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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附身萨满》》 · 生人勿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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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身萨满》

作者:生人勿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序

完颜寻还不叫完颜寻的时候,她叫做王语嫣。别怀疑,的确和金庸笔下那个被金庸折腾来折腾去的倒霉女子同名同姓。原因无它,王语嫣的父亲——一位地道而纯正的武侠迷,为了弥补因为自己的父亲不是武侠迷而没将自己取名为王重阳的遗憾,而将自己的女儿取名为王语嫣。

王语嫣的小学是在很平静的日子里渡过的,那个时候她还是个乖乖女。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变得越来越暴力,越来越可怕,到了高中时,她已经成了当地有名的恐怖暴力女。

这一切的原因都要归功于这些年中国电视娱乐事业的积极而蓬勃发展,看电视的人越来越多,拍电视的人也越来越多。金庸一共就那么十四部武侠作品,拍来拍去也是那十四部,更何况金庸本人还喜欢把小说改来改去。

这么一来二去,王语嫣MM的知名度也水涨船高,伴着这个王语嫣知名度同样水涨船高的是另一个王语嫣的脾气。只要敢拿她和小说人物比较的,无论善意还是恶意,统统一顿暴打,久而久之她的名气就越来越大,越传越广了。

但她的这个名气并没有传到老师家人耳中,在老师眼中她是全班最乖的学生,在家人眼中她是全家最可爱的小孩子。

“妈的,从小到大,你所有罪名都让老娘帮你担了。”顶着一头五颜六色头发,穿着一套破破烂烂牛仔服的阿因转身对忙着低着数钱的王语嫣,问道:“你说这公平吗?公平吗?你也觉得不公平吧?你要怎么报答我的大恩大德?以身相许?以身相许就算了,我又不是蕾丝边。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你请我吃一顿饭,咱就十年恩怨一朝了。”

“吃饭没问题。不过,十年恩怨一朝了?”王语嫣抬起头,迅速用蔑视的眼神扫过阿因小小的胸部,甜甜一笑说道:“看你胸也不大,怎么也这么没脑子?”

说罢,王语嫣低下头继续数钱。

“阿嚏!”数钱数得正开心的王语嫣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她揉揉鼻子,不用想,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王语嫣将视线从可爱的人民币身上暂时转移,却发现眼前一个人也没有?

跑了?王语嫣紧紧盯着离她不到两米的地面,原本平坦的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洞,洞的大小让一个人从通过是绰绰有余,洞上本来是有盖子盖住的,但现在盖子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妈的!是哪个缺德盖冒的贼干的?怎么把井盖给偷了?”在确定阿因是从这个洞逃跑后,王语嫣非常不顾形象的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骂道:“她奶奶的!有种别让我查出来,让我查出来,我非替天行道劈了你不可!天啊!你长眼没有,你没长眼吧?你怎么会容许这种缺德小人可耻的苟活在地球上活着浪费粮食浪费水浪费中国的资源?”王语嫣骂得很爽,但她似乎已经忘记她手上那叠人民币是怎么来的了?

她忘记了!天是不会忘记的!老天是长了眼睛的!敢于诽谤老天者,不论男女一律发配古代流放边疆生不如死求死不得只到生命终结!阿门!

第一卷 少年不识愁滋味 第一章 怕死不是共产党(全)修

女真人素来认为天地万物皆有其灵,并且相信它们不但能知人祸福,更能给人以祸福。尤其最崇敬天,认为天神主宰世间一切,生老病死、战争胜负、五谷丰收均是天神的旨意。而女真人中那些能与天地鬼神沟通,就被称之为萨满。

但萨满也有萨满的苦,身为完颜部的大萨满完颜桓端现在就很烦恼,她虽然靠为部人治病祈福,得到了完颜部大多数人的尊重。但却是畏多于敬,每一个人都怕她的奇异的能力,没有人敢随便接近她。

同时她又在部落里有不少相好的男人,可那只是大家彼此需要,她这一支代代母女相传,家人没有男子,也不会嫁人。她是一个身心健康的正常女人,她需要一个男人,更需要一个孩子。如果生下男孩,那就送还给孩子的父亲,当阿里喜[奴隶]也好,别的什么也好。

她唯一能够依靠和信赖的就是她的女儿完颜兀典。可是兀典还太小,今年才三岁,更何况这次出事的就是兀典。一个月前她带着女儿出为一个中了邪的人祈福,可是祈福才进行到一半,兀典却莫名其妙晕了过去,而且一直晕迷不醒。她为女儿唱了三天三夜的歌,跳了三天三夜的舞,求了三天三夜的神,兀典却一点好转都没有。

当她都已经失去信心准备放弃时,兀典却忽然醒了过来。但醒过来的兀典却开始满口胡言乱语,变得谁也不认识,而且脾气变得格外暴躁,还有一心求死,拦也拦不住。

“想来只有那个人可以帮我了!”完颜恒端皱着眉头,看着因为喝了迷药而睡过去的兀典对侍女说道:“你去把希尹萨满请来,就说我找他。有急事!”完颜恒端特意强调“有急事”三个字。

当完颜桓端的侍女去请完颜希尹时,完颜希尹也正烦恼并痛苦着——瞧他长相,也是一副可爱乖巧的模样,但看上去怎么就那么欠揍呢?

“完颜希尹哥哥,鱼为什么水里?鸟为什么在天上?草为什么这么绿?花为什么这么红?你的脸为什么这么黑?你为什么想打我?”完颜勖瞪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脸纯真的看着面黑如炭的完颜希尹问道。

十岁的完颜勖是女真前任都勃极烈盈歌第五个儿子,而且完颜勖的母亲不但是从小看着完颜希尹长大的长辈,而且还是完颜希尹妻子的亲姑母,所以两家关系还是非常好的。

所以……比如现在,完颜希尹虽然已经很想暴打完颜勖一顿了,但看在完颜勖母亲的脸子上,是怎么也下不去那个手。更何况,完颜勖还是自己妻子曷罗哂最疼爱的表弟,如果打了他,一定会曷罗哂被赶到猪圈去睡觉的。

对着这么个不能打,又不能骂的活宝,完颜希尹决定祸水东引,将事情引到完颜勖的亲兄长挞懒和阿骨打的四弟吴乞买身上去。吴乞买和挞懒两人一向臭味相投,两人从小玩在一起,没少做整人坏事,引到他们俩头上是最适合的。

“我去找了啊!可是……”完颜勖啃着手指甲,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完颜希尹回答道:“就是他们让我来找姐夫的。他们说姐夫是女真部第一聪明人,一定能回答我的问题的。”

“是吗?他们这么夸我?”果然是无事献殷勤,看来他们俩肯定也吃了这小鬼头不少苦。完颜希尹一边摸着完颜勖的小脑袋,一边笑着想应该怎么打发这个难缠的死小孩子。

正当他愁得不得了时,听到下人说完颜恒端的侍女奉主人之命来找他。

得到通报的完颜希尹心里真是乐开了花,他乐归乐,但脸上可一点没表示。他命人将完颜恒端的侍女叫进来,问明了情况后略一沉吟,就命那侍女先回去通知完颜恒端说,他先准备准备,随后会到。

送走侍女后,他笑眯眯的对完颜勖说道:“小勖,你说的这些问题,姐夫都知道,但现在有个漂亮的小妹妹病了,姐夫先带你去看小妹妹好不好?”

“可不可以不去?”完颜勖扭扭捏捏的回答。

“为什么?”完颜希尹怒槽爆发。

“吴乞买哥哥说,我这么可爱,不能和笑得像狼外婆的人出去,会被卖掉的。”完颜勖老实的回答道。

“叫你走就走!少废话!”

就在狼外婆完颜希尹和诚实的完颜勖小朋友赶来的过程中,因为迷药的药效过去,完颜兀典已经清醒过来。当然,你知道,我知道,地球人都知道,虽然现在完颜兀典外表还是原来的完颜兀典,但骨子里那个灵魂早就换人了。

十二世纪旧时代的萨满继承人,未来的封建迷信宣扬者已经被长了眼睛的老天爷调包换成二十一世纪新世纪的革命接班人,未来的国际无产阶级共产战士——王语嫣同志。

真的汉子,要勇于面对惨淡的人生!同样,真的美女,也应该要有勇气面对穿越的人生。何况,往好里想想,她也没吃亏,变成小孩子好歹还能多青春几年。

更何况以她在JJ和QD看书这么多年的经验,在二十一世纪爹不亲娘不爱的人物,穿越过去的人一般都能吃好玩好喝好,男的有大把漂亮MM倒贴,女的有大把英俊GG爱慕,有啥不好呢?

王语嫣躺在床上心中不断安慰自己,现在重点是要搞清楚自己在古代还是异大陆,如果是古代,又是身处于什么朝代才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她跌跌撞撞用她的三岁萝卜腿连滚带爬的走到门口,推开门一看。

完了,不活了咱!王语嫣心头惨叫一声。

推开门的瞬间,王语嫣其实什么也没看见,就看见一个男人而己。本来男人也没什么,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问题在于,男人的发型——辫发垂肩,留脑后发。

如果是别的发型,王语嫣可能还会认不出朝代,但辫子……这么有性格的发型,能有人不认识吗?王语嫣很快认识到自己必定是穿到了某知名度非常高的东北少数民族部落。

唉!想来想去,真是没什么活头了。王语嫣在心中感叹。

自己上辈子做了二十年的汉人,填个人资料表时打小填到大的汉,从这一刻起竟然要改成满族了,没活头!

穿越到唐宋之后,《唐诗三百首》和《宋词三百篇》是用不上了,没啥文章好剽窃,没活头!

人家穿越不是公主郡主格格,最少也是一待选的秀女,有美好而远大的前程,自己却沦落到一小部落里,住木屋穿兽皮,没活头!

从木屋兽皮可以看出,这个部落不但穷,而且汉化程度不高,估计离满清入关,清兵入关还有很远,虽然可以自己主动跑动弃清投明,但她可没忘记古代的交通是多么的不方便,以自己现在这个身体肯定一出部落就死了,如果要等到成年再去,也就是自己还必须受在这里很多年穷,还不如现在就死了,没活头!

最主要的是,人家回去都是康乾时代,吃饱饭之余还可以找几个长得不错的皇子阿哥谈谈流行歌曲、跳跳钢管舞、当当万人迷、而自己……刚才在门口一眼望去,真是一群基因没经过改良的歪瓜裂枣,得四望八盼十三的愿望就此破灭,没活头!

既然没活头,那就去死吧!作为一名预备党员,王语嫣是绝对不怕死的。她常常喜欢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怕死不是共产党。的确,共产党员都是不怕死的,且不论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那么多为了党的事业死在敌人大牢里的共产党员,就算是现在也涌现了一大批不怕死的共产党员啊——每年都有那么多官员,为了金钱,冒着生命危险,坚持将贪污受贿的事业进行到底。

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要死?我不否认否决以及否定要死!

死其实并不可怕,反正眼一闭也没感觉了,跟睡着了差不多,可怕的是怎么死?为什么要死?

为什么要死,我们前面已经说了很多了,现在来说怎么死?

绝食!好主意!古之伯夷、叔齐隐至首阳山,采食野菜,不食周栗,最后活活饿死,完全体现了一种伟大的民族情操。王语嫣盯着桌上的饭菜,心中开始碎碎念,我是汉人,怎么能吃鞑子的食物了,这也太失节了,我大汉颜面何在?最主要的是——这么难吃的东西,你让我怎么吃得下去。

所谓“三代看吃,四代看穿”,讲究吃穿那都是富了几代的世家才会看中的东西。当时的女真不但文明尚未开化,对食物也是不讲究精烹细调,没条件也没那资本去讲,所谓的美食往往是糙米上加几片极油肥肉片。王语嫣的老家在千里之外锦绣江南,中国八大菜系有七个是南方菜,自己的父亲又是一超级大厨,她本人虽然不精于厨艺,但不会做,并不妨碍她当美食家。

如果说刚才死志还不是太坚定,当她看见眼前那几张明显烤糊了的炊饼、一碗没油没盐没辣椒的白切肥肉片子、一碟半生不熟动物内脏,那么现在她是坚定的决定要饿死自己了。

因为拒吃午饭而抱头睡大觉的王语嫣一觉醒来,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下来,外面的帐篷或屋子里只有少数几处透着隐隐火光。

十二世纪的星空就是漂亮,完全没有一点污染,连星星也特别漂亮。王语嫣趴在床上看着窗外,她努力将注意力放在星星上,强迫自己不去对着桌子上那几张炊饼,流口水。

唉啊!好饿啊!饿到睡不着怎么办?王语嫣擦了擦因为看星星而不知不觉流了一床的口水,其实糊了的饼,还是比较好吃的,有一点烧烤的味道,而且听说治感冒啊。不行了,绝食真得好难受啊,还是换个死法好了!饿死实在太难受了!

打定了主意后,王语嫣立即下床飞扑向那几张中午她曾不屑一顾的炊饼。至此,王语嫣历时四个时辰又一刻钟的绝食正式结束,第一次自杀行动失败!

第二次自杀行动——跳河!

这个死法方便而且简单,完颜部就居住在按出虎水旁,出了部落拐个弯就能看见一条河。问题是,这条河既不汹涌也不澎湃,要淹死旱鸭子般的女真人是没有什么问题。要淹死长在长江边,常年泡在洞庭湖里的王语嫣就有一定的难度。完颜兀典这具身体虽然不会游泳,但在求生本能的作用下,学不会花样游泳,让她立时学会狗刨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二次自杀行动同样失败!

第三次自杀行动——跳楼!

该提案直接无视,在大多数帐篷和小部份木屋,甚至还有一部份地洞组成的部落里,想找一个能跳楼的地方实在难度太高了。虽然王语嫣也想过跳崖这一招,但一来没体力爬上山,二来从古到今跳崖的人一般都能活下来,如果是发现个神功秘笈活下来就算了,若像小龙女那样一个人在山谷里孤零零待上十六年等白马王子来拯救,那还不如不跳。

………………

………………

为了自杀,王语嫣实验了包括上吊、割腕、喝毒药等十几种方法,但每次都会因一些小意外而失败。但王语嫣仍然是有困难要死、没困难创造困难也要死。最终,她不畏艰险、舍生忘死、屡死屡败的精神终于感染了完颜恒端。萨满虽然有和天地鬼神交流的能力,但说到底还是人类,即使女儿被邪气附身,但还是女儿,是自己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为了救爱女,爱女情深的完颜恒端决定向自己的死对头完颜希尹求助。

第一卷 少年不识愁滋味 第二章 痛感快感痛快感(全)修

按出虎水的冬天雪花飘飘,湖泊结冰,很多地方积雪已经达到几尺深,但这样寒冷的天气在女真人眼里却根本算不上什么。他们穿着照样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室外活蹦乱跳的进行劳作,不但大人如此,几岁的小孩也不例外。

打雪仗、堆雪人、滑冰,衣着单薄的小孩子们兴高采烈的玩着自己喜欢的游戏。在这种大雪封山的日子里,小孩子们不必帮家里做农活,也不用跟着大人去狩猎,更不用担心有辽国的银牌天使到来,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玩自己想玩的游戏。除了一个人例外……

王语嫣紧紧的裹着几张兽皮趴在完颜勖背上发抖。如果可以,她更情愿回到温暖的屋子里烤火,而不是让人背着满部落的转悠。其实有啥好转悠的,不就这一亩三分田吗?还能转出朵花来?只是完颜勖说,你好歹也学了半年女真话了,可是都只跟阿娘、完颜希尹叔叔还有他交谈过,没有和外人有过直接交谈,不如趁今天大家都很闲,带你出来和大家交流交流经验、联络联络感情,交几个朋友。反正朋友多了路好走,你也亏不着不是。

最重要的是,完颜勖答应带自己去看完颜阿骨打。托金老爷子的福,想当年看《天龙八部》时,自己还去特意去向百度大神查了耶律洪基①、完颜阿骨打这些人的历史资料,现在一听有真人看,不管自己喜欢不喜欢他们,但星还是要追的。历史名人,有几人能亲眼目睹?

回想自己半年前初到这里时,王语嫣觉得挺好笑的,一看到辫子就想到清朝,却忘记清朝还被叫成过后金国,忘记历史上还有一个大金国。幸好完颜希尹和完颜勖及时出现,她记得当时完颜勖正得意的哼唱着一首汉语版的《明月几时有》。

你没猜错,就是苏东坡写的那篇。虽然这个调是唱得怪里怪气,吐词也是含含糊糊,非常不标准,但王语嫣还是猜出了歌词的意思。至于完颜勖为什么会喜欢唱宋词?王语嫣后来也偷偷问过完颜希尹,而完颜希尹给出的答案也同样非常经典,一首歌,如果大家都不知道正确的调是怎么样的,那么……你就算跑调跑到长白山,也没人知道。

既然有人懂汉语,既然最大的难关——语言关就已经攻克,那么接下来的事也很好办了。

在三人的一阵东拉西扯中,王语嫣知道自己犯了巨大的历史错误,她应该是回到了北宋末年,完颜部当家人是阿骨打的哥哥乌雅束,虽然她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而完颜希尹也得到了一堆,诸如在梦中看见天神,天神念了一堆诸如“先诛大辽,再灭大宋,唯我女真,中原称王”之类的话,然后天神用一道金光点了一下她,无数知识源源不断的涌入脑中,以前的人事全都遗忘,换上了天神需要她记住的东西之类的话。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王语嫣特意向完颜希尹讲解了纸的制作方法。她虽然一不会吹玻璃、二不会炼钢铁、三不会搞什么民主制度,但为女真开开金手指,造造纸还是没有问题的。据她这几天的观察,女真虽然有一些的纸,但都是在榷场上和汉人交易得来的,女真人本身并不会造纸。因为女真并没有文字,所写的字都是辽国的文字,还有更多女真人甚至连契丹字都不认识,他们习惯结绳记事和结绳说事来记录,纸张也并没有得到太大的作用,并不是必须的生活用品。但对王语嫣来说,纸却是一样必须的生活用品,起码她已经受够了带着竹片、树叶、兽皮等不知名玩意上厕所。

对于王语嫣的话,完颜希尹是将信将疑,但当她说出造纸的方法时,完颜希尹则显得非常高兴。他是一个读书人,知道纸张如果能大规模推广,对女真文化的普及会带来多大的影响。他兴奋的向完颜恒端告辞,不等对方答话,就匆匆跑了出去。当然,他走的时候,也并没有忘记把完颜勖这个小麻烦落下。

被人故意遗忘的完颜勖看着满脸诡异笑容的王语嫣,用不纯熟的汉语嗑嗑巴巴的问道:“兀典妹妹,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王语嫣捏了捏完颜勖的脸蛋说道:“我不告诉你!”

虽然王语嫣现在的身体是个比完颜勖要小很多的三岁小孩,但无奈本人并没有自觉,依然把自己当成看见可爱小朋友就忍不住摸两把吃吃豆腐的二十岁大姐姐。何况,除了吃豆腐,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完颜勖讲自己刚才想的事。

难道说,因为《宋词三百首》还有一百五十篇可以剽窃而高兴?因为自己虽然不是公主郡主格格,但好歹也是一个大萨满的继承人,等阿骨打建立大金国后,她也能吃香喝辣生活待遇得到改善而高兴?因为虽然不能得四望八盼十三,但好歹也有一个帅大叔和一个帅正太可以调戏而高兴?

当然,帅大叔她是没什么兴趣啦!对于身高近两米,去打篮球肯定赛姚明的完颜希尹,她就明媚而忧伤的仰视一下下就好了,毕竟整天抬着头看人很累的。她又不是菊花酵母,没事就喜欢45度角抬头看人。

不过帅正太到是不错,只不过那个发型……还是算了。

“我的梦中情人,要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王语嫣对着完颜勖那个秃了一大半,夜里可以当电灯泡用的头,悲伤念着某洗发水广告的台词。

“勖哥哥,你要带我去哪里啊?”经过半年的相处王语嫣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越来越厚,管完颜希尹叫“希尹叔叔”也就算了,反正完颜希尹也比原来的自己老。现在竟然还厚着脸皮管比自己小十岁的完颜勖叫“勖哥哥”,真是肉麻兮兮的。

“去好玩的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了。”完颜勖虽然喜欢汉文化,但女真人擅长的骑射功夫也保持在一个中等水平,力气也颇大,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在雪地里行走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懂什么叫好玩啊?”王语嫣伸出食指在完颜勖的头上指指点点的说道:“你啊,就是一个书呆子,只会读书。可惜,咱们女真没有科举考试,不然你肯定是个笨秀才。”

“乱说!玩谁不会啊?”完颜勖不服的辩解道:“谁说我只会读书了?谁说我是个书呆子了?除了读书,我至少还有两个爱好,其中一个就是玩的。”

“哦?”王语嫣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完颜勖,回答道:“我不信。”

“哼!我生平有三大爱好?”完颜勖停下身子,转过头说道。

“哪三大?不会是国家大事,皆我所出、率师伐国,抵其君长而问罪于前、得天下绝色而妻之吧?”王语嫣开玩笑说道。她虽然不知道这三大爱好究竟是完颜家谁说的,但肯定不是完颜勖说的。

“我没那么有志气。”完颜勖泄气的问道:“天下有那么有志气的人吗?我到想见见,好让我崇拜崇拜。”完颜勖继续说道:“我的爱好是,看书、听故事,”他笑眯眯看着王语嫣,他除了喜欢上八叔阿里合懑那里,听他讲自始祖函普以来的完颜部族的历史外,这半年来他也从王语嫣那里听了不少《西游前传》、《水浒后传》、《红楼秘传》、《三国歪传》之类的故事,“还有就是……”完颜勖的笑容开始变得很诡异,“打六六!”

“打六六?”王语嫣睁大眼睛,反问道:“这是什么爱好?”

“我啊……也不告诉你。”完颜勖背着她继续往前走,边走还摇头晃脑的说道:“除非你告诉我那个‘国家大事,皆我所出、率师伐国,抵其君长而问罪于前、得天下绝色而妻之’的人是谁?我对他可是好奇得紧。”

“切!不说就不说,我总会知道的。”王语嫣趴在完颜勖温暖的背上,把头也缩起兽皮里。心里念道,我到是想说啊,问题是,除了知道他姓完颜外,我根本就不记得是谁说得了。谁让咱们完颜家也是个大家族呢?

