫高明。

光头佬只是保持着原样看着我,并不再发动打击了。难道他的伎俩已经使完了?“喂,你还打不打?”

“打完了还打什么?”

“那就请让开,让我过去……”

“我打完了,但你还没有开打,怎么能过去?”

眼见他在说话,嘴巴却一动不动,连脸上肌肤都没有一丝颤动,也不知他的话声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我心下另外又生起了几分疑惑,怎么这话声听起来有点像是老菩提的口音哪?

你既不打又不肯让,那么就由老子来逞逞威风了吧。我一声清啸,修情剑一展,往他胸口刺去。

我的无相身法虽然用不上,可出剑照样是极为快速,修情剑一发而至,寒芒闪处,已到了那光头佬胸前。

那光头佬说自己打完了竟真地就不再打了,专等我来攻,只是他大概也没料到我能说到就到,疾速至此,一惊之下,后退已是来不及,身子陡然顺着剑势向后仰去,倒似一块矮石桩倒地。

我哈哈一笑,也无意就这样了结了他,收剑起脚,“呯”的一下踢在了他的跨间。

光头佬“哦哟”了一声,顿时化作一道月色光芒消散不见……

又算过了一关了,我意气风生,信心倍增,长长地吸了口气,迈开大步朝前走去……

这次走了很长一段路也没有遇到阻拦,周围已经光亮了许多,便像是天明时分一般,由青转白,由暗转明。是不是我这样就算走通了这条归元之道?

嘿,好像还没有。我的念头刚刚闪出,就看到前方展着一面大旗,这里没有风,那旗却是飞扬飘动,旗面上四个苍劲大字龙飞凤舞:天人合一。

这次又会来什么古怪东西对付我?

我走近了些,倏然立定,喝道:“怎么光见旗不见人,人呢?”

那旗缓缓垂了下来,旗面后还真现出了个人,眼看顺着旗竿滑下,却是个只有三尺高的侏儒。

“到底还要打多少场才算过关哪?”我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侏儒,脱口问道。

“入得天人合一境,过得天人合一阵。往后便是无限通途。”这人的声音竟也带有老菩提的口音,我心中是越来越疑惑了。

不管怎样,看来这便是最后一关了,我抖擞精神,修情剑指向前方,叫道:“来吧。”

天人合一站着不动,眯着眼睛看着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我却不敢丝毫大意,提神戒备着。

哪知过了好长时间,他竟然还是这副样子,我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道一声得罪,拔剑抢上。

天人合一还是没有动,甚至可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既发动,也就不在犹疑了,身法出剑一息间提至极致,光芒闪烁间,修情剑已到了他胸前。

眼看着长剑就要破体而入,天人合一却突然无端端地不见了。

“遁形”。脑后风声飒然,我急转身子。一个红色的火焰球流星般砸到,在我剑尖点刺之下,蓬的一声炸了开来,化为无数火雨洒落。

火呈青白色,竟是三昧真火。

我以前被火烧过多次,今日在这条归元道上一路走到此处,好歹也积累了些失去神力后的打斗经验,而且我只怕魔焰,对炼制真火倒不怎么在意。

不过话虽如此,我闪避了这蓬火雨后,身上还是留下了几点焦斑,而烧酌之处竟是极为疼痛。

天人合一现身在前方,喝道:“定身封元”。抬手一扬,“咻咻咻”三声,又掷出了三个圆球,一青一黄一白。

青色僵硬,黄色封锁,白色吸元。随便中哪一个都不是好玩的,我哪敢再硬架,闪身一一避开。

对付这样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贴身攻击,采取远程打击的人往往近战手脚都不大利索。我练得修情剑法之前不就是这样么?

我避过三色球,挺身再冲,可是天人合一又不见了。

真他妈难缠得很,我眼光四下扫视,搜索着天人合一现身消失间是否有什么蛛丝马迹。蓦然头顶一暗,一把招魂幡砸了下来,同时脚底感到一阵轻微波动。

我现在用不了妙法神通,单以剑法与使法术机关的人对战,唯一可以采取的法子就是“小心为上,见机应变。”我纵身而起,急往后退。

“唰”,原处之地齐齐冒出了一排尖刺,空中呼呼声响,招魂幡竟紧追着砸来,看其形状并不大,却有铺天盖地之势,比刚才那光头佬的突袭又要高明得多了。

我左闪右躲,招魂幡紧追不舍,任我如何跳窜伏低,总能跟得上。天人合一落在旁边,嘴角浮出一丝得意。

“喝”,我逃无可逃,索性硬拼,修情剑光暴涨,以战神之斧的架式反身长劈而出。招魂幡如布帛撕裂,嗤啦一下从中一剖为二,飞向两旁在空中消失。我也不等收回剑招,身形已窜向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眼神一缩,慌忙再作布置。我已到了他眼皮底下,手腕一转修情剑由外向内回切过来……

“呯”,我没有撞上天人合一,而是撞在了一块石壁之上,一时头晕眼花,金星飞舞,胸腹麻木,四肢不住乱颤。

“移形”。

东郭无怀的看家本事他怎么也会?

这一下我吃了个狠的,撞的浑身发麻,连脑袋也似乎迷糊不清了。

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我洒了洒头,一惊而醒,身上竟有七八个恶鬼在噬咬着自己……这就是从未一见的招鬼术吧。鬼并不是真的鬼魂,只是模糊的鬼影而已,但让它们咬住不放同样会致命的。天人合一现身在侧,又接连掷出了四道光球,他已准备一举将我拿下了。

四周围着恶鬼乱咬,前方飞来的光球又不能硬挡,我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弃剑认输,让光球炸裂,让恶鬼吞掉?

情急之下体内补天灵气突然涨了一下,应该是牵动出了无极真气。我手中修情剑突然缓缓运动了起来,绕着身子圈了两圈,再轻飘飘地朝四枚光球各点了一下,一触即收。

四枚光球经我一点,竟然各自改变了方向,被带地砸向了恶鬼。“嘭嘭嘭嘭”,四球炸开,所有恶鬼顿时惨叫着化为阵阵黑烟散去……

引敌之强,反攻于敌;一粘一引,借招拆招。修情剑法奥义终于在危难间领悟而出,恐怕纵是修情老祖在此,也不得不赞叹一番。

我低头察看一下身上的伤势,幸好皮肉还没被撕去,远没到危险地步,当下一提身法,再次冲上抢攻。

天人合一见我越斗越强,奇招怪式层出不穷,且打斗中还能不断领悟心得,加深修为,越拖下去对我越是有利,一时也弄不清我还有多少厉害路数没使出来,哪里还敢再与我对耗,连忙掷了几道封锁黄球,双手十指张合,不停地做着稀奇古怪的动作,不知又在准备着什么。

几个黄色封锁光球自然起不了什么作用,我轻易躲开,又窜到了他跟前,只是这次不敢再鲁莽前冲了,撞壁的滋味可不大好受,能免当然要免了。

天人合一再度凭空消失,但我的剑已然同时出手。循形术施展之前,他都会朝旁边某个地方看一看,而后他就会在那个地方出现,这就是他的破绽了。嘿嘿,对付我这等高明人物,同一种伎俩岂能接二连三地使用?那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修情剑寒芒闪动,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飞射而去……

而这时候身周变化也起,我似乎突然跌入了一个无边地下空间里,四周一片漆黑,无数冒着红光蓝光的幽灵鬼魂凄厉的惨呼着朝自己涌来,要将我撕裂吞食。数量比之先前恶鬼噬体时何止多了万倍?

这是什么所在?怎么还有这玩意儿,如此多的鬼怪扑上来声势着实惊人。我心胆俱裂,偏偏修情剑又被我掷出去了,想封挡都没法子。看看四面八方扑来的妖怪,只有身后一块地方却比较安静,鬼灵精怪一接近那儿就绕了开去,此时此刻哪里还来得及沉思犹豫,我纵身便往那干净地儿跳了过去。

虚影黑暗统统消散,周围恢复光明。我傻不拉叽地看着自己已跌出了归元之道外面,一脸地不可思议。

“幻形”。

天人合一现出身形,胸口一个透明窟隆,已被修情剑贯穿而过,愣了一下,仆地消散。

我虽然打死了天人合一,但自已也跌出了归元道路,不知这算不算过关呢?

那个虚无飘渺的声音总算再度响了起来,“你落下归元道,本已闯关失败,只是你灭敌在先,落身在后,这一步就算你勉强成功了吧,呵呵……”

这最后呵呵一笑,声音突然改了,明显就是师傅的声音,我心头一热,大叫出声,“师傅……”

一惊而醒,我这才发现自己此时竟睡在一张软榻上,身上还盖着一席柔软的雁羽毯子。旁边搁着一张小桌子,周围摆着四张圆凳,桌上一把瓷壶,倒扣着几只杯子。软榻尾处还有一座铜鼎香炉,青色烟雾袅绕,正燃着上好檀香……

这儿竟是一间雅致的厢房,我怎么会来到了这里,这又是什么地方?刚才的所经所见难道是在做梦?可施法打斗,受伤疼痛为何又那般真实呢?

而且我现在没事了?我记得是中了恋花老妖的恋花金针,金针已经全面发作,我小命难保的啊。飘飘呢,怎么不在我身边?

远方一座林木苍翠的山岭间,正对面坐着两个老道人,其中一个老道身披鹤氅,慈色祥容,赫然就是无极天尊,他扬了一下手中的拂尘,笑道:“这样也算功德圆满啦,那少女已经救活他了,多谢道兄趁此机会施展神通助他领悟修持奥妙,但愿我们一番苦心施为,能让他体会出修炼之道的真正妙谛。”

他对面的道人却是一身麻布道袍,不消说就是菩提老祖了,只见他微闭着双目,轻轻颔首道:“这小子悟性并不差,只是平时大部分都用在鸡毛小事和歪门心思上了,这次元神离体的一番经历,长久下去他收获心得绝不会小。”顿了一顿,忽然展颜笑了起来,“若不是这次他身受妖术,重伤致命,心智失控,恐怕纵是我二人合力,也未必能取他的元神过来历练一遭吧?呵呵,纵是如此,寻他元神时还毁了老道的易方镜,这个你总得作些赔偿吧?”

无极天尊捋了一把颏下长须,与他相视而笑。

正 文 第七十八章 红影恶魔

我翻身坐起,突然感觉怀里贴肉处有东西,伸手摸出来一看,乃是一片叠得四四方方的白娟,展开来时,上面竟写满了纤秀小字。

“郎君身中妖术,性命危急,虽有魔龙内丹入腹,奈何郎君不曾修过魔功心法,有宝而不能利用。

眼观郎君已到破元散魂之时,倏忽不能再有耽搁,妾功力低微,无能隔体相助,不得已以贱躯相报,与郎君结交一体,运转法力代为催化魔龙内丹,以助郎君转化本质修成魔体。

此时郎君已具仙魔之体,妖术不再能为害,郎君无恙矣。

妾私自作出苟且之事,无颜守候郎君醒来,已先一步返回通古海,郎君若不嫌妾贱下,复原后请速回通古海来接,妾与五公主翘首以盼,万望勿负……飘飘呈上。”

我捧着白娟,一时不由痴了。

飘飘竟然……

身下洁白的床单上,几点殷红触目惊心,而我身上的衣服虽都已穿好,裤带却是系得松松的,远不如平时自己系地那么那么紧。

美人恩情,何以为报?

我一跃下了地,将那面染有血渍的床单折了起来,正要收入怀里,忽听脚步声响起,紧跟着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口站着两人,瞧装束正是昊天剑派的徒众。我心中立时明白过来,当时我昏迷之前,昊天居士曾带着两个弟子赶到了我身边,那么这里就应该是在昊天剑派中了。

那两人见我站在榻边,同时愣了一愣,跟着脸上露出喜色,齐声叫道:“少侠醒了,我们这就去禀明祖师……”

看着他们慌不迭地转身奔去,我心下不免觉得好笑,早几日昊天居士还要捉拿我的,如今我却成了他们的贵客在这儿休息养伤。

昊天居士顷刻间便赶了过来,一见到我就呵呵大笑起来,“少侠好些了吗?感觉怎么样?”

我活动了一下肩臂,“已经完全复原了,多谢居士相救……”

昊天居士双手连摇,“惭愧,老夫可没有本事救你,救你的是那位姑娘。”说着脸上浮起了一丝羞郝之色,“亏老夫向来还自居医道高明,不料刚才使劲浑身解数,少侠却丝毫不见起色,眼看少侠就将命绝,那姑娘却突然说想出了救治之法,吩咐我们出去在远处守候,无论如何不得进房来。说来也确实让老夫佩服,仅仅一盏热茶工夫,那姑娘便开了门说已治好了你,老夫进来一看,果然少侠已脱离危险,处于快速的恢复之中。唉,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纪,如今才知自己孤陋寡闻得很……”

飘飘以童贞救了我,这种法子岂是你这老头子能明白的?我当然也不便言明,只得含糊着一带而过。

“少侠请坐,”昊天居士走近桌前,亲自端起水壶斟了茶,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说起来老夫还要多谢少侠仗义相助之德,不然那老妖怪如此厉害,我剑派上下非伤亡惨重,最终被灭门不可,少侠予我一派有再生之恩,日后但有所命,本派上下无不遵从……”

我也走过去坐了下来,“居士言重了,其实我与那老妖也有前仇,这次也不过是顺便去清算一下旧帐而已,那恋花宫的余孽都已剿灭了?”

“幺魔小丑,能成什么气候,魔头一死,余下还不是望风而溃。”昊天居士说地虽轻松,但观他说话时中气不足,似乎内伤非轻,便知击退占据在昊天剑派里的恋花宫妖人时必发生了一场激战。

“既然剑派已度过危难,那我也该告辞了。”我说着站了起来。

昊天居士也跟着站起,“那姑娘说有事先回去了,只等你复原后去与她相会,既然少侠已见大好,老夫也就不耽搁少侠时间了。只盼少侠今后能够常来本派指教,少侠但有所需,尽管传话过来就是……”

瞧这老头对我服服帖帖的样子,我又忍不住心动了,昊天居士本事并不弱,而这个剑派也是声势不凡,如果能将他们收入轩辕山……此事仓促之间恐怕难以办妥,还是留待以后再想想法子,当今之急我得尽快赶回通古海去看看飘飘——当然还有五公主以及如云轻月两个小丫头。

归心似箭,我立即辞别了昊天居士,离开八干山往通古海赶去。黄三神力不但尽复,且似乎修为更精,这大概得益于昏迷中那奇怪的梦中经历。无相身法展动起来,如光似电,倏现倏没,如此速度不消多久便能到达通古海了。

那梦境中事还一直牵绕在我心头,说假却跟真的一般无二,说真却又明明没发生过,想来想去到最后只有更加糊涂,掉在真幻虚实中再也辩不清了。

“哈哈……”一声傲气十足的笑声忽然传入耳中,我纵是在电光疾射中也立即辨明了笑声传来的方向,当下倏然止步。

我向来并不怎么喜爱多管闲事,但碰上奇怪的事过去看上一看也是人之常情吗。那一声大笑已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我倒要去看一看究竟是谁这么狂傲?

我的飞跃速度是何等之快,虽然一听到笑声就立即停住,但已然飞到前方好远了。当下我折身返回,朝声音来处窜去。

一座光秃秃的小山丘上,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两个站着纹丝不动的人。

首先映入我眼中的便是一个魁梧的大汉,手中提着一把黑乎乎的大刀,那刀极为奇特,宽度竟并不比长度差多少。

穆尊武,我差点失口叫了出来,想不到分别不久,会在这里又见到他。

他对面站着的乃是一个清瘦的披发汉子,斜背着一柄闪烁着珠光宝气的长剑,瞧其样貌古朴,颏下三缕长须随风飘拂,倒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样。

“柳兄,咱们这是第六次比试了吧?”穆尊武开口了。

“哈哈……不错,五战五平,你我都是不服不爽。”我这才知道原来笑声是他发出来的,哪想得到看上去朴素的人却有这般傲气。

穆尊武苦笑一声,“某家倒没有不爽,其实胜负何必如此看重,你我并驾齐驱,不时的切磋一番,不是更有趣吗?”

