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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重生西游》》 · 宅猪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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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犼唯唯诺诺,踩着一道火云走了。

普贤菩萨也唤来长鼻白象精,指着鼻子骂道:“前不久你伙同虬首怪私自下凡,落草为妖,吃了些许人倒也罢了,我不曾怪你。只是那日荆棘岭上你唱甚么‘杀上紫竹林,抢来做婆娘!’那大鹏明王是佛祖舅舅,打他不得,不过你却逃不了!”吩咐童子取来龙筋鞭,将长鼻白象精打了八百鞭与观音大士出气。

文殊菩萨见状,也命童子将虬首狮子怪打了八百鞭,只将两个妖怪打得遍体鳞伤,只有喘息的命。观音大士冷眼见八百鞭打完,才笑劝道:“我的气也出了,住手罢。打死了他们谁来做这一劫难?”吩咐童子停手。

普贤菩萨喝道:“还不谢大士恩典?”两只老怪挣扎起来,向观音大士叩头谢恩。普贤又道:“你们两个下界为妖,也与金毛犼一般作为,如若再发现尔等乱嚼口舌,直接打死了去!”

两怪连道‘不敢’。文殊菩萨吩咐道:“你们两个,只要留神大鹏明王,与行者拼命可以,但不可让大鹏把取经僧吃了。待他过了你们地界,暗中保护取经僧,不可怠慢!”

两怪心中惊惧,不敢出声,普贤菩萨喝道:“还不快滚!”两怪夹着尾巴去了。普贤与文殊两位菩萨向观音大士道:“我们这一巴掌,解开他们三成功力,却是有些危险,如果让他们恢复灵智,恐怕又是一场劫难。”

观音菩萨笑道:“无妨,只要金牌还在我手,任他通天的修为,也要乖乖听命。两位师兄不用担心,大不了到时再封印他们神智就是。”

两位菩萨念了声佛,起身道:“还需要布置一番。”纷纷告辞离去。

两个老怪离开紫竹林,长鼻白象精恨得咬牙切齿,要埋伏杀了普贤,青毛狮子怪稳重,劝道:“贤弟,小命捏在主人公手心里,恨不得啊!惹恼了他,取了我俩性命也是轻而易举。依我说,咱们在下界称王做祖,得逍遥一日且逍遥一日。待那取经僧过来,做做样子,放个水,任他过去就是。”

长鼻白象精左思右想,大哭道:“哥哥所言有理,只是心中这口怨气,如何咽得下?”

青毛狮子怪笑道:“主人公拍了我一巴掌,我倒觉得神清气爽,就是鞭子重了些,皮毛疼。”两怪又自下凡,回到狮驼岭继续为祸一方,不提。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五十一回 上清奇葩 太清财主

通天教祖收了镜子,思量半晌,突然展颜笑道:“好徒儿,你也看得明白了,这边下山去罢,救得你三位师兄,有他们助你封神,也会少些磨难。”

老朱是看明白了,那孙悟空得了五百年法力,现在猛得一塌糊涂,三位菩萨的修为且不说,单说这三位便宜师兄,比那孙悟空也丝毫不逊。自己前去搭救他们?得,感情刚到人家跟前,还没来得及祭出四方鼎,便被三个老魔抓住做成一盘烤乳猪了!

“师尊,老爷,教主!您有什么宝贝,多赐下两件来,弟子看自己这前程,就是那瞎子夜半临深池,不妙的紧!”

通天教祖呵呵笑道:“你与那大势至拼杀时,不是很英雄么?抢了鲲鹏妖师的好处,也不是很嚣张?偷燃灯的宝塔,云中子的照妖镜,又是何等猖狂?怎么事到如今反倒懦弱了?”

老朱陪笑道:“那是弟子少不更事,一时轻狂。再说了,与大势至打斗时,有九哥牛哥在一旁相助,夺孔雀明王菩萨修为时,是猪油蒙了心,妖师也不屑于跟我计较。去天庭偷法宝,也是仗着有师门在身后撑腰。如今弟子一口神针也被燃灯抢了去,手中没有可活动的法宝,这胆子自然小了些。”

通天教祖笑道:“你这滑头,倒也机灵。我原以为你抢了孔宣的好处,会锤炼元神,好歹也能练到三花聚顶,成就金仙。没想到你一意锤炼九转玄功,倒让我也吃了一惊。如果你贪了那一元会的法力,修炼元神,今后势必难有寸进。这修为不比他物,要文火慢慢锤炼,如果一意贪功,反受其害。”

老朱笑道:“师尊,有没有一种仙丹,人吃了立马成圣的?弟子惫懒,又是姹女婴儿,又是炼铅化汞的,实在麻烦。您若没有仙草灵药,弟子这里还有一些,就劳烦师尊老爷,帮弟子炼他一锅出来!”说罢,袖子一抖,哗啦啦倒出小山一样高的仙草,满脸期待的看着通天教祖。

通天教祖不看这些药草还好,待看到了,顿时气得双手打颤,指着他怒骂道:“你倒有脸说!我这浮罗山上自从你来过,几乎寸草不生,便是野猪拱了庄稼,还能留下几根稻草!你倒好,只差没把地皮也挖了去!新进的门人,我都没法子赐给他们丹药筑基!”拂袖怒道:“莫说没有这种仙丹,便是有,也不给你炼!”

老朱嘟嘟囔囔,厚着脸皮又把仙草收回袖子中,眼珠子一转,又拿出块巴掌大的木牌,笑道:“师尊没有法宝,也没有仙丹,不如给徒儿多制几枚替身符?弟子恶了灵山的大日如来,怕了他的钉头七箭书。”

通天教祖点头道:“钉头七箭书对尔等来说,确实不易挡得。”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替身符,圣人法眼,自然能看破其中的门门道道,各种符文不言自明,只是这木质有些熟悉。

“莫非这是玉虚宫的仙杏之木?”

老朱点头道:“可不是?云中子小气,只炼了三枚,给了徒儿一枚。咱家却不能像他小家子气,依弟子说,直接把门前的仙杏砍了,统统做成替身符,就算大日如来想要拜死我,也要他拜上一百年!”

说着说着,老朱发现通天教祖脸色不对,这圣人的脸越来越青,估计是要发飙了,连忙转身就走,只听背后圣人怒骂道:“败家子啊!碧游不幸,出了你这个败家的东西,这仙杏道友存活了无量量劫,乃是上清天的奇葩,你竟然要断了它的根!你怎么不把我的根也断了去?”

老朱只当没听见,出了宫门拉着仙儿就走,道:“小气,小气!便是云中子与我无亲无故的,也送了我一枚,自家的老师反倒心眼比我那针尖还小!”

那圣人听了,气得浑身发抖,追出来要打他,却见那头小猪被杏仙儿抱在怀里,下界去了。圣人恼了半天,突然又笑道:“好久不曾生气,如今被他气了一番,倒显得有些人气。”对宫门口的仙杏道:“道友,你便舍下一枝来,免得他又来聒噪。”

那仙杏枝条抖了抖,自动脱下一枝,传声道:“掌教圣人客气,贫道春来发枝,倒觉得枝枝杈杈有些烦闷。道友,你收那人为关门弟子,莫非今后不再收门人?如此上清天岂不是没落了?”

“道友不知,前日我与大师兄谈过之后,听他语气,这一量劫四教门人,多难以保全,我如果再行授徒,上清天势力太大,招人忌恨,岂不是害了那些福缘深厚者?兵贵精不贵多,何况又有两位师兄门下扶持,这一仗我上清门下未必便输给灵山。”

圣人接过仙杏枝条,自去帮他炼制替身符,自此关闭山门,足不出户,由孔宣传授那些记名弟子道法,不提。

却说小猪妖趴在杏仙儿怀里,耳厮鬓磨,闻着少女妖精身上的香气,听着仙儿在耳边说着悄悄话儿,惬意无比,心道:“古往今来,那些神仙的坐骑都是灵兽异种,太上老君的青牛,通天教祖的奎牛,燃灯古佛的的梅花鹿,姜子牙的四不象,如此等等,稀奇古怪。他们都是以人骑兽,唯独俺特立独行,以兽骑人,拿仙儿的怀抱当成最华丽温暖的猪窝,岂不快哉?”

小猪得意洋洋,刚刚飞出上清天,但见那太清天上突然飞下一股清气,如彗星横空,直奔下界。

那道清气斜斜落下,在半空时一分为二,一阴一阳,纠葛缠绕,飞向西牛贺洲十万大山之中。

老朱连忙用真气裹着杏仙儿,一道离火长虹紧跟而去,但见那两股清气坠地,将山头斜斜砸了一个深洞,状如莲华,腾腾冒着热气。热气散开,洞前站着两个狰狞魔王,一个头顶金角,一个头顶银角,都是环眼凶目,铁口獠牙,嘎嘎笑道:“难得老爷开恩,许我们下界快活三十年!弟弟,快去抓个人来尝尝鲜!”

那银角魔王连忙道:“哥哥,噤声!切莫走漏消息。”

老朱见这两人装束,一个腰间系着根红绳子,挂着个紫红葫芦,脑后插着把扇子,另一个背负宝剑,手托羊脂玉净瓶,心中嘀咕道:“莫非这二人就是传说中的兜率宫财主、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是也?”

兜率宫财主是老朱读西游时对他们二人的评价,有钱人啊,这二位从天上下来,顺手牵羊,弄来了好多宝贝,能捆太乙金仙的幌金绳、切金断玉的七星剑、装得大海的羊脂玉净瓶与紫金红葫芦、扇出灵火凶焰的芭蕉扇,端的是肥得流油!

这五件宝贝虽说是太上老君日常用的东西,不过久随圣人,威力岂是寻常?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五十二回 平顶山上 莲花洞中

老朱想想,眼珠子就红了,自己这个关门弟子还比不上给太上老君烧锅的童子富足,人家法宝一次就拿出五件,都是好宝贝,再看看自己,身上穷得叮当,只有个四方鼎还说得过去,鼎心还在玉虚宫中。板砖是自己炼的,威力马马虎虎,就是重了些,狼牙棒是九齿钉钯改造的,而且是太上老君炉子里的次品。可怜一根爆菊神针,平时还能有些用处,也被燃灯那厮抢了去!