*************

当时的女真不但盛产良马、生金、北珠、貂皮、人参、鹿茸、蜜腊、松实等物,在五国部附近还盛产一种雄鹰,名为海东青。

海东青是当时女真的精神图腾物,旦寄巢于扶桑,夕刷羽于碣石。金代大文学家赵秉文曾在他的《海青赋》中称赞其,拥有“铁钩利嘴、顾盼雄毅”的外貌,更能“取鲸鲵于坚阵、叱豺狼之当辙、释丰狐之九尾、略狡兔之三穴,”是女真人捕猎的好帮手,对主人同样是“思报功于所养,甘贾勇于一决。”

因为海东青的这些特质,当时的辽国皇室贵族都以豢养一只为荣。为此,辽国年年都要求女真上贡大量的海东青。海东青出产于五国部附近,当时的五国部虽然都听命于完颜部,但其部人极其强悍勇猛,经常反抗辽国这一无理要求。当时通往五国部出产的路被称为“鹰路”,他们常常在捕鹰使入其界捕海东青时,在“鹰路”上通过设埋伏、挖陷阱、设置绊马索等方向,致使“鹰路不通”。为了打通“鹰路”,辽国常让担当生女真节度使的完颜部来解决这一问题。所以若是两部关系正常,还可以商谈解决。若是两部关系不正常,完颜部除了派兵强行打通“鹰路”外,也别无其他选择。

“完颜勖哥哥,我阿娘在干什么?”王语嫣指着脸上画着花纹,全身穿着五彩衣服,手举着一根挂满铜铃的木杵在场中边唱边跳的完颜恒端,低头对在前面掂着脚自顾自己看热闹的完颜勖问道。一开始是因为完颜勖答应带她去见阿骨打,她才答应在大冬天冒着冷死的危险出门,但她可绝对没想混在一大群围观群众中看阿骨打,而且是全身披着白衣重甲、头盔拉得低低的,露出一双有神的眼睛,一脸的大胡子找不到嘴在哪里的阿骨打。而且如果不是旁边有个好心的路人甲,看他和完颜勖在那里蹦啊蹦,蹦得怪影响秩序的,一把将她放在自己肩头坐着看,以完颜勖的身高,啧啧……趴在他身上除了前面的那位的圆圆的头和辫子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大萨满是在为这次出兵打通鹰路举行祭天仪式。”回答王语嫣的不是完颜勖,而是肩膀被王语嫣当成椅子的笑眯眯路人甲。

“那不就是跳大神?”搞封建迷信么?王语嫣小心将剩下半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回自己肚子,她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场上那个搞封建迷信人的女儿,根据她们这一行母死女继的规矩,以后上场跳大神的就是自己了。只是不知道自己到时候到底是跳桑巴好还是跳卡门好,反正跳大神是个专业性很强的知识活,也没个ISO9000的国际标准来认证,她跳的是什么,其他外人不敢也不会也不会来提什么意见。

“可以这么说。”路人甲点了点头。

“哦……不过,我还有个问题问你?”王语嫣看着路人甲,路人甲大约十八九岁左右,额头很宽、鼻梁很高、嘴唇也很性感。脸上还挂着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笑起来还会露出一口全国牙防组认证的白牙,高露洁的口号“没有蛀牙!”

“什么?”路人甲笑容越发灿烂,看得出来他很喜欢笑。

“帅哥,你尊姓大名?家住何处?年龄几何?有无娶妻?”最后这个问题,对王语嫣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我啊……”路人甲指着自己的鼻子笑眯眯的回答道:“完颜宗干②、家居此地、年方十八、英俊潇洒、已经娶妻。”

“嘻嘻,你可真臭屁!”王语嫣笑嘻嘻的问道:“不过,帅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

“是吗?”完颜宗干上上下下疑惑打量着王语嫣,好像真见过的样子。

*************

完颜宗干身为阿骨打的长子,本来应该是个从小幸福快乐的天之骄子,但无奈完颜宗干这个长子的头衔前还必须要加上一个“庶”字。

根据女真重嫡不重长,不管他再怎么有才干,他在族中的地位却是永远也比不上自己那个废物二弟——完颜宗峻③,而且若是他表现的太有才干,还有可能因旁人的嫉恨而惹来杀身之祸,所以他也想开了,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奈奈,好冷啊,再抱紧点。”光溜溜的完颜宗干抱着一个同样光溜溜的女人,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道。

“你叫我什么?”被完颜宗干称为“奈奈”的女人,一翻身,用手指狠狠在完颜宗干大腿内侧的嫩肉用力一掐。

“奈奈啊!”通宵激情奋战,快天亮才睡着的完颜宗干忍着腿上传来的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揉着双眼,看着眼前女人疑问道:“难道你不是奈奈吧?”

“奈你个死人头!”女人飞起一腿踢在完颜宗干身上。

女人的腿修长纤细而且非常有力,昨天晚上女人紧紧夹在完颜宗干腰上的腿,曾给完颜宗干带来无比的快感,现在完颜宗干又知道了女人的腿比他想象得更要有力,不但能给他带来快感,还能给他带来痛感,合起来这就叫“痛快感”。

“你为什么踢我?”头一次被女人踢下床的完颜宗干问道,话刚说完,脸又被女人在愤怒中扔过来的衣物盖住。完颜宗干拿开头上的衣服,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裤子,他边穿裤子边气急败坏的说道:“你疯了吧?大清早发什么神经啊?”

“我发什么神经?”女人站起身,也不管自己还赤身露体的,直接昂着头挺着胸,叉腰走到完颜宗干身边,伸出左手点着他的胸口问道:“你说说,我到底是哪个?”

“你不是……”完颜宗干看着女人,女人相貌不错,身材也极好,丰胸肥臀是他喜欢的类型,只是这个名字……完颜宗干使劲想想,用力想想,最后还是决定放弃,“我想不起来了。”完颜宗干非常老实的回答道。

“你去死吧!”女人愤怒了,她飞身又是一脚,这一脚直接把完颜宗干踢到了帐篷外,女人指着门口破口大骂道:“完颜宗干,老娘陪你睡了这么久,你竟然连老娘的名字都说不出来,你去死!”

瑟瑟秋风中,完颜宗干穿着一条花花绿绿的内裤,光着上身冷得直发抖,他想了想,对着帐篷里磕磕巴巴的说道:“我记起来了,你是叫乌拉娅吧?乌拉娅,你生气归生气,好歹也扔件衣服出来啊!”

半晌,女人没反应,正当完颜宗干放弃准备趁人不多,光着身子离开时,女人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

完颜宗干看见女人手上拿得正是自己忘在帐篷里的衣服,他心中一喜,开心得跑过去正准备接过去衣服穿上,却发现女人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你……不会又想踢我吧?”完颜宗干本能的护住身下要害,问道。

女人沉默的摇摇头,说道:“我只想告诉你,乌拉娅是我的嫂子。”说罢,女人丢下衣服,头也不回的离开。

完颜宗干飞快捡起衣服,准备穿上,却发现衣服已经被女人用剪刀剪成了一条条极细碎布,他左右向四周张望一下,并没有旁人在场,便立刻鬼鬼祟祟的迅速离开现场。

现在想来,当时似乎是真得看到一个又矮又小的人影闪过啊?完颜宗干看着正抓着他辫子玩得王语嫣,坚决坚定坚持的说道:“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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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耶律洪基:辽道宗,看过《天龙八部》的人都知道,是萧峰他结拜大哥。

②完颜宗干:完颜阿骨打庶长子,海陵王完颜亮的父亲,被金世宗追封为“辽王”。《金史》上说他曾娶过两个寡妇,而且都是兄弟的老婆,所以才把他设定成人妻控的。

③完颜宗峻:完颜阿骨打嫡长子,第二子。金熙宗完颜亶的父亲。很早就死了,死后其妻改嫁完颜宗干,所以完颜宗干也是完颜亶的养父。

第一卷 少年不识愁滋味 第三章 正太小六之烦恼(全)修

完颜勖皱着眉头听着王语嫣那荒腔走板的歌,脸色开始由红变绿,由绿变黑,由黑变白,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伸出手捂住王语嫣的嘴说道:“求你,别唱了!”

王语嫣唱的汉语,女真人通汉语者并不多,若是别人听见,至多以为她正在和天神沟通。完颜勖虽然只是粗通汉语,但王语嫣唱得歌词也没什么太难,翻来翻去无非就是这几句——嘿!蛋炒饭最简单也最困难,饭要粒粒分开还要沾着蛋。嘿!蛋炒饭最简单也最困难,铁锅翻不够快保证砸了招牌,嘿蛋炒饭最简单也最困难,这题目太刁难可我手艺并非泛泛。嘿!蛋炒饭最简单也最困难,中国五千年火的艺术就在这一盘。满汉楼里高手云集,放眼中国享誉盛名,传至我辈精益求精,若非庖丁无人可比……

“我承认,你炒得蛋炒饭是很好吃。”完颜勖顺手掂了一块蛋扔嘴里回答道:“但能不能不带唱歌的,你没发现最近你家的鸡……最近都不生蛋了吗?”

“切!鄙视嫉妒!”王语嫣将蛋炒饭装好,对完颜勖比了一个非常不淑女的手势回答道:“我总比你唱的好一点吧?”

王语嫣冲呶呶嘴完颜勖,示意他抱自己上马,有马骑就是方便,不用自己走路。决定了,等开春了让完颜宗干教自己骑马,吃了她这么多蛋炒饭,总能不表示表示。嘻嘻,骑马兼泡男人,一举两得

“你哪有比我唱得好?”完颜勖同样翻身上马,坐在王语嫣身后握住缰绳打马向前。女真人不要说男子人人善骑射,就连妇女虽不一定精于射,但也一样通于骑,这样才能带着孩子跟着部落转移时才方便,不会被人当成累赘。完颜勖的骑射在女真虽然并不出众,但带着王语嫣出行,完颜恒端还是很放心的。

为了方便骑马,完颜勖今天戴了一顶圆形尖顶皮边帽,帽上镶着一颗圆润的北珠,身穿白色女真式左衽交领窄袖齐膝短衫,足蹬长尖高靴。身上还背着弓箭,箭囊里放满了装着狩猎用的短箭,完全一副女真猎人的打扮。人靠衣装,平常看上去非常文质彬彬可爱无害的文秀,换了一套衣服形象立刻就变了,变得英气勃勃,一点也不像个未成年小正太了。

“嘿嘿,听说……”王语嫣擦了一把口水问道:“勖哥哥以前唱歌曾引来过狼?”

“你听谁说的?”完颜勖顺手赏了个爆栗给王语嫣,回答道:“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啊。”

“当然是阿里合懑叔叔那里听说的。”王语嫣口中的阿里合懑就是完颜勖的八叔,女真大史诗家,完颜勖常上他家去听女真的各种传说故事,当然去的时候也没忘记带上王语嫣。

“天啊!”完颜勖翻了一个白眼,做出一副要晕倒的样子,夸张的说道:“八叔啊!你可是史诗家。史家要直书,你可不能乱说。你这么乱说,万一以后别人当真了,我还要不要活啊?”

“其实,这也很好解决啊。”王语嫣对完颜勖勾勾手指,示意对方附身过来,小声说道:“大不了,你以后顶了你八叔的职,去当咱们女真的史官。到时候,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谁管得着啊?”

“你这个主意……真是……真是……”完颜勖抓着王语嫣的手,一脸激动刚要说什么,就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群十一、二岁的少年,正向他们走来,一边走还一边闯进各家各户,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隈可,你们在干什么?”完颜勖冲其中一个少年高声叫道。“下雪天,打六六闲着也是闲着。谁知六六竟然跑了,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一个高高大大,穿着一身白色麻布常服的少年回答道:“勖堂叔,你要不要一起来?”十二岁的完颜隈可是现任都勃极烈乌雅束的庶子,按辈份应该叫完颜勖为堂叔,所以隈可年纪虽然比完颜勖大,但见到他也是恭恭敬敬的。

“我?”完颜勖低头犹豫的看着王语嫣。那少年见此情景,指着王语嫣哂笑道:“这是大萨满的女儿吧?听说你现在每天都陪着这个小丫头到处转,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勖堂叔,你也太丢我们男人的面子了,怎么能听一个小女孩的?”

“呸!你也算男人?”王语嫣用蔑视的眼光,扫了一眼隈可,非常不屑说道:“你——充其量就是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孩子。”王语嫣边说还边看着完颜勖问道:“勖哥哥,说对不对啊?”

“呃!”完颜勖看着握着双拳气鼓鼓的王语嫣,又看了看同样气鼓鼓的隈可,犹豫半天,才回答道:“啊……那个,蛋炒饭快凉了。兀典,我们快给宗干送去吧?”

“没用!”隈可很不尊老敬贤的说道:“不理你了,我打六六去。”

“丢人!”王语嫣非常不屑的跳下马说道:“不甩你了,我自己去找宗干哥哥。”

男生向左,女生向右。双方朝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开,留下可怜的完颜勖一个人在寒风中发呆。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不由在心中感叹世道变了,人心散了,小孩都不好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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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才十月,但按出虎水所在的东北平原早已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了。王语嫣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上,无比怀念完颜勖温暖的怀抱。但好马不吃回头草,好女不找旧情人,王语嫣才不会回去找完颜勖。虽然她一向自认好汉,也一向以好汉行为标准——好汉不吃眼前亏为准则做事,但这次绝对不能轻易就去找完颜勖,否则自己就太没尊严了。

王语嫣气呼呼的想,男人是绝对不能惯的。

打定主意,她跌跌撞撞的向完颜宗干家跑去。完颜宗干身为完颜阿骨打的长子,虽然只是个庶的,但住房待遇还是不错的。面积很大,地理位置也很好,坐北朝南。王语嫣刚准备敲门,忽然门里传出来的一阵天崩地裂的哭声,王语嫣猛得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的耳膜被什么尖锐的声音刺破。

好半天,她才缓过神来,当她准备再次敲门时,门自动从里面开了。开门的正是完颜宗干,他摸摸王语嫣的小脑袋,一把将她抱起来笑着说道:“我算算你也应该来的,这不,就来给你开门了,我对你好吧?”

“是啊是啊!”王语嫣连连点头,她目光迅速向四周扫视一眼,发现完颜宗干的妻子徒单氏并不在家,立刻笑着回道:“要不这样吧,大恩大德无以回报,我以身相许算了?”

“你!?”完颜宗干上下打量着王语嫣,这几天王语嫣对他非常好,好到甚至可以用谄媚一词来形容,好到父亲阿骨打都来问他到底是不是对王语嫣做了什么?

“我不行吗?”王语嫣气乎乎的说道。

“那到不是不行,不过也要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不喜欢小女孩的。”完颜宗干随手把王语嫣扔在凳子上,接过蛋炒饭打开闻了闻。虽然外面天气很冷,但蛋炒饭是王语嫣用特殊方法保温的,所以并没有冷,反而热热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他尝了一口,冲着墙角扬声说道:“味道真不错啊!我说六弟,你别在一旁哭了,过来一起吃点吧?”

“六弟?”王语嫣顺着完颜宗干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原来她以为没人的屋子里还躲着一个人,只不过那个人身形瘦小,又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自己才没发现。

“大哥……”只见一道人影迅速飞出,结结实实扑进完颜宗干怀中。看得王语嫣恨不得跳起来,抓住对方狠揍一顿——竟然敢抢她的东西。

“六弟,别哭了。大哥今天已经被你哭湿三套衣服了,你大嫂因为洗衣服洗太多,都气得回娘家了。”完颜宗干无奈的说道。他随手从桌上抓起一块布,给怀中的小人擦脸,边擦边说道:“你看你,哭得脏兮兮的。乖,别哭。这里还有个小妹妹呢,别让人家看笑话。还不给小妹妹自我介绍一下。”

“唔唔……”小人抓过完颜宗干手中的布,随手在脸上擦了几下,冲着王语嫣说道:“小妹妹好,人家叫完颜宗弼①,今年六岁。你叫什么名字?”

“啊啊……我……我叫完颜……兀典。”王语嫣结结巴巴报上自己的女真名,她结巴不仅是因为对方是大名鼎鼎、鼎鼎大名,对汉人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完颜宗弼,而是因为对方的长相,真是……好可爱啊!本以为自己穿越后的长相已经够可爱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里竟然还藏着一个更可爱的。一头乌黑的长发并没有像一般女真少年那样剃发结辫,而是整整齐齐梳成马尾扎在脑后,精致的小脸粉嫩嫩的透着一股淡淡的红晕,大大的眼睛透着朦胧的水气,秀气的鼻梁因为刚哭过而变得红通通特别可爱,特别是他嘟着粉色小嘴真是特别死了。

“兀典妹妹好!”完颜宗弼给了王语嫣一个甜甜的笑脸,转头对着完颜宗干问道:“大哥,这块布好像是你擦脚的吧?”

“嗯!你知道了。”完颜宗干看了完颜宗弼一眼,说道:“知道你还擦。”

“人家擦完才闻到臭味,谁知道你会把擦脚布放桌子上?”完颜宗弼气乎乎的嘟着嘴,不满的说道。

“你闻闻,哪里臭了?我都洗了的,蛮干净的……嗯,是有个点臭。”完颜宗干哂笑着将擦脚布从鼻子上拿开,一把丢在地上,然后顺手赏了一个爆栗给完颜宗弼,骂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人家人家的说,你是男人耶,不要这么娘娘腔。”

“大哥讨厌!”完颜宗弼一嘟嘴,拿过桌上的蛋饭菜吃起来,边吃还边不忘给王语嫣露一个可爱的笑容。

哦哦!萌死了!王语嫣被完颜宗弼的笑容萌得当场心跳暂停五秒。

不过萌归萌,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那个……宗弼哥哥……”好容易才从“完颜宗弼是个娘娘腔可爱小正太”这个打击恢复过来的王语嫣心疼的看着越来越少的蛋炒饭,问道:“你怎么不出去玩呢?外面好多人在玩?你为什么不出去?”最重要的是,你快点出去,给我和宗干哥哥谈情说爱空地方。

“好多人?”完颜宗弼一惊,匙子一下子跌在盘子上,他瞪着一双大大的美目,对着王语嫣惊恐的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王语嫣摇摇头,又想了想,回答道:“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说找到要去打六六。六六到底是……”

王语嫣话还没说完,只见刚才还吃得正香的完颜宗弼又放声大哭起来,听声音正是自己进屋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王语嫣指着不知道为什么大哭的完颜宗弼,看着完颜宗干摇着手,示意对方哭泣和自己没关系。

完颜宗干无奈的摇摇头,他将那块擦脚布从地上拾起来,用一种非常温柔非常和气的声音对完颜宗弼说道:“完颜小六,你要再哭,我就把这块布塞你嘴里。”接着,他又用没摸过擦脚布的手拍了拍王语嫣的头答道:“和你没关系。你知道他为什么哭吗?”看着头摇得像拨浪鼓的王语嫣,完颜宗干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指着因为害怕完颜宗干真将擦脚布塞到自己嘴里而停住哭声的完颜宗弼大声说道:“因为他就是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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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完颜宗弼:大名鼎鼎的金兀术,四太子。因为和岳飞同志纠纠缠缠、缠缠绵绵、你来我往、你中有我N多年,两人关系暧昧时而四攻飞受,时而飞攻四受,总之打得不可开交,最后小四成为大金国最让汉人印象深刻的女真人,他的父亲祖父儿子侄子加起来也没他有名气。

第一卷 少年不识愁滋味 第四章 自古红颜多薄命(全)修

“六六~~”某人哀怨的看着正端着一大盘蛋炒饭大快朵贻的完颜宗弼说道:“你很饿吗?你很饿为什么不回家吃饭?要在这里吃呢?”最重要的是,吃也别吃我的爱心牌蛋炒饭。

“寻儿,好吃!”完颜宗弼含着最后一口炒饭,口齿不清的说道。

“是饭好吃,不是寻儿不好。笨!”因为实在受不了被人“兀典兀典”的叫来叫去,在加上大家都有汉名,只有她没有,显得自己多没文化?

虽然她本来就是文盲一个,但没有知识要有常识,没有常识,她也是懂得掩饰的,为了掩饰自己是文盲这一事实,她决定为自己取个汉名,毕竟上辈子是汉人,上辈子又因为名字被人笑了十几年,这辈子一定要农奴翻身把家当。

不过,不当爹娘不知道当爹娘的难,难怪好多爹娘给儿子女儿取名字时都取那么生僻的字,原来取名真是一件非常难的事。又要好听,又要好记,写着还要好看。最后憋得实在没办法,找了本《全唐诗》随便给自己寻了个名字,就叫寻,完颜寻。

“行!我笨!”完颜宗弼咽下最后一口饭,奶声奶气的问道:“为什么你老是送蛋炒饭给大哥呢?你就不能换个东西送吗?”

“我喜欢,你有意见吗?”完颜寻(以后就叫完颜寻了)上下打量着完颜宗弼,说道:“如果不喜欢吃蛋炒饭,我可以改煮别的炒饭,比如宗弼炒饭之类的。我觉得蛋炒菜饭也没什么不好的,满汉全席上不是还有一道蛋炒饭吗?”反正她只会煮两道菜,一道是炒饭,另一道是……咳咳,放开水三分钟会自动熟的泡面。

“满汉全席?那是什么东西?”完颜宗弼奇问道。

“满汉全席就是……”完颜寻顿了顿,她真得不知道怎么和完颜宗弼解释什么叫满汉全席。其实有件事她一件觉得很奇怪,按理来说,蛋炒饭是满人入关时带入中原的,现代的女真人怎么好像完全没吃过这道菜。难道后世那道蛋炒饭是我发明的?完颜寻为自己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大寒一把。

她看了一眼满脸急切等待答案的完颜宗弼,没好气的回答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你都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啊?”完颜宗弼低着头想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鼻子一抽一抽,眼看又要哭起来了。完颜寻大叫道:“我都没哭,你哭什么?你要敢哭,我就把你丢到老林子里去喂山大王。”山大王者,老虎也。完颜寻觉得很奇怪,怎么《说岳》里那个凶狠毒辣的四郎主,会是这个样子?到底是真实的历史就是如此?还是历史出了偏差?

这个爱哭鬼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金完颜宗弼?完颜寻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正在用纸擦泪的完颜宗弼,或者说爱哭这是女真人的爱好。

“我没哭……”完颜宗弼委屈的回答道:“我那是习惯性掉泪。”他边抽鼻子边说道:“我经常到大哥家来,是因为纥石烈夫人又怀孕。”

完颜宗弼口中的纥石烈夫人是自己父亲阿骨打的妾室。她虽然名为妾室,但却是阿骨打七位夫人中最受阿骨打宠爱的,受宠程度不在正妻唐括氏之下。不但纥石烈夫人本人受阿骨打宠爱,连她生的儿子完颜宗望也非常受阿骨打宠爱。

不过据说这位宗望郎君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弓马骑射的功夫在小一辈里最强的,每次完颜宗弼跟完颜寻说起四哥完颜宗望时,都一脸崇拜,眼里充满五彩的星光。可惜,虽然完颜寻已经去过纥石烈夫人那里几次,见过从小身体不太好的二子完颜宗峻、沉默寡言的五子完颜宗辅,但因为种种阴错阳差,她就是没见过那位神秘的四公子。

“纥石烈夫人怀孕关你什么事?”反正,孩子又不是你的。完颜寻在心里小声嘀咕道。

“可是……”完颜宗弼看了一眼完颜寻,说道:“你是纥石烈夫人叫来陪伴的吧?你知道为什么找你吗?”完颜寻摇摇头,完颜宗弼继续说道:“不知道是谁跟阿爹说,怀孕的时候看谁多,生出来的孩子就会像谁比较多?所以,阿爹让我,没人就不要出现在纥石烈夫人面前。”完颜宗弼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最后几个字简直是细不可闻。

“六六你……”完颜寻先赞美一下纥石烈夫人的眼光,然后开始假惺惺的安慰完颜宗弼道:“这个完全没什么根据啊?怎么可能怀孕看谁多,生出来的孩子就像谁呢?阿骨打叔叔凭什么就这样把你赶出来了?”