“可我只有打败你才觉得有趣,其它的一概不想。”

“嘿嘿……既是如此,柳兄请出招吧。”

除了颜边天外还有人能与穆尊武并驾齐驱?这世上能人毕竟还是不少啊,当然我得除外。

那人解下了背上长剑,一掣而出,“这柄剑是我新得宝物,我也这才有胆量来找穆兄重决高下。”

这剑未出鞘时外面都是宝石珠玉,出鞘后却是通体墨绿色,宛如天生一块翡翠打磨而成,光晕内敛而不外放,锋芒沉湎而不张扬。穆尊武脱口而出:“好剑。”

“此剑名沁玉,乃是琅琊飞瀑万年冲激九天玄珍天然自成,虽不及穆兄的宝刀霸气,但其灵性威武却不在其下。”那人仰着清瘦的长脸,一字一顿地介绍道。

穆尊武再不发话,扬起手中的大刀,“呼”的一下便劈了过去。

那人展动手中长剑,却并不硬架,退了一步闪过,随即便扑上抢攻,沁玉剑绿光耀眼,往穆尊武胸口插落,去若流星,招式极为狠辣。

俗话道:“刀行开阔,剑走偏锋。”两人一上手便尽显奥妙,我心下激动起来,这么一场大战还真不枉我过来一遭。

穆尊武岂能让他这么容易近身,一刀将他逼开,随后展开架式,把大刀舞得光影闪烁,破空声呖呖作响,势头威猛之极。那人一时攻不进去,只能前扑后纵,左避右闪,围着穆尊武转着圈子,寻找进袭机会。

沁玉美人妆,宝刀侠客髯。一抹绿晕,一道黑芒,相依相伴,相契相合。

这人的沁玉剑是处处机锋,招招埋伏,指东实打西,攻上意在下,不顾伤敌,只求先机,有时半招即收,有时出招就变,明明可攻却偏守,当要守时却抢攻。看得我三分明白倒有七分疑惑,渐渐迷茫起来,再也跟不上他的套路,大有顾此失彼,力不从心之感。

两人斗了半天,兵器竟没交接过一下,穆尊武攻势越来越见强劲,黑刀大开大阖,刀势破空呼啸之声不绝于耳。那人不得不转为采取守势,腾挪跳跃,小心应付,此时稍有闪失,被刀气一带便是一分两半的下场,眼见所处形势渐渐紧张起来。可是穆尊武纵然天生神力,如此刚猛的强攻却不能无限延长下去,那人只要坚持到对方后力不继,便胜望在握了。

果然穆尊武见仍旧奈何不了对手,招式终于放慢了下来,只是气劲反而更加见涨,刀刃上生出嗤嗤之声,锐风刮过,激地脚下山丘纷纷开裂,多半一场比试未完,这小山就成平地了。

那人已近不了穆尊武身周三丈之内,身法早就提到极致,脚也离地浮于半空,犹如一溜烟气般飘忽不定,手中长剑也隐隐有光华伸吐着。

刀罡剑罡同时出现,威势虽比我的无极剑罡略有不及,但也是极为强劲了。

久斗之下,那人剑法展至精微处,更是不合情理,时如巧手绣针,精细缜密;时如莽汉撒泼,破绽百出。但当真要去击其破绽时,却会立即发现是个大大的陷阱,反而落入计算,为他后势逼得手忙脚乱。

天下之大,当真处处卧虎藏龙,山外有山,人上有人。我感慨万千地嘘了口长气,若换作是我上阵与他比划,单以剑法而论早就一败涂地了。

穆尊武蓦然大喝一声,刀势再变,完全不合乎规距,出乎情理了。

那人咧嘴一笑,“穆兄这是哪门子绝学,怎么从未见使过?”

“狗肉炖牛骨,杂烩而已。”

此时穆尊武的刀法或快或慢,或轻或凝,快如星光电闪,一刀化三,三复化三,三三得九;慢如老牛拉车,懒驴推磨,一步五顿,一招数停;轻如仙子临波,草飞叶飘,花落花散;凝如大山压身,举鼎登峰,钟鸣鼓震。

何为静若山岩磐石,动若暴雨疾电?他们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分分合合,各逞绝艺。足足打了老半天,也没分出高下优劣。我叹了口气,“既然分不出胜负就别强撑了吧,坐下来歇歇,可别累坏了身子啊。”

一语方出,两人倏然分开,同时讶异地朝我这边看来,还有人能掩身在侧而他们却毫不知悉,怎不令他们吃惊万分?

我哈哈一笑,现身跳到了他们身前,“穆老兄,咱们又见面了啊……”

穆尊武一见是我,顿时释然,开怀大笑道:“原来是你小子,我还道是何方高人来此了呢?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位乃是某家多年知交柳太宗,号称昆仑剑宗……”说着一把拉住了我,“这是某家新结识的兄弟黄三,柳兄莫看他年轻,能耐还要远远高于我二人哪,你们亲近一下。”

柳太宗面无表情,向我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我却满脸堆笑,嘻嘻地向他抱拳施礼,“柳大宗师剑法绝伦,日后还要多多请教。”

柳太宗伸指一弹沁玉剑,发出“铮”的一声清鸣,傲意十足,“你也用剑?”

“嘿嘿,小弟也曾学过剑法,不过惭愧得很,学地实在不怎么样,况且小弟也用斧,也用拳脚,也用法术,练地比较杂乱……”

柳太宗眉头一皱,这才有点认真地重新打量了我一番,“拔出你的剑……”

我吓了一跳,“柳大宗师的剑法天下无双,我……”

蓦然一个阴森森的笑音传来,“谁敢称剑法天下无双?纳命来……”同时我的心底生出了一股寒意。

我大惊,这里怎么还有能对我产生危险的人物?

声到人到,一个暗红的影子,犹如一团云雾般飘了过来,他手中也握着柄剑,一柄又细又长的剑,倒更像是握着一根铁枝。

这不知是人是妖的家伙一闪而至,速度竟似乎还在我的无相身法之上。这还得了?我惊上更惊,大喝一声,“小心”。手掌一扬,战神之斧已劈向那红影。

高手一出招,便知根知底。我一斧发出,早已落空,那人一晃之下就从我旁边绕了过去,手中剑点向了穆尊武和柳太宗,倒并不先拿我下手。

这是来自冥界的恶鬼还是魔界的妖祸?怎么最近一段时间是人是鬼都跑出来了?柳穆二人只怕不是他的对手,我急转身子,一手握住修情剑,一手扬起战神斧,妙相变幻发动,直扑了过去。

穆尊武挥开刀风,柳太宗展开剑势,正与那红影缠在一起,以二敌一,身上仍迅速的的添着一道道伤痕。

“让我来……”我突然现身插在了他们中间,“叮叮叮”三声轻微的细响,几条红线闪过,我的脸上和臂上赫然多了三条血槽。

这红影如鬼如魅,出招时只能看到从他身上闪出的一丝丝红线,根本就看不到剑的来去。

我心下叫苦,战神斧劈根本就不可能劈得住他,当下也只得不停的变幻,一面催化强大的气势向他逼迫过去。

可是这红影的剑实在太快,不但快,而且诡异,更要命的是精确度极高,几乎招招都能见功而收。

这才多长时间,我身上也不知吃了多少剑,已几乎成了血人,穆尊武和柳太宗在外围转着圈子,寻着机会就来一下,倒也对他起了些牵制作用。

时间一久,我心下渐渐恍然,这红影单是快地不可思议,功力却不怎么样,是以我身上伤口虽无数,伤势却并不是很重。

但是也正因为他超越了快的限制,出没无方,我以黄三神力催发的无边气势都锁不住他,更别谈斧劈和剑罡能瞄准他了。

为今之计,老子只有拼得体无完肤,慢慢地耗死你。

果然那红影激战之下,渐渐后力难继,一声轻哼,陡然变了招式。

这一下每剑刺来,都会瞬间化出九道剑影,可怕的是这些并不是幻影,每一道剑影都具有摧命夺魂的杀伤力。穆尊武一声暴喝,向后飞跌而出,身上已多了九个窟窿。

在这关键的时刻,我不知怎么的竟然又想起了战神刑天的那面神盾,如果我有战神之盾在手,还用怕他个毛?

那红影击退穆尊武,剑光一闪,又转向了柳太宗。

我虽然与柳太宗才初次见面,却也不忍心见他遭难。当下紧随红影之后,战神斧劈从右至左斜着从他肩颈处砍去——要想救人,先要攻敌之不得不救。

只是这么一下,我已空门大开,那红影沉肩转身,又避开斧斩,握剑的手一振,九道剑影刚起,后面又是九道闪过,接连九下九剑九九八十一剑狂风暴雨般倾来,这想必就是他的终极绝技了。

这一下要是中实了,不但身体粉碎,恐怕连元神都要被剑气摧地散裂开来。

我已想不出办法抵抗,索性住了手,但体内神力却全然暴发,涌向了对方。

同归于尽,老子就算挂掉,也得拉上你一道走……

正 文 第七十九章 仙魔之战

就在我体内神力彻底爆发的一刹那,另外一股大力却莫名其妙地生了出来,顷刻间占据了全身,竟将刺入我身体的细长剑枝生生吸住了。

剑既被封,再有多少后续变化也白搭了。那红影一扯剑身,纹丝不动,他反应倒也极快,立即弃剑后窜,堪堪躲过了被我神力摧毁之祸……

红影一退便已到了百丈之外,再退就无影无踪了,身法至此,确实令我叹为观止。

无边神力既发,想收也来不及了,我伸手急探,凌空虚抓穆尊武和柳太宗,带着二人腾身而起往相反方向退去……

那原来的山丘,地面,大片区域之内已完全消失,形成了一个广亵至极的无底深坑……

我怎么忘了自己已吸收了魔龙之元,炼成魔体了?适才神力全放,魔力应势而生,原先我已得共工之助,成就水神之体,据其所言万元可融,万法可受,是以此时我体内神魔两种精元撞在一起,相互包容缠绕,吞噬吸纳,竟然合二为一,创造出了奇特的元神——咱黄三的元神。

这种元神我不敢说三界之中独一无二,但奇妙古怪是肯定的。

我带着二人飞跃到另一座山峰之上,“喂,穆老兄,你总不至于挂掉吧?”

穆尊武“嘿”了一声,“还好皮厚肉粗,死不了,妈的,那家伙是什么来头,这么厉害?”

“应该就是九幽教主。”柳太宗的语气中已经傲意大减。

“九幽教主?”我和穆尊武同时讶然问道。

柳太宗点了点头,又变得面无表情了,“相传西方佛祖座下弟子孔雀明王有个同胞兄弟,凶残阴毒,噬杀成性,号称暗日明王。因他作恶过多,后被孔雀王收伏,但不久又让他逃脱,从此销声匿迹,有说他来到了中土,有说他藏身在了魔界,也有说他已经改恶向善了……这九幽教主据称就是暗日明王唯一的弟子,他既在此出现,那暗日明王来到中土一说应该是比较可信。”

想想那红影的恐怖身法,来了就杀人,一失利就逃之夭夭的作风,我不由浑身毛孔一阵收缩,“还是别谈他了,以后再看到这家伙,大家有多远逃多远吧。”我说着走向穆尊武,运起回天要诀助他疗伤,“我颜大哥呢,怎么不跟你在一起?”

穆尊武得我治疗,伤势立见大好,一跳而起,“我看你倒像是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你还是先给自己治治伤吧,老颜吗正在你的轩辕山作威作福,管教着你那帮妖魔手下呢。”

颜边天已在轩辕山帮我整顿治理?我心头一喜,“那好极了,如今山中可还安定,没出什么乱子吧?”

“小虾小蟹能整出什么乱子?你不回去看一下吗?”

“我想先去通古海,之后才能回山中……”

穆尊武眉头一扬,“通古海?如今那儿热闹得很哪,你跑去干什么?”

看样子天庭和魔界还没有分出胜负,我好奇地问道:“不知现在战势如何?哪方占有胜算啊?”

“天庭正大举进攻,通古海外围防御已全被攻破,退宿到陀螺岭之中依仗地形顽抗,天兵却也未能再进一步……”

魔尊不是曾自吹自擂去多少灭多少吗,再说还有耆那宗暗中相助,千祥老鬼也赶去支援了,怎么还这般不经打?飘飘这个时候回去岂不危险得很?我心中一惊,“这么说魔界就快要完蛋了?”

穆尊武摇了摇头,“不见得,魔界现虽处于劣势,但伤亡并不多,未失根本,反观天庭却是数度增兵调将,一波接一波强攻不止,损失不计其数,长久下去,只怕很快就要强弱逆转。魔界的魔头们倒挺会用兵啊……嘿嘿,等到魔界反扑之时,三界就要引发大难啰。”

第二次洪荒大难……共工的遗言在我脑海中一一浮起,难不成大势真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玉帝啊玉帝,你只怕要哭都来不及了。

如果天界势微,魔道昌盛,那会怎么样?

嘿,管我屁事,谁来统治三界都好,只要别来插手老子的闲事就行。既然以后的事我猜不透,索性也懒地去想了。如今天兵既已将陀螺岭围住,飘飘怎么回得去?哎呀不好,飘飘别给天兵逮去了,我得立即赶过去看看。

“穆老兄,我有事要先走了,你也去轩辕山帮我整整哪……柳大宗师,今日幸得一见身手,小弟学了不少奇妙招数,日后有空再请教,也请你去轩辕山作作客。”我门面话交待完毕,身形一晃已去得远了。

柳太宗盯着我逝去的人影,喃喃道:“这小子的身法似乎并不比那红影差多少,若假以时日,只怕……”

我现在还满身是血,这样跑去通古海会挺吓人的,当下找了一条小河,把身上血渍洗去了,只是这荒山野岭的也没地方可换衣服,只得将破破烂烂的衣服在水里稍微搓洗了一下,再度穿在身上,这才加速往通古海赶去。

离通古海尚远,喊杀声擂鼓声已遥遥传来,看来战势正在激烈地进行着。我是直接从两军阵中冲进去呢还是先打听飘飘的消息?

“好酒啊……好酒,只是一个人喝没什么气氛,有没有人来陪我一起喝啊?”

这次我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了,这种油腔滑调的声音除了东郭无怀还能是谁?

果然东郭无怀就躺在前方一片草丛之中,捧着他的酒葫芦往嘴里灌着,肚子已经鼓得很了。

“东郭老兄,你倒自在啊,怎么跑这儿来了,也准备打仗吗?”

东郭无怀打了个酒嗝,“这地方热闹得很,老爷子跑来瞧瞧有没有油水可捞,唉,老人家年纪大了,这种打打杀杀的可吃不消,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去逞威风吧。”

我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看你喝得这般有滋有味,来,让咱也喝上一口。”

东郭无怀倒也大方,立即就将洒葫芦递了过来。我伸手接住,眯起眼睛朝葫芦口里面看了一下,也没什么特异之处,便仰起脖子倒了一口。这酒入口很凉,一下肚就立即升腾起了一股热气,冲的我打了一个颤。

我平时并不怎么喝酒,这酒是好是坏我也根本就品不出,不过一口酒下肚,还是装作摇头晃脑了一番,“嗯,这酒吗……其实也不怎么样,看来你是没喝过天宫的珍酿,连这种劣酒也当宝贝……”

手影一闪,酒葫芦已被东郭无怀抢了过去,“小孩子不懂就别胡说八道,天宫珍藏的酒淡而无味,和水差不了多少,岂能跟这个比?”