若论财产,这世间除了玉皇大帝和龙王,就数水月洞天富裕,但论起法宝来,水月洞天刚起步没多久,哪里有什么宝贝!那些早有仙人居住的仙府洞天,随便拔出根寒毛来,也比老朱的大腿粗。

穷啊!

话说某只贼有钱还叫穷的猪藏在云中,思量能不能从两位财主身上抠下点好处,那金角与银角两位魔王已经施展法术,拘来山神土地,问明此处地界,原来是平顶山。银角大王道:“哥哥,咱们下界没有洞府,侥幸撞出一个来,我见此洞状如莲花,不如就命名莲花洞如何?”

金角大王大喜道:“贤弟果然才华横溢,就叫莲花洞了!咱们既然落草为王,不可没有手下。”吩咐山神土地唤来平顶山所有妖魔鬼怪,当众使出法术,当真是惊天动地,能人所不能。这些小妖小怪哪里见过这等仙法,个个吓得屁滚尿流,齐齐跪拜道:“大王!”

金角、银角放声大笑,住进了莲花洞府,打扫一番,即命土地山神在一旁伺候,小妖搜罗凡人,抓来两个尝尝鲜。

“老爷说金蝉子吃不得,这凡人吃几个倒也无妨。”

两位大王正在洞府中一边饮酒,一边商议今后三十年大计,突然有小妖连滚带爬跑过来拜道:“禀告大王,流沙河朱八老祖前来拜山!”

银角大王问道:“朱八老祖可有名气?如果没名气,让他滚蛋!”

“回大王,这朱八老祖是咱们西牛贺洲的豪杰,武功盖世,久居流沙河水月洞天,与大力牛魔王、九头驸马交好,如果赶他走,小的怕……”

金角大王大喜道:“既然是豪杰,快快请来!且慢,还是我二人亲自前迎!”说罢,抬腿向洞外走去。

银角连忙跟上,道:“哥哥,这朱八老祖武艺高强,恐怕来者不善,他若要抢咱家的洞府,如之奈何?”

金角笑道:“我在天宫时,久闻下界妖王豪杰,义薄云天,岂会抢咱家的洞府?再说了,凭你我兄弟二人武艺和宝贝,还能怕了区区一个下界的妖怪不成?”

银角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便随金角来到洞外,但见一位宫装美女俏生生站在自家洞府门前,怀里抱着只小猪,盈盈笑意。银角大王心中不由打个突儿:“原来朱八老祖竟然是个美貌女子,难为她能闯得下这么大的名头,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二位大王连忙迎上去,冲那女子拱手道:“朱八老祖远道而来,有失迎迓,恕罪恕罪!”

那女子怀中小猪突然出声笑道:“两位师弟何必客气?”突然长身而出,落在那女子身旁,却是一个体态富贵的员外爷,满脸笑意,也拱手还礼。

二位大王吃了一惊,金角正要发话,银角聪明伶俐,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笑道:“老祖真是个妙人,请府内说话。”

银角大王引领朱罡烈二人进入洞府,暗自提防,金角大王却没有这个心机,笑道:“老祖刚刚称呼我二人为师弟,莫非也是天上来的?”银角脸色一变,暗自埋怨兄长口快,走漏了自家根脚,瞥了一眼朱罡烈,却发现他似乎毫不在意,心里松了口气,吩咐小妖看茶,笑道:“舍下刚刚建府,招待不周,恕罪。”

朱罡烈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笑道:“金角大王果然慧眼,某家确实是天上下来的,说起来与二位还有同门之谊。”

金角大王疑惑道:“请恕小弟眼拙,敢问您是哪位星君下凡?我们太清天只有玄都小老爷一脉流传,三代弟子中除了我二人,还有小老爷门下张道陵、葛玄、许旌阳、萨守坚四位天师,男、女、老、少、富、贵、贫、贱八仙,莫不成您是八仙中的哪位师兄,怎地投胎做了妖精?”

银角大王连连向他丢眼色,金角只当没看见,气得他险些吐血:“我这兄长太实诚,人家一句实话没吐,他倒把自家老底掀得一干二净!”

朱罡烈将二人表情看在眼里,呵呵笑道:“银角大王不必疑心。某家乃玄都小老爷的记名弟子,得传一卷道法、一颗九转金丹,这才修了仙道,举霞飞升,至天庭参拜玉帝,官居二品,率领十万天兵镇守天河。”

金角、银角顿时变色,起身叫道:“我记得你了!莫非你就是那个在安天大会中喝醉酒、要和嫦娥仙子睡觉的天蓬元帅?”

这话说得杏仙儿暗暗发笑,朱八老祖狠狠瞪了她一眼,笑眯眯道:“想不到两位贤弟还记得为兄这点贱名。”

金角嘴快,叫道:“谁不记得你?自古以来,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宣称要和嫦娥仙子睡觉,大家虽有此心,都不敢说。唯独兄长一心追求至爱,这份胸襟胆识,让人敬佩!”说罢,啧啧称赞。

朱罡烈面色一窘,连忙喝茶掩饰。银角大王也道:“我兄弟听说兄长因为月宫门事件,获罪玉帝,被贬下天庭为妖,还叹惋这世间又少了位奇男子,今日得见兄长,才知这英雄无论落到何种田地,依旧不改当年本色!”

银角大王说罢,又看了杏仙儿一眼,啧啧赞道:“果然是英雄本色!”

老朱实在摸不准这两个家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干笑两声,道:“二位贤弟此次下凡,莫非也是为了金蝉子而来?”

金角与银角二人对视一眼,齐声笑道:“哪有此事?兄长休要乱猜,难得我们师兄弟相聚,愚兄弟忝为地主,当备下水酒款待兄长。”

朱罡烈不悦道:“那金蝉子已经被我捉了,本想分与两位一点好处,怎奈你二人不诚实,拿假话囫囵我!罢了,我也不在此处打搅,告辞!”

银角大王听了这话,连忙拦住他,笑道:“兄长,这是说哪里话来?非是我二人欲瞒你,而是这事机密,不能走漏消息。坐,坐!我等兄弟必然将胸中所知,尽数相告。”

朱罡烈又坐下来,本着脸道:“若解释不通,我还是要走!”

银角大王向前欠欠身,笑道:“这事当从四百七十年前说起,孙猴子被如来压在山下,玉帝宴请诸天神佛,我兄弟二人在老爷一旁伺候着。便看那诸佛之中,惟有一人极为出色,长得唇红齿白,肥头大耳,把那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个个馋得口角流涎,如果不是佛祖在场,早就擒下他大快朵颐了。”

天庭主要有三类神仙,一类是妖神出身,斗部正神中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便是此类,喜血食,常吃人。第二类凡心未泯,时常下界寻欢作乐,与那凡人结为连理,这类多为从下界飞升的仙人。第三类往往身居要职,负责天宫大小事宜,忙得不可开交,李靖便在此列。

金角大王也笑道:“我兄弟下界之前,老爷对我二人道,这金蝉子是西方教的圣子,历劫无算,这一身皮肉,人若吃得,长生不老,可比王母娘娘的蟠桃、镇元大仙的人参果。只是不许我二人吃他。刚才只是担心兄长用假话赚我,因此囫囵过去。休怪,休怪!”

“原来如此。”老朱笑道,“老爷不许你们吃这一个金蝉子,许得你们吃以前的么?”

两个老魔对视一眼,齐声道:“兄长此话怎讲?”

“这金蝉子被贬下灵山,投胎去了中土,十世轮回,只为西天取经,求得佛祖原谅。算起来,此刻他已经轮回了十世,这第十世老爷不准你们吃他,前九世却可以吃得。愚兄不才,恰恰擒下了金蝉子的前九世。”

金角大王笑道:“你这话说得虚伪,想那金蝉子十世都出来了,前九世必然是死的,早已化作骷髅一堆,如何能擒下他前九世?”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五十三回 天神殁 霹雳光耀十九洲

朱罡烈知道他们不信,也不废话,祭出四方鼎,伸手一抓,从中捞出来一块玄冰。这块玄冰出来不过巴掌大小,落在地面顿时化作一面冰璧,长三丈有余,宽不足一丈,散发森森寒气,缕缕白烟。

金角银角连忙看去,只见那玄冰中封了七个和尚,肥头大耳,唇红齿白,头顶九个戒疤,端坐冰中,长得都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当真是西天的得道高僧,灵山的佛子降临!

这金蝉子的肉身老朱早在前不久就收入鼎中,免得坏了,用玄冰储存,外加四方鼎,比那冰箱冰柜还有效,便是再放个几百年,也不会变质。

金角大王喜道:“果然与金蝉子一模一样!”银角大王也消了心头疑虑,拍手笑道:“朱师兄好手段!”两人商议道:“弟弟,咱们虽然修的也是仙法,不过不入仙籍,无法长生长寿,便是那蟠桃草还丹也没有咱们的份儿,不如向他讨个人情,吃了金蝉子的肉,咱们也能长生不老,你我兄弟相互扶持过活,岂不快哉?”

“哥哥说的是这个道理,不过这金蝉子的肉稀有,他如何肯松口?”

“我看这位师兄倒不是小气的人,向他求一求,说不定便弄到一些。”

二人商量完毕,金角大王向朱罡烈陪笑道:“师兄,您这金蝉子之肉,可能舍于兄弟们一些?”

朱罡烈为难道:“不是为兄不舍得,只是这些肉早有定份。为兄这些年无时无刻不想重返天庭就职,这些金蝉子肉身还要拿出来送礼,雷部、瘟部、火部、斗部、太岁部众神颇多,这七俱肉身都是少得了。”

银角央求道:“好师兄,大慈大悲的天蓬元帅!我与金角哥哥一胞所生,兄弟情深,虽说修了仙法,可惜不能长生,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分与我们一些。”

朱罡烈拿眼瞥了瞥二人身上的法宝,吭吭哧哧道:“已经内定了的,分给你们,我就没了前程。”

金角大王急道:“少一块也不打紧,这金蝉子的肉只第一口有效,便舍于我们一块就是了!”

老朱又拿眼看了看他们身上的宝贝,眨眨眼睛道:“都已经内定了,有什么办法?”