“不是,有根据的……”完颜宗弼小声的说道:“国相的小儿子完颜宗宪。”

“你说包子馅啊?”完颜寻同样小声在问道。

包子馅是完颜寻给完颜宗宪取得外号,完颜宗宪比她要小上一岁,长得又白又嫩又可爱,圆圆的小脸、圆圆的小手、圆圆的小腿,不管从哪个方向,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又圆又白的大肉包子,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咬一口。又因为宪和馅同音,完颜寻便给完颜宗宪取了这么一个外号。

在这种连穿越女必吃的糖葫芦都没有的地方,忽然看到一个大肉包,她真是太开心不过了,经常会抱着完颜宗宪脸啃啃亲亲摸摸,努力而诚心的用自己的口水为对方洗脸。

完颜宗弼点点头,完颜寻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她第一次看到完颜宗宪的时候,还好奇,为什么长相可止小儿夜啼的完颜宗翰,会有这么一个弟弟呢?原来源头在这里。

完颜寻瞄着完颜宗弼那张委屈的小脸,不怀好意的问道:“那小六六,我再问你,你出生的时候,乌古论夫人又看见谁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勖堂叔啊。”完颜宗弼咬牙切齿的说道。

“哈哈~~我说你怎么和他那么不对盘?”完颜寻拍着桌子放声大笑,却忘记桌上被她放了一大堆东西,一不小心,桌上的东西就全飞下来了,她急道:“我的图啊?”

完颜宗弼一伸手,捞起一张飘在空中的纸,又跳下凳子十分乖巧的开始拾起满地的纸,因为他知道与其让人赶下去,不如自己主动点,还能博个夸奖。等全拾完后,他拿起一张看了看,上面画了一个很奇怪的三轮车子,车上有个坐垫,两边还有很奇怪的板子,他奇问道:“这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会懂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完颜寻一把抢过完颜宗弼手上的纸说道:“相信我,没错的!”

“嗯嗯,我相信你。”完颜宗弼拍着手,点头道:“寻儿是最棒的!寻儿帮我解决了隈可他们,现在都没人敢欺负我了。”

完颜寻迅速变红的嫩脸,证明她还有一丝的羞耻之心。其实她只是做了一盏孔明灯,然后对欺负完颜宗弼的小孩子把孔明灯放上天,接着骗他们说这是在与天神交流,她请求天神诅咒那些欺负完颜宗弼的人,现在天神已经收到她的请求云云。

本来这种把戏要是搁在大宋是连小孩子也骗不了的,但是在原始的女真部落,加上自己又是大萨满的继承人,所以不但骗到了一堆小孩,还耍到了一群大人。那一阵子,她频频受到完颜部高层的亲切接见和慰问,走在路上也被人当成珍惜动物来参观,害她一直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但每天参观的、求助的、参观的依然络绎不绝,一拔接着一拔,连一顿饭都要分三次来吃,她曾一度考虑要不要卖门票来收参观费。直到纥石烈夫人怀孕,她正式搬到阿骨打家住,参观的人才少了下来。

“寻儿,你在想什么?”完颜宗弼轻推了一把正在发愣走神的完颜寻,指着窗外说道:“有人来找你了。”

完颜寻顺着完颜宗弼的手看过去,从窗口可以看见一位黑发似云、肌肤似雪、蛾眉似月、美目似水,大约十三四岁的美少女正缓步走来。

嫉妒!完颜寻每次看见裴满离,她心里都忍不住泛起这个词。但接下来,她又不得不感叹红颜薄命,裴满离这么好的女孩,怎么竟然只会是一个奴隶呢?

裴满离的母亲是被卖到女真部的汉人姑娘,听说刚来的时候水灵灵如一朵美丽花,而且还晓通诗词,但因为得罪了买她的主人,被人用药毁容后,赏给了一个姓裴满的奴隶,生了个女儿,并将女儿取个汉名为离,背井离乡的离。再后来,听说裴满离成了纥石烈夫人的帖身侍女,而且据说和完颜宗望关系暧昧,听说好事将近。

裴满离不但长得漂亮、个性温柔,据说还能诗会赋。完颜寻第一次听说裴满离名字的时候,曾脱口而出的问是不是离离原上草那个离。裴满离甜甜的微笑一下说道:“如果寻儿小姐的名字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那么奴婢就是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对于名字这么快就被人猜出出处,完颜寻有点郁闷。她想这句话不但含着个“寻”字,还镶着个“王”字。

女真人取了起汉名外,还为自己改了汉姓,比如完颜部的汉姓就是姓王,所以完颜寻对自己穿越了八百年,竟然还是姓王这个事实,虽然感到有点郁闷,但做人也不能忘本是不?

只是裴满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聪明?嗨嗨,不过其实我的名字是来源于“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因为我当时,特别怀念百度大神。什么?辛弃疾这个时候还没生,那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完颜寻跳下凳子,拿上自己一下午的辛苦结晶,喝了一口水,转身对完颜宗弼挥挥手说道:“乖六六,要好好在家看家喔,不要到处乱跑。你这么可爱,小心走在路上被大姐姐用‘带你玩一个好游戏’等诸如此类的借口拐走喔。等下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好吧。”完颜宗弼别别扭扭,委委屈屈啃着手指甲点头回答道。他最讨厌裴满离了,每次她过来,都会把寻儿带走,好久好久都不回来,带走寻儿,就没人陪他玩了。可是,他又不敢跟寻儿说,他怕寻儿一生气,就再也不找他玩了。

“不过……”完颜宗弼一本正经说道:“寻儿,你以后可不可像叫大哥那样,叫我宗弼哥哥呢?每次都叫我六六,感觉像在叫一条狗。”

“不行!”完颜寻爽快的丢下两个字。再苦不能苦自己,再难不能难自己。光想到被自己甜不拉叽叫完颜宗弼哥哥的人是日后那个著名的金兀术,她就有心里阴影,就想笑场,就挺郁闷的。

“离姐姐!”完颜寻跑到裴满离面前站住,然后伸出双臂甜甜微笑道:“抱抱!”

不是她愿意以小卖小,让人抱着走,而是东北的冬天冷得真不是人过的,让人抱说穿了也只是取暖,要不怎么说取暖基本靠搂。上辈子活着的时候,她经常在一个叫天涯的论坛看见一群东北大佬爷们说南方的冬天怎么怎么冷,怎么怎么受不了,说他们老家的冬天是多么好过,家里只要穿一件衣服云云。现在她知道,说北方的冬天好过,那全是放屁!如果没有供暖政策,那人肯定一拔一拔的往南方跑。

“寻小姐,你在想什么啊?”裴满离笑眯眯拍拍完颜寻可爱的小脸。这位小姐什么都好,就是没事喜欢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啊?”完颜寻用汉语对裴满离笑着说道:“我只是想起一首汉人的打油诗,觉得特别适合咱们女真。”看着裴满离询问的表情,完颜寻憋笑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把答案说出来,“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交通基本靠走,取暖基本靠搂。”

看着完颜寻一脸狭笑的样子,裴满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嗔笑道:“这是不是就叫取暖基本靠搂。难怪有人逢人就要抱抱。”

“讨厌啦!”完颜寻脸速度变红,扭着身体要自己下来走,谁知裴满离反到是将她抱得更紧了。“离姐姐,我要下来。”完颜寻嘟着小嘴嚷道。

“寻小姐,乖乖不要动,奴才都抱不动了。”裴满离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虽然她经常会做一些粗活,不能说手无缚鸡之力,但抱着一个三岁的孩子走那么远也颇有些吃力,她擦了一把额上的汗说道:“纥石烈夫人如果知道奴才让寻小姐自己走去,一定会重重责罚的。”

裴满离说到纥石烈夫人,完颜寻就不敢再说什么了,乖乖让裴满离抱着走。虽然完颜宗望很喜欢裴满离——当然纥石烈夫人也喜欢裴满离,否则不会让她当自己的帖身侍女,但这样并不代表纥石烈夫人喜欢她成为自己的媳妇。裴满离唯一的也就是最大的过错就在于,她只是一个奴隶。在命运的安排之下,她即使再美丽,也不过是一朵依乔木而生的凌霄花,可有可无。

虽然纥石烈夫人从来没有明说过,但在宗望娶妾这种事上,她的态度却是暧昧不定。如果不是因为她态度不明的暧昧,裴满离早就嫁给宗望了。虽然娶妾这件事成功与否,对于改变裴满离悲惨的命运,一点帮助也没有,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她的命运早就在出生那一刻就决定好了。有时候,美丽也是一种过错!

如果当时两人能及早成婚,虽然最终会分手,但至少不会留下那么多遗憾吧?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还能做朋友吗?”完颜宗望微笑看着慢慢倒下的裴满离,轻轻擦去剑上的血迹轻对身旁的人问道。

“玉碎不瓦全!”

第一卷 少年不识愁滋味 第五章 看光摸光亲光光(全)修

由于东北漫长的冬天已经快过去,今天既没刮风也没下雨,是个阳光普照的日子,所以抱着完颜寻的裴满离很快就来到了完颜阿骨打的住所。虽说阿骨打是女真都勃极烈的未来继承人,是女真的二号人物。

但那个时候女真穷不是,再大的官不管他想还是不想,他也必须持艰苦朴素的作风是不是?如果说完颜宗干家好歹还建了几间破破烂烂小木屋,那阿骨打就干脆连房子都懒得建,直接住毡帐,好歹搬家容易。这里睡腻了,可以那里睡睡,那里睡腻了,又回来睡睡,好不快哉。

两人才刚走到门口,门里忽然冲出来一个三十多岁女人,直直就撞在两人身上。“这是谁啊?走路……原来是寻小姐……”发现撞到的是能与天神沟通的大萨满继承人,对方口气立刻好了很多。她撇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裴满离,刚才没有发泄的怒气立刻冲着裴满离发泄过去,她破口大道:“死丫头,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纥石烈夫人马上要生了,你还在这里四处乱转,不进去搭把手!走开!”她推开裴满离说道:“不要挡着我的路,我去通知谙班。”

这个女人是跟着纥石烈一起到完颜部来的陪嫁丫头,最得纥石烈夫人喜欢,所以为人也有些狗仗人势、狐假虎威。

不过,如果只是仗着纥石烈夫人的势,应该没有这么牛B才是?完颜寻捏着下巴,看着匆匆离去的女人,难道……听说古代的陪嫁丫头都有陪小姐的夫君上床的义务……从后面看,身材还是非常不错的。高大健壮,能生会养,是女真人喜欢的那种类型。至于脸,完颜寻非常邪恶的想着,反正吹了灯都是一样的,身材好就行了。

其实上辈子的她,虽然早已成年,平常上网也没少上元X、海岸X等站,和几个朋友好奇之下看过兰兰的大片,在网上也会义愤填鹰指责对陈辉的判刑太重云云。但在现实生活中……除了幼儿园老师要求必须手拉手,而她的同桌又正好是男的,拉过一次手外,其他时间可是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摸过,地道的狐狸盖大被——闷骚。

到是来了十二世纪的女真,发现这里真是民风开化,男男女女关系混乱,不由让她高哼一首歌,“原始社会好,原始社会好,原始社会男女光着屁股跑。男的追,女的跑,追到按在地上搞一搞。搞的女的哇哇叫,掀起了社会的性高潮啊性高潮。”

想想也是,晚上又没电,黑灯瞎火的,一点夜间休闲娱乐活动也没有,虽然她来之后发明了一些简易的牌和棋之类的游戏,但根本没几家点得起灯,还是一样白搭。

晚上不干造人工作,还能干什么呢?听说现在是冬天还好,大家怎么也要找个避风的地方躲着,若是到了夏天,据说是到处淫风阵阵,只要不怕长针眼,随便找个草丛都能看到免费的AV,高矮肥瘦任你挑选。人家还能在你观察之下,不急不忙,不紧不快的办事。如果你需要,心情好的时候,还能摆几个特殊的体位给你欣赏。

“淫民群众之福啊!”完颜寻流着口水感慨,感慨完,她才发现本来站在门口的自己,可能因为挡住女人们进进出出的道路被人挪到路边蹲着。

“你也被赶出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也?!完颜寻冲着这个“也”字转头看去,不由立刻头大三尺。

到了女真后,完颜寻觉得自己的怨念一天比一天多,对住的怨念、对食的怨念、对行的怨念,对玩的怨念,如果这一本日式小说,估计她早晚会因为怨气过多而化为害人生灵。

你看,今天她又要怨念一下。女真尊白,这是个好事,虽然难洗一点,但衣服又不要她洗,白色很衬她的肤色,偶尔她还可以YY自己是白衣如雪的小龙女。

而女真的衣饰一般皆选用更靠近山川林地之貌的颜色,比如春天的衣饰就会用青色,然后绣上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尤喜绣鹿。

那么冬天呢?八百多年后毛爷爷在陕西省清涧县指挥革命运动的闲瑕之余还写过这么一首诗,“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如果这是一篇小学生作文就会这么写道,“下雪了!地上、树上,房顶上被玉一般的雪盖着,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所以大家都喜欢穿白色,就算非常非常不衬肤色也照穿不误。比如眼前这位闲闲没事,冲着她问话的帅哥。

虽然你个子很高,玩马鞭的动作也很帅,长相也不错,但是你这么黑就不要穿白色了,衬得你更黑了。你吃黑巧克力就不怕咬到手吗?

“说话啊,你哑巴啊?”帅哥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马鞭,马鞭利落在完颜寻身前一寸的地面上甩了一个漂亮的鞭花,因为躲不及,几颗尚未融化的雪伴着泥水溅在完颜寻的脸上。她愤怒的站起身,大声说道:“大哥哥,请问有啥吩咐?小妹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内容之谄媚,语气之甜美,让人为之侧目。

好汉不吃眼前亏、小女子能屈能伸、韩信尚有胯下之辱、忍字头上一把刀。抱着这样的信念,完颜寻仰头对着身高比自己高一倍,手持凶器——马鞭的少年甜笑道。不知道自己这个美人计行不行?虽然自己小点,也难保对方不是个萝莉控,怪哥哥呢?

“找死!”帅哥似乎识穿了完颜寻的美人计,他用马鞭敲着完颜寻的头,边敲边说道:“小小年纪,就这么狡猾,竟然用美人计?离我远点。”

“乱说!”被人识穿诡计的完颜寻,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她用非常符合三岁孩子的动作,嘟着嘴,扭着身子说道:“大哥哥,你乱说。阿娘说,小孩子要诚实,不要撒谎。所以,人家要当个最诚实的小孩子,从来不撒谎。大哥哥,你长得很好看,对吧?”完颜寻眨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帅哥,看到对方点点头表示她说的很对后,立刻打蛇随棍上的加一句道:“你看,人家说你长得好看,你也同意了。证明人家确实是个诚实的小孩子。”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完颜寻继续说道:“人家说的话都是对的,都是真理,所以你一定要相信喔。人家是完颜部最可爱、最纯洁、最善良、最纯洁的小孩。”

“狡猾的小丫头,我们完颜部几时出了你这么一个狡猾的家伙,一肚子花花心肠,比汉人还狡猾。”体会到完颜寻话中意思的帅哥,重重的敲了完颜寻一下,他说道:“你是不是最纯洁、最善良、最纯洁的小孩我不知道,但最可爱的小孩肯定不是你。”

“不是我,是谁?”完颜寻咬牙切齿的问道。帅哥帅哥,谁是女真部最可爱的小孩子,等我知道是谁,一定用毒苹果毒死她。

“当然是我六弟啦!”帅哥得意洋洋的回答道,俨然一副以弟为荣的表情。

“你六弟是……”完颜寻脑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她抬起头仔细打量对方,她依稀在对方小人得志的眉眼间,看到几分熟悉,她忽然大叫道:“你是完颜宗望①?”

“你猜出来,完颜寻小萨满。这也是天神告诉你的?”完颜宗望一把拎起完颜寻,让她的脸能和他的脸平行,同时伸出空着的另一支手,用力的在完颜寻脸上揉来揉去、捏来捏去,边揉边口中念念有词道:“果然像大哥说的那样,手感好又滑又腻,很喜欢上瘾。”

“你是坏人!”完颜寻鼻头一酸,眼泪竟然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同时双腿在空中乱蹬。

“你别哭啊!”看见完颜寻哭起来,完颜宗望到是手慌脚乱起来,他小心的将完颜寻放在地上,蹲在她身前为她擦眼泪。谁知完颜寻哭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大,从开始的小声抽泣到后来的嚎啕大哭,眼泪更是犹如滔滔长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完颜宗望更是慌张起来,他急急说道:“你别哭啦,我不对,我不好。你要是再哭,我也要哭了……”十五岁的完颜宗望,从小就跟和自己同样年龄的孩子长大,每日耳提面命的就是男孩子一定要能打能杀能冲锋,宁可流血不流泪,平日里看到他那个宝贝六弟,都是要多远离多远,尽可能的把麻烦推给大哥。所以对付女人和小孩的眼泪实在没什么,更何况眼前这个不但是女人而且还是小孩,他就更没什么办法了。

“宗望少爷,你怎么在这里啊?寻小姐,你怎么哭了?”正当完颜宗望考虑是不是牺牲自己高大威猛的形象来博红颜一笑时,身后传来的一个女声及时挽救了他。

“啊?阿离,你来了。”完颜宗望问道:“是阿娘有什么事吗?”

“哼!”裴满离理也不理完颜宗望,自顾自熟练抱起完颜寻,为她擦出满脸小泪花,然后柔声说道:“寻小姐乖,纥石烈夫人给某人生了个小弟弟,我们看小弟弟去。”

“嗯嗯……”完颜寻边抽泣边说道。

虽然她哭是因为看见裴满离正向两人走过来,这样裴满离一定会以为是完颜宗望欺负她,弄哭她的,到时候完颜宗望一定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吃,可是哭着哭着,她却弄假成真越想越伤心。她想家、想爸爸、想妈妈、想空调、想零食、想上网、想看超女快男,想念二十一世纪的一切,她真不知道为什么JJ那些穿越小说的女主角,到底是怎么做到完全不想家呢?

靠爱情?只要能回去,古代这个甩了就甩了吧,反正再好也是一古人。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再好的男人能比上爸爸妈妈空调彩电冰箱电视电脑?

抱着完颜寻的裴满离可不知道完颜寻心里这些花花肚肠,她一边为完颜寻擦泪,一边说着“后面那个不是好东西,不要理他”、“我们去看小宝宝,不要带他去”之类的话哄完颜寻。

而那个被人设计的人,苦笑着只能摸摸鼻子,自认倒霉跟在两人后面,同时自顾自的说一些诸如“寻儿好可爱”、“小离今天好漂亮”、“今天太阳好圆”之类根本没人理的话。

幸好这段路并不长,很快三人就来到了纥石烈夫人的住所。纥石烈夫人因为生产劳累过度,在里间睡觉,而完颜阿骨打则领着他的大妻小妾乖儿乖女等一大群人在外间说话,而完颜小八则安静的躺在完颜寻专为其设计的婴儿床上睡觉。

“小宝宝!”完颜寻挣扎着从裴满离怀里钻出来,以如狼似虎之姿向安静在一角睡觉的完颜小八扑去。

刚出生的完颜小八皮肤皱皱的,像一只小猴子,一点也不好看。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完颜寻的好心情。反正是兄债弟偿,长那么可爱做什么,会让她不忍心下手的。

完颜寻转头看看,见众人都自顾自的聊天,没有人理她和完颜小八,立刻伸出她万恶的爪子,左摸一把、右摸一把、上摸一把、下摸一把,那正是古曲有云: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

伸手摸弟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弟脑前边,天庭饱满兮瘾人。

伸手摸弟冒毛湾,分散外面冒中宽。伸手摸弟小眼儿,黑黑眼睛白白视。

伸手摸弟小鼻针,攸攸烧气往外庵。伸手摸弟小嘴儿,婴婴眼睛笑微微。

伸手摸弟下各尖,下各尖匕在胸前。伸手摸弟耳仔边,凸头耳交打秋千。

伸手摸弟肩膀儿,肩膀同阮一般年。伸手摸弟胁肢湾,胁肢湾弯搂着肩。

伸手摸弟小毛儿,赛过羊毛笔一枝。伸手摸弟胸上旁,我胸合了你身中。

伸手摸弟掌巴中,掌巴弯弯在两旁。伸手摸弟乳头上,出笼包子无只样。

伸手摸弟大肚儿,就像一区栽秧田。伸手摸弟小肚儿,小肚软软合兄眼。

伸手摸弟肚脐儿,好相当年肥勒脐。伸手摸弟屁股边,好似扬扬大白绵。

伸手摸弟大腿儿,好相冬瓜白丝丝。伸手摸弟白膝湾,好相犁牛挽泥尘。

伸手摸弟小腿儿,勿得拨来勿得开。伸手摸弟小足儿,小足细细上姐肩。

“寻儿,你在干什么?”完颜寻摸得真爽时,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她转过头一看,正是嘟着嘴可以挂个油瓶子的完颜宗弼。

“你怎么了?”本着高尚而纯洁的三光政策——看光摸光亲光,完颜寻小心翼翼的抱起完颜小八边亲边问道:“谁又欺负你了?”

“还有谁,当然是你?”完颜宗弼的答案让完颜寻一愣,看着完颜寻不解的眼睛,他继续说道:“寻儿只理小弟弟,都不理完颜宗弼了。哼!”

汗!完颜寻狂汗一把,她对完颜宗弼说道:“我理你,我理你还不成吧?你看小弟弟多好玩,我们来玩他吧?”