我呵呵一笑,也想不出什么话与他争辩,“我说老兄,你看我浑身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了,是不是能先借我一件……”

“免谈,要衣服可以,拿钱来。”

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掌,我真恨不得一刀剁下来,“喂,你身上这件袍子好像还是我的哎,看看又给你糟得一塌糊涂了。算了,也不用你赔了,就这样还给我吧……”我已伸手扯住了他,以防他逃走。

东郭无怀苦着脸,也不挣脱,“那边有很多天兵的尸身,身上衣着光鲜得很,你去那儿拣几件吗。”

“死尸的衣服要穿你去穿,咱是不要的。”我说着毫不客气地将袍子从他身上剥了下来。

袍子一被扒走,东郭无怀竟又露出了光身子,敢情除了我给的这件,他还一直未添过衣服。

这叫个什么人哪?我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将袍子穿在身上,站起来掉头就走。

“哎,你去哪里啊?”东郭无怀扯了一把草遮住下身,跟在了我后面。

我去看看他们仗打地怎么样了,另外还要找一个朋友。

“哦,是了,你那个小姑娘呢?给你气跑啦?”

“什么叫气跑了?她是先回来而已,只是现在双方正在交战,她恐怕进不去,我此刻担心的是她会被天兵给捉去。”

“嘿嘿,要是给天兵拿住,只怕就一刀砍了,天兵们现在杀红了眼,留她干什么?”

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心慌慌的,但飘飘机伶得很,不会傻乎乎地跑到天兵们跟前去吧,她多半应该是远远地在外围转悠着,或者已经又返回昊天剑派找我去了。

“东郭老兄,我要冲进去看看情况再作打算,你老人家要不要跟来?”

“冲进去?那不得给两方大军蹋烂?老爷子不陪你了,你自便……”

东郭无怀的身手绝不会差到哪里去,什么给双方大军蹋烂全是信口胡扯,但他既然这么说我也用不着勉强,“好,那咱们下次再叙旧,你老人家保重啊。”

“我老人家喝喝酒,睡睡觉,要什么保重的,倒是你小子乱冲乱撞的小心哦,别给天将魔头给打死了,老人家还要给你去收尸……”

我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他满嘴胡言,腾身而起,往两军交战处冲去。

此时天界大军正团团围住了陀螺岭,四面八方地发起攻势,要一举占领魔界老巢,彻底消灭魔界势力,只是通古海众妖魔凭借着地形阵势,以逸待劳,一时双方进进退退,僵持不下。

正 文 第八十章 两军阵前

刚刚入得海岸,便有一队天兵迎了上来,领头者喝问道:“来者何人?”

我定睛看时,原来竟是老相识。此人叫铜光,乃是昔日我在天宫侍卫队里的队友,只是没想到一别不久,他都做了带兵的头领。

铜光见到是我,也不由一愣,“原来是黄将军,怎么你又要来……”

当初我在天宫也曾扬名过一时,他对我多少是有点害怕的。

我摆了摆手,“呵呵,是铜光兄弟啊,别担心,我只是来看看热闹,并不是来与你们为难的。”

铜光舒了口长气,语气间仍带有几分疑惑,“我们很快就能攻破陀螺岭,一举灭了魔焰,你真地不插手?”

看来他信心还是不小的,我微微一笑,“魔界灭不灭管我屁事,只是我有家眷在里面,我进去看一看。”

“那个……”铜光脸露为难之色,“我们奉大将军之命,在此守卫,任何人没有通行令牌不得进出……”

这种规距咱是向来不理的,“嘿,你们能拦得住我吗?”

铜光脸色一变,“你要硬闯?”

我哈哈一笑,耸身往铜光身上撞去。铜光大惊之下,急挥手中长柄斫刀封挡,他身后一众天兵也呼叫着纷纷抢上……

我人影一晃一转,早已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得远了。

陀螺岭我以前虽也来过,但都是随便看一眼,并没有在这里呆过多长时间。此时整个陀螺岭完全被包裹在一团浓浓的烟雾里,其间不时有赤黑色激电闪烁,更有无数黑影重重叠叠地上下扑腾,看着极为诡异。

高空之中一面硕大的帅旗正在迎风飘扬,托塔天王一身戎装,左手托着宝塔,右手挥着令旗,威风凛凛,正在指挥着大军进退,脸色镇定中更多的却是忧虑。他旁边一立增长天王,一立武德星君,也是眉头紧锁,一副不情愿的架势。后面影影绰绰还列着不少仙道天将。

天兵大军正严严实实地包围着陀螺岭,在进攻战鼓催迫之下,道行高的各展法宝仙术,道行浅的只能以身冲阵。一时各色光芒闪烁,烟云四起,喊杀声震耳欲聋,一批又一批天兵跟随在无数利器法术之后冲入那团浓雾中……

但是不管是人是物,一进入那烟雾之中便顿时影踪全无,既不见拼斗,更不见返回,只不过那浓黑之色却淡了一些。

这应该就是莫祝自吹自夸的万魔噬魂大阵了吧,果然不是一般的厉害。

天宫失去了镇天金印,这一下损伤可就大了,可是瞧其举动,却没有丝毫退却之意,反而在不惜血本地强攻猛打。而阵法在这等强劲攻打之下,只要被撕开一条口子,陀螺岭就会立即彻底夷为平地。

万魔噬魂大阵如此威力,单凭莫祝一己之力恐怕还不够,多半也是合众魔头之力的来操控运转的。

当前之势,就要看双方能坚持多长时间了,天兵似乎不甘罢休,仍在连番攻打,而魔界布阵者中一旦有谁出现后力不继,阵势运作必会受阻,立时就得破了……

我若冒冒然地冲进去,首先就得突破重重天兵的围攻,还要穿过凶险无比的万魔噬魂大阵,怎么想怎么不划算,再说让魔尊看见了,肯定要拉住我替他出力……嘿,咱可犯不着去搅这趟浑水。

眼看两方还得僵持下去,我大可以远远地观看,顺便寻找飘飘的下落。等到陀螺岭真破了,我再设法抢先冲进去带走五公主和如云轻月两个小丫头。天庭这次就算得胜也是惨胜,应该没有余力再来对付我了吧?

嗯,这个打算不错,简直是妙之极矣。

正在我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洋洋自得时,上面托塔天王已经发现了我,持着令旗的手不由微微一颤,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我朝他点头笑了笑,指着自己摇了摇手,示意不会插手,让他继续。

但我这么一现身,托塔天王怎么还能安心?这时高空的其他人也都看向了我这边,在外围的天兵也发现了我,不过并没有一个赶过来。

这一点我还是比较佩服天庭的军纪的,要是魔界中人或是我轩辕山的那帮乌合之众,早就喊打喊杀,各自展开行动了,哪还管什么统帅的命令指挥?

既然我不想生事,那就不能像木桩一样杵在这里了。我再次向高空中的统军人物扬了扬手,准备脚下开溜……

谁知刚刚转过身子,眼角却瞟见有一道目光正直直地射向自己,熟悉的感觉随即从我心底泛起。

我讶然回头,便看见了一双明亮的眼睛——那目光中有三分温柔,三分欣喜,还有三分调皮……正一瞬不瞬的紧盯着我。

六公主蓝儿?

她怎么混在天兵之中了?我大奇之下,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六公主见到我的怪模样似乎很想笑,尽力抿住嘴忍着,伸出纤纤细指朝外面指了指。我顿时会意,向外闪了出去。

铜光正领着手下赶过来,见我突然折身返回,不免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展开架式,我已从他身边窜过,又去得远了……

等了一会,六公主追了上来,她小巧的身材却穿着宽大的衣甲,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但容貌清秀如昔,我想起以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光,不由感慨万分……

“黄三,你终于又露脸了,我到处找你不着,还以为你……”

她到处找我干什么?难道还要我报答她的两番救命之恩?

六公主摘去了头盔,散开了如云秀发,“你把我五姐拐到哪里去了?如今我想找个人说说话都没有。”

看着她似喜似嗔的神色,我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话,想了半天才反问道:“你怎么挤到天兵堆里去了,不知道很危险吗?”

“哼,有什么危险,人家整日呆在宫中闷得慌了,想出来玩玩吗,这可是我央求了托塔老王爷好些日子才蒙他答应的,不过还必须呆在大军最外层,一步不得靠前……唉,一点意思也没有吗。”她说话又快又脆,满脸不在乎的样子。

正 文 第八十一章 盛况空前

看着她嘟起了小嘴,我不由心下好笑,托塔天王肯带你来就已经在提心吊胆了,你还指望着冲锋陷阵哪?

“嗯,看你的样子挺想去大战一番啊,要不我送你到阵前去?”

六公主斜了我一眼,“我倒确实想立个大功,只不过……我恐怕连一个小妖都打不过,去了岂非送死?再说我也答应过老王爷的,可不能食言。”

我点了点头,想不到六公主还有这份自知之明,“你能明白这一点就好,依我看你最好还是回天宫去,战场中胜负形势多变,这里很危险的。”

“别说大话吓人了,魔界这帮妖魔已经被我们死死压住,支持不了多久了,我们很快就能扫平魔穴,扑灭妖焰,从此三界太平啦……”

一时半会也不可能说服她,我只好闭嘴不言。

“怎么不说话了?我五姐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她。”

我脸上微微一红,“五……青儿她……此时就在陀螺岭里面……”

“啊?你……你怎么把我五姐扔在妖魔堆里了?你……”六公主越说越怒,双目圆睁,脸蛋上浮起了潮红之色,便似欲冲上来将我狠狠揍上一顿。

“别急,别急,”我双手乱摇,还真担心她来咬我一口,“当时我因有急事要离开,带上青儿去很危险,这才将她留在魔界宫内静养。魔尊亲口答应我会多加照顾,没人敢欺侮她的……”

“老魔头的话也算话?你还是赶快去把我五姐给救出来吧。”

“放心,尽管放心,你五姐不会有差错的,现在两军交战,我进不去,不过等不了多少时候我就能将她带到你面前来……”

“哼,到时我五姐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我可饶不了你。”六公主虽还是一脸不情愿,但终究不再纠缠了。

饶不了我?看着她伸出了小粉拳朝我比划了几下,我终于忍不住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只怕一万个六公主也未必能困得住我吧。

不过这个想法可不能让她知道,我还得装作感激的样子点了点头。

“唉,这地方打打杀杀也没什么好看了,你准备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玩玩。”

她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刚才还在为五公主担心,这一转眼又想到玩了。我略一沉吟,“我想回轩辕山看看,离开了这么些时间,也不知山里怎样了……”

“好啊,轩辕山就是你建造的巢穴吧?你收罗的妖魔鬼怪好像很不简单啊,连父皇都吃了大亏,我早就想去转转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去转上一转吧……怎么托塔老儿也不跟过来看看?他倒挺放心我。”

“他正在指挥大军进攻,怎能走得开,况且我跟你是有交情的哎,你总不会加害我吧?”

“对极,对极,小子怎么敢对公主不利,公主请……”

轩辕山奇秀依旧,却见处处都是旌旗飘扬,几乎有遮天蔽日之势。

我领着六公主一到山中,便颀喜地发现了这里的巨大变化,看来太羊公不负我的重托,一番苦心经营,取得了极大的成就。

“太羊公……我回来啦……”我纵声大叫起来,眼看手底基业建设得如此兴旺,谁能不兴奋激动?太羊公,这等功劳咱该怎样封赏你呢?

呼叫之下,太羊公没有回音,却有两条人影疾闪而出,一晃到了我身前,喝道:“好小子”,“臭小子”。

颜边天……穆尊武……

虽然我也料到他们会在此,但这时重见,仍不免一番惊喜,当下伸出双臂,三人六手交握,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尊使回山啦……”太羊公老迈的声音这时才传了过来。紧接着他也现身奔至,远远地看到我,扑地便拜。

我伸手虚托,将他扶起,“不须见礼,你立了大功,该当本使多谢你才是……”话声出口,我人已到了他身前,把住了他双臂,一时心中感动,竟说不出话来。

太羊公也是情溢于表,颤声道:“属下受尊使所托,乃份内之事,何功之有?承蒙尊使声名远扬,各方豪杰纷纷思慕而至,又赖两位侠士广召能人异士,才有了今天的一番盛况。”

我此刻搜肠刮肚,却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言语来称赞夸奖他一下,也算是失败到头了。

“太羊公,本使什么话也不说了,总之你这番辛苦本使永记于心……摆酒,本使要犒赏全山……”

轩辕山中原来有十余万人马,后来被我来折腾了两下,剩下已不足四万,而此时不但规模尽复,且声势更胜于前。

山外原野之上架起了无数火堆,太羊公储备极丰,一会儿工夫便备足了酒肉,全山人马一组归一组,一队归一队,站列得整整齐齐,丝毫不乱,军威壮观之极。

我身子缓缓升起,数十万道眼光立刻齐唰唰地集中到了我身上。

以此势力,上可以抗天,下可以平地。我压着心头激动,浮于半空,左立颜边天,右立穆尊武,身后站着六公主,府视满地遍野的大军,不由得豪气冲天。

试问三界还有谁敢惹我?

玉帝又怎么样?魔尊又怎么样?谁让咱不高兴就打谁。

如此良辰美景不说上几句气派话怎么行?我清了清嗓子,大喝道:“众兄弟……”

“尊使……”太羊公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语气间竟然充满了惊惶焦急,“出大事了……”

我眉头一皱,大感扫兴,太羊公虽然干练,处事上却实在不怎么样,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要等我即兴发挥完吗。

“尊使,不好了……”太羊公一跃而出,奔到了我下方,神色已然大变。

“什么事?有这么严重吗?”

“刚才派往通古海的探子来报,天……天界大军已经攻破陀螺岭,魔界完啦……”

还真是他妈大的不能再大的事儿,我一惊之下直直地掉在了地上,“什么?陀螺岭这么快就被破啦。”

刚刚看双方僵持之势,魔界怎么着也能坚持好长一段时间的,为何突然这么不经打了?

魔尊这个窝囊废,大失老子所望。五公主……如云,轻月……我的妈呀,别在混战中让两军糊里糊涂地给屠了。我连招呼也来不及打,纵身往通古海射去……

早知这样,我就不该离开那儿回轩辕山。

正 文 第八十二章 强弱逆转

整个通古海几乎都笼罩在一股极重的压抑气势之下,迫得人胸口窒息。以陀螺岭为中心一圈浓浓的黑烟正快速地向外弥漫开来,席卷范围极为广阔。烟雾之中还隐约可见无数天兵在挣扎哀嚎……

这是天兵攻破了陀螺岭的迹象么?

高空之中托塔天王等将领已全部不见了,除了被黑烟裹住的天兵外,也不见一个剩余的留在这里,似乎突然间发生了什么大事,已急着全部撤走了。

万魔噬魂大阵果然霸道凶悍,被卷在里面的天兵逐渐失去抵抗之力,纷纷消散而去,被黑烟吞噬吸收……

那黑烟声势不减,已漫到了我身前,强大的压制撕扯劲力也随之而来。我虽然不怕受到伤害,不过也犯不着白费力气与它对抗,当下往后退了一些距离,等这个阵法收束之后再去陀螺岭看看莫祝这家伙究竟搞得什么古怪?

黑烟渐渐散去,魔尊在陀螺岭上空现出了身影,背负双手,仰天长笑,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我窜了过去落在他身旁,大拇指一翘,“厉害,这么轻易地就瓦解了天庭的攻打。”

魔尊似乎早已料到我来了,并不露任何惊讶之色,“本尊早就说过玉帝老儿不来打便罢,否则来多少死多少,哈哈,哈哈……”

他这般狂傲的神情着实令人生厌,我斜过了头看向了陀螺岭,“天庭大军怎么撤退了,难道他们已知打下去必败无疑?”

“哈哈……本尊这次得以大获全胜,说来你也立了大功,若不是你前去救出了千祥兄弟,本尊千世经营说不定还真得让天庭给灭了。”

千祥老鬼?他能决定胜负之势?