金角还待劝说,银角已经看出名堂,慌忙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道:“哥哥,事不济矣!天蓬这厮恐怕是相上了咱家的宝贝,故意拿话噎咱们!”

金角恍然大悟道:“感情来消遣咱们,不如趁他不备,将他打死,抢了去如何?”银角迟疑一下,道:“不好下手,你看他这鼎是否熟悉?这鼎与咱家的八卦炉有几分相似,我曾听小老爷说起过,咱们太清圣境有一座四方鼎,是后天功德至宝,老爷将它炼成了八卦炉。天蓬有此鼎在手,我等岂是他的对手?依我说,咱们就给他一件宝贝,换了一个肉身!”

金角道:“贤弟,你说这五件宝贝与他哪件是好?”

“须得找一件咱们用不上的。幌金绳捆人,芭蕉扇扇火,七星剑对敌,只有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的功能一样,就从这两件宝贝中选一样给他就是了。”

两人又谋划一番,这才满脸堆笑向朱罡烈道:“天蓬师兄,我兄弟用法宝与你换一俱肉身吃如何?”

老朱不悦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说这话,见外了不是?”说罢,又用眼光去瞅人家的法宝。

金角银角心中暗骂,将紫金红葫芦与羊脂玉净瓶摆在桌上,勉强笑道:“师兄,这买卖往来就是有买有卖,两件宝贝你挑一个去。”说罢,一个紧张的盯着紫金红葫芦,一个盯着羊脂玉净瓶。

老朱想也不想,把葫芦抢在手里,道:“都是师兄弟,见外了不是?你们随便挑一个肉身,挑大个的,免得吃亏了!”

这紫金红葫芦是银角大王的法宝,见被朱罡烈拿了,心疼得要命,强笑道:“买卖往来,原该如此。”金角见他心里难过,把自己的芭蕉扇递给他,道:“贤弟,这扇子予你,咱们兄弟恰恰一人两件宝贝。”

银角感激万分,两兄弟果然挑了一大个的金蝉子肉身,划破玄冰,取出来让小妖们去做饭。煎的、炸的、炖的、烧的、炒的、闷的,弄出十几个花样,只为吃一个够本。

朱罡烈见宝贝到手,又向他们把佛宝骷髅讨来,正要告辞离开,突然手中的葫芦跳出来,冲着他的脑门砸下去,将老朱砸翻一个跟头。老朱吓得魂不守舍,知道这是太上老君埋怨他骗了金角银角的宝贝,连忙将葫芦供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三束高香,点燃了拜祝道:“大老爷在上,小人并非有意要哄他的宝贝,只是前途险恶,如果没有几件法宝护身,弟子性命难保。”说罢,垂下几滴英雄泪。

老朱在外行走,向来携带三件宝贝,第一件就是板砖,遇到财主,能敲闷砖的敲闷砖,不能敲的便使出第二件宝贝:唐僧肉。用长生不老药来诱惑,当真是财源滚滚。

如果骗来的法宝来头太大,就需要第三件宝贝了:烧高香。三束高香一摆,祷祝一番,叫声可怜,滴下几滴眼泪,那些大佬们多半不会与你为难。

老朱这三束高香点燃,祷祝一番,紫金红葫芦便安静下来,不由心中大喜,连忙一丝神念投入法宝中,发觉葫芦里的真灵印记消失,变成无主之物,连忙种上自己的元神真灵,向金角银角告辞道:“少做几样菜,不用留我吃饭了。”

二人根本没有留他吃饭的意思,不咸不淡的将他送出洞府,老朱连道留步,正要变化成小猪钻进杏仙儿怀里,突然听得雷声阵阵,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乌云聚合,黑压压一片,天色顿时昏暗下来。

金角银角连道晦气:“主不留客天自留,莫不成真的要留下这厮吃饭?好不容易买来的佛子肉,再落入他腹内,我二人就冤死了!”正想着,只见天空猛然一亮,一道霹雳落下,振聋发聩!

紧接着,更多的霹雳落下,一道连着一道,密密麻麻,如网如梭,一排排轰将下来。这一阵霹雳过后,天降大雨,雨水赤红如血,瀑布倒灌一般,将大地山川洗得一片血红!

平顶山满山的妖怪野兽,惊散而逃,四处躲雨,狼藉一片。朱罡烈三人这才知道情况不妙,连忙起身飞到空中,向远处看去,但见这片乌云遮天连地,无穷无尽,西牛贺洲、北俱芦洲、南赡部洲、东胜神洲,四大部洲竟然全部被笼罩在乌云血雨之内!

触目之处,到处血海汪洋!数不清的百姓、王公贵胄、天子,个个跪在血海之中,向天祷告,祈求天神息怒。另有那些开了灵智的妖魔鬼怪,也跪拜祈祷。

只有那些有大神通的地方,才不受血雨侵扰,各自亮起护山仙阵,血泊之中璀璨夺目。

金角银角对视一眼,心意相通,齐声叹道:“有天神死了……”

大业元年,隋炀帝杨讳广继位登基,有十二天神殁,天降血雨,笼方圆亿万里,三天乃止。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五十四回 多宝怒 弃佛返道归中土

在亿万里乌云之中,有数不清的赤龙飞舞,在云中穿梭翻滚,时而露出硕大的身躯,龙首狰狞。乌云上空,有八万四千群星恶煞副神,放声痛哭,双眼流出一道道血柱,注入乌云之中。

这八万四千神灵多数是在封神之战中死于万仙大阵,全部是截教弟子,战后封神所封的是三百六十五清福正神,其他人封为群星恶煞副神。八万多副神仰起头,任由眼中鲜血留下,愤然高呼:“谁人杀我兄弟?此仇不共戴天!”声音在三十三天激荡,滚滚不绝。

八万四千神灵搅动四海之水,源源不断抽入云中,几乎将海洋抽空!海底龙宫也因此渐渐露出水面,吓得四海龙王连忙飞上天庭,将此事禀告玉帝。

玉帝早已知晓诸天副神异动,怎奈截教弟子向来桀骜不驯,此刻有十二正神被人杀死,魂飞魄散,激起众怒,如果这时责罚他们,自己这个玉帝也不用做了。

太白金星献策道:“陛下,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如果让他们哭闹一日,恐怕下界凡人早已经死个干干净净!还需请元始天尊前来,方能镇压。”

玉帝方才恍然,连忙派人去请元始天尊,正在此时,只听殿外一阵喧哗吵闹,雷、瘟、火、斗、太岁各部正神闯入灵霄宝殿,将仙官推推搡搡,赶到一边,凶神恶煞,一脚踢飞迎上来的太白金星,将玉帝围作一团。

玉帝战战兢兢,几乎瘫软在龙椅上,颤声道:“诸位爱卿,意欲何为?莫非想要谋朝篡位?”

各部正神都默然不语,那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按剑上前,厉声道:“陛下!我兄弟十二人落入封神榜,应元始老爷之命,化为十二元辰,守护四大部洲亿万里河山!三千年来,从未有过过失,今日被人杀死,魂飞魄散,求陛下主持公道!”

说罢,跪将下来,其他二百位正神也齐齐跪下,喝道:“求陛下主持公道,捉拿阐教妖凶!”

御前大元帅李靖此时才收到消息,不及请得玉帝之命,立刻率领十万天兵围困灵霄宝殿,布下天罗地网,将天宫围得水泄不通。那李靖昂然步入灵霄宝殿,手托宝塔喝道:“闻仲,莫非你敢欺君犯上?还不退下!”那些从下界飞升到天庭的仙人,被玉帝赐官,也闻声赶来,纷纷叱责他们大逆不道。

闻仲等人对他们不闻不问,只将目光看着玉帝,等他发话。玉帝左右为难,如果应了他们,这昊天上帝的尊严还要不要?不应他们,这些无法无天之徒说不定会立刻做翻了自己,正在为难,有仙官叱道:“再不退下,立刻将尔等拿下,压上斩仙台!”

闻仲额头金眼突然睁开,亿万道毫光四射,庞大至极的压力散发开来,十万根紫发飞舞,喝道:“闭嘴!”

那仙官几乎被这压力压得粉身碎骨,等到闻仲金眼闭合,才松了口气,只觉浑身冷汗,腿脚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众仙人皆恐惧莫名,以往谁把这些登上过封神榜的神灵放在眼里?都认为他们被坏了肉身,法力不外如是,今日见了这普化天尊一目之威,竟然连反抗的心都提不起来,这才知道上古正神的力量。

“帝尊不再!”玉帝叹息一声,看了一眼李靖,见他也被闻仲吓得腿脚哆嗦,微微失望,温言道:“你们都起来,十二元辰正神惨遭毒手,朕自然要悬赏三界,捉拿真凶。”

众神起身,闻仲大手一挥,喝道:“停雨!”

八万四千群星恶煞闻言,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也不敢违抗普化天尊指令,驱散恶龙,将五湖四海之水返还,依旧痛哭不绝。

“封神榜上,我等虽然身死,但灵魂不灭,如今十二位哥哥连魂魄也被人杀了,此仇不死不休!”

灵霄宝殿上,玉帝依然在沉吟。眼下事态未明,截教众神刚勇义气,只怕自己稍稍点头,他们就会立刻把阐教众神杀了,到时恐怕元始天尊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正在伤神之际,突然听到报声传来:“木吒尊者、金吒尊者、土府星君、五谷星君到!”

“丙灵公、值年岁君太岁、甲子太岁率值日众神到!”

“仁圣大帝、昭圣大帝、崇圣大帝、玄圣大帝、顺圣大帝到!”

“清源妙道真君、三坛海会大神到!”

“张天师、葛天师、许天师、萨天师到!”

“汉钟离、张果老、韩湘子、铁拐李、吕洞宾、何仙姑、蓝采和、曹国舅八仙到!”

………

来的这些神仙,都是保皇一派,多为太清圣境、玉清圣境门人,向来与上清圣境不和。玉帝见了,微微放心,截教众神的法宝多被元始天尊收回,一身法力也剩余无几。而截教众神见了,微微哂笑,不屑一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即便只剩下几成修为,也远非这些人所能比也!