“好啊好啊!”完颜宗弼飞快点头应道。只要寻儿肯陪他玩,不要说是玩他弟弟,就是玩他也成。

“一起玩吧……”完颜寻抱着完颜小八,一阵猛亲,亲得完颜小八满脸都是口水,边亲还边说道:“其实长得也蛮可爱的,想想未来要便宜不知道哪家的死丫头,我就觉得浪费,且让我先把初吻夺了。”亲完末了,还递给完颜宗弼问他要不要亲,完颜宗弼到也不客气,接过完颜小八就一阵狂啃,啃完末了还说了一句让完颜寻吐血不已的话,“间接接吻!”

“去死!”完颜寻对着完颜宗弼飞出一掌,却不料对方一个利落的闪身飞闪开,自己那一掌结结实实的落在完颜小八身上。

这时,刚才任两人随便怎么亲啊摸啊,都安安稳稳睡觉的完颜小八竟然嚎啕大哭起来,惊得所有的大人都转头看着他们俩。

说时迟,那时快!完颜寻也立刻直直的看着完颜宗弼说道:“小八这么可爱,你也忍心打?”

①完颜宗望:阿骨打第四子,嫡次子。金东路军右副元帅。

第一卷 少年不识愁滋味 第六章 画灰而议定国策(全)修

辽乾统九年春在猫了一冬后,女真漫长的冬天终于过去了,虽然此刻完颜寻上辈子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家早已是繁华似锦、杨柳依依。但东北平原却依然有些春寒料峭,只有满山遍野勃勃生长的白芍药花,才能给大地带来丝丝春意。这种白芍药花不但可以欣赏,还可以吃,其味脆美,可以久贮。每到花开季节,便有人将它采集起来,待有贵客来临,便以面煎好,放数丝入碟,作为招待贵宾的异品。

至于完颜寻,做为食肉性恐龙的她,更喜欢吃黄鼠肉,吃起来像猪肉,但又比猪肉好吃。虽然是野生的,但胜在纯天然无污染,不用担心吃个SARS出来。

最重要的是,按照女真春狩的规矩,各人的春狩时期的食物必须是自己的猎物。虽然没强求完颜寻也依此办理,但和完颜宗弼憋着一口气的她,却非要自己亲手抓一只猎物不可。

“兔子这种生物太没挑战性了,咱不乐意抓!”完颜寻自信满满的对完颜勖回答道,接着她又说了一句差点没让完颜勖吐血吐死的话,“勖哥哥,你来当诱饵,我们去抓狼吧?人呢?哪里去了?”

女真虽然已经在绥可时代过了定居生活,改变了过去那种“夏逐水草而居、冬居穴洞”的游牧生活,但骨子里尚武之风却并没有随着定居下来而消失,围猎这种爱好已经融入他们血液中,成为生活中的一部份。

汉人从西周时代就将围猎按季节时间不同,分为春獀、夏苗、秋狝、冬狩四种,以展示帝王武功。但自宋一朝,重文轻武,皇帝大多不喜打猎,自然也很少再进行围猎活动。反到是女真和辽国将这种爱好发挥到极致,辽国有四时捺钵,皇上一年四季大半年在外面一边打猎一边处理国事。而女真也有四季围猎的喜好,不满月不结束。

本来去年冬天,依例也要举行大规模冬狩的,但由于五国部的人又闹事,阻断鹰路,致使完颜部不得不派兵征讨。因此,冬狩的事也耽搁下来了,为此完颜乌雅束决定将今年春狩的时间提早拉长、扩大范围,请完颜十二部的部长全都一起来参加,顺便还可以练练兵。

所以,这几天陆续有其他各部的部长赶来,如居于雅挞濑水的七水部部长完颜娄室①和他十一岁的儿子完颜活女②。完颜娄室因为从小被送到盈哥军中,而且一直得到盈哥的信任,所以他一直非常感谢盈哥对自己的栽培,同样的,他对身为盈哥幼子的完颜勖也非常疼爱,而且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感觉。

“累死我了!”被完颜娄室抓住累了一下午马术的完颜勖躺在草地上叫苦连天。虽然他的骑射都还可以,但那只是还可以,不能以最高标准来衡量。

“呸!真没用!”完颜寻骑在一匹矮矮的小马身上,低着头对完颜勖说道:“娄室叔叔的儿子就比你大一岁,人家马术比你高多了,怎么没见人家叫苦啊?”刚才她也看了完颜活女和完颜勖的练习,她发现和完颜活女“手不持鞭、跋立不坐、左旋右折、、轻灵若飞翼”的身手比起来,完颜勖的马术真是丢人的很。

“你也见得多好吧?”完颜勖上下打量着骑在马上的完颜寻,嘲笑道:“刚才是谁哭着喊着不上马,要不是用绳束绑着,你早就掉下来了吧?”

“放屁!”完颜寻非常不淑女的说道:“我现在好的很,习惯就好。”她虽然嘴上说的豪气干云,但微微发抖的身子却暴露她真实的心情。

“你要好的很,就骑着马动两下,别矗在那里。”完颜勖从草地上跳起来,扬起手作势要拍马屁股。完颜寻立刻尖叫道:“不要啊!勖哥哥,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了。”

“不要也行!你告诉我,你和宗弼到底怎么了?”完颜勖凑到完颜寻面前,小声问道:“老实说,你怎么着他了?”

看着完颜勖的脸,完颜寻有种在他脸上画伏羲八卦的冲动,她忍住怒火将那天她欺负小八,却栽赃到小六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了,可是六六也太过分了。我本来以为他生几天气就完了,谁知道他竟然放狗来咬我,还好……”

“还好什么?”完颜勖问道。

“还好……你有连环马,我有麻扎刀;你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你有利牙犬,我有厚裤子。”完颜寻没心没肝的笑着。

“连环马?麻扎刀是什么?”完颜勖不解的问道。

“这个这个……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警告你,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不准去告诉那个记仇的六六。”完颜寻恨恨的说道。她总不能告诉完颜勖,刚才她说的这句话要到几十年后才会在江南地区流传开来,而且就六六还是话里的一个主角,原文应该是“你有连环马,我有麻扎刀;你有金完颜宗弼,我有岳少保;你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

到底是谁记仇了?完颜勖很郁闷的狂汗,完颜宗弼放狗的事他知道,但那只狗才出生三个月,未来是不是利牙犬不知道,但现在能不能自己啃骨头还难说。

至于小八——现在应该叫完颜宗隽③了,那更是可怜。据说宗弼那天被训了以后,把气撒在没有反抗能力的宗隽身上,想尽各种方法折腾可怜的宗隽……问他为什么哪么清楚,当然是因为军功章里也有他的一半。弟弟嘛,就是生来玩的,当年他和宗弼都是这么被人玩弄过来的。

“行行,对了……”完颜勖翻身上马稳稳坐在完颜寻身后,神神秘秘的耳边说道:“你没发现宗干,这几天都没看见人影吗?”

“是啊是啊。”完颜寻连连点头道:“他都好久没出来了,再不出来读者都忘记他是我的暗恋对象了。”

想一想,完颜宗干这个人没有什么不好的?风华正茂,长得又帅,十八岁正值帅哥转型的年纪;性格又好,人又聪明,骑射也不错,虽然发型丑了点,但只要像第二次见面时戴上帽子(第一次隔太远了,没看清楚),完颜寻可以自动无视之。只要反复洗脑——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没看见即不存在。

不过呢……人无完人,完颜宗干这个人什么都有,就是有一点不好。

当很多年后,一生惧内的完颜亶,杀掉自己的弟弟,杀掉自己的妻子,只为了立弟妹做皇后时,大金国的臣子们并没有惊讶——毕竟是辽王的养子啊!

当更多年后,欲娶天下绝色为妻的完颜亮,疯狂迷恋自己堂兄弟的妻子时,为得其妻欲杀其夫时,大金国的百姓们也并没有惊讶——果然是辽王的儿子啊!

“我只是常常会犯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完颜宗干喜欢这么说。当然,这在女真也不算是什么错误,拉帮套这种事只要妻子愿意,丈夫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不过,说实话,宗干哥哥的眼光不怎么样。”完颜寻躲在草丛,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两团白花花的肉,转头对完颜勖说道:“不能离近点看吗?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我到想看看,这次他又找了个什么样的?不知道是奈奈还是乌拉娅?”

“不要吧?会长针眼的。”完颜勖苦着回答道:“打扰人家办事是不对的。”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完颜寻手里那个竹篓。

“那好吧,我怕长针眼,就不去了。”完颜寻想了想,完颜勖开心的表情刚浮上脸部,又听见完颜寻继续说道:“所以……你去吧?”说罢,她将一直拿在手里的竹篓塞到完颜勖手里。

“啊?!不要吧?”完颜勖试图垂死扎,却发现完颜寻早已飞窜出去,边跑还不忘用口型告诉他——你不去,就死定了!

完颜勖看看手中的竹篓,又看看不远处的两个人,最后牙一咬,脚一跺……

“没被人发现吧?”完颜寻看着垂头丧气从小树林里走出来的完颜勖问道。

完颜勖抬起头,摇又摇头,他对完颜寻问道:“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害宗干以后都不能那个了?”

“那个?哪个?”一时没领悟到完颜勖意思的完颜寻本能反问道,过了一下,她才领到那个是指哪个,完颜寻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应该不会吧?既然是偷情,肯定有随时被人抓住的觉悟,应该是耳听四路,眼观八方,随时保持警惕的。”更何况,我记得完颜宗干好像有儿子来着,叫什么……忘记了。“再难不能难自己,再苦不能苦自己,完颜寻从来没有为难自己的习惯,她决定将完颜宗干的命运交给自己不太靠谱的记忆。

得罪寻寻的人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何况只是一条蛇而已,又没有毒?”完颜寻窝在完颜勖身上,安慰他说道:“宗干哥哥这么英明神武,怎么会被区区一条菜花蛇给吓到?没准这个时候,蛇早就被他烤了吃了。”

“我们从来不吃蛇!”完颜勖尖叫道。

“好啦好啦,你们不吃蛇。”蛇这么好吃,你们怎么都不吃呢?难道北方人都不爱吃蛇?完颜寻擦了擦留出来的口水,想当年在老家,一到夏天就吃蛇煲,去火又解毒,味道又好,你们真是不会享受。

“走啦走啦,不要管宗干哥哥,还愣在这里让他抓啊?虽然春天蛇很多,但难保他不会怀疑到我们俩头上来。”完颜寻用力推推因为内疚而陷入发呆痴道的完颜勖说道:“你再不回去,就赶不上吃饭了;赶不上吃饭,寻寻会很不开心;寻寻不开心,勖哥哥也不会开心的。为了让勖哥哥开心,还是让寻寻开心,让寻寻开心的方法就是,还是快点回去吃饭吧?”

此次围猎,对完颜部来说,除了联络联络友谊,增加一下睦邻友好的关系,顺便练练兵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商量对辽方针。

数百年来,女真一直是辽国的属国,必须要时时接受辽国各种不合理的要求。除了索要海东青外,辽人还经常在宁江州的榷场巧取豪夺女真人拿去换生产生活用品的北珠、貂皮、人参,稍不顺从,便对女真人进行殴打和凌辱,并称之为打女真。

为了催贡,辽国每年都会派出银牌天使去女真各部。每到一处,银牌天使都会让女真人中的美貌女子荐枕,而且不论婚否和门第高低,连前任都勃极烈盈哥的妻子逃不开。

从阿骨打的祖父辈起,女真人就一直厉兵秣马,只希望有朝一日能摆脱辽人的统制,自由的生活在白山黑水间。自己这代不成,就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代,反正总有一代会成功,抱着这种信念,完颜部靠着借着打断鹰路,吞并了不少部落,终于在盈哥时期行成了“盈歌联盟”。这时的女真虽然还没能力反抗辽国,但在代辽征伐叛将萧海里的时候,对辽国的战斗力有了一定了解,同时也认识到自己是多少强大,大家认为,反辽的日子渐渐到来了。

“五年!”阿骨打在身前的薄灰上写上自己的意见。

这种在薄灰上写下自己意见的方法,在女真叫做“画灰而议”。开会的时候,每人身前洒一层薄灰,然后由职位最低的人开始发言,开完后就将灰上的记号全抹掉,连人声都听不到,即民主又安全。

阿骨打是谙班勃极烈,女真第二号人物,作为倒数第二个发言的人,他现在在等大哥乌雅束的意见。

五年!

“咳咳!”乌雅束连咳几声,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几年了,看来自己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乌雅束看着阿骨打,他想起父亲临死前曾说过,“乌雅束性格柔善,能了结我们和契丹的恩怨的,应该是阿骨打。”

罢罢罢!我看不到,下一代人能看到也好。

乌雅束沉默的点了点头,表示对阿骨打意见的同意,径直走了出去。

①完颜娄室:金初名将,路人一只。

②完颜活女:金初名将,路人又一只。

③完颜宗隽:阿骨打第八子,完颜宗望同母弟,后因谋反及私通外国罪被诛。

第一卷 少年不识愁滋味 第七章 我未成名卿未嫁(全)修

“其实骑马很简单的,你只要抓住要决就好了。”完颜宗干左手抓住完颜寻骑的那匹温驯小马的缰绳,右手抓住小马母亲的缰绳,慢慢的在草地上走着。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抓紧缰绳,双腿用力夹紧马身,屁股微抬,人略微往前倾,对不对?”完颜寻嘟着小嘴不满的说道:“可是我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有力夹紧马身?”

“所以啊……”完颜宗干瞄了一眼完颜寻腿上那道绳子,不以为然的说道:“我才把给你绑在马上,要不然你非掉下来不可。你别瞪我,你瞪我,我也不解开。是你自己要学骑马的,我当年也是被人绑在马上的,习惯就好了。”

“啊!你被人虐待了,就来虐待我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整我,莫非猜到菜花蛇是我放的了?完颜寻偷偷瞅着完颜宗干,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最终还是以放弃告终。这个男人太狡猾了,成天里就只会笑眯眯勾引女人的。

“怎么能说是虐待呢?这是爱……”完颜宗干声音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护!”

“宗干哥哥,你没发现,你越来越邪恶了。”完颜寻语气阴阴的说道。

“汉人有句话,近猪者痴,近墨者黑。”完颜宗干上下打量了一番完颜寻,他的眼神很明显的告诉完颜寻,不要看了,你就是那头猪,那块墨。

“你说的非常有道理!”完颜寻也不生气,她笑嘻嘻的回答道:“听说宗弼哥哥就特别喜欢和你在一起。难道他……唉……”说罢,完颜寻边叹边摇着头,表示对完颜宗弼的同情。

“臭丫头!牙尖嘴利,以后谁娶你谁倒霉……对了,你是不能出嫁的。”

每一代的大萨满,都是以未婚女子的身份,终生不嫁将自己奉献给天神。如果一旦嫁人了,就必须要放弃身为大萨满的种种自由和特权。

“男人是一种只能拿来爱,不能拿来成婚的动物。”这是第一代大萨满完颜莎古真死前的遗言。完颜寻自然也是知道自己老祖先这句非常BH的遗言的,她甚至一度怀疑过这位老祖先是不是穿越来的。否则,她发明的祈福舞怎么看着那么像“千手观音”呢?还有那些少女衣服的造型款式,怎么就那么看着像比基尼、吊带装呢?

完颜莎古真来历不详、身份不详、姓名不详、什么都不详,简称“不详之人”。忽然有那么一夜,有那么一个人,就出现在完颜部,并以其精准的预言以及精湛的巫术成为了大萨满。

“你在想什么?”完颜宗干拍拍完颜寻的小脸,问道:“要骑马就好好学,不要乱走神。”

“嗯嗯……宗干哥哥,我唱首歌给你听吧?”完颜寻回过神,她昨天晚上细细回忆了网络的穿越女泡男的案例,整理了一篇名为《穿越女泡男必干十件事大事》,其中第二条就是唱歌。

本来,她是想用第一条跳舞的,但考虑到自己现在这身材,再想想昨天晚上那些跳舞的身材,这个主意就主动PASS掉了。

网上那些穿越女都是穿到民风淳朴的地方去跳钢管舞、脱衣舞之类,自然能引起很大的轰动。但是在女真……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虽然完颜寻只有四岁,但让她像女真姑娘那个穿个三点式出门,还真没那个勇气!

没办法,谁让咱是受中国传统教育长大的好孩子!

“不要吧?”完颜宗干点头说道:“吓到我没关系,吓到花花草草也没关系,你就不怕吓到马?”

“你!”完颜寻咬牙切齿的看着完颜宗干,转过头郁闷的想着,难道我唱歌就这么难听?你们一个两个都这种反应?

“我啊……现在只要你能快快的学会骑马,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我就可以解放了,又可以去和美女聊天了。虽然你这个也有美女的潜质,但起码还要十年才能陪人聊天,远水救不了近火。

偏不!偏不!我偏不!一眼看完颜宗干邪恶目的的完颜寻,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她才不稀罕学会什么骑马呢,她还是比较喜欢窝在心爱的人怀里,跟心爱的人共骑一匹马。学骑马只是一个借口罢了,当然如果她愿意厚着脸皮被人叫成白痴,也不反对用一辈子来学骑马。正如上辈子网上看小说时,没少看到作者宣称——他(她)们会用一辈子来填坑。

“对了,你和小六,还是见面不说话。”完颜宗干问道。

“是他不理我,又不是我不理他。”完颜寻嘟着小嘴回答道。

“你们还是合好吧?”你们合好了,他就不会天天去找我了。他这样天天来找我,会影响我的造人大业的,你看宗雄①的儿子都会欺负兔子了,我连女儿都没一个。

“我才不要和他合好!”合好了,又会天天来找我玩。到时候,我就没时间找你谈情说爱,培养感情了。

“合好吧?”二房我最大,我阿爹想抱孙子想抱得紧了,天天瞅着大伯的宝贝孙子蒲鲁虎②留口水。

“不好啊!”你让阿骨打叔叔等十年,到时候我帮你生吧?反正我们家生男没用的。

“你……”

“我……”

“你……你……”完颜宗干简直气得快吐血了,忽然他脸上愣,四处张望的问道:“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哭?”

“听见了!”完颜寻点点头,缓缓说道:“而且好像是宗弼哥哥在哭。”

两人相视对望一眼,虽然完颜宗弼从小就爱哭,但很少哭得这么惨,隔着老远就能听见,看来这次被欺负得很惨啊。事不宜迟,完颜宗干翻身上马坐在完颜寻身后,打马扬尘向哭声发出的方向跑去。

“乖乖六弟,你这么打扮一下可真是漂亮啊。”完颜宗峻③满意的拍拍手掌,看着坐在地上哭个不停的完颜宗弼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把妆哭花就不漂亮了。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宗峻郎君说得很对。”几人连声附喝道。

“小美人,小六弟,长得这么可爱,不当女人多可惜啊。”完颜宗峻蹲下来,用手指抬起完颜宗弼的脸,左看右看,非常满意的说道:“人说裴满家的那个丫头长得漂亮,我看还没我们六弟漂亮嘛。”

眼前的完颜宗弼,不但身上换成了一套少女穿得白色长裙,脸上也被细心的抹上脂粉,眉心中央处更被人用红色的朱砂点上一颗美人痣。

因为哭过,妆容有些凌乱,但却更显得楚楚动人,再加之完颜宗弼年纪太小,脸孔中还加杂着几分可爱的稚气,更是让人忍不住想拥入怀中。

“美女啊!”完颜寻一把推开一旁的完颜宗峻,轻轻握起完颜宗弼的手,柔声问道:“太漂亮了!”完颜寻用手轻轻擦去完颜宗弼脸上的泪水说道:“大姐姐,不要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的。”

站在一旁的完颜宗干不满得看着完颜宗峻说道:“我说二弟啊,你要玩女人,哥也不好管你。这个小姑娘虽然长得也不错,挺漂亮的,但年纪也太小了吧?”

刚才完颜宗干和完颜寻老远就看见完颜宗峻正带着几个少年围住这个小女孩在说些什么,虽然隔得很远,但完颜宗干阅女无数的经验告诉自己,这必然是一个美女。

到了近处一看,果不其然,就是年纪太小了。唉,还再几年吧,再过几年,等她嫁人了,就能上床了。

完颜宗峻瞅着一脸“想不到你有这种爱好”表情的完颜宗干,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径直一挥手,就带着人离开。

“讨厌鬼!”完颜寻在完颜宗峻的身后“啐”了一口痰,又对着完颜宗弼说道:“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哪里啊?让我们送你回家好吗?”

“对啊!”完颜宗干也蹲下来,对完颜宗弼说道:“你哭什么?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你回家的。”

我生君未生啊!一肚子邪恶想法的完颜宗干摸着完颜宗弼的小手,心中微微叹息。但好景不长,很快他邪恶的想法就直接被对方那熟悉的哭泣声给震得消烟云散了。

“大哥!”完颜宗弼一头扑进完颜宗干怀里,放声大哭。

“宗……宗弼!”完颜宗干仿佛听到了自己少男芳心破碎的声音,他跌坐在地上,指着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楚楚可怜,正紧抿着下唇,含情默默看着自己的完颜宗弼,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别……哭了……”

该哭的是我,你哭什么?

“大哥怎么了?”骑马飞奔而来的完颜宗望,看着失魂落魄带着一个小美人离开的完颜宗干问道:“他什么时候改对那种小丫头片子感兴趣了?我以为他只喜欢老女人!”

什么老女人?那是熟女!那叫人妻!完颜寻没好气的看着完颜宗望问道:“宗望哥哥,什么事啊?没事我也走了,我还想去看看那个辽国银牌天使长什么样呢?”