魔尊见我脸现疑虑,接着道:“千祥早已秘率精锐,暗伏至天宫之侧,直待双方决战之时,便发动突然袭击,直插入天宫重地,捉拿玉帝老儿……”

我心下恍然大悟,脑海中对于各个方面的情况全都连接了起来。原来千祥老鬼并没有留在通古海抗敌,而是出外召集昔日手下人马,反过来突袭天宫去了。

玉帝却还浑然不知,仍在一拨接一拨地派遣大军前来征讨魔界,以致天宫防守虚弱,被千祥老鬼打了个措手不及,形势急迫之下不得不召令驻外大军回防保驾。

而魔尊也同时来了一招诈败之计,诱得天兵冲进陀螺岭,等到他们得知天宫有难,要撤兵时,立即全力反扑,发动了最大威力的阵法,对天兵围追堵击。

天兵心慌意乱之下,锐气尽失,由按部撤退转为自顾逃窜,死伤惨重。一众将领眼看大势已去,阵容再也控制不住,无奈之下只得先行带领外围大军返回天庭解危去了。

可是天宫会这么不堪一击?我又转向魔尊,“天宫有西方佛门相助,未必会真的招架不住吧?”

“嘿,本尊另有强力之助,如今佛界正被耆那宗牢牢牵制着,他们岂敢轻举妄动?”

我倒差点忘了那个神出鬼没的耆那宗主了,看来莫祝早已算无遗策,作了妥善的布置。相比之下,天宫却过于小看了敌人[奇`书`网`整.理.'提.供],根本没有做什么准备,所以如今一步一步落入了计谋圈套,以致一败涂地。

不知为何我突然为天宫感到了一丝惋惜,也为玉帝感到了一丝担忧。莫祝既已得胜,肯定会乘火打劫的,不知天宫还会有什么办法来解决困境?

魔尊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咱们这就点齐兵马,前去接应千祥兄弟,一举夺下天宫宝殿。”

我感到了一阵意兴索然,“你要攻打天宫就自己去吧,我可没什么兴趣……”

魔尊突然双目一瞪,“你要叛离本尊?”

看着他拉长了脸,面色也发黑了,我心下更是不舒服,“我只是对攻打天庭没什么心情,而不是要叛你,如果这次是天庭得胜,他们要追杀于你,我也不会帮他们的。我现在只想带五公主和两个丫头回轩辕山过些安静平稳的日子,不想有谁来烦我,我也不想去给谁捣乱,这总可以吧?”

魔尊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我,眼光中透出了凶煞之气,不过又渐渐地缓和了下来,“好,既然你不愿意再为本尊出力,本尊也不为难你,等本尊灭了天庭,统一了三界,再对你论功行赏。你去找你的小美人儿吧,本尊可没对你食言,一直以上宾之礼相待,养得她白白嫩嫩的。”

我也没心思体会他这番话有几分真意,转身便往陀螺岭上纵去。

陀螺岭临时用树木石头垒起了不少房舍,莫祝果然是备战充足,以有备战无备,天庭还真败得不冤枉。

岭外纵是经过了激烈交战,这里却仍旧平静得很,不时的有些飞鸟小兽之类的出没一下,鸣叫两声,夹杂着几湾泉水的叮咚流淌声,分外的让人感到心底安宁。

魔尊倒没有吹牛,也算是够朋友,果然对五公主照顾有加,单独在一座草木翠绿,鲜花盛开的山岭上为她盖了一间木屋。此刻她正坐在花丛中摘着花草编织花辫,如云轻月两女则盘膝坐在她身边,笑嘻嘻地七手八脚帮着忙。

外头死伤惨烈,她们在这里倒惬意得很。我轻轻踱了过去,站在她们身后,静静地看着,一种平和温馨的感觉油然而生。三女似乎很钻心于手中的活,一直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如果飘飘也在这儿,大家就这样永远安安定定地生活下去,那该多好,我再也不会有其它的要求了。什么仙道神佛,三界之主,老实说我统统不放在心上。

可是这种日子真地能永远维持下去么?飘飘此时身在何处?为何找不到一点她的音讯?她会不会遇上什么凶险?还有家族亲人之仇还没有报,那烈狼也不知躲藏到哪里去了。魔尊若真的占领了天宫,掌控了三界,他会让我稳稳当当的享福吗?

心头的烦恼事毕竟还是不少?我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三女同时一惊,倏然转头看来,等到看清了是我,不约而同地几乎同时“啊”了一声。

正 文 第八十三章 黑甲魔军

我蹲了下来,将三女拥在了怀里。

五公主虽已跟我在一起很久了,但此时别后重逢,笑颜中却仍带有几分羞涩,以前的庄重和清纯如今也增加了一丝妩媚艳丽,看得我“咕嘟咕嘟”接连咽了好几下口水。

她显然还不知道她玉帝老子已经遇上了大麻烦,我是不是该告诉她呢?

唉,玉帝老爷子是胜是败,关我屁事,只要没人来打挠我就行了。

“你们跟我回轩辕山吧,外面的事咱从此不管了。”

魔尊正在集合大军,准备对天宫发动反攻。我带着三女从另一边绕了出去,往轩辕山而去。

六公主蓝儿早在等候。我们刚到达山中,她便扑了过来,竟似没有看到分别已久的五姐,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袖,“黄三,你快想办法帮帮我父皇,你快去保护天宫……”

“什么?”五公主大吃一惊,“父……父皇……他怎么了?”

看着她们一个情急万分,一个惊惶失色,我心中不由暗暗叫苦。让五公主割舍掉与天宫的情分是不可能的,我怎么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你们别慌,天宫还没到有多危急的时候,再说我已答应了魔尊,两不相助的……”

“你怎么跟魔头混到一起去了?”六公主眉头大皱,眼中闪过了一丝鄙夷之色,“我还一直以为你……好,算我白等这么久,你袖手旁观是吧?我们自己回去防守,五姐,你也不顾父皇母后了吗?”

五公主幽幽地看了我一眼,“黄三……”

杀手锏来了,我心头一软,苦着脸道:“好吧,我们先去看看再说。”

六公主展颜一笑,又拉住了我手臂,“就知道你小子还不是太坏,快走快走,嗯……你带多少人去啊?”

“带人干什么?我只是去看看,说不定你们老子一见到我就要抓我了。”

让我把太羊公辛辛苦苦召集的人马拿去给天宫充当肉盾?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父皇肯定不会再怪罪你了,他现在正需要你这样有本事的人,我们快动身吧。”五公主竟然破天荒地拍起了我的马屁,我还能有什么退路吗?

宁静的天宫此时已然是到处鸡飞狗跳,一片混乱。千祥老鬼确实厉害,也不知带了多少人马闯进来的,闹得天宫乱七八糟。

紫宵宝殿前销烟纷起,激斗声阵阵传来,看来魔军已打到要害之处了。

“怎么出征的天兵还没赶回来?我们过去瞧瞧。”我一手拉着一个,腾身窜了过去。

清一色黑甲红袍的妖魔大军,一眼扫过便知个个都是精锐强悍之辈,正在向紫宵宝殿发动猛烈的攻击。驻守天兵阵列在大殿之前,奋力抵挡,只可惜实力根本不足以与对方抗衡,被黑甲军疯狂地屠杀着,一批被残杀后立即又是一批堵了上来,竟然不肯后退一步。

紫宵宝殿是天宫最重要的地方,一旦它被占领,就等于整个天宫被毁了,天兵们纵是不敌,也只能舍命顶着。

玉帝躲到哪里去了?堂堂一个天宫难道就再没有能人来控制大局?

“我们冲上去给妖魔们来个背后突袭……”六公主跃跃欲试,一把抽出了丝带。

我忍着好笑瞟了她一眼,“就你还能给人家搞突袭?你过去恐怕连人家的痒都搔不到。”

“那怎么办,侍卫们挡不住了啊?”

“不急,出征的天兵应该快赶到了。不过魔界大军也紧随而至,紧要关头还在后头呢。”

蓦然两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只见一黑甲人双手各抓住一个天宫侍卫,竟然一口一个,将两侍卫的脑袋生生咬掉了一半。

这情景连我都吓了一跳,真不愧为妖魔本性,好毒辣。

剩下的天兵同时发一声喊,终于齐齐向后退了一步,无不露出了惊恐之极的神色。

那黑甲人抛掉了手中的两具尸身,仰头狂啸,凶性更涨……

我的眼珠子突然鼓了起来,这是……

随着那黑甲人一抬头,我已清晰地看到他满脸长毛,红眼狼唇,这是一个狼人,这是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狼人首领——烈狼。

“烈狼,老子正怕找不到你……”我暴喝一声,犹似霹雳雷轰,整个天宫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天兵魔军无不变色,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我身形早起,直扑向烈狼,手臂高高举起,便向他头顶劈去。

一股大力迎面撞至,我无暇细思,另一只手挥掌拍出,“嘭”的一声巨响,两股力道相交,撞来的劲力化为无形,但我也被弹了回来。

“你小子搞什么鬼?”

“千祥让开,我只拿烈狼。”

我和千祥老鬼几乎同时怒斥。我猱身再进,千祥老鬼又挡了上来。

两股大力二度交接,“嘭”的又是一声大响,千祥老鬼脸色一变,直直地落下,我深吸一口气,凌空旋身,继续扑向烈狼。

“臭小子功力又大进了。”千祥缓过气来,横身挡在了烈狼身前。

烈狼心知肚明我的厉害,知道自己吃不下一招,转身便往外面逃去。

该死的东西一见我就逃之夭夭。我改变方向欲追,千祥老鬼的劲势又摧过来了。

千祥老鬼虽终究比不上魔尊,但毕竟相差不了多少,若倾力与我放对,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打败他的,而我现在也没有心思与他缠斗,烈狼的本事不大,逃命能耐却不小,这一忽儿就已经成了前方一个黑点。

“再不让就别怪老子不客气,连你一块儿杀。”

“烈狼千年前就是我得力属下,对我忠心耿耿,你为何要取他性命?”

“先劈了他再跟你说话……”

“不行,只要我在,就不容你伤害他。”

两人争了几句话,手上却过了好多招,每次二力相交,千祥便退后一步,但气势却半分不减,仍紧紧地缠着我,我想抽身也不能。

我们气势这一展开,周围黑甲魔军全被推地远远的,根本近前不得半步。

烈狼已经踪影不见,又让他逃了小命。我怒火中烧,狠狠地瞪着千祥老鬼,“叫你多事,老子现在拿你出气。”

正 文 第八十四章 追杀千祥

我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大概就是把千祥这个老怪物给放出来。既然烈狼跟这老怪有这层关系,以后再要除掉烈狼就少不了麻烦,弄不好魔尊也会牵扯进来。

不如趁此机会就把千祥……

我眼中闪过一丝凶意,五指虚扣便往千祥面门抓去,体内神力激发,这五指一扣之下,能从容避开的三界之中绝对没有几个。

千祥脸色大变,顿时体会到了我的用意,一边左右开弓双手各吸了一名黑甲军过来挡到身前,一边嘶声叫道:“你敢伤我?想造反助敌吗?”

“嘿嘿,老子本来就不是魔界之人,更不是你的手下,要取你性命算什么造反?”我去势不变,以神力直接撞开两个黑甲军,五指仍然抓向千祥面门。

千祥刚才和我过了几招,情知已不是我的对手,打下去多半得送掉老命。此刻见我起了杀意,更是心下生寒,倒着身子急往后退,同时将身周黑甲武士纷纷拉地推向我面前,以阻挡我追赶之势。

众黑甲军平时霸道惯了,自然也不知道我的厉害,此时见我追杀他们首领,立即抛开了天庭守卫,一齐扑向了我,眨眼间将我里三层外三圈围在了里面。

我纵声一笑,身子倏然急转,神力一按一张,一束一放,一股旋转着的劲势环形激射而出,气劲如利刃般将围上来的众黑甲军切成了无数块,而我身形并不迟缓,仍然照势扑向千祥……

千祥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恐慌之色,眉头突突突连跳了几下,蓦然一声大吼,一手竖起成掌,一手弯曲成爪,竖砍直抓,改退为进,纵身向我撞来。一时黑烟四起,从他身周滚滚朝我涌来。

临死挣扎,拼命了么?

我眼光不屑地一扫而过,依样学样,也是一手竖起,一手扣成爪形,以切对切,以抓对抓,只是我双手却一显黑色,一显红色,红黑相映,更染出了一层金色,论形色比他可要好看多了。

四力相交,却没有意料中的劲气激撞之声,千祥喉头嘎嘎作响,踉跄后退,脸色转为惨白,嘶声叫道,“你……你……怎么能使出魔道吞噬劲?嗬……嗬……”

“哈哈……没想到吧,魔道一点点小玩意老子早就会了,只是没兴趣使出来而已,下面再给你来个狠的。”

其实我哪里学过什么魔道功法,更谈不上融会贯通了,只是自从我完成仙魔之质转化后,本身具备了极深厚魔劲底子,这一使出来威力已经远远超过千祥了。

这一招过后千祥也自知无幸,或战或逃,皆是枉然,呆呆地看着我,一动也不动了。

我当然也不会手下留情,伸手直接朝他头顶按去……这就是他阻止我杀烈狼报仇的下场。

千祥仍是纹丝不动地看着我,脸上的不可置信之状还未退去,似乎连反抗也忘了。

眼看手就要拍在他顶门,一股大力却突然传来,由下往上急升而起……

这股大力不是从千祥头顶传来的,却是从我身下升起,将我整个人托了起来,向上空高高飘去。

我身子既已升上,手掌当然也就拍不到千祥了。

这一股突来之劲可让我瞬间出了身冷汗,这劲道突兀而来,直接托住了我跨下,将我顶起。那地方是何等重要?受了打击还得了?

变幻同时发动,我一隐再现,身形早已飘开,夹紧了双腿回旋落下,喝道:“何方高人在此?”

一道暗色的影子缓缓现出,“嘿嘿,小兄弟好本事,却不知为何窝里反?杀起自己人来了?”

耆那宗主?

早就知道这家伙厉害得很,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刚才他若是在我下面捏一下……我又出了一身冷汗。

“你们私底下有什么不快,等大伙儿完成任务,一起去魔尊身前分辨如何?为今之计,咱们先合力把天宫挑了……”

我歪头瞧了他一眼,“你老人家不是在西方和佛祖玩吗,怎么还有空跑这儿来?”

“嘿嘿……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灵山讲法,如来忙得很,本宗闲的无聊,就跑来过逛逛,等会就要回去了。”

这家伙在这里,我恐怕连千祥的毛都碰不上一根了。如来老爷子如今还有心情讲什么法,还真是修养好到了家。我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我说大宗主,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你挑天宫,我杀千祥,咱们两不相干如何?这样子灭天宫的功绩也没人跟你分了是吧?”??耆那宗主又是嘿嘿一笑,“听起来好像也不错,要不我替你杀了他,咱们再联手干下这番大功业怎么样?”

“呵呵,这是我自家仇事,不劳宗主帮忙,你忙你的就是。”我话声刚落,身形后窜又一次拿向千祥。

千祥这会儿工夫也总算回过神来,见我身动,也同时转身竭力奔亡。

比身法,千祥就跟我差得更远,我啸声一起,流星赶月般急射而至,五指并驱前推,准备一击洞穿他心口。

“住手……”声到人到,人到势到。一股庞大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地向我迎面撞来。

是魔尊到了。

怎么总是棋差一着?又晚了一步。

“黄三,你敢反本尊?”

“没有,我只是要除掉千祥老鬼。”

“他和你有什么仇?”

“仇倒没什么,只是他手下烈狼跟我有灭族之仇,我要报仇雪恨,他却全力护着烈狼,我现在除了他,省得以后他再来捣乱。”

魔尊眉头一皱,“那烈狼本尊也知道,乃是千祥兄弟多年的心腹了,对我们是忠心耿耿,立下战功无数,就算他一时犯了错……”

千祥见到魔尊,心神大稳,声音又高了起来,“烈狼可说是我左膀右臂,向来与我生死与共,岂能容你要杀便杀……”

我双目一瞪,怒喝道:“那我父母族人的杀身之仇就不算了是吗?”