这时,又有值日官报道:“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中天紫微北极大帝、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南极仙翁长生大帝、玉鼎真人、广成子、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清虚道德天尊到!”

闻仲等人这才悚然动容,而玉帝、李靖等人则面带喜色,心中大定。广成子等人来到灵霄宝殿,见过玉帝,也不说话,只是悄然站在一旁,眼观鼻鼻关心,竟然入定下来。

“感应世仙姑正神云霄娘娘、琼霄娘娘、碧霄娘娘到!”

“正一龙虎玄坛赵真君到!”

“增长天王、广目天王、多文天王、持国天王到!”

…………

这一连串口号下去,玉帝脸色再变。来者是截教二代弟子,个个厉害非常,虽然已经登上封神榜,功力大损,但谁也不敢小觑了他们。但见那三霄娘娘身边跟着位女仙,怀中抱着一头小猪,这女仙却是谁也不识。不过截教众神见了,都向那女仙点头示意。

玉帝看着这场面,着实为难,阐教、截教双方仇怨深深,如果动起手来,莫说这灵霄宝殿化为灰烬,就连自己也难能保全!

天宫内杀气越来越重,每位神仙都没有好脸色,截教众神以为此事定然是阐教所为,而阐教素来高傲,不屑于争辩。只要双方一言不和,天神开战,恐怕四大部洲能存下一个部洲就算万幸了!

且说西方灵山山川峻丽,神佛辈出,在灵山对面还有一座山峰,景色丝毫不逊灵山。此山名叫小灵山,乃多宝如来佛传经授道之所。山中有七十一护法明王,每天打坐修炼,隔上一年半载,七宝佛塔便从地下涌出,耸立空中,塔中有多宝佛现身说法,七十一护法明王皆称其为师。

这日天降血雨,诸位明王都在惊讶,突然见七彩霞光从地下涌出,七宝塔耸立天空,大放光芒。其中传来多宝佛的悲呼:“佛也罢,魔也罢!我弟子十二人,竟遭毒手,此仇不可不报!”

七宝塔突然裂开,从中走出一尊佛陀,面容凄苦悲愤。那七宝塔倏忽缩小,落在佛陀头顶,化作高耸发髻,竟然从佛陀变成道人。多宝道人看着七十一明王道:“为师往日弟子十二人,遭人毒手,此仇不可不报。今日为师欲叛出佛门,重归东土上清,尔等谁愿随我同去?不愿去者,可去灵山投靠。”

七十一护法明王中立刻有迦楼罗王展翅飞去,又有猴王哈奴曼离去,又有罗刹女王、帝释天、摩诃王子离去。剩下诸位护法神人面色坚毅,齐声道:“愿随吾师!”

多宝道人大袖一卷,带着众护法飞往天庭。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五十五回 太乙救苦 十方普化大天尊

多宝道人带着六十六位护法明王,飞临狮驼岭,立下云头,六十六位明王高声呼喊:“大鹏明王,还不归位?”狮驼岭有恶鬼之城,城中飞出一只金翅大鹏雕,倏忽来到空中,化作鹰鼻阴鸷男子,拜道:“师尊,诸位师弟!”

多宝道人道:“你是孔宣之弟,不必称我为师,可以道友相称。”即命金翅大鹏雕为六十七明王之首,同往天庭。到了三十三天离恨界,多宝道人命诸人在灵霄宝殿外等候,自己进入宫中。截教众神连忙齐齐跪拜下来,有的称师伯,有的称师兄,都大哭道:“我教十二弟子被杀,此仇不可不报!”

多宝道人也自落泪,看向阐教诸神诸仙,面带恨色。阐教五帝六御各自大惊,这多宝道人是上清天诸仙之首,唯一一个敢向圣人动手的强者,自己这边虽然高手众多,但能挡下他一击的寥寥无几。

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睁开眼来,叹道:“劫难,劫难!”下界酆都山突然裂开,现出无底深渊、十八地狱、九幽黄泉,从冥府中走出十位阎罗天尊。哪十位阎罗天尊?

东方玉宝皇上天尊化冥府一殿泰素妙广真君秉广大王,神居玄冥宫;

南方玄真万福天尊化冥府二殿阴德定休真君楚江大王,神居昔明宫;

西方太妙至极天尊化冥府三殿洞明昔静真君宋帝大王,神居纠集宫;

北方玄上玉宸天尊化冥府四殿玄德五灵真君伍官大王,神居太和宫;

东北方度仙上圣天尊化冥府五殿最胜耀灵真君阎罗大王,神居纠纶宫;

东南方好生度命天尊化冥府六殿宝肃昭成真君卞城大王,神居明晨宫;

西南方太灵虚皇天尊化冥府七殿等观明理真君泰山大王,神居神华宫;

西北方无量太华天尊化冥府八殿飞魔衍庆真君都市大王,神居碧真宫;

上方玉虚明皇天尊化冥府九殿无上正度真君平等大王,神居七非宫;

下方真皇洞神天尊化冥府十殿五华威灵真君轮转大王,神居肃英宫。

这十位阎罗天尊乃是太乙真人十大分身,镇守森罗宝殿,审判六道之鬼,各有大法力神通。此刻真人见截教势大,不得不收回十个分身。但见十殿阎罗王飞入天庭,一个个向太乙真人走去,如同虚影,没入真人体内。

太乙真人收回十大分身,自觉依然不是多宝对手,向阐教众仙道:“可惜云中子师兄未到。”

广成子等人面色凝重,也道‘可惜’。云中子得天独厚,是玉清天福缘最深厚之人,也只有他来,才能敌住多宝道人。

截教、阐教此次在天庭对峙而立,可算是三千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比那封神时期万仙阵一战还具规模,只见三十三天离恨界之上祥云缭绕,都是众神众仙头顶的神气仙气形成,那些人族修道的倒也罢了,惟有截教门下异类修真颇多,其氲气多逞各种仙珍异兽,诡异难测。

但见那祥云垂挂,一层累加一层,一层叠着一层,重重叠叠,如同在三十三天上盖了一座由云彩组成的宫阙,壮丽非凡。那西方灵山诸佛早已察觉天宫异变,待见了这遮天蔽日的祥云,不禁变色道:“天庭好大的威势!”

燃灯古佛向如来佛祖笑道:“如今截教阐教又当开战,我佛慈悲,为免生灵涂炭,还请去度化几人入我释门。”

如来佛祖笑道:“正有此意。只待他大战一起,诸佛便随我前往天宫,接引有缘之人皈依。”诸佛齐声赞叹佛祖慈悲,正在此时,只见一道离火长虹飞来,停在灵山上空,化作一轮红日,红日中一只三足金乌叫道:“不可!”

那三足金乌摇身化作一尊佛陀,红色袈裟如火,走下天空,步入诸佛之间,向如来佛祖道:“不可前往天宫,如若前去,我灵山势必危矣!”

来者正是乌巢禅师、大日如来佛。这大日如来佛与释迦牟尼本师如来佛平等,都是婆娑世界教主,只是不常来灵山。诸佛不敢怠慢,连忙问道:“吾师何出此言?”

乌巢禅师步上大宝莲花宝座,如来佛祖分了半席与他,只见禅师面色凝重,在灵山上布下重重禁制,这才道:“诸位可知天庭死的是哪十二神灵?”

诸佛都只知死了十二尊神,但不知死的究竟是谁,连忙请教。禅师道:“这十二神灵是多宝如来佛弟子,封神一战中万仙大阵而亡,封作十二元辰:星纪、玄枵、娵訾、降娄、大梁、实沈、鹑首、鹑火、鹑尾、寿星、大火、析木。

当时截教众神不服管教,唯独十二元辰忠孝两全,听闻老子化胡为佛,便在函谷关外跪候,只为求见老师一面。太上道祖见他们忠义,便对其道:尔等若有功于社稷,日后自有师徒相见之日。许下他等将来可以与多宝如来佛相见。

十二元辰于是向玉帝请命,得了一个差事,化作十二生肖神,镇守四大部洲,为亿万百姓赐福。千百年来,十二元辰名声日隆,民间凡夫俗子可以不拜神佛菩萨,但每年都要拜一拜十二生肖神。十二元辰此举只为再见老师一面,截教众神也感其忠义,对其敬重万分。”

诸佛这才了解截教众神为何如此大怒,不惜血洗亿万里山河。燃灯古佛笑道:“为何禅师刚才作此惊悚之言,道我灵山覆亡在即?”

“诸位可知是谁下手杀了这十二元辰?”

乌巢禅师见诸佛摇头,叹息一声,缓缓说出当日在幽冥血海见闻,吓得诸佛面色如土,燃灯古佛、拘留孙古佛瘫软在地,如来佛祖也脸色惨白。

“如果被三清知晓是大势至所为,我灵山势必危矣!”

拘留孙古佛也道:“若果然是大势至所为,势必恶了通天教祖与太上道祖,便是元始天尊也要与我们过不去,如今只宜立刻将大势至逐出灵山,追回菩萨之位,与我等撇开干系!”

燃灯也道:“还宜紧闭山门,尽量不让弟子外出,免得遭了截教毒手!”

如来佛祖思量片刻,笑道:“紧闭山门,反而显得我灵山心虚,山门依然开放,有缘人也要渡来。大势至菩萨也要按拘留孙佛所言处置,传令天下,与他撇开关系。”诸佛齐齐称善,即命阿难、迦叶两位尊者下山,广为通知,革除大势至菩萨名号,踢出佛门。

灵霄宝殿之上,多宝道人面色阴沉,他心中虽恨,却不愿立刻动手,向截教众神道:“诸位同门,兹体事关重大,也未必是阐教所为,先回山门向老爷请安,听他吩咐。”

截教众神应诺,结伴而行,蜂拥而去,天庭上下哪个敢阻拦?多宝带着同门飞出天庭,向那怀抱小猪的粉衣女子道:“你的来历,我已知矣。这事师弟切勿参与,免得遭玉清门人忌恨。师弟即刻离开九洲结界,去外域躲避,恐怕天地间将有一场大乱!”