“不行!绝对不行”完颜宗望摇摇头说道:“你跟我去希尹叔叔那里住一晚,你绝对不能去见那个辽国银牌天使。”

“为什么?他来就来,关我什么事?”完颜寻不解的问道。

“这个这个……”完颜宗望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完颜寻这个问题,只好支支吾吾说道:“这次来的银牌天使叫萧安,因为最是好色,所以大家都叫他色安。而且……他特别喜欢年轻的漂亮的可爱的女孩……像你这样的……”

在完颜寻的记忆中,完颜希尹都是个非常好的人,每次看见她都会亲亲抱抱她,还会给她糖吃。要知道,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吃到糖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当然,如果指望吃到徐福记、大白兔、金丝猴的话,还是在梦里想想就好了。现在回想起来,以前上JJ看小说时,老是嘲笑书中的女主就知道吃糖葫芦,现在如果有根糖葫芦摆在面前,那……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说声谢谢。

不过这位完颜希尹的妻子遏罗哂婶婶嘛……通过对自己母亲完颜恒端的观察,她可以非常肯定的说,两人有奸情!这个两人是指自己的母亲完颜恒端和完颜希尹,虽然他们俩现在一副老死不相往来兼彼此苦大仇深的样子,但两人至少以前有过奸情。

女人都是小气的,所以千万不要指望她能对情敌的女儿多好,哪怕是前情敌的女儿。所以遏罗哂在见过两人后,直接就让侍女把两个人带到房里,除了派人送了顿晚饭来,就再没人招呼过两人。

“这次,我可是被你连累了。”完颜宗望躺在地上,看着趴在床上的完颜寻说道。想他以前每次来的时候,遏罗哂嫂嫂多热情,这次陪着这个小东西来,却落到睡地板的命。本来完颜宗望将完颜寻送到后,就准备回家,等萧色安走了再来接完颜寻回去。但完颜寻却坚持要他留下来陪自己,不留下她就……哭着打滚给他看。

“宗望哥哥,不要嘛,人家一个人睡会怕怕的。”嫉妒的女人是可怕,万一遏罗哂故意打击报复,那不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怕!你知道怕字怎么写吗?”完颜宗望讽刺的说道。

“切!那你又知道怎么写吗?”完颜寻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女真没有自己的文字,一般通用契丹文,但也是少数知识份子才会的,像完颜宗望这种,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会。自己虽然不会写契丹文,但好歹还是会写汉字的。

“我!”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写?完颜宗望第一次为自己不识字而感到自卑,他要是像完颜勖那样读了好多书该有多好啊,起码今天斗嘴就不会吃亏了。

虽然完颜勖每逢骑射大赛只要一输了,就会唠叨什么“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打打杀杀是不合谐的”、“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之类的话。

“宗望哥哥,别生气了,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不待完颜宗望同意,完颜寻自顾自得说道:“从前,有一只母老鼠带着几只小老鼠在草地里漫步,突然来了一只猫,小老鼠吓的全都躲了起来,只有母老鼠沉着冷静,没有躲开。远看猫越走越近,小老鼠们非常害怕,就在这时。母老鼠学了一声狗叫,猫不知其中有诈,调头跑了。等猫跑远了,小老鼠一个个胆颤心惊的走出来,望着它们的妈妈。等所有的小老鼠都到齐了,母老鼠才语重心长地教导小老鼠:‘孩子们,掌握一门外语是多么的重要啊!’”

完颜寻强忍着笑意说完这个火星级别的笑话,看着完颜宗望的脸在不断的变换扭曲,最后终于怒发冲冠,噢,不好意思,他没冠冲,是怒发冲辫,冷冷说道:“说得好,说得妙,这真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了。睡觉!”

说罢,他将身子翻到一边,不理搭理完颜寻,免得因为看见她那张欠教育的脸而忍不住破了他不打女人的戒。虽然他一点也不认为身后那个家伙是个女人。

“嘿嘿,宗望哥哥,你别生气,我们来聊聊天吧,这么早,我睡不着。”完颜寻涎着脸从床上爬起来跳到完颜宗望身后揪着他的小辫子说道。

揪揪……没反应!

再揪揪……还是没反应!

完颜寻有点泄气,她决定投放一剂猛药,至于会不会毒死人,就不干她的事了。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宗望哥哥,你知道不知道人家为什么要留你下来?其实,人家对你……那个……人家不好意思说……”

“你!?”不会吧?完颜宗望额上滴下一滴冷汗,他只听说过小男孩如果特别喜欢欺负某个小女孩,一般是因为喜欢那个小女孩,想引起对方的注意。他可没想过这种命运会落到自己身上。

“嗯……”完颜寻继续摆出一副欲语还羞的样子说道:“其实我……一直……喜欢……我……能成为你的……大嫂!”

“你!?”完颜宗望翻身坐起来,看着完颜寻那张欠揍的脸,想打又下不了手,最后还是气鼓鼓的又躺了下去。

“你不要打我大哥的主意,我大哥只喜欢别人的老婆的。”完颜宗望振振有词道:“等你变成别人的老婆了,肯定就特别容易勾引上了,现在估计太难了。”

“明知道我不能嫁人的,还说这种话。”完颜寻不屑的说道:“不过,如果我真得嫁人了,那必定是一个我非常非常爱的人,我绝对不会背着我爱的人,和别人有什么什么关系的。那到时候,宗干哥哥就要悔不当初了。”

“哈哈……有人敢娶你?除非女真反攻大辽成功!大宋向女真跪地求饶!不过,估计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大哥已经年老色衰,你看不上了。”完颜宗望非常残酷的指出两人相差十五岁的年龄差距。

“切!在爱情中,年龄从来不是问题。这年头28配82的都有,哪会在乎那么区区几岁?”完颜寻满不在乎的说道:“年老没关系,只要色不衰就成了。”完颜寻算了算,虽然她不知道完颜宗望说的那两件事到底会发生在哪一年,但不会超过二十年才是——因为阿骨打活不了那么老,到时候完颜宗干正好是“男人四十一朵花”的年龄,应该不会色衰才是。

“可是说实话,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大哥呢?”完颜宗望代表完颜部的广大人民群众问出了一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①宗雄:阿骨打大哥乌雅束的长子。

②蒲鲁虎:完颜宗雄的儿子

③完颜宗峻:阿骨打第二子,嫡长子。金熙宗完颜亶的父亲。

第一卷 少年不识愁滋味 第八章 从此参商永相隔(全)修

为什么?完颜寻歪着头想了想,难道老实对你们说,我其实是一个二十岁身心发育正常的少女,而不是你们看到的四岁孩童,又没有穿越文里女主都有的正太控恋童的毛病,所以喜欢一个和年龄相近的男孩子是很正常的。

想想,她还是没胆量这么说,要是不相信她的话也就罢了,要是相信她的话,难保不被人当成妖孽,轮着番让她品尝完“满清十大酷刑”。虽然据她观察,女真比较流行的刑罚叫“都洼勃辣骇”,也就是以狼牙棒击颅而死。但她也不知道女真是不是还流行一些别的她不知道的刑罚。毕竟清和金都是女真人建立的,搞不好女真内部还有一套“女真十大酷刑”。

“其实……那个……”完颜寻想了想,终于编出了一个比较能说服人的答案,“你知道我一出生就没有爹,所以……我其实是……恋父的!”

恋父!完颜宗望被这个十分彪悍的答案震得当场晕死过去。

你干嘛不直接找希尹叔叔或者我爹恋算了?完颜宗望丢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过去。

难道你想我做你小妈或者婶婶?完颜寻丢了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回来。

那还是做大嫂好了。完颜宗望算了算,做大嫂称呼上起码比较没那么吃亏的。

“宗望哥哥,你别睡,陪我说说话啊?”完颜寻不依不饶的揪着完颜宗望的辫子说道:“我讲我为什么喜欢宗干哥哥,你也告诉我,你和离姐姐的事好不好?”没反应,完颜寻揪着辫子问道:“你不告诉我,我就一直烦你,然后和离姐姐说你欺负我。啊!你猜离姐姐在做什么?”

“做什么?还能做什么?睡觉呗!”完颜宗望不耐烦的说道。又不像她,白天不用做事,只需要呼呼睡大觉就是了,白天睡多了,自然晚上睡不着。

“是吗?那宗干哥哥又在干嘛呢?”完颜寻趴在窗口,看着北边完颜部嫡部所在的方向,轻轻念道。

被人说了一晚上是非的人究竟在干什么呢?

“啊欠!啊欠!”完颜宗干不停的打着喷嚏,他边打边说道:“哪个不厚道的家伙在骂我啊?”

“这个嘛……”坐在一旁的完颜宗峻瞅了一眼完颜宗干非常不厚道的讽刺道:“嫌疑人太多,不好找啊。也许是那些寂寞难耐的女人们,也许是那些因寂寞难耐的女人不再寂寞而变得寂寞难耐的男人们。”

对于弟弟不厚道的讽刺,完颜宗干默默的忍啊忍,直到忍无可忍,仍需再忍。不但因为完颜宗峻说的完全是事实,而且因为完颜宗峻在族中的地位比自己要高。

虽然完颜宗峻是完颜宗干的弟弟,但完颜宗干的母亲裴满氏只是父亲完颜阿骨打的妾氏,而完颜宗峻的母亲唐括氏则是父亲阿骨打的正妻。女真重嫡不重长,所以完颜宗峻在族中的地位比完颜宗干要高很多。完颜宗峻对这位大哥也并不太尊重,常仗着自己嫡子的身份,对完颜宗干冷嘲热讽。

对那几个庶出的弟弟,更是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他今天这样欺负完颜宗弼也不是第一回了,只是平常没有那么恶劣罢了。

“二弟,现在天使大人在此,你就不要胡说八道了。”完颜宗干只是非常不满的看了一眼完颜宗峻,将注意力放到坐在首席的萧安身上。

坐在首席的萧安看着一脸恭敬的完颜部众人,很满意的点着头。虽然知道这些蛮人背地里都管他叫萧色安,但色安就色安吧,我色故我在,色也是一种生活。

萧色安是辽国现任皇帝耶律延禧祖母萧观音的族人,当年萧观音被耶律乙辛污蔑其与宫廷乐师赵惟一偷情,结果萧观音和其子耶律浚都被辽道宗耶律洪基所杀。

虽然耶律延禧登基后,将父亲母亲全一骨脑追封了,但人死不能复生,耶律延禧只好拼命补偿还活着的亲人,就连萧色安这么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也被耶律延禧封为四品的“银牌天使”,能够到女真部落作威作福。

为了能保住这份好差事,萧色安也不遗余力,每天兢兢业业、加班加点、任劳任怨、勤勤恳恳的对耶律延禧投其所好。

耶律延禧同他的祖父耶律洪基一样喜欢饮酒、打猎、踢球、女色,而萧色安就从这几个方面来尽力满足他。不过就是……最近有点烦,有点烦,“江山代有小人出,各领风骚三五天”,耶律延禧被小人萧奉先蒙蔽已经很久没理他了。

“太师,你不要那么紧张吗?”萧色安醉醺醺的拍着乌雅束明显颤抖的肩膀说道:“抖什么抖?真是的,我对男人又没兴趣。就算对男人感兴趣,对老男人也没兴趣,你不要这么抖嘛?”

“我~~没~~抖~~~”乌雅束强压住把萧色安那双狗爪剁掉的念头,正正神色继续说道:“天使大人,今年的北珠和海东青托您的福都已经准备好了。”说完,又将一个小袋子塞到萧色安手里说道:“这点东西,还望天使大人笑纳。”

“好说,好说,本使哪年不来你们生女真部落走上几次,和太师大人也是老熟人了。”萧色安哈哈大笑说道:“其实,本使这次来并不是为了海东青和北珠的。”

是吗?乌雅束用怀疑的眼神盯着萧色安的双眼,寻儿丫头喜欢说“眼晴是心灵的窗户”,不过我怎么……完颜乌雅束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小声低嘀道,现在我们女真人都被人逼得每天要洗脸刷牙了。怎么萧色安早上连脸都不洗啊,眼睛里怎么全是眼屎。

夜色渐渐深下,月亮爬上山顶,宴会还在继续进行,而赶了一天路的萧色安有些疲惫了,他转头看了看身边两个服侍他的女真少女,虽然不是绝色佳人,看上去到也清秀可人。

自己好歹也是正式的皇家钦差、政府公务员、人民公仆、出门在外的,对女人自然不能太讲究,将究一下就好了。

“那太师大人,天色已晚,本使先告退了。”萧色安一手搂着一个少女,意思意思打了个招呼径直离开。

“我说……”萧色安摸着其中一个少女的胸,色眯眯的说道:“不要叫本使,天使大人,那多没情调。要叫我檀郎。檀郎,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潘安……潘安你不认识吧?就是汉人的第一美男子,本使是美男子不?”

“檀郎当然是美男子。”少女媚笑着回答。

“谁?谁在那里偷看?”萧色安忽然发现左后方好像有一个人影闪过。

“檀郎,你看错了,没人在那里?”左边的女真少女紧张的抱住萧色安说道:“檀郎,天色已晚,明日您还要早起出发去神隐部,我们先进房。”

“进房!进什么房?”萧色安一把甩开身边的两名女真少女,跌跌撞撞向前方跑去。

两名女真少女相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向萧色安追去。不是她们舍不得萧色安,而是担心偷看的十有八九是自己的亲人。女真人虽然对贞节看得并不重,但同样讨厌被外族强迫,她们俩被迫选来服侍萧色安,不管是对她们自己还是对她们的亲人,都是一种从身到心的伤害。而且如果真是自己的亲人被萧色安抓到,下场想必很惨,她们要尽力阻止这种事发生才行。

只是没想到,萧色安那早已被酒色淘空了身子,在酒精的刺激竟然超常发挥,几个弯转下来,两名女真少女就失去他的踪影。

“怎么办?”一个圆脸的女真少女,转头向同伴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先去通知都太师吧?”

完颜部的祖先,因为讨伐五国部叛乱、打通鹰路有功,被当时的大辽皇帝耶律洪基封为太师,并加封官印赐辽籍。虽然最后出于政治原因,还是拒绝辽国的官印和保留了女真籍,但实质的好处是一点也没放弃。太师当着、小酒喝着、美人抱着,在痛并快乐为大辽卖力的同时,借机消灭兼并一些反对自己的部落,壮大完颜部的声势。

“也只好这样了。”同伴无可奈何的回答道。

而在酒精刺激下,向着亚洲飞人目标冲刺的萧色安也终于停下来了,他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口渴。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女真人太小气,怕他吃得太多,菜都放得死咸死咸。而此刻夜色已深,女真人穷,少有能点得起灯的家庭,四处都是一片黑灯瞎火的,只有几间房隐露着火光。萧色安随便找了一间点着灯的房子,也不敲门,直接重重一脚把门踢开。

平常这个时候,裴满离早就入睡了。但因为前几天完颜寻拜托她在衣服绣几只黄色土老鼠,说是叫什么“比卡丘”,还画了图纸让自己照着绣。只是前几日准备春狩的事都没功夫绣,今天好容易得个空闲,她准备连夜绣好,明天好给完颜寻一个惊喜。只是她才拿出针线绣了几针,就听见门被人重重踢开。

在离完颜部几十里的地方,完颜寻和完颜宗望正在进行这十几天每日的例行斗嘴。

本来完颜宗望本来只打算将完颜寻送到欢都(欢都是完颜希尹的老爸)部就走的,但当天晚上却因为完颜寻的“一哭二闹三打滚”神功,答应留下来陪她。等到第二天准备回完颜部时,却遇上完颜部送来的信使,说银牌天使要多留几天,让宗望留下来陪着完颜寻多玩几天。

收到这个消息后,完颜寻笑得像一只准备偷吃了鸡的狐狸,而准备被狐狸偷吃的小鸡完颜宗望则直接由黑脸变成了绿脸。

在接下来的几天,完颜宗望也受尽了完颜寻的虐待,因为遏罗哂夫人继续对完颜寻实行“不看、不管、不问”的三不政策,除了派人送些饭菜来,也没再派过下人来。而完颜寻虽然骨子里已经是个二十一岁的少女,但身体上还是一个四岁的小萝莉,对很多事都是有心无力,所以完颜宗望是扎扎实实的当了几天保姆兼下人兼打杂兼侍女。

本来嫌饭菜不好吃,没味道。又不吃醋、不吃葱蒜、不吃肥肉……这不吃,那不吃,这还好办一点,大不了自己去打猎,她想吃啥就打啥,然后自己下厨煮就好了。虽然女真男子人人都是打猎的高手,但说到烧烤猎物,他还是数一数二的,毕竟包括自己的父亲完颜阿骨打在内有一半以上的人烧烤的食物简直没办法入喉。

但女真食物向来不讲究精烹细饪,平均水准就不是很高,完颜宗望这个数一数二对完颜寻来说,也只能是矮子里拔高子,吃得她是默默流泪。

“咱能不能不吃烤肉了?”在吃了N顿烧烤后,号称永远的“食肉恐龙”完颜寻终于想吃点素的了,她眼含着热泪问道:“咱能不能来点烤土豆?烤玉米啥的?最好还加点辣椒。”

“土豆?玉米?辣椒?那是什么东西?”完颜宗望一边细心的帮完颜寻擦着满嘴的油,一边问道。不是他乐意当丫环帮完颜寻擦嘴,而是如果现在他不擦,等完颜寻自己来擦,一定随手抓起什么就用什么抓,而她随手抓起的东西,一般都是自己的衣服。

“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完颜寻沮丧的回答道。她想起,土豆玉米这些东西都是明朝才引进的,现在哪里会有啊?

“那等一下还去学骑马?”由于完颜寻坚持认为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的无聊生活很像猪,而最近猪肉价格暴涨,如果她长得太过白胖,很可能被人抓去屠宰,坚决要求找些有聊的事情来做,比如游览祖国大好河山。只是她这小胳膊小腿,在这一没汽车、二没飞机的年代,如果不想坐11路公共汽车,想要做一个好的驴友就必须学好骑马不可,所以完颜寻也只好忍痛放弃和完颜宗干培养感情的机会,而改跟着完颜宗望学骑马。

“不要!”完颜寻摇摇头,将最后一口早餐吃掉,拍拍手说道:“像个疯子一样,怎么出门?”她指了指自己乱蓬蓬的长发,顺手将一把牛骨梳塞到完颜宗望手中。

如果说,完颜寻折腾人的各种花样中,最让他难受的,可能就是每天帮完颜寻梳头了。

今天要扎马尾、明天要扎麻花、后天换新花样要梳公主头,总之怎么能折腾他就怎么折腾。其实像他一样,把头发剃了然后直接织辫子多简单又方便。

女真虽非完全的游牧民族,但也是马背上长大的。为了方便骑马,以免头发飞入眼睛中,他们大多将额前的头发剃去。同时,又为了方便上山狩猎时被树枝勾到头发,便将剩下的头发织成辫子,这样即不容易让头发散乱,还省却每天要梳来麻烦。

其实到不是完颜寻想折腾完颜宗望,要知道古代梳头可不想现代,有什么橡皮筋、大小发夹、嘟喱水之类的辅助工具。不说别的,光说扎个最简单的马尾,如果没有橡皮筋而是用一条布条让完颜寻自己独力完成,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虽然完颜宗望很不想做这件事,每次虽然都边梳边骂得完颜寻像个猪头三,扬言要放火烧了她的头发,但下手时动作仍然是轻轻的、柔柔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扯痛了她。

对着刀子嘴豆腐心的完颜宗望,完颜寻真是好感动,一感动她就想唱歌,虽然她知道她没有什么音乐细胞,do、lai、mi都一定要掰着手指才能认识,但俗话说的好“想唱就唱”,反正这年头也不会有环保局来管她噪音污染。

嗯嗯,昨天唱了《我在女真族调戏一正太》,今天就唱《寻寻》好了?虽然歌词不太记得,不过直接唱高潮还是可以的,完颜寻一向不屑于做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的,所以她一向是说干就干,全然不顾身后完颜宗望铁青且扭曲的脸,清清嗓子这就准备开始了。

又唱!完颜宗望心里抽搐两下,这几天完颜寻唱的歌虽然依旧难听,但歌词却是精彩多样,每天不带重样的,而且都直指他的一位亲人。特别是昨天那首歌,歌词是什么“我在女真族四处乱转,偶尔小八正太在里面,亲光加摸光,三光要落实,为了调戏正太,愿被雷劈。”

不知今天的歌词又是哪位倒霉,只要不是自己就好了,当然如果不幸又是他的哪位亲人的话,他一定会不忍心的,所以到时候他一定要把耳朵捂上,反复说,我没听见,我没听见,我什么也没听见。

“独自走在女真族,月光太温柔。”这两句还蛮正常的,完颜宗望心中庆幸一下,接着又听完颜寻唱道:“寻寻不啰嗦,一想要那宗干,用阴谋、阳谋、明说、暗夺、淡薄。大宋末年分三国,烽火连天不休,儿女情长,被乱世左右,谁让我摸?南宋初年分三国,说不清对与错,纷纷扰扰千百年以后,只有帅哥存。哦哦哦~~~宗望哥哥,你怎么躺到地上去了?”完颜寻看着口吐白沫,躺在地上四肢乱抽的完颜宗望问道:“你不是有羊癫疯吧?”

“羊你个头!”完颜宗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搓着手,露出凶光看了看四周,考虑是不是趁着清晨没人,为完颜部、为女真除了这个祸害。

“勖哥哥!”完颜寻从窗口看到完颜勖正骑着马向这边奔来,立即兴奋的跑出去迎接他。

“寻儿,”完颜勖从马上跳下来,一把接住完颜寻,看着紧跟在她身后出来的完颜宗望说道:“宗望,阿骨打哥哥让我来找你,你骑上我的马快回去吧?”

“那我呢?”完颜寻指着自己问道。

“你?!”完颜勖揉揉完颜寻的小脑盘,将她本来就很乱的头发揉得更乱,边揉边说道:“大好春光,在这里陪我玩几天好了。希尹叔叔家里有很多好玩的,我带你去玩。”

“完颜勖。”完颜宗望忽然问道:“这几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完颜勖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他想了想说道:“除了迎接萧色安外,就没别的大事了。”

“真的?”完颜宗望不放心的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几天总是心乱乱的,若不是完颜寻拉着自己,怕是早就冲回去了。而他又不敢告诉完颜寻自己的感觉,否则她又要唱什么“歌舞起,青楼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小鹿乱撞撞,二十年床第间谁能相抗……”

“你回去看不就知道了。”完颜勖抱紧完颜寻转身不再理他。

“完颜勖哥哥……”等完颜宗望走远后,完颜寻小声的问道:“是不是离姐姐出事了?”

“是,也不是。”完颜勖摇了摇说道:“是宗望要成亲了,新婚是唐括部的唐括希真。”

“唐括希真?”完颜寻迅速抬起,惊讶的问道:“那离姐姐怎么办?宗望哥哥不会娶唐括氏的。”

“她?”完颜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回答道:“她很好看,那么漂亮的姑娘。也许很快就要成为耶律延禧的宠妃,到时候也许能帮帮部落。至于宗望……”完颜勖冲着完颜寻笑了笑说道:“他会娶的。”

“你又知道了?”完颜寻好奇的反问道。

“因为他姓完颜啊!”完颜勖笑得特别天真可爱,虽然他一贯笑起来就是如此天真可爱,但这次带给完颜寻的却是彻骨的寒,他捏着完颜寻的小脸说道:“我们都是完颜家的男人,完颜家男人有完颜家男人所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所以他一定会娶的,反正娶谁不是娶。”

“呸!你算什么男人?”完颜寻从完颜勖怀里跑下来,捂着耳朵转头就跑,丝毫不理会后面的声音。

爱情是什么?