“几个凡人性命值得了什么?就算现在不死,也活不了多久吗……”

“嘿嘿,凡人性命就不值钱是吧,老子杀你还真没杀错。”这一刻我才真是火大了,黄三神力暴涨,我抡起右臂,借着前冲之势劈向了千祥。

正 文 第八十五章 天宫被破

我这怒火中烧下的尽力一霹,几乎有毁天灭地之威,纵是魔尊也脸露惊色,斜肩撞开身旁的千祥,双手一合急剧地揉搓了几下,瞬间一手变成漆黑,一手变成赤金,同时突然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那血一落入他双手,立成浑圆,一道金芒一道黑烟在球面上窜动不停,由他双手捧着迎向了我的最强一劈……

血炼转元……

这血炼转元到底有多大的威力?是不是真能永无止境地转化力量?能超越我黄三神力?我紧咬牙齿,加速狠劈了下去。

两大神通交接,我的手臂一阵剧烈抖动,反激而回的劲势带地我向后弹出,落地时全身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魔尊显然好不好受,手中的血球爆裂成一片红雾,霎时消耗怠尽,而他脸色也已殷红如血,嘴里“咕唧”一声竟又吐出一口血来接在手里。

我缓步走上前去,“你让开,咱们说好了互不插手对方之事的。”

魔尊深吸一口气,瞧着千祥怔了一会,叹道:“千祥兄弟与我数千年患难之交,他的事我岂有不管之理?”

“好,你护着这老鬼,老鬼又护着烈狼,而我大仇也不能不报,看来咱们终究还是要为敌啊。”我振了振仍然在发颤的手臂,再度举了起来。

“嘿嘿,小兄弟,先不急。”耆那宗主一把揽住了我的肩头,“一个小妖怪成得了什么气候,杀不杀以后再说,可不能为了他伤了大家的和气,咱们如今先把天宫清了,后面的事还有什么不好谈?”

魔尊脸色一缓,“不错不错,总不能为这个耽误了正事,本尊下令,全力清剿天宫残余力量,旦有反抗格杀无论,先攻破紫宵宝殿者记首功……”

不知为何,出征而返的天兵却并未回天宫解难,也不知被调到哪里去了。而魔界大军则全部集结而至,此刻号令一下,立时朝四面八方攻打起来,此时天知何故天庭却并无将领能人出来指挥,天兵混乱一团,各自为战,瞬间伤亡惨重,节节败退……

“小兄弟,咱们一道,就先去紫宵殿坐坐玉帝老儿的宝座如何?”耆那宗主仍揽着我,欲起步往紫宵殿方向而去。

我一挣之下竟未能挣脱他的手臂,不由心下一惊,再想发力,突觉胸口一阵酸麻,一口气没提上,已随着他腾身而去。

魔界十多路精锐疯狂残杀,天宫守卫根本不足一挡,战事倏起即完,留守天兵也不管是降是抗,竟没能留下一个活的。

魔尊一改往常沉重阴森之相,仰天狂笑,震地整个紫宵宝殿都颤动不已,“首破此殿的乃是宗主与黄三,本尊言出必践,你二人同领第一功,本尊自有重赏。”

“免了,是大宗主攻破守卫带我进来的,咱可没出一点力,什么封赏就全赏给他吧。”我看也懒地看魔尊一眼,转向旁边的耆那宗主,“你老搂着我干吗?咱们有这么亲密吗?”

耆那宗主讪讪一笑,好歹也收回了手,“小兄弟……”

“启禀魔尊,天宫各处已全部被占领,只是不见玉帝及天界众臣踪迹,不知他们逃到哪里去了?”

四个通古海统领大步跨至,押着被捆缚着的五公主和六公主,两女毕竟尊贵惯了,有些底子,此时虽然脸色发白,却仍然保持着镇静,不露任何惊慌之状。

我伸手一招,只听“哇哇”两声尖叫,押着两女的统领同时往后飞跌而去,落地即不见动弹了。

两女已被我吸扯到了身边,我捏断绳索,一左一右搂在怀里,柔声道:“莫怕,咱们走。”

魔尊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只是终究没有发作,转向剩下的两个统领,“谅他们也逃不到哪里去,你们吩咐下去四处搜索,一有发现立即回来禀报。”

两统领颤着声受令,又偷偷看了我一眼,急速转身退去。

我斜眼瞟了一个千祥,带着两女抬脚便走。

“你去哪里?”魔尊明显是压制着火气,嘎着声音问我。

“我当然回轩辕山,难道留在这里过夜啊。”

“你又要去找烈狼?”

“那是,不宰了他我一刻也不得心定,不过只要你们不横加干预,咱们总用不着翻脸。”

眼看我背影消失,千祥舔了下干瘪的嘴巴,“魔兄,这小子若不早除,只怕遗害无穷。”

魔尊眼望上空,沉着声道:“早知他如今不可控制,当初便该……”

烈狼亡命而逃,不知会钻到哪里去,再要找到他真是谈何容易。我带着五公主六公主回到轩辕山,将她们安置妥当,便着人出外搜寻烈狼的藏身之处,顺便打探玉帝王母及天庭众将的消息。

想不到天界十万世经营,就这么被破了,而西方佛界稳座静观,不动一兵,难道他们也预料到了这次三界大难不可避免?纵是倾力解除也难以逆转?

五公主还安静一点,六公主却片刻也坐不住,嚷着要我出去寻找玉帝,助他重整声势夺回天宫。

说实话玉帝现在身在何处是危是安我根本就管不着也不想管,但瞧她一副忧心冲冲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终究忍不下心肠拒绝——就算不提她曾经有恩于我,单论跟她的交情也该为她出点力吧。

我独自一人跑出去乱找多半是没什么结果,为今之计不如先去师傅那儿看看,他老人家应该知道些情况。一念至此,我于是直接飞身赶往无极山。

好久没回来过啦,我落在山脚,仰望青秀山峰,一股乡情油然而生。我原来的家已毁,这里就是我的家了,我深吸了口气,稍稍缓解了下心头激动,大踏步朝山上奔去。

“黄师弟回来了,师尊正在练丹房等你呢。”甫一入玉清观,守门的道兄便向我传了话。

师傅知道我会回来?我也不及细想,加速奔向了练丹房,“师傅,弟子黄三拜见。”

无极天尊慈和苍老的声音随即传至,“不需见礼,快进来吧。”

师傅音容如昔,只是我瞧在眼里却觉得他清瘦了不少,“师傅,弟子没能遵守师傅的教导,在外面做了不少坏事……”

无极天尊轻轻摆了一下手,“为师都知道了。”

正 文 第八十六章 蓬莱受诏

无极天尊脸色淡然,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我轻轻踱到他身前,垂头静立着。

“你过往种种,那是天性使然,不喜欢受拘束,也不能强定善恶,过去的就都过去了吧。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略带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师傅,我一直还以为他老人家要骂我堕入魔道,作恶多端,说不定一怒之下还要清理门户呢。

“师傅……没有怪罪我?”

“哼哼,为师若是怪罪你,又何必躲到蓬莱老头那儿不回来?还不是为了避免玉帝下旨要我前去收拾你?”

想不到师傅竟来这么一手,我不由呆在了那儿。

师傅缓缓站了进来,“现今天庭遭了大难,你今后究竟站在哪一边?”

“我……我也没什么打算,只是我全家被妖怪所害,我心里想的就是先找到那怪物报了仇再说。”

“一只妖物于你此时的能耐而言已不值一提,你灭了他之后呢?”

“我还真没想过,天界的六公主托我出来打探一下玉帝的下落,但我怎么找得到?”

“玉帝此刻在蓬莱仙境,你还准备助魔头们攻打天界吗?”

我摇了摇头,“不,我再也不会帮他做任何事了。”

师傅脸上终于浮出了一丝笑意,“那好,你那个通古海的姑娘被二郎神捉了,你不妨去蓬莱向玉帝求求情,借此机会与他重修旧好……”

飘飘?

“弟子这就去蓬莱见玉帝,弟子告辞……”我话音未息,人已经离无极山好远了。

飘飘终究没以逃脱天兵的捉拿,也不知她此刻怎样了?

玉帝和天宫众神都在蓬莱仙岛,如果这消息让魔尊知道了,只怕他立即就会尽举大军来强攻猛打,但师傅却对我直言相告,毫不隐瞒,他对我竟是如此信任……

蓬莱仙岛远在东海深处,我虽不认得,但五公主和六公主是肯定知道的,我本也打算带她们同去,何况我要想顺利见到玉帝,能让他放过飘飘,也非得她们的帮助不可。

五公主青儿和六公主蓝儿竟一直站在轩辕山道路口等我回来。我一落地便朝她们挥手大喊道:“跟我来……”

青儿和蓝儿互视一眼,似乎就明白我已有所获,当下一齐腾身向我身边赶来。

“咱们去东海蓬莱仙境,那边有人请我们喝好茶。”我待她们接近,凑耳过去轻轻说了一声,转身而行,两女心中了然,同时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一句。

玉帝既然大驾降临,整个东海应该都在严密监视之内了,不过有两位公主伴在身旁,那想必是不会受到什么阻挠封挡了。

果然一路畅通,一路上连个天兵影子也没见到,更别谈有人出来拦路。我身法提至极致,带着两女一路急赶,往里而进,不过片时,五公主突然抬手指向前方呼道:“我们到了……”

一片绵延广阔,葱翠草木覆盖的岛屿在氤氲的水气白雾中或隐或现,朦胧虚幻,怎么也看不实切——这里就是蓬莱仙境了吗?

“来者止步……”

一声沉喝,我倏然而止,落在了岛上。

两个金甲钢戟的彪形大汉现身迎了上来,“适才已得传讯,两位公主带有一人来此,奉玉帝圣旨,请二位公主前去见驾,至于这位……且在外等候召见。”

看来我们的行踪早就被监视了,这两个金甲武士我以前没有见到过,大概他们也不认得我,不过玉帝肯定已猜到了是我,他既然放我一路到此,那显然是有意要跟我讲和了。我微微一笑,朝青儿蓝儿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进去,我则装作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候着。

好在玉帝老爷子并没有让我等多久,不过一盏热茶工夫便有传唤声响起,“黄三见驾……”

出来迎接我的是太白金星,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女冰肌雪肤,玉容更胜往昔,流盼间深情毕露,赫然竟是飘飘……

我大喜过望,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飘飘……你真的在此……你……你受苦了。”

飘飘双眼蓦然一红,随即又展颜巧笑道:“你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玉帝这一招收买人心之举在时间和方式上还真是选的恰到好处,我只怕很难再顶撞他了。

从一个晶白透亮的玉石洞门进去,沿路碰到的便都是些旧相识了,天宫重臣尽集于此。

玉帝坐在临时建造的御座之上,威严宝贵一如以往,但眉目间毕竟掩盖不住几丝狼狈。

我整整衣裳,正要山呼跪拜,玉帝已长笑而起,“爱卿免礼,赐座,奉朕之御茶……”

他这么一改往常,绝口不提先前不快的事,对我又格外礼遇,我倒反而有些不自在起来,“陛下……”

玉帝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清了清嗓子喝道:“宣旨。”

太上老君应声而出,手持金诏,“黄三接旨。”说着也不等我应声便展开诏书念了起来。

“九天上圣玉皇大天尊诏曰:敕封雷部正将黄三升任昊天元帅,伏魔大尊者,赐天仙金身,统领天兵天将,征讨魔界叛逆,夺回天宫玉厥,重新安定三界……”

我张大了口再也合不起来,后面太上老君还在念着什么我已经一点也听不到了。玉帝这个玩笑也未免开得太大啦,甫一见面就降了这样一道圣旨,简直就像是儿戏吗。

玉帝看着我瞠目结舌的古怪样子,呵呵一笑道:“爱卿不必惊疑,朕重用你是因为曾有菩提祖师和无极天尊极力向朕推荐于你,道是剿灭魔界凶焰非你莫属,并非朕心血来潮胡乱封赏……

原来又是老菩提,他倒挺帮忙的啊。

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当下谢恩领旨是也。

玉帝心情大好,“得爱卿之力,重返天宫为时不远矣,朕还要送你一份大礼,择吉日为你和五公主赐婚……”

我也位列天仙之辈了,与五公主之间再无身份隔阂,我们结合也在情理之中,可是飘飘呢?

我转眼看了一下飘飘,又转向玉帝,“陛下……”

玉帝岂能不明白我的心思,仍旧呵呵笑道,“等你功成之后,朕还有恩赏,到时一切如你所愿如何?”

这句话听起来仍是很好,但我却不由疑心起来,玉帝的变化也未免太快了吧?像他这么固执的人会任由我更改天条?看来这多半是为了要用我在安我的心吧。

现在且不管他,到时他若过河拆桥,说话不算数,我大不了再跟他反目,带着青儿和飘飘离开天庭,四方遨游,他还能把我怎样?

正 文 第八十七章 封元之威

宣旨已毕,玉帝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抬头看向他身后立着的五公主和六公主,两人正展开如花笑脸盯着我。看来玉帝对我如此破格提升,其实并不仅仅是老菩提和师傅一力举荐,她们二人刚才也出了大力吧。

没想到我竟然如此轻易就领了旨,天宫一众文武大臣也都喜笑颜开,纷纷过来向我道贺,只有二郎神沉着脸,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与二郎神的恩恩怨怨渐渐从心头浮过,我咧嘴一笑,扬手向他打了个招呼,“真君,在下想请你帮个忙。”

二郎神一惊,“什么?”

“我想借你那机灵的狗儿一用。”

二郎神脸上更露惊疑之色,“你……你……”

“呵呵,别误会,我并不是要吃狗肉,只是想凭借哮天犬的本事搜寻一个狼妖……”

“黄元帅可是要找寻烈狼妖孽?”

我急忙侧身,却见是广目天王走了过来,“怎么天王……”

“其实大家都一直在关注着元帅的行踪,自从得知元帅亲人被妖怪所害后,末将更是时时留意那妖狼的出没,随时为元帅复仇出一点力,末将手下有千里眼和顺风耳两将,早已锁定了那妖狼藏身之处……”

我大喜过望,一把抓住了他手臂,“天王,此话当真?那实在太好了。”

有千里眼和顺风耳相助,一个道行不深的狼妖能逃到哪里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有任何事都等我报仇回来再说。”我急切之下立即动身,身影一闪已然消失不见。

八干山,恋花宫。烈狼倒也有点胆识,竟敢再次回到这里来避难。

不过我确实也没想过到这儿来找它,若非机缘巧合,出来了千里眼和顺风耳,恐怕还真得让它逃脱了。

烈狼此刻正在撕食着一头野牛,吧吱吧吱吃地津津有味,蓦然间一股强大的气势笼罩了过来,它倏然立起,四下张望,彻骨冰凉的森寒之意从心底泛起,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寒颤。

“烈狼啊烈狼,犯了死罪还能逃得了吗?让你这么自由自在的老子还有脸面混下去么?”

我现出身形,恶狠狠地盯住它。

烈狼嘴角抽搐了几下,“你……你怎么……”

“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你以为真能逃得脱老子的掌心?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总该乖乖地受死了吧?”我缓缓伸出了手掌,对准了它。

一道血色光芒旋转而出,当头圈了过去。烈狼似乎也已彻底绝望,情知反抗毫无作用,一动不动地引颈就戮。

血光一触及烈狼头顶突然消失不见。

我心中一凛,“是谁在此?”

“本尊恭候多时了。”烈狼身后山石裂开,赫然现出了魔尊,千祥……

“又是你们。”

“哈哈,黄元帅大驾光临,本尊岂能不来迎接?”

“你们怎么知道……”我一惊一疑,脑海中同时一闪,“你们在天宫群将中有内应?”

“哈哈……哈哈……”

天宫群臣谁会是叛逆?太上老君,太白金星,托塔天王,增长天王……应该都不会,二郎神……应该也不可能,那么究竟会是谁?

何以魔尊先前并不知道玉帝的藏身之处?说明那叛徒当时并无时机透露消息出去,或者说……没有自由……飘飘?

难道会是她?