那粉衣女子听了,抱着小猪离开。

三十三天外,上清天碧游宫,通天教祖站在宫殿前,只有孔宣立在身后,脸色阴沉可怕。圣人见了截教众神,命他等都进入碧游宫,谁也不能外出。众神心中委屈,多宝哭诉道:“师尊,便是封神一战中,我教弟子也不曾被人杀得魂飞魄散,只是坏了肉身,没想到此次竟然连殁了十二位三代弟子,飞灰湮灭!此仇此恨,如何能忍得?!”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五十六回 圣人震怒 诛仙剑图定乾坤

通天教祖如何不怒,只不过他心中已有定计,自己的弟子一向刚硬,只要自己点头,放他们出去,还不定闯下什么大祸,以至于无法收拾,说不定便重演远古洪荒的灾难。

再说自己的门人,绝大部分都是封神榜上有名姓,如果惹得元始天尊发怒,随时可以将他们处死,让他们留在碧游宫中,也是为了保全他们。

通天教祖虽然如此想,但是自己的怒火却是放不下,命令孔宣守住宫门,不得放多宝等人离去。圣人自己则欲去玉清天,一面是向元始天尊问个明白,一面也是要回上清天镇压气运的法宝:诛仙四剑。

在封神之战中,上清天落败,被元始天尊缴了镇压气运的混沌至宝,将诛仙四剑赐予门下弟子,广成子得诛仙剑,赤精子得戮仙剑,玉鼎真人得陷仙剑,道行天尊得绝仙剑,圣人手中只留一张剑图。故而朱罡烈时常向圣人讨要仙剑,并非通天小气,不愿给他,而是如实话实说,则在弟子前落了面子。

此刻要他亲自前去讨要诛仙四剑,心中也颇为难堪,若要派门下弟子,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刚直,到了那里肯定闯祸。自己门下也只有一个朱罡烈狡猾,可堪大用,怎奈多宝也知如果天下大乱,老朱势难保全,将他遣往九洲结界之外避难去了,也好为上清一脉留下点念想。

通天知道多宝此举甚为得体,但非得派出一人前往玉虚宫说事,着实为难,突然想到一人,暗道:“此事非他出马不能成功!”当下来到宫外,对门前仙杏道:“我欲取回诛仙四剑,请道友出马。”

那株仙杏道:“掌教圣人若取得仙剑,还请手下留情,不要大开杀戒。”

通天教祖道:“这个自然,三千年韬光养晦,岂能没有所得?”

那株仙杏道:“如此,贫道便放心了。”突然连根拔起,化作一青衣道人,手无寸铁,飘然而去,来到那玉清圣境,放声歌道:“一住上清百亿年,心中尤念不周山。母体遗枝为三子,他化自在我化天!元始道兄,有故人来访!”

广成子、太乙天尊等人见截教诸神离去,也纷纷向玉帝告辞,回到玉虚宫,向元始天尊汇报天庭争执。元始天尊道:“无妨,你们那位师叔虽然性格罡烈,但并非莽撞之人。不过他有一番脾气要发,任他发泄就是了。”话音刚落,只听清亮歌声传来。

阐教门下各自变色,这世间能与元始天尊平辈相称的寥寥无几,莫非外面来了哪位教主不成?

元始天尊也愣了一愣,面皮微变:“原来是他。”对众弟子道:“外面是上华道友,必然是为诛仙四剑而来,你们把四剑交出来,还给他,免得再生事端。”

广成子等人一脸的不情愿,交出四把仙剑。元始天尊唤云中子上前,本欲让他将四剑送去,又摇头道:“上华道友外柔内刚,见了你必然不给你好脸色看,须得那人出马才可。”

这话说得玉清天诸位真人都吃了一惊,不知来的究竟是何人,云中子见老师走出宫外,对门前的杏树窃窃私语,突然想起一事,这才恍然。

三千年前,云中子见到陆压道君的钉头七箭书厉害,唯恐将来与他对阵自己不能挡得,因此琢磨出替身符这种东西,不过这材料却难住了他,必须用灵气十足的东西才能完成一枚替身符。最后他把目光放在玉虚宫外的那株仙杏上,偷偷取下一枝,结果被元始天尊知晓,将他一顿好骂,又拉着他向杏树道歉,这才罢休。

据元始天尊所说,这株仙杏法力无边,自开天辟地便诞下灵根,只因生性无争,才名声不显。本来云中子还有些不以为然,待听到宫外那道人歌道‘一住上清百亿年’,这才有几分相信。

赤精子见宫门口的那株仙杏突然变成一个道人,卷了四把诛仙剑下山去了,叫道:“不好,咱家的仙杏成妖怪了!”正要出宫降妖除魔,却被广成子拦住,这厮还在一直叫‘妖怪’,众人额头布满黑线,暗骂他‘脑残’。

那株仙杏化作道人下山,与上华道人见礼,将诛仙四剑与他,上华道人连忙还礼,笑道:“玉华兄长前来,我倒不便打搅。”接过四把诛仙剑便离开了。

“元始天尊果然聪敏,竟然让我兄长前来,本欲教训一下他的小辈,可惜不得下手。”

玉华道人回到玉虚宫外,又化作株仙杏,赤精子见了,啧啧称奇,还要说道什么,被玉鼎真人捂住嘴拖了下去。

这仙杏有这大神通,便是元始天尊也对他礼让三分,如果让他听到赤精子暗地里骂他妖怪,即便玉华道人不责罚他,恐怕元始天尊也要揍他一顿。

元始天尊还给通天教祖四把仙剑,乃是因为这一量劫当截教大兴,顺天意而为之,自己门下也能保全。天尊圣人思量片刻,吩咐座下弟子万万不得出宫,自己匆匆起身前往太清天,刚刚见罢道祖,突然天地异变,只见四道华光从上清天飞出,一道落入北俱芦洲极北之地,一道落入东胜神洲极东之地,一道落入南赡部洲极南之地,一道落入西牛贺洲极西之地。

太上老君见状,呵呵笑道:“通天师弟发威了。”

元始天尊也笑道:“本该如此,不吓一吓那些宵小,还以为我们三清可欺。不过我担心的是通天师弟做事没了分寸,稍不留神便把数不清的生灵都杀了。”

“无妨。无量量劫中,通天师弟吃了数不清的亏,想必心中已有计较。”

两位圣人端坐蒲团之上,看通天教祖如何出手。但见诛仙四剑分别落入天地之极,猛然间放射出无穷杀气,四把剑如同四根通天柱,上顶苍穹,下达黄泉,四大部洲都在杀气笼罩之下,时间静止,万物生灵都定在当场,动弹不得。天空日月星辰统统不见,如同重归混沌。

四大部洲只有那些仙山圣地,还保持亮光,东胜神洲有南海落迦山、东海蓬莱、岱兴、员峤、方壶、瀛洲,南赡部洲大陆有王屋山、委羽山、西城山、西玄山、青城山、赤城山、罗浮山、句曲山、林屋山、括苍山,北俱芦洲也有昆仑山山系不曾被杀气掩盖,西牛贺洲有灵山、灵台方寸山、万寿山、浮屠山等地。

待到上清天飞出一卷画轴,猛然展开,将四大部洲都揽在图中,那些洞天福地的亮光便一个接一个熄灭,只剩下蓬莱、瀛洲、王屋、昆仑、万寿、灵山、浮屠山七处。

通天教祖将四大部洲统统纳入诛仙剑阵,只要心念一动,这四洲都要化为齑粉,不复存在。洞天福地的高人再也按耐不住,纷纷飞出洞府,前往上清天,打着参拜上清圣人的名号,其实是想询问何事惹得圣人如此大怒。

如来佛祖也率诸佛赶来,他却有些心思,先不去上清天,而是到太清天,见过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急急忙忙道:“上清圣人此举,恐怕来者不善。两位道兄,有何举措?”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五十七回太极图理清阴阳 社稷图掌分乾坤

两位圣人听如来佛祖这口气,倒有些挑拨离间的意思,都有些不悦。元始天尊道:“他门人被杀,便是我也看不过去,让他发发脾气又有何妨?就算毁坏了这天地,大不了到时再炼一个就是了。”

如来佛祖听了,默然不语,知道自己刚刚那话痕迹太重,显得有些做贼心虚。太上老君见状,笑道:“却也不能任由通天师弟发威,如果真的打坏了这世界,别人不怨我们,娲皇也要埋怨弄死了她的子民。两位道友随我去碧游宫劝他一劝。”

三位圣人便起驾前往碧游宫,只见五湖四海的高人都聚在那里,劝说通天教祖收了诛仙剑阵,他们自会帮忙查找真凶,便是上天入地,也不会放过那厮。

三位圣人进入宫中,众人连忙起座,纷纷见礼。通天教祖连忙命人取来三个蒲团,安排三位圣人落座,道:“三位师兄前来,有何教我?”

如来佛祖寻思通天脾气暴躁护短,与元始向来不和,正要说道两句,激起二人对立之心,只听元始天尊笑道:“师弟,你此举有伤天和,查办真凶事宜,还是由大师兄与至人娘娘出手才好。”

玉清圣人微微一笑,道:“世间生灵,不脱三教五类,天地神人鬼,都在人、阐、截三教之中,蠃鳞毛羽昆,皆在五类之列。大师兄的太极图掌天,天界诸般事物,都如掌中观火,至人娘娘的山河社稷图掌地,人间并九幽黄泉,都若镜中看花。只要那凶人未脱三教五类,定能找到他的痕迹。”

通天教祖点头不已,看了如来佛祖一眼,又道:“如果此人不在三教五类,又当如何查找?”

元始天尊也看了如来佛祖一眼,笑道:“若不在三教五类,当在佛门之中。”

太上老君也道:“正是如此。”

如来佛祖寻思这三人早已联手,恐怕此行颇为不妙,稍有马脚便会引来道门向佛门发难,不过自己早已安排妥当,笑道:“我佛门五蕴皆空,焉有这等败类?”