不得不承认,完颜勖说得很有道理,对完颜家男人来说,责任才是最重要的。他们肩上背负着家族世世代代的梦想,一个关于自由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他们必须放弃很多很多。

很快,裴满离就仿佛都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如同阳光下的露水般迅速从完颜部蒸发,她的工作被一个圆脸的纥石烈部少女顶替,她住过的房子也被用来堆杂物,她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还记得她……

第一卷 少年不识愁滋味 第九章 到处都有小秘密(全)修

公元1111年,大宋政和元年。

“好无聊啊!”完颜寻咬着手指郁闷的自言自语道。

上辈子在网上看清穿文时就纳闷,为什么写文的作者喜欢“唰”的一年,就陪方便面(康师傅)去塞外,“唰”的一年,什么事也没干,又陪方便面去塞外。原来古代真得没啥好玩的。特别是在这种极度缺乏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建设,百分之五十的人还在温饱线下挣扎的地方,每天除了发呆、骑马、打猎、读书,也没啥好玩的了。

“小八,你在做什么?”无聊至极的完颜寻此刻拿出自己玩RPG游戏那会子练就的本事,旁若无人的在完颜部每间屋子四处乱逛,以求能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

虽然随便在人家家乱走乱翻是不对的,但完颜寻是谁啊?说她乱走乱翻也要看她走的翻的是哪几间屋?哪几个柜子?只要不逛到惹不起的人家,其他的人……哼哼,你的地盘,我做主。

“寻姐姐?!”完颜宗隽迅速回过身,将双手藏在身后,一脸惊恐的看着完颜寻怯生生说道:“没,没做什么?”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去叫你六哥来……”完颜寻微笑着看着完颜宗隽说道:“到时候,你就和你六哥慢慢说吧?”

三岁的完颜宗隽早不是当年刚出生时那副瘦皮猴子样了,而是一个天真可爱粉嫩粉嫩的小正太了,大有成为继完颜宗弼后,成为完颜部又一代新玩偶之势。

岁月不饶人啊!每次完颜寻捏着完颜宗弼那张虽然依旧天真可爱,却不再皮肤细腻有光泽的脸时就会愤愤的想。这几年完颜宗弼勤射骑射功夫,人越来越高,力气也越来越大,虽然一张脸还是那么正太可人,但摸上去就会知道,东北的冰刀雪剑对皮肤的伤害是很大的,特别是每次完颜宗弼牵着完颜寻时,手中更是长满了老茧,握上去远不如当年那么……爽!

咋不用点大宝呢?太对不起你双玉手了!完颜寻泪眼汪汪看着完颜宗弼渐渐生茧的手欲哭无泪。

万幸此时,完颜宗隽横空出世,以其无双的可爱之姿立刻征服了完颜寻空虚的心。而完颜寻捏捏揉揉搓搓的对象也由完颜宗弼变成完颜宗隽,每天除了搓麻就是搓人了。

随着完颜宗隽的长大,完颜宗弼却越来越讨厌他,经常出主意整他。

莫非是童年阴影?早就听说过小时候受体罚的孩子,长大后会体罚自己的孩子,现在看到活人样板了。完颜寻在心中发誓,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以教育为主,不能随便搞体罚。

一听要叫完颜宗弼来,完颜宗隽小脸立刻一白,他紧紧咬着下唇,慢慢把手从背后伸出来摊开。

“这是什么?好像是植物种子啊?”完颜寻用手指拔了拔完颜宗隽手中的东西。

“勖叔叔说,这是糖的种子,如果埋在土里,就能长出好多好多糖来吃。”完颜宗隽兴奋的比划道。

“糖的种子!?”完颜寻眯着双眼,嘴角不停的抽搐,她捏起那颗“糖的种子”摸摸完颜宗隽的头说道:“这不会是小八你用你的糖跟他交换的吧?”完颜宗隽点点头,完颜寻继续说道:“小傻瓜,你被你勖叔叔骗了,他是故意骗你糖吃的。你要知道——冬天是不能种糖的,要到春天才能种。你春天种下糖的种子,秋天就能收获好多糖了。知道吗?”

“那我春天种可以吗?”完颜宗隽偏着头,一脸天真看着完颜寻问道。

看着完颜宗隽天真无邪的样子,完颜寻虽然略微有些良心不安,但仍然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不过能不能收获糖就不知道了,如果真长出糖来,明天春天我就把你埋在土里,到了秋天,我就能收获好多正太了。

“谢谢寻姐姐!”完颜宗隽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我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阿娘要打屁股了,我先回家了。”

“去吧去吧!”你再不走,我一定当场笑给你看。

完颜宗隽走后,当完颜寻准备离开,找完颜勖分赃时,忽然听见旁边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道:“糖~的~种~子~喔~”

“臭宗干,你不躲我了?”完颜寻转头向发声处看去,果然是一脸笑容灿烂的完颜宗干站在那里。

“躲你?我为什么要躲你?”完颜宗干靠在树上,笑嘻嘻的看着完颜寻。这几年完颜寻除了个头高了很多,但其他方面并没有变太多,性格一样嚣张、好色、贪吃、贪睡,对他的痴心当然也一直不改。

“切!那你说说,你为什么生不出儿子?”完颜寻不屑的反问道。

完颜宗干一愣,他不知道自己没有儿子,和他有没有躲完颜寻两者之间存在什么必然的客观的主观的原因,幸好完颜寻又继续说道:“你说你每天晚上都睡在别人老婆的床上,从来不睡在自己家的床上,又怎么可能生出儿子?你说,你还记得你家床单是什么颜色吗?”

“呃……可能是红的吧?”完颜宗干不肯定的回答道,接着他紧张反问道:“我睡在别人老婆床上的事,你怎么会知道的?”

“嗯……我不告诉你。”完颜寻脸上一红,她总不能告诉完颜宗干说,她有过无数次半夜偷袭的计划,但却因为完颜宗干每天晚上都换睡觉的地方而夭折吧?

“不说就不说,其实我又不是故意去找别人老婆的,只是你也知道,我们女真的姑娘成婚都早,十二、三岁就嫁人了。等我发现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可爱的姑娘时,她们都已经成婚了,所以,我也只好委屈自己啦。”完颜宗干一脸无奈的说道。看着完颜寻那张写满不信任的脸,他继续说道:“当然,我知道外面有传闻说我只喜欢别人的老婆。其实这是错的,完全是错的,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兼造谣。”完颜宗干清了清嗓子说道:“以前……曾有一个人对我说过,她说世界上的男人大多数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她让我一定要做个有贼心又有贼胆的男人。”

“谁啊?”完颜寻好奇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完颜宗干瞄了一眼小胳膊小腿,起码还要过十年才能吃的完颜寻,转头准备走。

“不告诉就不告诉!谁稀罕!”完颜寻咬着牙,语气凶狠的说道:“我——完颜寻,今天代表广大女性同胞送你四个字,你收不收?”

“什么字?肯定不是精忠报国!”完颜宗干转过头,脸色阴沉的看着完颜寻反问道:“不会是尽忠抱女吧?”

“当然不是!”完颜寻眼珠溜溜乱转,同时偷偷退后几步,然后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回过头大叫道:“是妇女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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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速逃离现场的完颜寻回到家中,却发现母亲完颜恒端的床上还躺在一个男人,而且不是她父亲……应该肯定不是她父亲,因为两人长得太不像了。

她一穿越过来就对比过自己和完颜恒端的脸,明显长得不像,可以确定她的长相应该随父亲。这几年来,她仗着人小在完颜部四处乱逛,也没发现一个和自己长相相近的人,虽然不打算来一出认亲的好戏,但必要时没准还能给自己带来点好处——比如能不能分点遗产什么的。

对于老妈床上多出一个人,完颜寻也不觉得意外。虽然因为长期养成的习惯,完颜寻还是喜欢在心里偷偷管完颜恒端叫老妈。但这个老妈可一点都不老,由于女真姑娘成婚早、生孩子早,所以虽然已经有一个六岁大的女儿,但完颜恒端本人的年纪却非常年轻。女真此时虽然有专门的人来记载年岁,但大多数人是不在乎这种东西的,介绍自己年龄时,只说自家见过青草几回,所以完颜恒端对自己的年龄也不太记得,或者说是刻意模糊——年龄永远是女人心中的大忌。

不过据完颜寻看,完颜恒端顶多不过二十二、三岁的样子,正值女人最美丽的年龄。而完颜恒端本身又长得漂亮,唇红齿白,高鼻深目,皮肤细白,虽然生过一个女儿却依然拥有未出嫁的少女的身材,不招人眼馋才奇怪了。

女真也没有什么贞操观,只要看得上眼就成了。晚上大家都爽了,早就起来我就不认识你了。完颜寻虽然刚来的时候有点受不了,但待久了也就习惯了,反正21世纪也有一夜情,何况自己又不是从什么封建年代穿越来的,难道还要逼人讲什么“从一而终”?

妇女解放要支持!我们要鼓励爱情自由、婚姻自由,这样才能自由的去泡帅哥,进而左拥右抱,建立自己广大的美男子后宫,以实现大东亚共帅圈。

而床上两人也不避着完颜寻,男方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服。完颜寻上辈子见过的男人也不算不少,虽然大多都是在游泳池里看见的,但身材好的没几个,21世纪的男人长期在电脑前工作,哪有什么好的身材。眼前这个,年约三旬左右、身高七尺、肌肉结实有力,一看就知道是练武之人。不过人虽然长得威猛,但却没有一般武夫的粗俗,非常懂礼貌,看得出受过良好的教育。

看来在我的正确带领下,老妈的审美能力有了飞速发展。完颜寻非常自豪的想着,就是……可惜……

“你在可惜什么?”完颜恒端拍拍完颜寻的脑袋。虽然自从三年前完颜寻醒来后就性格大变,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但身为一个母亲,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就会无条件的疼爱,所以这几年完颜恒端对完颜寻可以称得上是溺爱。

“我可惜……下半身没看到的。”完颜寻呆呆的说道,她不知不觉就把心里想的话都说了出来,等说完才发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上一红,准备去找个地洞把头埋起来。

完颜恒端敲了一下完颜寻的头,抱完颜寻坐在床上低声问道:“最近是不是很无聊啊?”

“是不是有人来找阿娘告状了?”完颜寻抬起头,看着完颜恒端小心翼翼的问道,同时心里不住在盘算自己最近是不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的。

“你做了什么?”本来只是顺口一问的完颜恒端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她神色一正立刻反问道:“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

“没有!”完颜寻大声回答道,同时偷偷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幸好老妈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完颜恒端怀疑的看着完颜寻,对于这个聪明的过头的女儿,她真是不太放心。有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就算了,没想还经常说什么要去“炼钢铁”、“吹玻璃”、“制火药”什么的,搞得部里到处销烟弥漫。

“当然!”完颜寻肯定的点了点说道:“我最近都好乖,每天在希尹叔叔家和勖哥哥一起学汉字。”

学汉字是学汉字,只是当她发现,自己一个辛辛苦苦读完幼儿园读小学读完小学读初中读完初中读高中读完高中读大学的新世纪青年人,在接受中国传统文学教育的方面竟然不如一个奴隶制下生长起来的古人,心头那种郁闷之感可想而知。

恨当年不该学理!学什么机械专业,总不能让她去当打铁匠吧?好容易做了个手动涡轮式洗衣机,还因为使用不稳定被众人鄙视。

“对了,你的字写的怎么样?”完颜恒端把完颜寻抱到一边,开始满屋找东西,随口问道。

“一般一般,全部第三。”整个完颜部就三个会写汉字的,一个完颜希尹、一个完颜勖,另一个就是她了。虽然她写出来的字,就跟用鸡爪抽出来的没两样,但好歹能看得清就是了,谁让这年头没有电脑呢?

“那还可以啊!找到了……”完颜恒端从柜子里抬出一个小箱子放在床上,非常郑重其事的说道:“看你这么整天闲着没事干,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搞破坏。用你的话说就是,破坏社会安定繁荣、影响祖国健康发展、不利于创造一个和谐而稳定的环境。”

完颜大妈,你确定你是古人?真得不是穿越过来的?真得没打算去做新闻联播的主持人?完颜寻在心中小声的腹议着。

“所以呢……”完颜恒端摸着小箱子对完颜寻说道:“我决定将家族第一代萨满,你的曾祖母完颜莎古真的遗物传给你。”

“遗物?是什么?”完颜寻眼皮跳了跳,以表示对此不感兴趣。用脚趾头想也不会是什么金银财宝之类的,既然不是金银财宝,留之何用。

“是书啦!”完颜恒端打开箱子,唉声叹气的说道:“可惜没人认得,既不是辽文,也不是宋文。”她从箱里摸出两本书,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完颜寻凑过头去,她觉得那两本书很怪,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什么书啊?给我看来!”完颜寻作势要抢,却被完颜恒端一把躲开,同时一本正经对完颜寻说道:“你曾祖母当年曾说过,她只靠一本书就成了女真大萨满,另一个本现在留着也没用。若等到数十年后,子孙之中出现有缘之人能识此书,必然受益无穷。若子孙之中,无人能识此书,就一直好好保管着。若外人能识此书,必然与她是同一类人,将此书交给对方就是了。你能做到吗?”

“我……当然能做到啦!不认识的书留着做什么,不如早早给人。”完颜寻点点头说道。

“那就放心了!”完颜恒端把书塞进完颜寻的手中,说道:“你慢慢研究,大好青春不能浪费在屋里,我还有一个约会呢。”

“约会顺利!”完颜寻对完颜恒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表示自己会乖乖在家听话,等完颜恒端一出门,就立刻开始翻阅手上的书。

这个……这个……完颜寻开始额冒冷汗,被自己书中的内容给吓到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人认识这上面的字,因为书上写的压根就是几百年才能会出现的简体汉字。

为什么曾祖母能靠一本书成为大萨满为人治病祈福百试百灵了,因为曾祖母用来成名的那本书名曰——《本草纲目》,作者李时珍。

为什么又会说另一本书留着也没用了,不是留着没用,而是时间没到,因为这本书名曰——《金史》,作者脱脱。

ORZ!完颜寻在地上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失忆体面屈造型,虽然自从来了这里后就隐隐觉得很奇怪,如果说完颜勖会唱《明月几时有》是因为此时《水调歌头》已经写出来了,那女真情歌《鹧鸪之曲》的曲调听着无限接近《两只蝴蝶》,就没什么话可以解释的啦。

但是让完颜寻郁闷而做出失忆体面屈造型的并不是因为发现自己的曾祖母是穿越人这个事实,而是因为自己的曾祖母竟然留下这么两样破东西当传家宝。

这两本书虽然从简介到内容完全是两码事,但却有一个相同的特征——都是古人写的。

李明珍,明朝人。

脱脱,元朝人。

完颜寻,中国人。

她是学理科,又不是学文科的,虽然书上的中国字每一个她都认识,但连一块是什么意思,就完全不知道了。

既然是留给后世有缘人的,干嘛要留两本破书,你看人家回汉朝的阿娇MM多幸福,别人直接留台SONY笔记本电脑给她,野外型太阳能充电,可以能用两小时呢。《我有殭尸有个约会3》里,女主角就是带了一手机回宋朝,那手机不但能在被阵法封闭的朱仙镇里和外人聊天,还能摄像录音后埋在地下八百多年,最后被人挖出来的时候还完好无损。

现在中国移动的口号不是“我能”嘛,所以没准移动的信号也能到宋朝,到时候“内事不决问百度、外事不决问谷歌”,没事上上天涯,发发诸如《我爱上了比我大十四岁的有妇之夫,怎么办?在线等》之类的帖子,或者上QD写写《岳飞和他的女人们》之类的小说,上JJ的BS和大家讨论一下“我也是穿越女,为啥我没被人见人爱”之类的问题,至不济还可以上LK请各位道友施法将我逆穿回来。

在地上滚来滚去发泄了一顿郁闷心情后,完颜寻决定继续读曾祖母完颜莎古真留下来的信,这是她刚才在箱底翻出来的,字迹很漂亮,不像她——COS道士画符不用假装,完全是本色演出。

信中详细介绍了完颜莎古真曾祖母的一生,同样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刚刚医学院毕业分配到一家省级医院,拥有光明而灿烂的远大钱途,结果去地下商场超市购物时,竟然遇到百年不遇的大雨,护城河河边倒灌,整个超市在五分钟内水涨到1.6米,结果很不幸,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穿了。

有人说,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如果说JJ上无数的女主穿越小说是艺术,那完颜莎古真的信就是生活了。完颜寻忍住毁信的欲望逼自己看下去,真够雷的!拿去当天雷教的高级教程,一点都不用改!这哪里低于艺术的生活啊?分明比艺术更加艺术,集QD所有毒草元素于一身的同时,又汇聚了JJ众多雷元素精华于一体,若是在八百多年后,您就等着上榜吧。

好端端的一个人,穿了也就穿了,穿的时候竟然还不忘带一本《本草纲目》和一本《金史》,作为一个医学院的学生,包里有本《本草纲目》很正常,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但没事谁会在包里摆本《金史》,莫非和那位穿到三国时代附身到曹操身上的GG一样,穿之前就预感到自己要穿了,先准备好以后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但你这个准备也太不充足了,不指望像那位穿三国的GG一样带本本,好歹也要把辣椒种、玉米种、土豆种这几样东西带过去啊,这样才能大大促进社会的进步和发展,至少少饿死一些人,能让贫困的女真人们早点解决温饱问题。

后面的剧情就不详说了,大家随便上网拉本穿越小说,改改人物时间地点,把小雷改成大雷,把大毒改成巨毒,然后注点水,故事就差不多了,加两段H戏的话,在JJ混年榜没问题。再如把人物性别改成男的,在起点混起VIP赚点稿费也没关系。

完颜寻越来越郁闷,大家同是穿越女,怎么就命这么不相同,你是人见人爱,我只是想追一个男人,怎么都这么难?我的命好苦啊!

完颜寻郁闷之下,直接把信翻到最后一页,只见信最后几页用非常工整的宋体写着一段话,而且这段话还特意用下划线标出来,完颜寻精神大振,寻思着这一定是留给后人的提示,没准还能靠这提示回到未去,急急看下去,只见信上写的。

自来女真三岁有余,女真乃东北苦寒之下,生活贫苦,实在难以忍受。曾想改变历史,无奈改变历史的结果却是历史反而以更诡异的轨道向史书靠拢。

信后面又详细说了,当时的完颜部详稳(最高军事长官的意思)石鲁在妻子怀孕后,来请教孩子未来的命运时,莎古真故意说“男子之兆复见,然性不驯良,长则残忍,无亲亲之恩,必行非义,不可受也。”并劝石鲁将孩子打掉,结果石鲁认为自己子嗣太少,还是将孩子生了下来,并取名为乌古出。

这个取得为乌古出的孩子出生后,一直乖巧可人,十分惹人怜爱,莎古真本来以《金史》上记载是错的。但是过了几十年后,当石鲁死掉以后,乌古出的哥哥乌古乃以及其母徒单氏竟然为了权力将乌古出杀死,理由就是——巫言验矣,悖乱之人终不可留。

这件事让莎古真大为震惊,这一切的发展和《金史》上记载的一模一样,她虽然有心改变历史,让小孩子胎死腹中,但在乌古出出生后就改变主意了,因为乌古出的性格和史书上的记载完全不同,而且她也不忍心谋杀一个活人,所以只好罢手。但当时她和石鲁的谈话,石鲁在她面前曾对天发誓,绝不入第三人之耳,也就是说徒单氏根本不可能知道她曾说过乌古出是悖乱之人,这根本就是她杀人之后编的一个谎言而已。

历史终究是无力改变的,不管看到这封信的人是谁,是我的后代还是我的同类,千万不要试图去改变历史,历史就如一根弹簧,你拉直了以后,只要一放松,它又会回到原来的模样。伤心的痛苦的,永远都是你自己而已。

看到这里,你也别灰心,别叹气,要开心一点,快乐一点,人要学着自己找快乐的,没事可以学学我,以一个穿越先烈的身份,我可以郑重的告诉你,人生最大的快乐——在于到处制造你的情敌,抢走她们的男友,掠夺她们的老公,然后听她们儿女的痛哭声。

灭活活活活~~

看着信上那一排又大又嚣张的百鸟丽子式的“活活活活”,完颜寻可以想象曾祖母在写这封信时的嚣张表情,估计这位曾祖母也不是什么善人,也许只有神奇的小早川奈津子女王才能与之媲美。

完颜寻将信放在桌子上,皱着眉头,拿起《金史》自言自语道:“历史真得不可以改吗?”

她随手翻开第一页,仔细阅读起来。很快,她发现了一个比不识字、不知其义更严重的问题,这本《金史》不但是精装版,而且是台湾式的竖排版,最主要的是……竟然没有标点符点。

ORZ!完颜寻再次在地上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失忆体面屈造型。

第一卷 少年不识愁滋味 第十章 头鱼宴会谋略深(全)修

自从百多年前,大宋第三代官家真宗官家,本着“和平和发展才是当今国际世界主流”的观点,和萧太后母子签名了著名的檀渊之盟后,两国再无大的军事行动,坚决执行檀渊之盟正确思想一百年不动摇,各自埋头发展经济,以至大宋第四代官家仁宗官家去世后,燕境之人无远近皆哭,当时的大辽皇帝耶律洪基更是拉着使者的手放声大哭道:“四十二年不识兵革矣!”

由于古代不时兴搞皇帝亲自出门进行友好的国事互访,在这百多年中两国使者有事没事、大事小事都会互相窜一下门,今天你送我两头牛,明天我回你两瓶酒的,联络感情增进友谊,进行一下友好互访。大学士苏轼之弟苏辙也曾奉命出使辽国,并写诗二十八首以为纪念。

虏帐冬住沙陀中,索羊织苇称行宫。従官星散依冢阜,毡庐窟室欺霜风。

舂粱煮雪安得饱,击兔射鹿夸强雄。朝廷经略穷海宇,岁遗缯絮消顽凶。

我来致命适寒苦,积雪向日坚不融。联翩岁旦有来使,屈指已复过奚封。

礼成即日卷庐帐,钓鱼射鹅沧海东。秋山既罢复来此,往返岁岁如旋蓬。

弯弓射猎本天性,拱手朝会愁心胸。甘心五饵堕吾术,势类畜鸟游樊笼。

祥符圣人会天意,至今燕赵常耕农。尔曹饮食自谓得,岂识图霸先和戎!

完颜寻摇头晃脑的背着新学的古诗,只是为自己日益下滑的品味而深深担忧。若是放在几年前,她肯定也会站在苏老先生一边,指着天祚帝的行营嫌这嫌那。

但现在……完颜寻双眼含着热泪……终于回到人间了,这才是人过的生活。

连绵数里的营帐蜿蜒的排列在山林中,每个营帐里都点着灯,所以虽然是晚上,却四处一片灯火通明,连营前彩旗也看得清清楚楚。

“宗干哥哥,为什么彩旗上要绣牛和马呢?”完颜寻指着营前的彩旗问道。

“这个啊……这是白马青牛。”完颜宗干不停的四处张望,漫不经心的回道:“在辽国的传说中,所谓的辽国八部就是由天上驾青牛的仙女和骑白马的神人相爱后生八子而形成的,所以辽人将白马青牛奉为神圣之物。”

“就跟我们女真人奉海东青为神圣之物一样。”完颜寻点点头,扯了神色慌张的完颜宗干一把说道:“不要左顾右盼的,万一别人当我们是贼,那就不好了。”

“你以为你不是贼?”完颜宗干重重的敲了一下完颜寻的头说道:“都是你,死活要跟着来,害我这几天偷偷摸摸像作贼一样。说!你到底打什么鬼主意?”