这消息肯定是在我出来追杀烈狼后才传送到魔尊手里的,而那时飘飘也获得了自由……

我心里一寒,飘飘毕竟还在替魔尊办事。

魔界大军已经开始前去攻打蓬莱岛了吧。

青儿和蓝儿只怕危险得很,时间紧迫,我不能在这里耽搁了。

“闪开。”我右手斧劈,左手雷霆,双管齐下,直接招呼向烈狼。

“你真以为你神通广大,所遇无敌了么?”魔尊阴气大盛,向前大跨一步,双掌相撞,平推而出,“且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绝世神通——血炼转元。”

颜边天曾向我提醒过多注意魔尊,说他的能耐深不可测。这句话我虽一直记着,但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然而此时我总算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魔尊整个身体都化做了一团透明的血红影子,或暗或亮,或胀或缩,轻飘飘的犹若一片赤云。

这才是魔尊真正的能耐,这才是他号令魔界,并吞天界的本钱。

血炼转元虚化境界,我的斧劈雷霆一遇上赤影能量竟都被其吸收了去,赤影陡然爆亮,映得整座山窟内一片血光。

这血光竟有无可抵御的吸扯之力,我只觉体内精元极速地从口中喷泄而出,融入了那团赤影,赤影越来越明,红光照耀也越来越亮,同时吸扯之力也越来越大……

我紧咬牙关,却不妨精元又从眼鼻之中喷射而去。血炼转元竟还有这一重功能,真是做梦也不曾想到了。

我体内精元再多,但这般吸下去迟早会油尽灯枯,既然收束不住,那就拼个同归于尽罢了。

无相穿越,我身形一隐一现,直接撞入了魔尊赤影之内,浑身真气瞬间爆裂开来,“轰”的一声巨响……

赤影碎裂,红光消散,魔尊赤裸着身躯现出身形,满脸紫筋胀起,双眼突出,一副择人而噬的恶鬼之相。

我气喘吁吁,身体摇晃不稳,惨白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惨笑,“还有什么本事……使出来啊……”[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魔尊双眼静静地瞪着我,似乎极度惊讶于我已达到如此境界,过了老大一会,才扯开腥红色的嘴唇,一字一顿道:“舍……元……封……元。”

“舍元封元?”我心里咯噔一下,当时见到嗜界魔留下的黑晶时飘飘说的话又从脑海中浮了起来,“以毁灭自己元神封印对方元神的法门,危难之时,爆发出来能封住比自己强大十倍的敌人元神……”

魔尊竟然也领悟到了这等境界?可是他舍得跟我同归于尽吗?

果然一道强极莫御的势力封住了我真元,我一挣之下只觉悍然不可抗,不由心下大骇。

“老夫再送你一程……”千祥话到人到,“啪”的一声,一拳打在我的心口上,“摧散拳劲。”

我内元被封,其实已无还手之力了,再被千祥注入这股阴毒的暗劲哪里还能抵御的了?浑身一软,顿时瘫在了地上。

千祥凄厉地尖笑一声,“今日叫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说着又是一拳砸向了我后脑。

“呯”这致命的一拳并没有打中我脑袋,而是打在了一块巨岩上。我伏身之地竟不知何时移来了一块巨大的岩石,此时岩石已被砸地碎为粉末,而我的身体已然不见了……

魔尊,千祥,烈狼面面相觑,四处搜寻,却哪里还有我的一点声息?

“臭小子,别以为学了点本事就能称王称霸,你终归还嫩着点哪。”

我微微睁开一丝眼线,“是东郭……老兄……”

东郭无怀嘿嘿一笑,“臭小子倒还没被打傻,还认得我老爷子啊。”

正 文 第八十八章 妖狼反噬

东郭无怀竟然又救了我一命,这老头儿也真是神出鬼没,行踪难察。我挣扎着想翻身坐起,哪知心口一阵剧痛,竟没能坐得起来,当下也只好躺着,“怎么不早点现身帮忙?弄得我现在要死不活的……”

“呸……我老爷子以为你本事大,能轻松收拾了那三个家伙吗,谁知……哎,失望,失望啊……”

我抹了把嘴角的血渍,怒道:“你倒会说风凉话,你当时怎么不试试?”

“我跟他们无怨无仇,为什么要跟他们动手?再说我也没这个本事,上去不是自找死路啊?”

难不成他只会这一门移形换物的本领,别的方面就没什么可提的了?

我斜眼打量了他一会,好像也确实看不出他有什么其它能耐来,不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爆裂自身真劲破了魔尊的血炼之体,本来已受了重创,如果当时能好好调养一下,还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可是谁想到他还会来一招舍元封元?立时便叫我束手就擒,再加上千祥老鬼趁机又给我来了下狠的,那“摧魂裂魄”暗劲还在我体内窜行伤害呢。

“我如今身受重伤,别说魔尊千祥之辈,就是烈狼来了也不是对手,须得花些时间养伤。你……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救了你的命还要帮你的忙?这个未免……你先说来听听,能帮则帮,不能帮则免。”

“我想请你去蓬莱岛看看,魔界是否又大举进攻天兵了,我有几个好朋友在那里,如果情况危急,你……你一定要救出她们……”

东郭无怀抓了抓后脑勺,“又是那几个小姑娘是不?没想救人还救出麻烦事来了,唉,老爷子好人做到底,就帮你去看看,至于能不能救得她们安全就说不准啦……下次我一见到你就避得远远的好吧?”

他话一完人已消失在了草地下。我急忙叫道:“喂,慢点走啊,你先把我……”风拂草摇,哪里还有老家伙的半点影子?

我无可奈何地躺了一会,慢慢地爬了起来,四下一看,所处竟是大片空阔的旷野,一眼还看不到头。刚才还是我追杀妖怪,此刻却怕妖怪来追杀我了。为今之计,最好是我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养养伤恢复点力气再说。

可是四处空旷,哪里有藏身之处?

不过就算现在能找到隐藏之地我也走不动,还是先在这儿歇歇再说吧。我运起回天之术,开始疗起伤来。

原来我还是一直小瞧了魔尊,他的修为确实达到了深不可测之境,恐怕已能直追嗜界魔了。千祥老鬼平时不见多大的本事,这一次趁我虚要我命可着实整得我够呛,体内那股阴毒之劲犹如实质,转来转去就是不化。我不疗伤还好,这一疗伤反而情况更糟,连呼吸也困难了起来。我是仙魔共体,又是水神之体,更是天仙金体,按理一般内外之伤再重,也该迅速痊愈,可是体内这道阴劲却在不断地给我添加伤势,且伤的比我恢复的要快得多,是以过了这么长时间,我非但没有恢复反而越来越伤得重了。

飘飘不是说舍元封元一经使出便会敌我元神同时毁灭,双方同归于尽吗?怎么我现在还能动弹?而魔尊也肯定不会送掉性命。是他这一招尚未练成,功力尚浅?还是他有所保留,没有使出全劲?或者他一招根本就不是什么舍元封元,完全是做做样子?

唉,此时又何必想得太多,我还是先把体内的伤势排除了再说吧。但愿没什么妖魔鬼怪会途经此地,害了我的老命。

时辰消逝,眼看天色暗了下来,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心头泛起一丝悲伤。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休息疗养,伤势竟然没有丝毫好转,千祥老鬼的拳劲阴毒不化四处乱窜还在其次,真正让我伤重无法治愈的恐怕还是魔尊那似是而非的舍元封元。

这样躺在这里恐怕也不是办法,东郭无怀又是一去不返,我纵使去不了蓬莱岛,也总得先回轩辕山吧。

我挣扎了一下,正准备试试能不能移动,蓦然一声狼嚎传来,惊得我冷汗直冒。

这片旷野有狼并不奇怪,但草原上的狼一般要到夜幕降临才会出来活动,现在天色虽越来越晚,毕竟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这狼未免出来的早了点吧。

难道烈狼还真的寻找到我了?

我定了定神,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轻喝道:“是烈狼吗?”

“嘿嘿嘿嘿……原来你小子都跑到这里来了,中了魔尊的绝招还能逃这么远的路,本事着实不小啊……”

我心中寒如冰石,果然是烈狼来了,不想我报仇不成,今日还要送命在大仇人手中。

烈狼缓缓现出了身形,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前前后后簇拥着一阵狼妖,“这里风景优美,你葬身此处也该心满意足了,哈哈……哈哈……”

“怎么就你独个儿也敢过来,千祥呢?魔尊呢?你不怕我宰了你?”

“哈哈……少装样子吧,中了魔尊大人的舍元封元,能逃到这儿已经不容易了,你以为你功力还在?如今恐怕一头小鹿也能踩你两脚,哈哈……”

我一口气再也挺不住,顿时馁了下去,看来魔尊已然料到我中招后的下场,已懒得浪费时间来处理我了。

“就算魔尊不急着要杀我,千祥老鬼怎么会放过我这个心头大患,怎么不跟你一起来?”

“两位尊者都有要事去安排,要取你性命吗有我就足够了,再说搜寻猎物本是我族的特长,这个任务当然由我来完成了……”

狗鼻子灵敏,狼鼻子自然也不差,我的气味烈狼可说是熟悉得很,他来找我岂有找不到之理?

事已至此,难道我还能巴望着烈狼会放过我?既然我伤势已让它看穿了,再说什么也是白搭,当下我索性闭目等死,“来吧……”

烈狼仰天一阵长笑,紧接着又是一声长嚎,似乎要把长时间以来遭受追杀,四处落荒而逃,朝不保夕,担惊受怕的郁郁之情一舒而净。

“小子,你追杀得老子好苦,如今终于还是落到了老子手里,这就拿命来吧。”烈狼倒也干脆,毫不拖泥带水,一步踏上来就对我下手。

正 文 第八十九章 佳人救难

不料烈狼刚刚跨步上前,一道白色光华突然席卷而来,直切向它颈侧,同时一声娇叱传至:“妖精休得害人。”

烈狼哪想到会有人偷袭,不明高低之下往后急退,避过了那道剑光。

每逢危难必有人来相救,我惊喜之下侧眼一瞧,一个熟悉漫妙的娇细的身影飘飞而来——竟是若水。

就算打破我的头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若水,而且是在我狼狈不堪的情况下。

“啊,原来是黄……兄。”若水显然也不知道救得是我,甫一见面,不由双颊透红,神色间几分欣喜,几分忸怩。

“若水姑娘,多亏你挺身相救,呵呵,不然我此刻已经到了狼肚子里,变成肉团子了……”

“刚才听到有凶残之声又笑又嚎,便知有妖兽害人,急赶过来一看,果然如此,只是没想到……你……你如何会受了重伤?”若水一把将我抄起,急退三步,与烈狼及一群狼妖对峙着。

若水是不是烈狼的对手?可别救我不成,反而把自己赔上了。

“若水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吗?你师傅没来?”我探头过去轻声问道。

“我一直闲来无事,今儿便想去昊天剑派转转……听说……听说你……”若水瞟了我一眼,头垂向了一侧。

我心中突的一动,也不知是惊是喜,是奇是乐——我曾经在昊天剑派呆过一阵子,若水摆明了是去找我的。

自从若水一现身,烈狼一退之后便不声不响地四处观望,查探究竟来了多少人,直到此时确定只有若水一个,这才又昂起头来,跨步上前,“我道是何方高人,原来是这么细皮嫩肉的一个小姑娘,哈哈,大伙儿有口福了。”

若水还在面对着我害羞,这时双眉倏然一弹,陡然转身,月华剑已挟着光芒奔向了烈狼的大嘴巴。

若水的剑法确实精湛,功力修为也有了一定的气候,可是对付起烈狼这样的老妖来毕竟要显得柔弱得很。烈狼不闪不避,五指扣爪,现出了暗黑色,直接抓向了若水的长剑。

若水见它竟敢空手来抓剑身,怒它太也托大,不由牙齿一咬,手腕激震,剑尖抖动不已,瞬间在它手掌上刺了十数剑。

不料烈狼的黑手犹如铁石一般,若水的宝剑虽锋利,却伤不得它,一招精妙的剑法未取得半点功劳,反将剑尖送到了它手里。

烈狼一握住剑身,一拉一带,另一只手顺势向若水手腕抓来。

若水惊叫一声,一抽长剑纹丝不动,烈狼那丑陋的黑手已触及自己的肌肤了,迫不得已下只得弃剑后撤,返身托起我急纵而去……

烈狼哈哈大笑,抛掉了手中长剑,指挥一众狼妖们鬼哭狼嚎地向我们追赶而来。

若水的轻身飞纵功夫也不错,就算托着我速度也丝毫不慢,看来她的基础打地是挺坚实的,若由我来指点她一番,只怕不须多久便能成为高手了。

可是烈狼在后面穷追不舍,若水纵是能保持不被它追上,但想摆脱它却是不可能的,而且若水毕竟修炼尚浅,这般尽力飞奔下去肯定会长力不继,到时还不是逃不出烈狼的手心?

“若水姑娘,你把我放在这儿,自己走吧,带着我是跑不过那老妖的。”

若水吁了口气,“你这叫什么话?大不了咱们跟它拼个同归于尽,我岂能让你白白受死?”她话音一落,竟倏然止住脚步,转身等着烈狼追上来。

烈狼也是后脚接着前脚说到就到,眼见我们站在那儿悠哉悠哉地等着它,这一下不知是吉是凶,急忙生生顿住脚步,鼓大了眼球瞪着我们,“怎么不逃啦?”

“剁了你的狼头,砍了你的狼爪子,看你这妖精凶到什么时候……”若水恨恨地骂着,手中长剑不停地转着圈子,远远地罩住了烈狼全身。

狼嚎声不绝,群狼此时也纷纷追了上来,将我们围在了中间。

“若水姑娘,你是打不过这头恶狼的,与其咱俩一起丢掉性命,还不如……”我无奈地看着她清秀的小脸,只盼她明白危险,赶快逃之夭夭。

“打不过也要打,你不怕死,我就怕么?”

哪想到这小姑娘竟这般刚性,谁说我不怕死?我是没有办法吗!

东郭无怀那老家伙也是,以为带我离远点就安全了,要是将我安置妥当了再走,那不是什么麻烦都没了?

烈狼左顾右盼,确信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这才又举爪扑了上来。

若水宝剑虽失,却毫无退缩之意,举起双掌一切一推直迎而上……

眼看她双掌翻飞,配合腾跳挪跃,姿势甚是好看,但我看地却是心中阵阵发凉,情知要糟——她的身手再灵活,毕竟威力太小了……

烈狼自不把她的花拳放在眼里,根本不闪不避,又爪急抓她肩颈,同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尖牙咬向她脑袋。

若水纵不怕死,但见到它这幅血腥色的大嘴吞过来终不免心慌失措,尖叫一声,仰身急退。烈狼自然不会放过先机,紧随而至。

若水再退,已经又贴在我身上了,而烈狼也紧随着逼到了身前……

眼看它血口黑手分分逼近,我除了干瞪眼盯着外竟想不出丝毫办法。

想不到报仇不成,反死在仇家手下,更可惜还陪上了若水一条性命,她这可是为我而舍命了。

正在我哀叹不幸之时,烈狼双手已抓到我脖子,而嘴巴也同时咬到了若水的额头……

“铮”,“哼”,一道莹光,一声轻响,一声痛哼,烈狼陡然缩回了手暴退而去,老远才稳住身形。

我惊诧万分地看向若水,却见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圆溜溜的圈子,晶莹剔透,周身光芒流转不息——这……

我顿时傻了眼,这个圈儿我是认识的,想当初我因为一个项圈差点丢了自己的小命,不过也为此最终使得自己上天入地开始了闯荡,奇书Qinkan.net而眼前这圈儿——竟和当年我得到过的冰玉环是一模一样的。

“若……若水姑娘,你这圈是哪来的?”我忍不住万分好奇,脱口问道。

正 文 第九十章 南山冰晶

若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却转向了对面的烈狼,并不回答我的话,似乎大敌当前,而我此刻却在问这个问题实在无聊。

烈狼捂着嘴巴的手缓缓移开,“啐”的一声吐出了一口浓血,外加两颗白生生的断牙,眼中闪烁着凶光,恶狠狠地瞪着我们。

适才若水冷不防掣出了圈子在它嘴巴上砸了一下,竟将它坚硬无比的牙齿敲掉了两颗,也算是够它受得了。

想不到若水还有宝贝护身,我当然是喜出望外了。

“小娃娃……这个……是谁给你的?”烈狼少了两颗遮风门牙,连说话也含糊起来了。

“谁给我的你管不着,今天就要用来取你小命。”若水挥舞了一下圈子,蹋前了一步。

“哼,你纵是有宝贝在手……也不是我对手,这……这冰玉圈的主人在哪?”