通天教祖冷笑,收回诛仙剑阵,人间又自清明,种种生灵都晕头晕脑,浑然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圣人唤来孔宣,命他前往娲皇宫,求女娲娘娘相助,又向太上老君道:“还请大师兄出手。”

太上道祖把头顶鱼尾冠一推,只见顶上三道气出,托着一卷画轴,画轴展开,将三十三天笼罩在内。老君凝目看去,但见古往今来天庭大小诸般事务如同走马观花,从头到尾迅速走了一遍。

太上老君心中了然,对通天教祖道:“已知矣。那人不在三教五类,也不在佛门,且等至人娘娘传讯再说。”

话音刚落,只见娲皇宫也飞出一图,其薄如纸,如同一片光幕,将四大部洲、四大海洋罩住,过了片刻那图径自飞回娲皇宫。孔宣领了懿旨,出宫来到碧游,向四位圣人道:“女娲娘娘道:那凶人不在三教五类,也不在西方佛门,与灵山和幽冥血海有过渊源,可惜人家手段高强,已经撇开干系。”

太上老君呵呵笑道:“通天师弟,我之所见与至人娘娘相同,杀害十二元辰的是大势至菩萨,,炼成十二元辰白骨天魔幡。不过早在三个时辰前,如来佛祖已然将大势至菩萨逐出灵山,收了菩萨尊号。”

如来佛祖正色道:“我灵山存不得污秽,大势至品行不良,杀了祭赛国百万人口,罪孽深重,因此才逐他出门,不过老僧也未发现他杀了十二元辰正神。”此言一出,便将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通天教祖低头不语,思量半晌,向如来佛祖道:“道兄好手段。”如来佛祖将大势至逐出灵山,通天教祖想找灵山的麻烦也没有因头,果然是老奸巨猾。又向老君道:“师兄,敢问那大势至现在何处?”

“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上,更不在九幽黄泉。”

通天教祖道:“那必然是在化外之地了。”化外之地是九洲结界之外的无边海洋与三千小洲大陆,通天圣人脸色微微一变,却是想到朱罡烈还在外域,自己这个弟子与大势至颇多纠葛,大势至炼成十二元辰白骨天魔幡,又跑到化外之地,还能打什么好主意?

不过通天教祖随即放心下来,自己这个弟子机灵,又是应劫之人,不死的小强,没必要为他担心。他心中计较一番,现在还不是向灵山发难的时候,首先不知太上道祖的真实心意,况且元始天尊也死死扣着封神榜不放松,如果现在就灭了灵山,将来上榜的恐怕还是截教弟子。

“两位师兄奸猾,每一量劫都是我门下吃亏,这次我倒要看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通天教祖思量完毕,按下心头的杀机,端起仙茶,众仙见状,知他有送客之意,纷纷告辞离开。如来佛祖本欲与元始天尊商议,见两位圣人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只得暗叹一声,起身离去。

“我灵山势力孤寡,唯有请得接引师兄出手,方可与东方三清平起平坐。只可惜师兄还在沉睡修炼。”

闲杂人等都已离开,通天教祖立刻向元始天尊道:“二师兄,你已掌管我教弟子法器数千年,如今大劫将起,还需将诸般法器换与我的弟子!”

元始天尊笑道:“原该如此。”袖中飞出数百道毫光,各自寻主而去,正是封神大战中截教弟子被抢去的法宝。

通天教祖心中一喜,道:“还有一事,我那弟子是应劫之人,当与他封神榜、杏黄旗、打神鞭三件法器,由他主持封神,以便安然度过这一量劫!”

元始尚未开口,太上老君已笑道:“师弟,切勿操之过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这上榜之人有多少,都是何人,还未订下,怎好把法器与他?”

元始天尊也笑道:“正是。如若再起封神,如今天庭众神又当如何安排?师弟也不是不知,上上次大劫,巫、妖两族应劫,当时妖族主持天庭,妖神林立,为了度过那场劫难,众妖神灰飞烟灭。如今的天庭,大半都是你的门下,如果再起封神,恐怕你的门人,连转世投胎之机都没了。”

通天教祖默然,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君见状,告辞离去。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五十八回 精卫填海 愚公移山

朱罡烈看着九洲结界之外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张大嘴巴,半天没有合拢。他现在才知道为何大禹要锻造九鼎,设下结界了。原因很简单,就是地仙界其他地方还属于远古洪荒年代,没有结界保护,人类早就玩完了!

不知这是第几次看到半空飘浮的大陆撞上另一个大陆了,两个悬浮大陆相撞时那种惊天动地的气势,几乎让朱罡烈以为回到了盘古开天地的年代。

每当两个大陆撞在一起,大陆上的强横之辈便蜂拥而出,跑到另一个大陆上抢杀劫掠,八条腿三丈高的蝎子、蜘蛛,四条腿的豺狼虎豹,两条腿的恐龙以及上古遗民,杀得惨烈无比,争夺血食和资源。大陆之下便是广阔无际的海洋,海洋中无数妖兽大如巨鲸,都躲在大陆下张大嘴巴,等着上面的妖魔掉下来,大块朵颐。

那些妖兽中也有强横无匹的,例如眼前这只小山一样的章鱼,伸出八爪爬到大陆下,两只眼睛凶光闪闪,伸出触角往大陆上的山川中一阵乱捞,吸盘吸住了几十只霸王龙,往嘴里送去。

这只章鱼怪也并非无敌,天空中到处飞着三头四足的怪鸟,双翼垂云,一只怪鸟赭赭冲下,四只利爪猛扑,将章鱼的脑袋抓个稀巴烂,抓着巨章尸体正要往天上飞去,突然大陆大泽中探出一条洪荒巨蛇,一口咬住怪鸟,拖入水中。天空众鸟齐声悲鸣。

“这个……多宝师兄是让我来躲灾的还是让我来应劫的?就算把孙悟空那个四肢超发达的猴子丢过来,也活不过三天,何况一头小猪!”

这里还是洪荒边缘,到了大海深处,但见罡风肆虐,黑云乱搅,闪电轰隆隆落下。所幸的是老朱被一群怪鸟追赶到洪荒深处,那些恶劣的大鸟就没再追来,反而嘎嘎怪叫逃得无影无踪。

老朱知道有些不妙,能让这些凶顽之物畏惧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货。果然!但见乌云黑煞中飞出一只通体碧青的鸟儿,身下两只爪子抓着一块石头,嘴里精卫精卫的叫着,向朱罡烈飞来。

“呵呵,那群傻鸟居然怕这只可爱的小麻雀……”

‘小麻雀’飞得近了,老朱这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厉害,但见这只‘小麻雀’的身躯比鲲鹏妖师的真身也丝毫不逊,形如凤凰,不过却是黑色羽毛,尾后有三根凤羽,爪子下拿着的哪里是什么石头,而是一座太行王屋一样的大山!

那座仙山上有几百名仙人围着青鸟的爪子飞来飞去,破口大骂:“整天填,整天填,也没见你把海填平了!快快把我们的仙山放下!”

青鸟丝毫也不在意,这些仙人对她来说如同蚂蚁,飞到朱罡烈头顶时,双抓一松,那座仙山当头落下!青鸟又精卫精卫的叫着,飞向另一个大陆,寻找‘石头’去了。

那些仙人号嚎大哭,道:“去找炎帝算账,他女儿又把我们的仙山扔进海里了!”众仙正欲飞往南方赤红如火的大陆,却见他们的仙山并没有沉入海底,不禁大是惊讶,连忙飞到山下看去。

但见一个赤脚筋躯的壮汉用肩头扛着大山,站在海面上。这大汉浑身赤裸,身高万丈,一脸洛腮胡,极为雄壮,众仙见了,都暗暗称奇,道:“前辈可是巫族的大巫?感谢出手!”

那壮汉吃力道:“不敢当,可惜俺年纪还小,这座山如此沉重,压得肩疼,诸位可否搭把手?”

众仙连忙飞到山下,各自施展法力托着山底,叫道:“前辈,能否帮我们把仙山移到陆上?我等感激不尽!”

那壮汉道:“我年纪小,法力有限,恐怕扛不远,你们全力助我!”

众仙感激万分,使出吃奶的力气顶住仙山,猛然压力一重,扛山的那壮汉消失得无影无踪!众仙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压进海中,差一点便被活埋,好在海水够深,连忙施展水遁逃出海面,怒道:“这个大巫怎地如此狡猾?”

其中一位仙人道:“恐怕不是大巫,刚才精卫把山头丢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下面有个小胖子。定然是那胖子来不及躲闪,用秘法幻化成大巫扛住仙山,又故意来赚我等扛山,他好脱身!”

“走,走!找他算账去!”

老朱此刻正在海面上溜达,依然心有余悸,刚刚若不是他见机的快,恐怕就被精卫的‘小石头’砸死了。他一路胡乱飞行,来到南方的一个大洲,但见此洲赤红如火,到处都是熔岩火山,长着的植物也是血红,十分诡异。

这座悬浮大陆的一端站着个老年巨人,手持权杖,正对着大海慷慨悲歌:“精卫鸣兮,天地动容!山木翠兮,人为鱼虫!娇女不能言兮,父至悲痛!海何以不平兮,波涛汹涌!愿子孙后代兮,勿入海中!愿吾民族兮,永以大陆为荣!”

老朱暗暗好奇:“莫非这就是炎帝,他怎么住在外域?”正想着,只见那只青鸟又飞了过来,爪子抓着一座大山,精卫身后跟着一个巨人,踩着海面追赶而来,咆哮不已,手中不知从哪里拔出来的扶桑树,连树带人,高达几十万丈,向空中的精卫抽打!

炎帝见状,怒道:“愚公,你敢打我女儿?再不住手,我跟你拼命!”

那巨人连忙停手,怒目而视道:“赤帝,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女儿把我好不容易从九洲结界搬来的太行山抓去,要扔进海里,我不打她,还能打你不成?”

炎帝怒笑道:“好小气的大巫!她失了记忆,只晓得填海,你让她把山扔进海里又如何?大不了事后我给你扛出来!”

愚公被他气得半死,叫道:“上回你宝贝女儿弄走了我的山,你就没给我送回来,还是我自己下水扛上来的!老家伙,休想再让我信你!”

精卫仿佛认定了朱罡烈,飞到老朱脑门上空,爪子一松,太行山落将下来。好在老朱对这坏鸟早有提防,连忙一道光遁走。太行山落入水中,咕咚一声消失不见,青鸟又‘精卫精卫’得意鸣叫不停,围着炎帝飞了几圈,展翅飞去,想必又是寻找大山去了。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五十九回 炎帝与女娃 大禹与女娇

炎帝与愚公二人正站在海面上对骂,愚公见精卫又把太行山丢进海里,抓住他的袖子叫苦道:“我咸巫一族都靠这山养活,山中的灵草种了千年,被海水浸一浸灵效便消失一半,你得赔我!”