“那个那个……”完颜寻嘴含着食指,眼含热泪的说道:“好久没吃鱼了!”

天祚帝耶律延禧对四季捺钵情有独终,狂热异常,每次捺钵动辄十几万人马随行,一年四季到有一大半时间是在行猎中渡过的。春天上混同江钓鱼,夏天往永安山张鹰,秋天去伏虎林射鹿,冬天居广平淀猎虎。春夏秋冬,一年四季,一刻不得闲下来。

这次,耶律延禧又和往年一样来到混同江钓鱼,并要求千里之内的女真酋长都要去参加他主持的“头鱼宴”。而完颜部乌雅束身子不好,无法去朝拜耶律延禧,照例是由完颜阿骨打带领众人去参加“头鱼宴”。

“我记得你不喜欢吃鱼?”完颜宗干眯着眼睛看着完颜寻问道:“你嫌有刺的东西麻烦。”

“你怎么知道?”完颜寻一愣,随即露出一脸淫荡的笑容问道:“莫非……其实宗干哥哥你表面上冷淡,其实心里惦记着想推我这个萝莉很久了?”

“推你个头!”完颜宗干对着完颜寻的头又是重重的一记,佯怒道:“我这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免得一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被你推倒了。

“嘿嘿……”完颜寻讪笑道。她总不能老老实实告诉完颜宗干说,她是专门跑到“头鱼宴”上来看好戏的,同时还顺便欣赏一下还在当皇帝的耶律延禧了。因为下次见面耶律延禧就是女真的阶下之囚,她想比比看两者有什么区别?

而所谓的“头鱼宴”就是钓上“头鱼”后要举行的庆祝宴会,并不是真得杀条鱼给你吃。对于吃鱼,完颜寻是半点兴趣也没有,对于从小生长在长江边的她来说,鱼并不是什么希罕之物。相对而言,她对辽人捕鱼的方法更好奇一些,南方温暖北方寒冷,尤其宋代时气候比21世纪还要冷一些,黄河都能冰冻跑马,想要从层层坚冰下凿冰捕鱼并不是什么易事,否则晋朝那个叫王祥就不用跑去“卧冰求鲤”了。

所以每在正月将冻之时,便要先在河上下十里间,以网截鱼,以防鱼逃散。然后将鱼驱赶到设在冰上的辽主帐篷前。而辽主帐前的冰面,一般早早就开了四眼名为“冰眼”的冰窍,其中一眼中眼透水,其余三个“冰眼”不透水,只是透而薄的一层。

鱼虽然是水中之物,但若是久憋冰中,一旦遇到出水处,它也要伸首吐气。不透水的冰眼就是为了观察鱼是否到来,在鱼快要来时,便去报告辽主。这时的辽主只要将绳钩掷入透水的一眼,马上就能钓上鱼。

辽主钓上鱼也并不急于收线,而是将绳子放松,让它随鱼而去,不多久鱼便会精疲力尽,此时只要轻轻将鱼拉出“冰眼”,因为是每年钓到第一鱼,所以称之为“头鱼”。

“嘿嘿笑什么?”完颜宗干摆出茶壶之姿,手点住完颜寻的额头说道:“我警告你,不要乱跑,惹出什么事,我一定当成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你敢不认识!”完颜寻双手抱肘,斜着眼不怀好意的看着完颜宗干说道:“不认识就不认识吧?不过我要出什么事,可保不准会说出些什么来?走了……”完颜寻拍拍掌,转身欲走。

“去哪里?”完颜宗干一把拉住完颜寻问道。

“去找阿骨打叔叔啊!”完颜寻笑眯眯的回答道:“反正我都已经跟到目的地了,他们也就顶多教训我一顿,总不至于把我赶回去吧?”

“那我怎么办?”完颜宗干急了,人可是他从女真偷渡出来的,到时候要教训,肯定连他一起教训。

“安啦~你放心,不会连累到你的。”完颜寻趁机抓住完颜宗干的手,边揩油边安慰他道:“本萝莉!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人的。更何况你还是我爱的人……”

“哪凉快哪待着,一边玩去。”完颜宗干迅速推开完颜寻的手,死命的在衣服上擦着,仿佛完颜寻身上带着什么不洁细菌。

“玩去啰!”完颜寻依依不舍的丢给完颜宗干一个飞吻,转身离开,边走还边唱着她自编的小曲。虽然完颜寻唱歌的声音很小,但完颜宗干却依然听清了让他吐血不已的歌词。

女真有个帅哥叫宗干,长得好看又漂亮,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完颜宗干强迫自己将嘴中那口咸咸的可疑液体又吞回肚子里,虽然流这个比流泪好,而且男人就以流这个为荣,但这毕竟这个是很珍贵很难补回来的,为了完颜寻牺牲这么多太不值得了。

“宗干,你在这里干什么?”完颜阿骨打的四弟吴乞买一把抓住完颜宗干说道。

“四叔,你有什么事吗?”完颜宗干擦掉嘴边不慎漏网的漏网之鱼问道。

吴乞买今年三十多岁,比其兄阿骨打要小七岁,身体高八尺,体格魁梧,是女真数一数二的猎手,尤善于呼鹿、刺虎、搏熊。这次他来找完颜宗干,也是为了和他商量呼鹿的事。

所谓呼鹿就是指人躲草丛里模仿鹿叫,把鹿引出来方便猎人躲杀,但由于这次是供辽国贵族玩乐,而辽国贵族也并不是个个骑射都拿得出手的,反正模仿鹿叫的又都是女真人,女真人命不值钱,所以呼鹿的女真人常常有被误杀的危险。

至于刺虎、搏熊那更是危险,需要人亲自上阵与虎熊决斗,更是九死一生,如果不是最强的女真勇士,根本就没多少人能生存下来,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人愿意去。

等完颜宗干和吴乞买讨论完呼鹿的人选回到阿骨打住的帐内时,正听见里面传来阿骨打和完颜希尹等人的笑声。进帐一看,只见完颜寻正坐在阿骨打怀里揪住他的胡子不知道在说什么。

“吴乞买叔叔好!”完颜寻很懂礼貌的说道,至于旁边那个……本萝莉心情不好,选择性无视。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阿骨打做了一个手势,让两人随便找个地方坐下,低下头对完颜轻声问道。

“后来啊……”完颜寻从阿骨打怀中跳出来,爬到完颜宗干怀里说道:“后来有人写了一首诗歌颂赵云……诗曰……诗曰……”完颜寻抬头望着天,想了半天,本来她的记忆就不是很好,美色当前,仅存的那点记忆就更是飞了。不过完颜寻到也不是一般人,她立刻现场赋诗一首道:“后人赞曰‘赵云是个猛将,武器是根缨枪。七进七出魏营,不让阿斗被抢!’”

女真人虽然努力汉化,对汉人文化仰慕得紧,但大多数能说简单的汉语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能诗善赋者几乎没有,所以对完颜寻这首比打油诗还要打油的诗,到也没多少人提出意见,只有坐在一边的完颜希尹非常不满的摇了摇头,丢一个“你读书都读到狗身上”的眼神给完颜寻。

而完颜寻也速度回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的给完颜希尹,那首诗她一念出来,就想起了她开始怎么也想不起来子龙赞诗——血染征袍透甲红,当阳谁敢与争锋!古来冲阵扶危主,只有常山赵子龙!

至于被完颜寻性骚扰,摸来摸去,摸个不停的完颜宗干则是一脸无奈,他本来以为阿爹知道自己偷偷带完颜寻来混同江后,会教训他们俩一顿,谁知阿爹不但没有教训自己或完颜寻,反而有越来越喜欢对方的迹象。

而一脸奸笑的完颜寻,看着完颜宗干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在猛吃豆腐的同时,也在心中暗暗偷笑。虽然她金史并不熟悉,但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只要学过的知识就一定记得,而阿骨打这次大闹头鱼宴,正好也是初中历史上就教过的。

为了防止被阿骨打教训,她也精心准备了一套台词。在见到阿骨打的第一面,不等对方发话,她立刻就跪了下来,什么都不说,就行起了三拜九叩大礼。当阿骨打被她的大礼弄得晕乎乎时,她趁热打铁,高声呼道:“祝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男人爱财,大男人爱权,阿骨打也不能免俗,虽然脸上还要作模做样一番,但也不过是演演戏而已,从小看电视剧长大的电视宝宝完颜寻当然非常懂那一套欲擒故纵、再三推辞的花样。

在两人一阵假惺惺的推让后,完颜寻终于点出了重点——皇权天授、皇权神授!

“怎么个授法?”阿骨打拈着胡子,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兴奋,不足十岁的小萝卜头。

“女真长期以来都受辽国欺负,大家早就过不了这种日子了,现在只要有一位道高望重,而且又不畏强权者奋力一击,自然一呼百应。”完颜寻轻松的口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而非是在和人讨论随时会抄家来族的大事。

“那你又怎么能确定那个人是我?”阿骨打轻松的问道:“我上有兄长。”

阿骨打的说法很巧妙,他并没有直接否定完颜寻的说法,而是指出他有兄长。而对于阿骨打的询问,完颜寻也并不正面回答,反而说起另一件事,“听说谙班勃极烈大人数年前曾重伤一名玩双陆(一种棋游戏)时耍无赖的辽国贵族?”完颜寻不称阿骨打为叔叔,反而称其在女真的官职。

“年少轻狂不懂事,差点犯下大错。”阿骨打微笑的回答道:“现在老了,不行了。”

多年前,年轻的阿骨打曾和完颜希尹一起去辽上京临潢府朝拜辽道宗耶律洪基。当时有位辽国贵族要和阿骨打玩双陆,输了之后又仗着自己的身份耍无赖。当时年轻气盛的阿骨打顺手拿出佩刀就要伤人,若当时不是跟着阿骨打同去的完颜希尹拦住,那个耍无赖的贵族就不是重伤,而是丧命了。

这件事当时惊动了辽国朝堂,很多人指责完颜阿骨犯上作乱,要求对其处以极刑,但耶律洪基却不想大动干戈而放过了阿骨打。当时就有人说:“王衍纵石勒荼毒中原;张守珪赦禄山,终倾唐室。阿骨打不除,必将成为大辽心腹之患!”

但最后耶律洪基还是放了阿骨打,后来此事传遍“白山黑水”之间,生女真各部落都知道完颜部有个叫阿骨打的,在辽国上京痛打了大辽的贵族,最后辽人还是将他放了。瞬间,阿骨打人气暴涨,成为不少女真少年心中的勇士。若当年女真也有《富布斯年度风云人物排行榜》,阿骨打一定能当选该年的封面人物。

“谙班勃极烈大人哪里老了?您分明风华正茂……”完颜寻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说道:“现在,就请您再年少轻狂一回吧?”

“小丫头,你这是在玩我老人家的命啊?”阿骨打揪着完颜寻头上的小辫子说道。

“小男人爱钱,大男人爱权!谙班勃极烈大人您有了权……”完颜寻努力将辫子从完颜阿打手中抢回来,边抢边说道:“不如就送点钱给萧奉先萧大人吧?”

第一卷 少年不识愁滋味 第十一章 混同江畔杀机起(全)修

完颜寻抱着一个蹄膀用心的啃着,自打来了女真,她就好几年没吃过猪肉了。她只知道21世纪的时候,因为中国的猪都被一个叫猪广沪的伯伯带出国踢球而导致猪肉价格飞涨,没想到来到古代也吃不上猪肉。辽国人不养猪,女真人更不养猪,辽人想吃猪肉还可以和宋人在榷市上去互换,女真人想吃猪肉,那就只能像她这样在朝拜辽国皇帝时打打秋风了。

她一边啃,一边想着阿骨打的事,初中上历史课的时候,她曾经和同学们讨论过这样一样问题,以阿骨打此等人物,此等枭雄,肯定是阴沉冷静的人。这么一个阴沉冷静的人,怎么会忽然当着耶律延禧的面做这么不明智的事呢?

当时班里有人说是因为兑水酒喝多了上头、又有人说是青春期月经不调症状、还有人说更年期侯群症,到是有一名为兰旬的人同学一语道破其中玄机,“这还用想,肯定是被人穿了呗!”

完颜寻吐出一块骨头,想想就觉得好笑,她没穿之前,阿骨打被人穿没穿,她不知道;但她来以后,阿骨打在头鱼宴上的表现,就只能是一场戏了。

一个为了女真人的尊严和荣誉,不畏强权无惧生命,敢于反对辽国皇帝无理要求的英雄,他将从为女真人心中的偶像,再加上完颜部第一代祖先起,就开始攒下来的为了反辽而准备家当,何愁大事不成。

最重要的一点是,史书在手,天下我有!只要规规矩矩的按着历史既定的发展,她受苦受难的日子应该就快结束了。改变历史很困难,难道维护历史也会困难吗?

完颜寻将手中的蹄膀丢下,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走出帐外。虽说戏会怎么样演,完颜寻已成竹成胸,但身为导演兼编剧兼策划兼美指兼打杂的自己,如果不能亲眼看到自己一手包办的好戏,难免会有一丝遗憾。

虽然阿骨打不准完颜寻随便乱跑,但……你觉得我像那么听话的人吗?完颜寻掏出一面铜镜整了整衣服,自言自语道。

因为需要混入举行宴会的地方,所以特意换了一身辽人的打扮,上穿粉绿色圆领窄袖左衽长袍,下着白色连靴长裤,长长的头发整整齐齐的藏在貂皮帽里。

穿上衣服,完颜寻也懒得去想宴会到底在哪里举行,就直直得就往辽军大营防卫最严的中心地带走去。如果有人拦住她,她也懒得和人解释她是谁,直接就没头没脑一顿乱骂过去。由于完颜寻本身是个小孩子,而且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子,再加上身上的衣服质地上好,而这次耶律延禧来混同江,也带不了少和完颜寻年纪差不多的公主郡主王子殿下什么的,那些被完颜寻骂的辽兵唯恐自己惹到哪位公主王子的,也不敢再多问什么。毕竟反正对方只是一个孩子,飞不了天去。

就这样连蒙带骗,完颜寻竟然混进了耶律延禧所在的中心大营,但她没料到宴会根本不是在这里举行,正是因为宴会不在这里举行,大部份士兵都从龙护驾去了,所以她才能轻易混进来。

“你是谁?”就在完颜寻如无头苍蝇,四处乱转时,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完颜寻转过身去,只见一个比自己差不多大,长得文秀可爱,穿着大红色立领左衽长袍的小男生正叉着腰看着自己。

“你又是谁?”因为对方说的是契丹话,完颜寻在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还是决定故意装傻到底,至于考虑要不要杀人灭口以绝后患,等会再说。虽然两人年龄差不多大,但女生发育比男生要快,如果趁其不备,成功的可能性还是蛮高的。

“我是晋王!”小男生牛气哄哄的说道。

“你就是那个晋王啊……”完颜寻故意将尾音拖得长长的,然后迅速摇头说道:“不认识!”

“我阿爹是皇上!”小男生更大声的说道。

“皇上我认识……但是你嘛……还是不认识!”完颜寻额上滴下一滴冷汗,她开始环顾四周地形。

“我……我……我让我姨父来揍你!”小男生有点郁闷,他委屈的说道。

“羞羞羞!不要脸!”完颜寻刮了刮脸,冲着小男孩说道:“只会叫大人帮忙,你也算是男人!”边说还边不忘赏了一记鄙视加不屑的眼光给小男生。

说罢,完颜寻转头就走,准备火速逃离现场。

“你回来!”小男生在原地急得直跺着脚,声音已经带着哭腔说道。

“你让我回就回……”完颜寻转过头,双手环抱胸前说道:“那我多没面子啊!你都不告诉我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你……你……”小男生气得满脸通红,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正当完颜寻心里正偷乐时,小男生竟然开始放声大哭道:“你欺负我,你欺负老实可爱纯洁善良的敖鲁斡!你是坏人!你坏!坏!”小男生——耶律敖鲁斡边哭边说道。

其哭声之大,哭诉内容之无耻,不得不让一向脸皮厚的完颜寻也为之侧目,那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

莫非这位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完颜寻不厚道的猜想。

“不许哭!”不过当勿之急不是找兄弟,而是灭口。担心暴露自己的完颜寻,也不管什么晋王不晋王、皇上不皇上,一把冲上去准备灭口,只见她火速从怀中摸出一件又重又大凶器对准耶律敖鲁斡就丢了过去。

“好吃不?”完颜寻郁闷的看着在一边吃肉干吃得不亦乐乎的耶律敖鲁斡。

“好吃!”耶律敖鲁斡意犹未尽舔着手指回答道。

当然好吃啦,那个是可是精选最上等纯天然鹿肉,经过二十七秘密工序,三蒸三晒,历时两月才腌制出的极品鹿肉干。刚才为了能最快灭口效果,她才忍着热泪拿出来的,这会子又开始心痛了。

完颜寻坐在草丛里看着舔手指舔得没完的耶律敖鲁斡郁闷,想着应该怎么样才能摆脱如今这个尴尬境地。这死小子吃了东西就死粘着人不放,她又不能带着这死小子乱跑,要是惹来侍卫,她就有好戏看了。

害她只好哪里草多哪里躲、哪里树高哪里藏,带着这死小子躲到草丛,可是要怎么才能永久甩掉他,而且没有后患呢?完颜寻蹲坐在地上,一手托腮,郁闷得发呆。

“寻哥哥,有人来了?”耶律敖鲁斡是个很纯洁的小朋友,属于只认衣服不认人,对于一身男装的完颜寻,他也是很老实的称呼为“寻哥哥”。

“是谁?”完颜寻向耶律敖鲁斡指的左方一看,果然有两个武将打扮的人正走过来,她下意识随口一问。

让完颜寻没想到的是,对于她的问题,耶律敖鲁斡迅速给出了答案:“是大石林牙和姨父耶?”

怎么办?完颜寻一惊,立刻拉住耶律敖鲁斡蹲下来,小声说道:“我们和你姨父玩个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耶律敖鲁斡一眼疑惑的看着完颜寻,纯纯的问道。

“捉迷藏你玩过吗?”完颜寻故意对耶律敖鲁斡奸笑说道:“我们和你姨父玩捉迷藏,你姨父来捉我们,我们就躲在这里,不能让他们发现,好吗?”

“嗯……”耶律敖鲁斡略一沉思,笑着点头回答道:“好,我们来玩游戏。”

完颜寻本来以为两人很快就会离开的,谁知道这两人竟然站在完颜寻藏身的地方不久东家长西家短的聊起天来,听得完颜寻怒火中烧。

男人也这么三八,难怪大辽会亡国!保持着蹲茅坑姿势,一支手放在耶律敖鲁斡脖子上,另一手放在他嘴边准备顺时封口的完颜寻,极度不负责的把大辽亡国的原因推卸到人类于生具来的爱好八卦、喜欢八卦的天性上。

“重德老弟,你对今天的事怎么看?”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听声音还蛮年轻的,应该不超过三十。

“阿骨打非除不可,若是放虎归山,他日必成我大辽的心腹大患。”叫重德的男子声音听上去较为年轻,而且声音中带着一点淡淡的书生味。不过他的声音虽然温柔的好听,但说话语气却让人从心里不住的发寒。

一听到阿骨打几个字,刚才还蹲在地上闲闲无聊,欣赏旁边正太春色的完颜寻立刻抬起头,竖起耳朵仔细听两人的对话。

果然,两个八卦男开始讨论起阿骨打今天的表现,和史书上说的那样,喝酒喝到兴头的耶律延禧命女真各部首领跳舞助兴。虽然女真人(除女主外)都能歌善舞,但当时大家已经醉得差不多了,跳起舞都东倒西歪和完颜寻写出的字差不多,不但毫无任何美感可言,反而丑态百出,看得旁边的辽国贵族哈哈大笑。

在一群集体东倒西歪的人,不声不响坐着喝酒的阿骨打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而当耶律延禧询问阿骨打为什么不跳舞时,完颜很从容的说出准备了很久的答案——咱不会跳。

在女真,萨满都是以歌舞祭天神,所以每个萨满(还是要除掉女主)都是能歌善舞的,阿骨打本人不但是完颜部下任接班人,而且年青的时候也曾客串过萨满一职,所以舞咱是会跳的,只是不乐意跳给你看。

对着这样不给面子,说谎还脸不红心不跳的人,感觉被人蔑视了皇威的耶律延禧非常生气。皇帝生气的结果一般都比较没创意,动不动就是杀人。果然耶律延禧大手一挥,准备说出那句在古装剧里早说了八百年而且还准备再活五百年的台词:“拖下去砍了!”

“你说萧奉先干嘛要冲出来呢?”重德郁闷的说道:“余睹将军,你说他怎么没事会帮一个女真酋长说好话?他可不像是那么善良的人。”

“唔……”被称为余睹将军的人沉思了一下回答道:“肯定收了什么好处?”

佩服佩服!完颜寻在心中偷偷顶礼膜拜一下,提醒自己以后看见这个叫余睹的人一定要绕着走,同时如果真有机会的话,不妨先干掉他。

“我去禀告国主!”重德气冲冲的说道。

“禀告国主,你禀告国主什么?”余睹不以为然的说道:“说萧奉先收了女真人的好处?你有证据吗?就算你有证据,又能怎么样?萧奉先的妹妹元妃现在正得圣宠,又有秦王做靠山,谁能奈何的了他?”