就是傻子也该明白了烈狼是在忌惮这圈子的主人,若水岂能还不了然于胸,立即叫道:“她老人家就在后面,马上就到了,你这妖怪乘早束手受死吧,姑娘给你个痛快的,否则等她来了,你就得受尽苦楚,万劫不复……”

若水这句话一听就知道有七分靠不住,但烈狼却似乎对那人极为恐惧,瞪着我恨恨道:“算你小子走运,今日有神仙相助,我便饶你一次,以后最好躲得老子远远的,再来找事,叫你皮骨无存……”话音一落,呼啸一声,带着一帮狼妖绝尘而去,不多时影踪全失。

烈狼的话倒也不错,若水纵有宝物在手,归终也不是它对手,何况以它逃奔之速,若水想留住它也追不上。

若水怔了一会,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这些笨妖怪,竟然说我是神仙,哈哈……”

看着她一幅得意的样子,我不免又好气又好笑,“它说的神仙不是指你,而是这冰玉圈子的主人,你别自得其乐了。”

“冰玉圈的主人?这圈叫冰玉圈吗?倒也好听,我师傅从来没这么叫过,再说我师傅也不是神仙哪?”

我大感奇怪,“你说……这圈是你师傅的?”

“是啊,是师傅年轻时在一次出游中无意间拣到的,一直藏在山上,直到近来我功力大进后不怕它散发出来的阴凉之意了才赐给我的。”

“这不是她拣到的,而是她偷的……”

一阵轻柔温和如春风微拂般的声音缓缓从身后传来。我们急忙转身,却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宫妆女子,长发高盘,紫衣蓝裙,后披一身素色丝袍,而她所立之处竟不接触地面,双脚离草尖还有一尺有余,竟是浮在空中的。

这女子一眼看去感觉不到任何人间气象,倒仿佛是一尊冰雕立在那里。

而更加令我惊讶的却还是她脖子上挂着一个莹光闪闪,光芒游离的项圈……

这分明就是神仙了。

我微微颔了一下首,“请问尊者……”

“你就是黄三了,听说玉帝刚重重封赏了你,怎么不为天庭出力,跑这儿来了?”她脸上终于透出了一丝笑意,犹似冰雪初融,看得我几乎有点迷茫头晕了。

若水却似乎看她很不顺眼,怒道:“你敢咒我师傅偷东西?你是什么人,你可知道我师傅是谁?”

那女子笑意更浓,“你师傅是我第三代徒孙,当年她落入情障,终于不可自拔,趁我在外云游,逃离了南山,走时还偷了这支项圈,藏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拿出来了……”

南山?我心念一动,脱口叫道:“你就是南山仙子?”

“不错,南山静修灵妙便是我了。”

若水显然还不明白南山仙子代表着什么,仍旧怒气冲冲道:“瞧你比我师傅还年轻许多,竟敢称祖,你羞也……”

我急摇双手劝她闭嘴,苦笑道:“南山仙子德高望重,乃是西王母的好友,修行更不知比你师傅多了几千载,你万万不可无礼了。”

南山仙子也不以为意,“你师傅当年不告而别,叛离南山,只因她在外并未作恶,所以我也未曾拿她治罪,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僻居山中清修,也难为她了。”

若水看看我,又看看南山仙子,虽然脸上仍有不信之色,却也不再出口反驳了。

我慢慢地蹋前一小步,“不知仙子驾临,所谓何事?”

南山仙子一双妙目紧紧地盯着我,一瞬不瞬,良久良久,正瞧得我不知所措时,突听她轻叹了一声,“冰玉环安静千年,近来却灵气外透,按捺不住……唉,神物有灵,已预知到三界轮回,创世复至,准备贡献于新主了,我是守不住它啦……”

我心下怦怦跳动了起来,“冰玉环?上古奇珍冰玉环?

南山仙子点了点头,“都道冰玉环内有一脉南山冰晶,服之能增万年寿元,尤其男子服之,更能脱胎换骨,成就金钢之躯……这确实不假。”她说着缓缓伸出了左手,只见她晶白如玉的手指上还戴着一枚莹光闪闪的,形状一如劲中项圈的指环,“可是真正的冰玉环并不是项圈,而是这枚小小的指环,却是世人所不知的……”

只见她脱下了指环,细细地欣赏了好一会,才又看向我,“神物既已认主,便成全了你吧。”

“啪”的一声,冰玉环化为一片碎雾,同时一条细如丝般的乳色水线游向了我嘴边,我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口,眼看着那水线游进了我腹中……

上古奇珍冰玉环,其中有一脉南山冰晶,服之能增万年寿元,尤其男子服之,更能脱胎换骨,成就金钢之躯……

南山仙子似乎完成了一件大事,如释重负般地朝着我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若水,身形渐渐隐去,融入了周围空中。

真的是南山冰晶已为我所服吗?南山冰晶真的有如许功效吗?

一股清冽的寒意遍布了我全身,体力原来的神力竟随着那股寒意而发生了变化,由雄浑霸道渐渐转为冰清玉润,修炼之质转成了自然之质……一道清气从九天而下,贯入了我头顶,在我体内游行一周后再从脚底透出,没入地下……

此时我浑身通透,上下贯穿,里外如一,竟与天地结合一体,万象归元,自然妙有,生生不息……

南山冰晶为我所有,竟致如期妙用。

若水已经完全怔住,愣愣地看着我,怎么也回不过神来。我看着她微微一笑,轻轻地扶着她双肩,“若水姑娘,此番得你相救,大恩永铭心中,我如今要急着赶往蓬莱岛,你且先回九华山,日后等我事了,必前去拜山道谢……”

蓬莱仙岛,魔尊是不是已经发现了玉帝的藏身之处,魔界大军是不是已经发动进攻了呢?

正 文 第九十一章 无上境界

这么长时间烈狼又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可惜我没有千里查探的本领。我望了一眼它逃窜而去的方向,突然想到先顺着这条路追一追,能赶上最好,顺手灭了它,就算找不到再转去蓬莱,以我的身法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南山冰晶已让我内外通体转为至清之质,到现在我还感觉像刚洗过一把澡般清爽舒适,只是这番变化究竟对我的修为有多大作用还没有得到验证,不过封守我元神的束缚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烈狼并不是我相向中傻乎乎地一条道奔到底,我追赶了一阵便知道不可能找到它了,也罢,大不了回蓬莱再让千里眼顺风耳帮个忙就是啦。

我顿住身形,辩明方向,折身往蓬莱岛而去。

“缘分千里聚,相识成知己,既来了怎么不谈谈,为何又离去匆匆?”

一番温吞吞的话音突然传来,我心中一怔,陡然止步。

这一瞬间我已飞行出去好远,但这话音却似乎追随着我一直在我耳边徐徐响起,犹如贴着我耳朵在说一般,这一下岂能不令我惊诧,这声音我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还有谁如此能耐?况且刚才在地上时曾四顾相望,明明没看到有人吗。

我沿路返回,立时看到了一个肥肥胖胖的老头儿躺在地上,裸着个滚圆的大肚子,一边张着嘴哈哈笑着,一边手里拿着块破布,正在一下紧接一下地往自己胖乎乎的圆脑袋上扇风……

这老头儿竟能长成这么胖,长肉的本事算是一流了。我落下地来笑道:“老人家好福气啊,刚才的话可是要和我谈谈吗?”

“呵呵呵,无忧无虑,无念无思,心乐身乐,心宽体胖……这里除了咱两个好像没有人了,我不找你说话找谁啊?”

我刚才一听到他的话音就知道此人不简单,这时见他一幅胖大身材地躺在地上,看似懒散,却隐隐俱备一种凛然不可侵犯之威严,更是觉得不该小视了,当下立即收束心神,小心问道:“那老人家要和我谈些什么呢?”

那胖老头正要发话,突然圆脑袋微微一侧,“咦?平时几天不见个人影,怎么今儿个都往这里赶?又来了一个……”

我心中一动:难道是烈狼去而复返?但随即想到不对,烈狼是带着一大帮妖崽子的,并非独来独往既说只来了一个,当不会是它了。

只是我尚毫无感知,这胖老头儿却早觉察到有人来了,我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心下更异。

胖老头说话倒真不是吹的,当我眼光刚离开他圆脸时果然看到一道人影从云空一闪而过,瞬间消失,身法竟是极快。

“缘起缘灭,终须相会,神兵归一,恩怨两了……”胖老头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对我暗示什么,更似乎是对刚才从空中飞过去的人所说,总之我是听得糊里糊涂,一乍一愣的。

人影再闪,那人与我一样,果然听到话声立即折而返回,落在了胖老头旁边……

一照面之下,那人和我同时露出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是你……”

这人竟是曾经擒过五公主和嫦娥,与我有过两番恩仇较量,还差点要了我的命,后来就一直没有露过面的东陵子……

当初我和五公主被他整入了天华山地下洞府,差点丧命于九灵神怪之口,后来与他大打一场,九灵神怪为了保护我死于他手,我曾经决心要找他问罪报复的。

然而时过境迁,隔了这么久,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起伏变故,此时陡然再见到他,我却再也提不起一丝仇意,反而有一种故交相遇心生欣喜之感,“东陵老兄,好久不见了,你一切安好?”

东陵子对我却似乎没有丝毫好感,“原来你小子在这啊,老夫闭关经年,道法大成,此次出关便到处寻你,哼哼……哈哈……想不到得来如此便宜。”

“东陵老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都差不多忘啦,毕竟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何况当初吃亏多的好像是小弟,小弟都不计较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臭小子,老夫一生纵横,从未吃过半点亏,却两次被你所伤,这岂能说忘便忘?不彻底制服了你,老夫一世英明不全完了?来来来,这次看还有什么人啊兽的来救你?”

东陵子自从现身,至此没有看一眼躺在地上的胖老头。我心下暗叹,高明在侧竟全不知悉,但凭这一点,便知他此时的修为已与我相距太远了。

我走上两步,“东陵老兄,你已不是我对手,咱们就不用比斗了,咱们去喝两杯怎样……”

“小子狂妄,看老夫神通,太丁斧……”

东陵子一脸怒相,眉目皆张,单臂高举,一发动就是绝杀的招数。

太丁斧威力非凡,当时仅仅一招就斩杀了通古海一众魔头,连九灵神怪都难逃一劫,若不是神怪舍命护主,我也早已魂飞魄散了……

可那时我才多少斤两?此后我迭逢奇遇,由凡入神,由人入仙,如今神通暴涨,岂是昔日所能相比?

一道青光劈至,一闪即没。

可惜太丁斧虽强,又能奈我何?

看着我纹丝不动,面不改色,坦然受之的样子,东陵子由怒转惊,由惊转惧,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住地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既受之,当回敬之,我也抬起了手臂,“东陵老兄,小弟不才,也练得一斧,还请你品评一下……”

血红色光影集聚变幻,霎时凌厉的气势弥漫于整个周围空间,光影飞涨,已至东陵子头顶……

连地上躺着的胖老头也闭上了哈哈笑着的大嘴,忍不住抬头起身……

我手臂微侧,牵引神斧斜砍而去——就这么一斧劈化了东陵子毕竟于心不忍,就卸下他一条肩膀让他吃点痛苦也就是了。

哪知东陵子丝毫不以为意,只见他另一只手掌一翻,一道赤金色的光盘倏然铺开,形成了一面圆形光幕,封在了他身前,战神之斧一接触那光幕即抵消不见,竟破不了他的防护……

这一下轮到我满脸惊诧了,难怪东陵子敢来找我,原来他真的练就了神奇本事,足以傲视神魔,只是东陵子根本没有如此深厚的修为,这一招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胖老头踱了过来,呵呵笑道:“斧之威,盾之坚,确是名不虚传,不过神兵利器原本一家,何苦自相残杀……”

一言以破,我怦然心动,脑海中迅速闪过了一句话,“战神刑天身灭之时,一斧一盾飞入苍穹,从此失去踪迹……”

难道刚才东陵子所使的就是战神之盾?想不到我一直苦苦追寻的神物竟落入他手。

念及此处,我也不用装清高了,身形一晃,妙相变幻发动,已一把抓住东陵子的手掌,“神兵利器,唯有德有能者居之,落在老兄手里岂不太浪费了……”

两人手掌甫一接触,斧盾便起感应,双方体内同时生出了一股吸扯之力,似乎要将原来的伙伴吸引到自己的身边……

这时候就要看神器所执双方的能耐了,弃弱就强,本是此等神物尤其是战神遗物的傲性和特点。

强弱之判是根本不存在争论的,以我此时的黄三神力,不要说东陵子,就算战神刑天亲来,只怕也要自愧弗如。

东陵子浑身一阵剧烈颤动,脸上透出了一种痛苦,疑惑,不舍,失望,羞愤,懊悔的表情,眼睁睁地看着手臂上一个圆形赤金环随着血脉流向了我手中……

“够了够了,抢了人家宝贝还要夺人命吗?”那胖老头走了过来,拿着扇风的破布对着我们接掌处抽了一下,顿时将双掌分了开来。东陵子前后摇晃了几下,扑跌在地。

我伸手一看,手掌中果然又形成了一个盾形模样的印记,只不过神斧是血红色的,而此盾却是赤金色的。

斧盾相聚,战神之力完全激发,被我体内神力融合,渐渐归于一统……

刑天斧盾终于尽入我手,想当初在枯尸之王的枯尸洞,听他言及战神神器的传说,何曾料到有朝一日我能成其之主?

“哈哈哈哈……恭喜恭喜,神物分隔万世,终于寻得真主,再度团聚,但愿施主日后造福苍生,慈悲为怀,善哉善哉……”

嗯?这胖老头怎么打起佛号来了?

我跟着他哈哈一笑,躬身到地,“多谢弥勒佛祖成全,佛祖教诲,小子受命。”

一十二色祥光闪烁,胖老头转眼成了胖大和尚,正是整日笑呵呵的弥勒佛。

“呵呵呵……适才见你出手,气势雄浑,力道无伦,然而美中不足地是强而不精,博而不专,所展失的神力显得杂乱繁复,未免有失上乘,难达无上之境,看来你学得太多却不知整合消融,化繁为简,化外为内,取万物而归于己,以成自身独创之道……”

一番话说得我感慨万分,这哪一句不切入我心腑?我频频点头,差点拜伏于地,“小子平时也觉察到了体内诸方不能兼顾汇合,原来还道是修为尚浅,却不知是参悟不出精修化一的法门,还望佛祖指点……”

正 文 第九十二章 蓬莱之战

我本是大山中一个平凡小子,只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被天庭捉拿了去,差点遭了天刑,好在后来阴差阳错之下,不但小命得保,还步入了修炼之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最初我是在无极山上修习无极道法,不过真正让我修为大进的是吸纳了枯尸之王的精魄之后,随即清虚老道传了我无相心诀,在天华洞俯里五公主为了救我,把补天之珠让给了我,修情老祖传了我修情剑法,九灵神怪临死前又将万世真元渡入了我体内,从那时起,我便开始在三界威风凛凛了。

再后来我一路遭遇不凡,老菩提助我领悟了妙相变幻,在地底深处得战神之斧,共工遗命渡我水神之体,玉帝封我天仙金身,甚至连大食老妖都教给了我回天要诀……

直至今日,服南山冰晶,与天地合一,夺刑天之盾,完全激发战神之力,按理以我此时神通再也不可能有人能比,可是我却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仍为达到至真至纯,至高至上的神圣境界——因为我一切神通都是取自外界,而非我自身所有。

弥勒佛祖随手在地上拔了一根草,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来来来……把手伸出来,既然见了面,总得留点纪念。”

我纳闷地伸出了手,却见他将草根处伸到嘴里湛了湛口水,便在我手掌上划了起来,“依你如今体内所蕴之能耐,早已超越众生神圣,各界之尊,只是你尚不能随心所欲掌握运转罢了……好了,老和尚闲事管了太多,也该走了,你自个儿好好思量思量。”

弥勒丢掉了手中的草,转身去扶起了仍躺在地上不知是醒是昏的东陵子,哈哈笑着走了开去,渐去渐远……

我目睹着他们的身影消失,才翻回手掌,细看之下,只见掌中所划过的地方都微微的泛着一道道佛光,所划处极其细微,但经佛光一渲染,字体竟然看得清清楚楚:“舍而为己,存而为人,取出为人,不取为己,不放不聚,方为真谛,运用之妙,在乎一心。”

这就是大弥勒佛送给我的礼物,这几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一句叫我舍掉体力神力,存着毫无用处?第二句又叫我不要取用体内神力,一定要留着?第三句又变成了神力不外放也不聚收,第四句又好像是说要随心所欲地使用才是最高法门,这到底得怎么样做才对?