“不就是一山的灵药,值得这般大惊小怪?”炎帝挣脱身来,道:“待会去神农那里,借来他的赭鞭,轻轻一点,你满山的灵草不就活了?”

两人正说着,只见一个胖子极端猥琐的尾随精卫而去,扬手祭出一个四方四正的大鼎,把精卫罩住。鼎口传来一股庞大吸力,将青鸟死死往鼎内吸去。

愚公拍手笑道:“当着人皇的面打他女儿,这小胖子果然是个人才!”

炎帝也变了脸色,急忙道:“道友手下留情!”哪里还来得及,青鸟一声哀鸣,被吸入鼎内。炎帝大急,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懵懵懂懂浑浑噩噩,虽然体魄天生强悍,不过从未修炼过,只晓得抓山填海,不知得罪了多少高人,要不是自己在洪荒内有些名气,恐怕早就被人打死了。

那胖员外一副贼相,怎么看来都不像好人,擒下精卫还能有什么勾当?不是杀了练成灵丹,就是驯服成为坐骑。炎帝连忙追上去,手中的节杖化作两条火龙,声势浩大,向朱罡烈冲去。

愚公连忙拦住他,道:“赤帝不可!我看他没有恶意,倒像是在救你女儿!”

炎帝心中疑惑,两条火龙将那胖员外包围,仔细看他动静,只见那鼎变成三丈大小,胖员外围着大鼎急速走动,双手拍打不停,每拍出一掌,便喷出一口元气,过了半个时辰,也不知喷出多少口元气,只将他累得脸色惨白,汗落如雨。

那员外爷盘膝坐在空中,从袖子里掏出一大把灵草,牛嚼牡丹一样吞下,缓缓炼化,补充元气。

炎帝疑惑道:“看他的手段,仿佛是截教中人。”

愚公道:“是有些相似,等他醒来再问他便是。”两人等了一个多时辰,便见那人用功完毕,向二人拱手道:“两位前辈有礼了。小子上清碧游宫门下朱八,因见小姐灵智不清,这才莽撞出手,用上清秘法,救她开启先天真灵,尚未来得及向两位长辈请示。恕罪,恕罪!”

炎帝大喜,道:“小友果然为小女开启了真灵?如此大恩,怎生报答?”

“法宝,灵丹,二奶,随便赐下一箩筐来!”

当然,这个想法也只能在肚子里转一圈,万万说不得,老朱正色道:“行侠仗义,乃我上清门人本分,焉敢奢求长辈回报?炎帝大人此言愧杀我了!”

愚公也是高兴万分,只要精卫恢复灵智,就不必担心她再跑来偷自己的仙山了,笑道:“小友不知,我们这洪荒遗民,多半都受到精卫滋扰,烦不胜烦,你今日此举,对我等来说无异于盘古开天一样的功德!老夫先把太行山扛回去,再来与你喝酒!”说罢,潜入海底,过了片刻,将一座大山扛出水面,叫道:“赤帝老儿,你去向神农借他的鞭子,我与他不对头!”

炎帝只顾着欢喜女儿有缘恢复神智,根本没有听见,愚公见了,摇了摇头,把大山扛回咸巫所住的大陆。待到这老头将精卫苏醒的消息向众大巫一说,那些大巫嘴无遮拦,没出一日,整个化外之地都得知这个消息,欢呼一片,就连那些恐龙遗族听闻这个消息,也相拥而泣,道:“真好,真好!被她欺负了几千年了......”

精卫还需在四方鼎中疗养三日才能醒来,炎帝也知道这时候急不得,把朱罡烈请回赤炎大陆,带到自己族人之中。这些族人也是与炎帝一般的巨人。据他们所言,在化外之地所住的每一个种族,都是曾经统治地仙界的先民,每一量劫过后,便有一个种族毁灭,残存人等便搬迁到此,苟延残喘。至于炎帝等人为何也搬到此处,却是被大禹和一群仙人赶出来的。

这其中的缘故还是要从精卫说起,当年炎帝的女儿不过十二三岁,跑到东海玩水,结果失足淹死,炎帝痛失爱女,带着她的魂魄来到娲皇宫,求至人娘娘出手相救。

女娲娘娘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取来三根凤羽,让鲲鹏妖师出了三滴鲜血,又让陆压道君拔下三根羽毛(当时陆压还不是大日如来),为精卫重铸肉身。结果不知何处出了岔子,把精卫造成一只强横至极的青鸾鸟,偏偏灵智未开,只晓得痛恨大海,每天忙来忙去,抓起陆地上的大山往海里丢,要把大海填平。

女娲娘娘对这幅情况也无可奈何,她虽是人族圣母,但灵魂道术一项远远不及三清精通,而当时三清都在闭关,姒文命刚刚出世,还没炼出四方鼎。炎帝对女儿溺爱万分,精卫四处搬山填海的时候,老头跟在屁股后面把山扛回来,再向山的主人道歉,折腾了几百年之久。如果不是那些仙人见他是三圣皇之一,精卫早就死了七八百遍了!

直到某一天,精卫还是闯祸了。居住在昆仑山的西王母被东王公礼聘,在三清的见证下结为夫妇,谋算建立天庭。西王母于是成了王母娘娘,搬迁到天宫居住。昆仑山没了这位强悍无匹的女仙保护,把精卫高兴个半死,立马飞过去,将整个昆仑山脉抓起来,往海里一丢!

那昆仑山是地仙界第一大山,抬头看不见山顶,山顶之上还有万丈的通天柱,支撑着整个天河。此山被精卫丢到海里,天河顿时倒灌下来,九洲大陆布满弱水,人类困顿不堪,到处都是尸体,这弱水还不是寻常之水,偏偏无物不沉,当真是造孽。

此时姒文命活了几百岁,长大成人,炼了一把乌金标杆,法力强横,跑到娲皇宫,求得鲲鹏妖师出手,将昆仑山背了回来。但是天河从此泄漏,堵也堵不上,姒文命便用乌金标杆从昆仑山脚下挖出一道运河,宽八百里,绵延千万里,流经几大部洲,注入南海,这才解决了洪灾。

这条河,便是朱罡烈的老巢,流沙河。

姒文命虽平了洪水,但是担心海水猛涨,淹没陆地,又求太上老君炼了一根定海神针,插在东海龙宫上方,测量水位。这根定海神针,就是后来的如意金箍棒。

姒文命因为这场功德,继位为帝,史称大禹王,准备迎娶涂山九尾白狐女娇为妻。涂山九尾白狐是大禹在平息洪灾时遇到的妖女,两人相爱,约定洪灾平定后大禹前来涂山下聘成亲。

结果此事被元始天尊横插一手,用涂山氏的一个女子代替了白狐女娇,洞房之后大禹才发觉涂山女娇变成了涂山女,娶错了老婆,连忙赶去涂山解释。哪知九尾白狐骄傲无比,以为大禹负心,自己偷偷哭了一场,狠下心来,将整个涂山搬到外域,改名叫青丘山,躲着大禹不见他。

大禹被人算计,因此脾气暴躁,加上他对炎帝教女无方看不过眼,联合饱受精卫欺负的仙人,将炎帝一族赶到了化外之地,并且制造九鼎,布下结界,隔绝与外域的往来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六十回 苦中享乐 方是男子作风

按理来说,大禹平洪灾、造九鼎、设结界,其功德远远超过将大巫遗族赶到化外之地的黄帝和炎帝,理应成为人皇,但是偏偏大禹因为对妖狐女娇的内疚,始终无法焚三尸成就人皇圣位,因此常年躲在地宫之下自怨自艾。

焚三尸成就人皇圣位与圣人的斩三尸成圣不同,虽然也有个圣字,但是道行仅仅在准圣与太乙真仙之间,有大神通,却不能定地水风火,也不能演化天地。

大禹无时无刻不想成就圣位,也好跳出三界,不入因果,去化外与女娇再续前缘,但偏偏就是这点心思,让他三尸难焚,苦闷异常。遇到朱罡烈时,便随口把多年心思说了,委托他有缘路过涂山时,向女娇道歉,求得她的谅解。

朱罡烈也将这个嘱托放在心上,怎奈在四大部洲这么长时间,根本没有听说过涂山,没想到在这化外之地反倒有些眉目,急忙询问炎帝九尾狐王女娇把涂山搬到了哪里。

炎帝笑道:“那只狐狸有着无边法力,住在罡风煞云之中,谁也不见。只有封神一战中,女娲娘娘拨开迷雾向她要了一只小狐狸,去坏纣王的江山。罡风煞云时常移动,我们有时也是凑巧遇见她,不过远远的看一眼青丘宫,无福进去观看。”

罡风煞云乃外域恶劣无比的天气和混乱灵气造成,就算有大神通的人也不敢轻易入内,女娇将青丘山搬进煞云中,可见这妖狐的法力到了什么境地!

朱罡烈只能扼腕叹息,正在此时,只听一个洪亮声音笑道:“我们巫族才不怕罡风煞云,小友若有意,改天老夫带你寻找!”老朱回头一看,却是愚公托着一个大缸飞奔而来,人还未至,酒香便已飘来。

朱罡烈看着这口大缸,吞了口口水,这一缸酒水,恐怕倒进西湖里都足够了。

“来,一人一半,咱们喝完这酒就去出发寻找青丘山!”巨人扑通坐下来,震得大地一阵颤抖,笑道:“我这酒不同寻常,够劲够辣,咱二人干了它,只不给炎帝老儿喝!”

炎帝翻了翻白眼,笑骂道:“你当我族中就没有好酒不成?”说罢,起身而去,过了片刻也托着一个酒缸前来,丝毫不比愚公的小,笑道:“小友,你救我女儿,便是我的恩人,酒水管饱。咱二人也一人一半,只不给愚公那老东西喝!”