“可是……文妃也生有晋王啊,晋王是国主最心爱的儿子,又是您的外甥。”重德不服气的说道:“文妃贤淑有德,晋王聪慧可爱,举国皆知,将来晋王必成大统才是。”

听到这里,完颜寻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被人称为“聪慧可爱”,正含着食指、流着口水、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看着她的小正太。

可爱么……还好,不过比当年的完颜宗弼还差一点;至于聪慧么……如果这种流口水的傻样子叫聪慧,那我家奇蠢无比的小八肯定也能被人称为智计无双。人家说“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看来大辽不亡真得没有天理了。

完颜寻胡思乱想的走着神,而在完颜寻走神的功夫里,两位跑题的八卦男已经就“晋王聪慧可爱是否能继承大统”达成了一致意见,而将跑题的内容又重新跑回了阿骨打身上。

感谢上帝,你们又跑回正题了。虽说跑题是灌水的王道,但完颜寻可没打算在这里蹲一天听他们继续说东家长西家长,记得她上辈子看黄易的穿越文《寻秦记》时就曾指责过“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凑巧的事,正好男主角去夜谈,就能听到人家的阴谋,”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她的穿越也不能避免这条庸俗的定理,只是她是非自愿的罢了。

“余睹将军,为今之计,你说怎么办?”重德摆出一副“我什么都听你的”口气说道。

“今次靠萧奉先进谗,阿骨打虽然逃过一劫,但国主心中必是不快的。”余睹沉思了一下说道:“头鱼宴后就是秋山围猎了,到时候在野外,又在猎场,随便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比如说……一只不开眼的熊,忽然狂性大发跳出来之类的……”

好毒啊!完颜寻在心中偷偷骂道,还好我听见了,不然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当前之急,并不是将阴谋告诉阿骨打,而是应该想想要怎么样才能活着将阴谋告诉阿骨打。根据肥皂剧的理念,在听到阴谋后,往往立刻就会被坏人发现,如果是主角还好,如果是配角就直接灭口。

身为穿越众,完颜寻一向自认是主角,但关键是……人家知道吗?

还是要小心为上,完颜寻警惕的看着四周,以防自己踩到诸如平地长出来的易拉罐瓶子、不小心踢到的石头、偶尔冒出来的猫尾巴什么的。

还好,什么都没有!完颜寻长吁一口气,却忽然发现自己放在耶律敖鲁斡脖子上的那支手上正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长长细细还长着毛,是什么啊?莫非是毛……毛……

“啊……”完颜寻本能的叫了一声,马上又捂上自己的嘴,同时火速将手上的虫子弹在耶律敖鲁干身上。

她用的时间虽然很短,但却已经惊动了外面那两个八卦男。

“谁!”两人同时惊叫道,随即又对视一眼,一同将手放在刀上,准备顺时杀人灭口。他们刚才说的话中,很多都是犯上之言,若是被人听到,那抄家来族之祸就在眼前,他们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姨父!”被人一脚踹出来的小正太,从草丛里钻出来,一把扑在余睹身上放声大哭道:“好多虫虫,人家怕,人家怕怕,人家要找父皇,人家要找母妃。”

第一卷 少年不识愁滋味 第十二章 小寻扑兄贵行动(全)修

完颜寻不得不承认耶律小正太撒娇果然有一手,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看得完颜寻是芳心乱撞,忍不住想冲出去抱着小正太安慰一下。

虽说宗弼和宗隽都是走可爱路线的选手,但这个哭功的方面,完全不是耶律小正太的对手,知道琼瑶选女主角的标准么?一定要会哭,而且哭起来眼泪还不能是流下来的,必须要是一颗颗落下来晶莹剔透的泪珠,否则会破坏化妆师辛苦弄好的妆。

若在八百年后,琼瑶麾下第一童星金X算啥?只配给耶律小正太提鞋而已!完颜寻在心中感叹,虽然她并不喜欢小正太,但在她眼中,世界上的人只有可爱不可爱、可扑不可扑之分,并无男女老幼富贵贫贱之分。

只要可爱了,不管是啥人,都扑之。若是不可爱……哼哼……当然,金钱不能买到一切,但一定能买到完颜寻。

从小阅尽正太春色的完颜寻尚且受不了耶律小正太的哭泣,那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当然更受不了了。面对着啼啼哭哭的耶律敖鲁斡,两人商量了一会,还是那个叫余睹的将军一把抱住自己的皇子小外甥和另一个叫重德的男子一起离开。

看着三人渐行渐远,完颜寻心中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刚才她真是好紧张,一下子就六神无主,忽然间,小正太耶律敖鲁翰的脸——就放大出现在她面前,然后那么一下……

“唔唔……”完颜寻咬着衣角,趴在草丛里失声痛哭起来,“我的初吻啊!”

虽然完颜寻的初吻早已因为不知道是棒棒糖还是小帅哥的东西给诱惑没了,但是在她幼小而纯洁的心灵中,她永远都是纯洁的,所以每一个吻都是她的初吻。

我不要啊!自己吻和被人强吻完全是两回事,虽然想被人强,已经很多次了,但YY的对象绝对不是这个毛都没长全的小正太。完颜寻有些欲哭无泪,虽然事后她迅速做出了反应——大脚将人开出。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弱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为了安抚她受伤的柔弱心灵,她决定——今天晚上吃大餐。

“真是好爽啊!”完颜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大餐”的怀里,让“大餐”给自己喂大餐。

虽然依旧是没啥创意的半生白饭加牛羊肉,而且她也不喝酒,但还真有那么一点“醉卧美人膝”的感觉。当然,如果“美人”的表情不要那么狰狞,再放轻放柔放缓点,喂大餐的动作不要这么僵硬,动作再自然点,脸上再带点笑容就更好了。

现在这个样子,搞得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自己是为调戏民女的花花公子,此刻正在逼良为娼强迫良家妇女卖艺又卖身似的。

“吃饱了吗?”美人——完颜宗干一脸铁青的问道。

也不知道他前世是做了什么孽,今生竟然让他碰上这种艳福,不就给人当了一回马,让人骑了骑肩膀,竟然就这样被人赖上了,非说什么“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云云,然后就开始死缠着他。

虽然自己并不是什么施恩不言报的仁义君子,但汉人有句话叫“最难消受美人恩”,虽然完颜寻还不是大美人,却也是个小美人,这种恩他真得受不起。

其实想想完颜寻平常多聪明的一个姑娘啊,为什么就不懂得变通呢?比如说,汉人还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也可以改成“美人报恩十年不晚”,过十年……再过十年我一定推倒你。

埋头品尝美食兼美色的完颜寻可没功夫理会完颜宗干心里的想法,她一边手口不忙的工作,一边向阿骨打汇报今天下午的事。当然关于耶律敖鲁斡小正太的事,她是一点也没说,只说自己是等两人走了之后才跑回来报信的。

“谙班,那个叫余睹的应该是萧文妃的妹夫耶律余睹,据说打仗其奇厉害。”完颜希尹继续说道:“那个叫重德的,应该是耶律大石,现任辽国的林牙(类似大宋的翰林)之职。”

耶律大石?!完颜寻一怔,吃豆腐的节拍都漏了几下。那个愣头青西辽开国皇帝?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的耶律大石应该是空有一腔爱国之情,却倒霉遇上耶律延禧这么一个皇帝,结果只好天天抄抄写写做些文员工作。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不经历国破家亡的打击,耶律大石又怎么会暴走?年轻人嘛,还要多受点苦才好。

完颜寻边吃豆腐边不负责任的做出如上结论。

至于秋山围猎的事,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中,阴谋之所以成阴谋,是因为无人知晓,就没办法破解。现在大好阴谋变得人人皆知,自然就有办法解决了。

当然啦……像我这么高智商的人,解决这种低级阴谋对我而言实在太没挑战度了,无视!完颜寻继续边吃豆腐边做出不负责任的结论中……

于是乎,一群大男人就在那里叽叽喳喳、喳喳叽叽讨论和商量了半天,一直到最后完颜寻都睡死在完颜宗干怀中了,一群大男人终于得出了一个结果——走一步算一步。

“啥米?就这个结果?”完颜寻惊讶指着完颜希尹问道:“你们讨论了半天,就讨论出这个结果?”

“是啊!”完颜希尹点点头回答道:“如果你不喜欢这个说法,我可以改成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等等等等说法。”

“希尹叔叔……”完颜寻一脸哀怨的说道:“我知道你汉语好,但你没必要无时无刻的炫耀吧?”

“习惯了,习惯了……”完颜希尹打着哈哈说道:“小寻,由于你这次的突出表现,我们一致决定——带上你一块去秋山围猎。”

完颜希尹的话让完颜寻有些无精打采,围猎有什么好玩的?一年要围四次,更何况这次还是冒着杀头的危险去,切!无聊!完颜寻将头偏到一边。

“当然,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没办法自己处理。”完颜希尹摸摸完颜寻的小脑袋,将她扳正,故作神秘的说道:“所以,根据本次勃烈极会议决定,由小一——也就是完颜宗干来负责处理你的一切事宜。你可满意?”

满意,真是太满意了!完颜寻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她不放心的问道:“那……是我听他的?还是他听我的?”

“当然是……他听你的!宗干,不要以为你拿片树叶挡住自己的眼睛,装作看不见我。我就看不见你了?”

虽然已经立春,但东北依然是天寒地冻,让人冷得发抖,所以除了守夜的卫士外,辽国大营内完颜部一族所处的一角早已是静悄悄一片,只有少数几个帐篷依然点着火烛挑战夜战。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谁家儿郎,他有家不敢归。”完颜寻一边拿着皮鞭一边拿着蜡烛,笑嘻嘻的看着完颜宗干说道:“宗干哥哥。”

“你想干什么?”完颜宗干本能的抓住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看,外面是天寒地冻,里面是春光无限……”完颜寻一挥皮鞭说道:“你说这个是不是叫冰火五重天呢?”

冰火五重天?!完颜宗干大汗,虽然不知道冰火五重天到底是什么?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只要是从完颜寻嘴巴里说出来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话。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反对;敌人反对的,我们就拥护。如果她说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我们就说……咳咳……现在是晚上,还是不要谈太阳这么煞风景的东西……

“如此星辰如此夜,花好月圆人两圆,你说我们怎么能浪费呢?”昏黄的烛光照在完颜寻阴阳怪气笑脸上,显得分外淫荡。

在完颜宗干眼中,对方手持皮鞭、蜡烛的影子,竟然在恍恍惚惚中长出尖尖的角、小小的翅膀、长长的尾巴。

“你~~想~~做~~什~~么~~”完颜宗干的声音开始发抖,他想起自己五岁那年负气离家出走,结果半路上遇见一只刚成年的山大王(老虎)的事。现在这种感觉,跟当年他一个人在山大王面前的感觉差不多,只是当时是有人救了他,现在还会来救他吗?

“不用看了,没人会来救你的。”完颜寻笑眯眯的将蜡烛换了个方向拿着,使自己的脸在烛光中显得更加阴险淫荡。

“你到底想怎么样吧?”反正我豁出去了,我是男的我怕谁。

“我不想怎么样啊?”完颜寻一摊手,反问道:“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先……上床吧?”

上床?上床做什么?上床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睡觉!

“就这样?”完颜宗干小心翼翼的用被子将自己包好,看着身旁用另一床被子将自己裹得结结实实,仿佛一个人形茧般的完颜寻问道。

“你还想怎么样?”因为怕冷,完颜寻习惯将头埋在被子里,所以声音上闷闷的。

“我以为……”完颜宗干摸摸鼻子,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以为什么?”完颜寻忽然伸出头,对着完颜宗干教训道:“我说宗干哥哥,你的思想怎么那么邪恶,一点不纯洁呢?”

“我我……”我不纯洁!?明明是你利用今人对于上床这个词的正常理解,邪恶的扭曲这个词的意思。

完颜宗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清楚的记得白天阿爹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一切都听你寻妹妹的。

不管在家中也好,族中也罢,阿爹的威权都是无上的,没几个人能够反抗的,完颜宗干从小就清楚这一点。自己虽然是阿爹的长子,但却是个庶的。

虽然自己刚出生时,阿爹还高兴过一阵,对他宠过一阵,但那并不是因为他本人,只是因为他的降生证明了——我阿骨打也能生出子。后来,随着宗峻的降生,那一点点的微薄宠爱也没有了,年幼的他经常被包括自己母亲在内的人教训同一句话“将来一切都是弟弟的,所以你必然要让着弟弟。”嫡庶有别,以后阿爹的一切,都会由宗峻来继承,而他……什么都没有。

“宗干哥哥,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吧?”完颜寻侧过身看着完颜宗干说道,因为完颜宗干坚决不肯熄灯睡觉的关系,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完颜宗干冷着脸、皱着眉的样子。

平常完颜宗干总是一副嘻嘻哈哈,一脸笑容,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也不会冷着脸更不会生气的样子,完颜部每一个人都夸宗干性情温和、平易近人、有什么事也乐于和他说,是个脾气极好的人。

“我不会!”完颜宗干冷冷的脸立即恢复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苦瓜样,他贼兮兮的对完颜寻说道:“听完颜勖说,寻妹妹是讲故事的高手,要不,你来一个?”

他边说话边在心中自责于今天的大意,自己既然已经演戏演了那么多年了,怎么今天一个大意就露了底呢?虽说是在完颜寻这样一个小孩子面前,但也不应该把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露出来,若是她将今天的事告诉阿爹,那阿爹会怎么看自己?

“那我讲个掩耳盗铃的故事吧?”完颜寻偏着头想了想,然后一脸贼笑的说道:“在春秋时代,有一个小偷跑到一户人家偷东西。结果小偷发现那户人家的院子里挂着一口用上等青铜铸的铜钟,小偷很高兴,就想把大钟偷回家去。可是钟又大又重,怎么也搬不动。他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钟敲碎,然后再分别搬回家。可是那个铜钟又不能砸,因为一砸就会发出巨大的响声,会把周围的人都引来。小倫想了想就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个布团,将自己的耳朵捂住。因为捂住了耳朵,小偷听不见了钟声,于是就放心大胆的砸起钟了。当然,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闻声而来的人们很快就把小偷捉住了。”

“故事挺有意思的。”完颜宗干对故事表示了他的认同,但随即又问道:“可是世界上真有那么笨的小偷吗?”

“怎么没有?”完颜寻笑得更贼,她掏出一片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树林在完颜宗干眼前晃着说道:“怎么只准有些人下午的时候用树叶挡住眼睛当看不见,不准人家用布团塞住耳朵不听?”

“你!”完颜宗干怒气冲冲的捏住完颜寻的小脸蛋,用力的来回的捏了几下,然后翻身吹灭蜡烛,说道:“睡觉!”

“不要吧?这么早睡觉,我们来讨论点有意思的事吧?”

完颜寻揪揪完颜宗干的被子,没反应!

再揪揪完颜宗干的辫子,还是没反应!

继续揪揪完颜宗干的脸,完全没反应!

得不到对方任何反应的完颜寻知道完颜宗干这回是真的不想理自己了,只好失望的躺回原处,看着黑漆漆的帐篷发呆。

“听人说完颜部的男人个个都喜欢内乱,对于内乱乐此不疲。”

“是吗?有吗?”

无尽的黑暗掩去了一切,没人知道发问者是什么表情,更没人知道回答者是什么心情。

第一卷 少年不识愁滋味 第十三章 扮猪吃寻小正太(全)修

完颜宗干是在恶梦中惊醒的,在梦中他被在一个看不清的人推倒压在床上,那人坐在他胸口上,一边狂笑一边对他动手动脚,然后……他就醒了。

当他醒过时,发现昨天晚上明明是一人盖一床被子入睡的两人,不但两床被子纠缠在一起难分你我,就连两个人也抱在了一起,完颜寻侧着身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另一支脚则放在他的胸口,脸上表情忽喜忽悲,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什么。

完颜宗干知道完颜寻肯定是在做梦,好梦还是坏梦这就不得而知了。在好奇心驱使之下,完颜宗干将自己的头向完颜寻的头偏过去了点,想听完颜寻嘴里到底在说什么,却依稀只听见反反复复几句诸如“不要不要”、“讨厌”、“人家还好”、“坏死了”的话。

看来这个梦很淫荡啊!春天到了,花儿开了,鸟儿叫了,人也发春了!

“寻寻,起床了!”完颜宗干试着将完颜寻的手拿开,结果反而被对方抱得更紧。

“寻寻,起床上!”完颜宗干忍不住在她耳边大叫道,同时用力将完颜寻推开。

“讨厌,再睡会啦!”完颜寻缩回手脚,扭了扭身体,换了个姿势,闭着眼睛说道。

“起来起来……”完颜宗干迅速穿好衣服,虽然因为和完颜寻睡的原因,他根本就没脱衣服,所以他其实也没什么衣服要穿,“如果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扔到雪里去!”

“扔就扔,扔到雪里大不了冻死我。反正死了和睡着了感觉是一样的。”对于完颜宗干的威胁,完颜寻自动无视,伟大的领袖毛泽东说过,“一切帝国主义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纸老虎——完颜宗干那个气,他也不管什么阿爹吩咐了,直接掀开完颜寻的被子,不顾完颜寻的哭闹,一把抓起她,然后转身坐好,将完颜寻身子朝下压在自己膝盖上,扬手就打。

虽然是冬天,但完颜寻睡觉一向穿得少,而且还保证着上辈子的良好习惯,喜欢穿短衣短裤入睡,衣裤都是极单薄的。因为屋子里生了火的关系,她感觉并不太冷,但刚被掀掉被子时候,她依然打了个哆嗦。随后又在迷迷糊糊中,被完颜宗干反身压在腿上,她还没弄清楚什么事,就感觉自己的臀部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掌,火辣辣的疼痛感一下子涌接到她的脑子里。

完颜寻自从穿越来这个时代后,虽然物质上是贫苦点,但精神上是得到了大大的满足,大家都一向宠她爱她放任她,有好吃好玩的也会先想到她,何曾让她受过半点委屈,更别有人敢提打她了。

她立刻委屈哭起来,她这一哭,到把完颜宗干的怒火浇下去一大半。完颜宗干的第二下是怎么也打不下去了,他高高扬起的手僵在空中,随即又放下,轻轻的完颜寻的臀部上揉了几下,边揉边唉声叹气的问道:“疼吗?”

“废话!”完颜寻抹了一把眼泪回答道:“不疼我哭个啥?我又不是小六,有习惯性掉泪这个毛病。”

“那你以后还敢调皮不?”完颜宗干又轻轻的完颜寻的臀部上拍了一下,说道:“调皮还打!”

听到完颜宗干还要打自己,完颜寻立刻可怜兮兮的对他说道:“不敢了……”那是不可能的。完颜寻在心中偷偷加上一句。

完全不知道完颜寻内心想法的完颜宗干,在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后,正准备再说一些安抚的话,所谓恩威并重,又所谓打一大棒给一甜枣时,忽然听见外面的守卫来报说晋王派侍卫来传见完颜小姐。

“不去不去!”完颜寻趴在床上,头缩在被子里,捂着屁屁,对晋王派来的侍卫说道。

“晋王说殴打皇亲是要灭九族的!”侍卫似乎早就料到完颜寻的答案。

“去你的,我什么时候殴打皇亲了?”完颜寻露出一支眼睛,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神色古井不波的侍卫问道。

“晋王说那天小树林里其实藏了两个人!”侍卫说出耶律小正太给的标准答案。

“靠,那他还……”完颜寻一把掀起头上的被子,瞄了一眼旁边一头雾水的完颜宗干,支支唔唔的说道:“他还对我那个呢?”

“晋王说那个是哪个?”

“就就……”完颜寻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那个啊……”

“晋王还说了……如果完颜小姐不好意思说那个是哪个的话,最好还是亲自来一趟,不然说不定那个是哪个明天就会传遍天下。”侍卫施了个礼,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寻儿,你……”完颜宗干握住完颜寻的手,想劝她不要去,但话到嘴边却变成,“要小心!”

“你放心,没事的。”完颜寻对完颜宗干微微一笑,随即又用另一支手托起两人握在手放在唇边,用力的一吻说道:“不过,亲爱的宗干,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你!去死!”完颜宗干狠狠甩开完颜寻的手,将完颜寻亲过的地方,用力的在衣服上擦了几下,指着门口大声说道:“滚!”

“嘻嘻!打是亲,骂是爱!”完颜寻一脸兴奋的说道:“你骂我了,你终于骂我了,证明你还是爱我的,只是爱我在心口难开,平常害羞不好意思说。你看,我们床都上了,我会对你负责的,你放心。”

“你……”完颜宗干话未说完,就觉得喉头一甜,什么话也说不下去了。

“咳咳!晋王该等急了!”对于这场闹剧实在看不下去的侍卫,决定好心拯救一下眼前这个快要吐血的女真人,虽然非我族类,但我大辽乃是天朝上国,万不能让来朝拜的臣民就这么随随便便给气死了。

“不好意思,让侍卫大哥久等了……”吃到爱人嫩豆腐的完颜寻心情特别爽,连带对侍卫的称呼也进化成了大哥。

完颜寻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对着坐在一边两眼冒着红光,喘着粗气,随时会暴走杀人的完颜宗干说道:“亲爱的,记得洗白白在床上等我喔!”

“滚!”

“小寻怎么还不回来呢?”

完颜宗干已经记不清楚今天是第几次说这话了,说这句的时候他正在一个大木桶里洗澡。当然这里必须要说明,洗澡是完颜宗干的爱好,绝对和早上完颜寻出门之前交待他的那句“洗白白在床上等她,尤其是要洗脚,”没有任何关系。

在出发去秋山的路上,完颜希尹叔叔来找他询问完颜寻被晋王召走的事时,他还自信满满的说,很快就会回来。

结果呢……

从混同江到秋山也就几个时辰的路,一安好营扎好寨,他就拿着个小马扎,坐在营门口开始翘首以待,他眼瞅着外面的天一点一点变黑,一点一点变暗,最后太阳落下,月亮升起,但早上活蹦乱跳出门的小丫头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唉……”派出打探消息的人,一点消息也打探不到,完颜寻也没找人送个信回来,就让他不顾别人的笑话,像个傻瓜似的在门口空等了一天。平常他和那些女人约会的时候,一向只有人家等他,没有他等人家的,想不到这回终于报应到了。

怎么还不回来呢?完颜宗干躺在床上,看着帐篷顶又开始胡思乱想,被砍了?被杀了?还是半路出了什么事?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念头浮现在完颜宗干的脑中,他真担心完颜寻早上还是竖着出去的,晚上就变成横着进来了。

完颜宗干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记着一个人,挂着一个人的感觉了,或者是因为完颜寻可能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虽然这种“爱”是十分动机不良的。

他的母亲一生并但并没有享过什么福,生下他没多久就失宠了。而且在女真族男人可以娶很多很多老婆,除正室外,其他老婆都要分担做家务活,他的母亲也不例外。虽然名为妾室,但也只比婢女的地位高那么一点,每逢有客来,也必须要去服侍客人,做一些传盘上菜、端茶倒水的事。

这样的母亲,既没有能力来爱他,更没能力来保护他。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一直被阿爹的嫡长子——比自己小一岁的宗峻欺负,被欺负了还不能哭,否则若被阿爹知道又是一顿打,完颜家的男人宁可流血不可流泪。年幼的他只好偷偷跑到在溪边,跳进溪水里将头埋在水里哭。

后来他长大了,他学会了笑,每当想哭的时候,他就笑。再后来,他看见了生母同样出身低微的六弟,没有同胞兄长保护的他,弱弱小小的脸上写满了“请欺负我”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