这些个老和尚最喜欢打谜,有什么话痛痛快快说明白了不是更好吗?

我再度腾身往蓬莱仙岛飞去,一路上仍苦苦思索着手掌上几句莫名所以的话。

一股摄人的气势突然将我从沉思中惊醒,定睛一看,远处翻翻滚滚地黑气正在向四面八方扩张着,这正是魔尊的万魔嗜魂大阵……

看来魔尊果真知道了蓬莱岛的秘密,已然发动全面进攻了,也不知玉帝老儿此刻是不是被捉了,我陡然加速直往黑气中窜了进去。

魔界大军已经攻破了外防,冲进岛上了,放眼不见魔尊所在,看来已冲进里面了,玉帝只怕是凶多吉少。我来不及观看岛上战况如何,一味往里突进,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玉帝及天宫众臣的身边……

“孽障无礼,敢逆天作恶,岂不知邪不胜正乎?”玉帝的斥责声从前方传了过来,我心中一松,玉帝的声音虽然显得狼狈,但仍不失威严,看来他目前还没有出事。

魔尊的狂笑声随即响起,“哈哈哈……三界之主,能者居之,你统率了十万世,也不见有何功德,今日也该换换位了……”

我现出身形,落在了玉帝之前,也打了个哈哈,“魔尊老大,你也太心急了吧,想登上最高神宝座还差得远呢……”

魔尊眼神骤然收缩,“又是你小子……你……你不是……”

“我怎么着?我该伤重而亡是不是?你以为那什么舍元封元的破玩意儿真能伤得了我?”

说实话他的舍元封元虽然没有到最高境界,但显然并非什么破玩意儿,也确实伤得了我甚至灭掉我,但我此时活灵活现地蹦了出来却着实吓了他一跳。

魔尊脸色霎时变幻不息,眼中透出几分怀疑,几分失望,几分恼怒,似乎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玉帝见到了我,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黄爱卿回来得正好,速速拿来妖魔,匡扶正统……”

我环视一下,只见托塔天王,太上老君,二郎神等一干天庭重臣或仰或伏,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情况如何。魔尊身后也伏着一地的人,连千祥老鬼都手脚尽失,倦在那里不知是死是活。玉帝王母领着六个公主已被逼到了角落,满脸愁容,凄凄惨惨,五公主正环手拥着一人,那人低垂着头,半边衣襟为浸满血渍,看样子受伤不轻,竟然是飘飘。我心下一阵宽慰,飘飘并没有回到魔尊的身边,反而为了保护玉帝受了重伤,而我先前还疑心她暗传消息给魔尊,导致玉帝隐身之地暴露,此刻想来真是错怪她啦。

玉帝身前还有零零散散地几个侍卫宫女护卫着,不过看他们个个有气无力的样子也知道是不堪一击了。这等情势下魔尊只须再给予致命一击,便能如愿取玉帝而代之了。

不过时机已失,现在有我隔着那情况自然就另当别论了。

嗤嗤声响,魔尊身上的袍子突然纷纷撕裂,散了开去,露出一身黑漆漆的紧身丝甲来,式样竟同恋花老妖的护身金甲一样,只不过一个是金色的,一个是黑色的。原来魔尊还有这样的防身宝贝,当初我的战神之斧劈不开恋花老妖的护身金甲,这魔尊的黑甲想必比那个还要厉害得多吧?

“好小子,本尊悔不当初就灭了你,以致今日横生枝节,来吧,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阻止本尊。”

这可能就是我和魔尊的最后一战了,也应该是双方竭尽全力最为彻底的一战了,我若战败,三界沦落,魔尊若败,魔道消亡,是以这也等于是天道和魔道的存亡之战……

想当初我还是魔尊手下的得力干将,曾几何时,次次机缘,着着巧合,我又代表了天道正统,与魔尊决一生死,想想世事人生,变幻无常,纵是神仙也难预料……

“好,咱们就放开手脚,彻彻底底地打一场,谁强谁弱,总该有个公论,这里地方太小,咱们出去打?”

本尊冷冷一笑,“你是怕伤着玉帝吧,好,本尊成全了你……”言毕倒退了出去。

我转过身来朝五公主,六公主笑了笑,魔尊始终没有显示出真正的实力,这一仗我其实并无多大的胜算,万一我不敌魔尊——这里就算是先道个别吧。

五公主俏脸上似喜似忧,眼中蒙上了一层泪花,颤着声道:“你……千万小心,飘飘姑娘受了伤,但没有大碍,你……放心就是。”

我微微点了点头,心中蓦地一酸,扭头便往外窜去,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正 文 第九十三章 三界称主

外面的战斗渐渐平息下来,天庭守卫几乎丧失殆尽,十万世经营毁了个完全,就算我除了魔尊,压制住魔界势力,天庭要想重建,恢复元气恐怕也得数万世了。

魔尊的紧身丝甲发出了圈圈油光,更显乌黑,“你的斧劈凌厉霸道,威力极大,原是一门绝学,可惜本尊早有防范,今日但保你无用武之地。”

“是吗?那咱们就试试。”我一手缓缓举起,一手反掌抵胸,作防守之势,一手血红光芒闪烁,一手赤金光芒旋转,斧盾合用,究竟效果如何,连我自己都没有见识过。

魔尊微微一愣,显然我这个花样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时我的战神斧劈已然发动,红芒暴涨,当头斩下……

魔尊双臂一并,往头顶一架,“铮”的一声鸣金之声,只见他吐气开声,蹬蹬蹬连退了三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之色。

这一下虽未破得了他的护身黑甲,但却将他击退三步,我信心大增,哈哈笑道:“滋味怎么样?又来了……”手臂挥动,又是三斧劈了过去。

魔尊一声闷哼,挥臂格开斧光后,不退反进,奔至我身前,轰轰两拳隔空擂了过来。

我终于体会到藏身于强大的防护之下的感觉了,魔尊裂山崩地似乎的拳劲一撞上战神之盾便尽数被封住,我身形一晃,发动妙相变幻,已凌驾于他头顶,力劈而下……

强弱早分,此时魔尊已根本伤不得我了,若不是担心他的舍元封元,我可说已立于不败之地。魔尊万万料不到我有如此进展,虽然以前也知每次重见我的修为必定精进,然而这次才时隔一日,我便有了通天彻地,超越神圣之能,这怎不让他又惊又惧,万念俱灰?

“啊……”一声惊呼突然来自身后,我急转身形看去,却见玉帝王母已带着众人出来观战了,而此时玉帝一脸痛苦,双眼突出,头顶正被一只白生生的手按着,冠冕已然碎裂。

按着他头顶心的人——赫然竟是飘飘。

本来环扶着她的五公主此刻软软地斜伏在地上,不见丝毫动静,其余诸公主及王母无不为突兀之事吓得目瞪口呆,愣在当地。

飘飘,飘飘?

原来她真地是心怀叵测,大家都被她算计了。

“飘飘,你干什么?”我怒吼一声,闪身扑向她。

“再过来就先散了他的魂魄……”飘飘一提玉帝,将他拎在半空。

我嘎然而止,生生顿在半空,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魔尊嘿嘿一笑,鬼魅般追到了我身后,一指点我后脑,一掌按在我腰眼上,劲势狂催而至。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源源不断的暗劲逼入我体内,横冲直撞,分裂撕扯,破身散元……

此时此刻我唯一的意识就是要把身后的魔尊推开,无奈我运转刑天之盾的手掌刚刚反卷要挡向身后,手臂已动弹不得了,入体的暗劲已窜到了肩臂之上。

“舍而为己,存而为人,取出为人,不取为己,不放不聚,方为真谛,运用之妙,在乎一心。”

翻过来的手掌虽已不听指挥,但这几句话却再次呈现在了我眼前。

不舍,不存,不取,不聚,不放,不纳,不用,不受……不理不睬,任其自去,则自然不伤。

我与天地之气融为一体,魔尊的劲气虽入我体,但我不要、不接,也不封挡、阻拦,也不化解,更不反制,任其在我体内融入天地之间……

微言大义,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

这才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外来之力再大再强,与我毫不相干,任它自生自消,我也无须理会,我体力神力元气根本不为所动,连运用都免了。

这才是至真至纯之境,这才是至高无上之境。

试问三界众生,尚有我敌手否?

魔尊疯狂地催发气势,然犹如布入茫茫虚空之间,毫无接触之处,任他如何努力,结果也是空空如也。

我身形再次变幻,已直接插进了飘飘和玉帝之间,用盾将她撞了出去……

飘飘凌空飞渡,稳稳地落在了半空之中。

我虽未出大力,但这战神之盾撞击何等之威,她竟没有丝毫受伤,我奇怪之下脱口而出,“你不是飘飘?”

“哈哈……哈哈……好本事。”飘飘的声音陡然变了,一阵阴森森的干笑后现出了真形——是耆那宗主。

耆那宗主一直未现身,其实我早该防备他的。

他幻成飘飘模样让二郎神捉了来,便是为了作内应,等待时机好暗中突袭,玉帝果然中招,此刻脱离受制,缓缓地盘膝入坐,脸如蜡黄。

那飘飘究竟在哪里?

“好小子,一招之间就逼开了本宗,确实不寻常也,本宗原来赏识于你,一意要栽培你的,可惜你不知好歹,处处与我们为难,如今本宗也只能忍痛除之了……”

耆那宗主的神通不在如来之下,他与魔尊联手,我纵是不惧,这一场大战只怕要毁天灭地,不是轻易能解决掉得了。

“宗主还执迷不悟,更待作恶至何时?”

梵音唱响,清华展现,如来金身缓缓降临,四大金钢,五百罗汉各现真身,将整个蓬莱仙岛都围在了中间。

西方佛界终于出动了。

耆那宗脸色终于沉了下去,“你们怎么来了?不惧我宗乘机攻上灵山?”

降龙伏虎二罗汉唱了声佛号,“佛祖亲临贵宗现身说法,贵宗上下俱感教化,已表投诚。”

耆那宗主这才脸色大变,厉声叫道:“胡说,就凭你等一番说教,岂能颠覆我宗……”

四大金钢齐声大笑,“你怎么就听不明白?耆那宗为恶不仁,已被我佛门剿了,呵呵,若你亲自坐镇,我们倒也不敢轻举妄动,偏偏你过于自信,擅自出外作恶,我佛规劝不听,只得降伏了他们。”

我暗中偷笑不止,谁想得到如来竟弄出这么一手,看来他虽六大皆空,毕竟对自己的地盘还是看得很紧的,谁来抢地盘就对谁不客气,好话说完就动手剿灭了。

有如来在此,料耆那宗主再也掀不起风浪,剩下的就只有魔尊了。

我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他,“还要再比吗?”

魔尊也知大势已去,双眼瞪得通红,恨恨吼道:“苦心孤诣付诸东流,造化害我,本尊纵是含恨而终,也要拉你一起走,舍……元……封……元……”

终于来了,我自与他交手起便等得这一刻,这次应该是他倾力而为同归于尽的绝杀了,也应该是真正的舍元封元了。

我臻至上之境的修为究竟能不能破得了他的舍生一击?

强大的气势紧紧地裹住了我,舍元封元既然施展,便阻挡不住,连如来也不禁长叹一声,闭目不语。

此刻我再妄动,等于是自投罗网,当下谨守元神,融入天地之间,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元神爆裂后无穷无尽的威力加身……

这舍元封元并非是摧毁之力,而是以无边法力将对方封锁起来,形成一个完全闭合的空间。魔尊才智极高,竟将这一法门练到比当年嗜界魔更高的境界,舍元封空了。是以封合之力根本不与我身体接触,只是在我外围一圈一圈的加固封闭,将我与外界彻底隔绝……

我轻轻一笑,心下格外清明,也许与魔尊同归寂灭才是我最好的归宿……

“舍元封元……”一声熟悉的,清脆的叫喊惊破了我心中的沉静,我转眼看去,是飘飘。

这次是真的飘飘,这时她竟也双目赤红,怔怔地望着我喊道:“对不起,我将你埋在地下的黑晶挖出来献给了师尊,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我不想让你死……”说毕毅无反顾地投身扑向了魔尊,紧紧地抱住了他,身体怦然爆裂……

不要,飘飘,不要……

舍元封元,飘飘也使出了舍元封元,对方是她一直忠心敬畏的师傅……

魔尊和飘飘同时化作一脉清气,缓缓隐去。

我跪坐于地,一时茫然不知所处。

那赤红的双眼依旧是那般的美丽,只可惜成了永远的记忆。

玉帝咳了两声,慢慢睁开了眼来,四下扫视了一眼,喘声道:“众卿听旨,朕执掌天庭……已历十万世,万物轮回众生难免,朕……将再入苦难历万万劫,今日禅位于黄三,令其重建天道,创三界平安……”

如来长喧佛号,众佛弟子皆欢喜,同时向我点头致意,围着耆那宗主腾空离去。

“喂,小子……哦不不,无上大至尊,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啊,有什么旨意,我老头儿……哦不,老臣好代宣啊。”

我抬起头来,见是东郭无怀正巴巴地看着我,这老头儿见到危险不露面,现在却跑出来了。

“我叫你来干什么的?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东郭无怀立即表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大至尊明鉴,其实老臣早就来了,只是大战已起,老臣插不进手,不过也没敢闲着,后来想到去魔界老巢捣乱,以逼魔界退兵,不料魔巢空空如也,没有一人留守,老臣于是放火烧了他们的魔窟,不经意间还发现了你那……哦不,发现了飘飘姑娘被关在屋里,便顺手救了出来……”

他带飘飘过来,结果害死了飘飘,他如不带飘飘来,那么死得就是我,他究竟是对还是错,是该奖还是该罚?

东郭无怀凑了上来,嘿嘿一笑,“还有……还有那头妖狼,老臣也给抓来了……”

烈狼?我霍然站起,头脑也随之清醒了几分,果见东郭无怀随手一招,烈狼“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我一脚踏在它背上,仰天长笑,“哈哈……烈狼啊烈狼,咱们来来去去,进进退退,总算有缘得紧啊,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烈狼挣扎了一下,侧头看了看我,又垂头伏在地上,一声不吭。

“来啊,砍去它一只手,放它走……”

“什么?”东郭无怀撇了撇头,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它走,三日后我号令众生捉拿于它,捉到它砍它另一只手,再放它逃生,隔三日后再捉,如此捉一次放一次,直到将它砍成碎块为止……”我阴沉着声音吩咐道,连东郭无怀也听得不寒而栗……

“召集九天十地,众神诸仙,各方妖灵,幽冥鬼怪,齐集天宫,共商重建天庭,安抚三界众生,订制新天条戒律等要事……”

三日后,天宫紫宵宝殿,我的登位大典隆重举行,金冕黑衮,高居宝座,群臣山呼跪拜,共上尊号曰:高天弥罗大慈大仁崇高至真玄穹妙有自然智慧三界共主无上大圣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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