老朱看了看两个巨人,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巧’身板骨,讷讷笑道:“那个......这酒先不忙喝,我去看看精卫醒了没有?”说罢,连忙遁入四方鼎中,只见杏仙儿十八公等人都在围着一只大鸟观看,议论纷纷。

精卫显然已经醒了,只见青鸾像人一般坐在地上,用翅膀支着下巴,摆出一副思索的样子,不时用爪子在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沟,显然弄不清现在的情况。

“话说我穿越过来,发现自己变成小猪的时候,也弄不清楚自己在哪里。”

老朱现在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不过看到人家变成翼展万里的青鸾,而自己当时不过变成一只尺长的小公猪,心里还是不爽。

“为嘛我投胎夺舍的时候,不是眼若铜铃、蹄如铁柱、两颗大獠牙仿佛两把钢刀、顶天立地的大公——猪……”(感谢魔狐书友提供)

朱罡烈飞到精卫耳边,冲她大吼几句,讲明事态,精卫歪着脑袋看看他,张嘴鸣叫几声,然后慌张的用翅膀捂住嘴。老朱摇摇头,可怜的小女孩才十二三岁就被淹死,之后数千年光阴浑浑噩噩,此刻还是十二三岁顽童心态,竟然对自己身体变化不哭不闹,大概还会觉得好玩吧。

“女娃,随我上去见你父亲。”

精卫唧唧喳喳,只可惜喉中有横骨,说不出人话,急得翅膀比划来比划去,在鼎中世界掀起阵阵狂风,卷得杏仙儿等人立脚不住,不知被大风吹到何处去了。

“汗,我听不懂英语,麻烦您能不能说汉语?”

精卫侧过脑袋不理他,继续怔怔出神。老朱无奈,只得钻到青鸾身下,暴喝一声,双手用力一举,将这只大鸟托了起来,向鼎外飞去。精卫低头看了看他,张嘴打个哈欠,又用翅膀托着下巴发呆,任由这个小不点举着自己庞大的身躯。

老朱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出来,往地上一放,青鸾抬头看见炎帝,高兴得鸣叫一声,扑闪两张翅膀扑过去,一下子将巨人掀翻在地,两只爪子踩着他的胸膛,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炎帝见爱女终于清醒过来,喜不自胜,爷俩唠唠叨叨,哭诉了半天,结果精卫发现老爹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对炎帝失了兴趣,转头看向旁边的酒缸,嘴巴探进缸中,一口将海量的酒水吸个干干净净!

三人看直了眼,愚公拍手笑道:“你女儿真是海量!佩服,佩服!”

炎帝摇头苦笑道:“她十二岁那年,就是偷喝了酒,才失足落海……”话音刚落,只见精卫摇摇摆摆站起来,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斜着眼往海边跑。炎帝连忙抱住她,拼死拼活扯回来,叫道:“这如何是好?比起以前更加调皮了!”

朱罡烈笑道:“这个无妨,待贫道传授她上清道法,炼化口中横骨,自然便能说话。如果资质不错,幻化成从前模样也是说不准的。”妖怪脱胎化形,一面要看所修炼的道法精不精深,另一面也是要看自家资质如何。

炎帝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是圣皇,功德成圣,对仙家道术没有研究,喜道:“就劳烦小友了。”精卫喝醉了,过了片刻便倒在地上睡着了。

炎帝愚公二人拉着朱罡烈,把剩下的一缸酒喝个底朝天,两个巨人倒还是无妨,只是苦了某只小猪,差点没把胆汁吐出来。两个坏老头得意洋洋,携手去寻神农,借他的赭鞭去了。

朱罡烈睡了十几天才醒来,传授精卫一卷上清道法,从袖子里倒出一堆仙草,让炎帝炼制成丹药为她筑基,又被愚公拉去,去寻找青丘山。

茫茫无际的海洋上到处都是几百米的巨浪,天空中一团团罡风煞云,如同一块块蜂窝煤,罡风在云里狂吹,云下雷落如雨,只要不进入煞云之中,倒也可以抵挡。

这煞云是洪荒中狂暴灵气所成,有些煞云还带有丝丝混沌之气,名为混沌煞云,一不小心闯进去,不死也要扒层皮。这种煞云随聚随散,让人无从琢磨。

大巫的肉身果然强悍,第一次碰到普通的罡风煞云时,愚公便拉着朱罡烈一头冲进去。他自己倒是无事,只可怜老朱从没经历过这种天灾,刚进去便被一阵暴雷打在身上,劈的昏头昏脑。好在他机灵,没等罡风吹来,立刻运转九转玄功,使出第二转金身,变化成本相,唯恐还不稳当,又祭起四方鼎护住周身。

饶是如此,罡风还是撕裂四方鼎的防御罩,如利刃一般切割过来,一阵风过,只见这头小金猪被吹得残破不堪。偏偏此时愚公那个老头跑进煞云深处去寻找青丘,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即便朱罡烈有世间最快的身法,也无法从煞云中遁出。

老朱叫了声苦,只得全力运转玄功,免得被罡风吹得肉身涣散,灵魂灰飞,连转世投胎的机会也保不住。

但见他金身一片一片消融,又一片一片生长,罡风撕裂多少,又修补回来多少,九转玄功强大的防御与修复优势顿时显现出来。

“这罡风从俺身上割下的猪肉,在地球上恐怕能卖个几百万人民币了吧?”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六十一回 罡风煞云 混沌大钟

朱罡烈在罡风煞云中呆了三天,把袖里乾坤中的灵草吃掉三成,这才等到愚公回来。这个老头一把抓住他,提着出了煞云,责备道:“不识路切勿乱闯,我找了你整整三天!”

老朱气得吐血,自己这三天连窝也没挪一下,动也动弹不得,这老头居然说自己迷路了。

“那是什么方向?”老朱指了指南方。

“大概,是西吧……”愚公也不能肯定。

老朱犹不死心,把东南西北指了一遍,终于无可奈何的承认——愚公是个路痴。路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路痴不知道他是路痴,而且不知道他是个相当热情的路痴,尤其是这个热情的路痴有着彪悍发达的肌肉,小山一样的拳头,你不听他的,他就揍你。

第二个罡风煞云。“大哥,你饶了我吧!别再跟着我了,我快被你玩死了!”

第三个罡风煞云。“大叔,你放过我吧,我如果死了,家里上百个二奶没人养活,你这是一尸百命!”

第四个罡风煞云。“大爷,我从上清天搜刮来的小山一样的仙草灵药都吃完了,再这样下去的话,我真的玩完了!”

第……个罡风煞云。“愚公,**你二大爷!”

经历这么多的罡风煞云,也不是没有好处,朱罡烈发现他的九转玄功运行越来越顺畅,速度越来越快,不但身体修复速度惊人,就连防御也大为提升。现在他已经可以呆在煞云中不吃灵草,也能抵挡几天几夜,足以等到那个路痴回来责备老朱又迷路了。

那些煞云的确是修炼的好地方,压力大,灵气足,环境狂暴,如果能在此修炼百年,老朱有十成把握突破境界,到达九转玄功第三转。

这日,二人又闯进一处煞云之中,愚公刚刚要深入寻找,里面一个黑柱模样的东西迎面扑来,这东西来时毫无征兆,愚公连忙伸手去挡,却发现黑柱滑不留手,一下撞到胸口上,将这个大巫从煞云中撞飞出去。

老朱吓得全身猪鬃耸立,跟着逃出煞云。愚公气得咆哮不已,冲着煞云大骂:“大海鳅,有种你出来!”

煞云中探出一个庞大的脑袋,尖如子弹头,唇角几缕胡须,脖子比头粗数倍,却是一头乌黑的海鳅,身体龙一样盘在煞云中,雷电落下不过是给他搔痒,罡风吹过滑溜溜的身体,根本无法给他造成伤害。

那只大海鳅打个哈欠,眯了眯眼睛,笑道:“有种你进来!”

愚公气个半死,大海鳅是上古遗种,早在几十亿年前统治海洋,后来因为一次量劫来临,三清一起出手,杀死绝大部分海鳅,如今只剩下很少一批,生活在化外之地。这种大海鳅难缠得要死,喜欢住在煞云中,滑不留手。

这些家伙和大巫不对头,两族较量过一番,发现在煞云中大巫不是对手,如果出了煞云,大海鳅又不是对手,故而谁都不敢踏入对方领地。

两个老怪物在那里一个喊‘你出来’,一个叫‘你进来’,谁都不敢答应对方,叫了半天,都觉得无趣,愚公悻悻的拉着朱罡烈走了。背后传来大海鳅刺耳尖笑,呼朋唤友,向自己族人炫耀道:“我打了愚公那老贼一鞭子,我打了他一鞭子耶!他愣是没敢还手!”

一群大海鳅纷纷讥笑道:“铁定是那老头又迷路了,不小心闯到你的窝里,才被你偷袭得手!”

“哪有此事?你知道我们海鳅一族是向来不喜欢吹牛的,一向凭实力说话,就连三清也怕我们三分,遇到我们都绕道走,愚公肯定是怕了我!”

众海鳅点头称是,道:“这话倒是实话。”众海鳅正在大吹牛皮,只见远处一道庞大至极的煞云被飓风吹来,这道煞云中含有开天辟地时留下的一丝混沌之气,威能非凡,就连大海鳅也不敢轻易入内,正要躲避开去,只听轰轰隆隆的雷声中传来若有若无的丝竹之音。

众海鳅呆了一呆,但见那煞云中突然闪现两抹青光,却是两只九尾白狐站在云中吐出玄牝珠,顶在头上,大如栲栳,散发着青蒙蒙的光芒。两只白狐飞出混沌煞云,将玄牝珠吸入口中,化作两个美貌的丫鬟,远远便脆声道:“女娇娘娘巡游,闲杂人等回避!”

那些大海鳅本来还想躲一躲煞云,听到这话顿时不干了,耍出老流氓手段,跑出自己老巢并排盘在一起,叫道:“我们偏就不让开,偏偏就要进入你们的青丘山,看一看女娇娘娘的姿色,调戏她一番再走!”

那两个女孩嘻嘻一笑,转身返回混沌煞云。大海鳅们看着越来越近的混沌煞云,心中忐忑不安,一个道:“兄弟们,进去死不了吧?我觉得咱们还是放她们过去算了。”另一个道:“三清也怕了我们,犯不着与狐狸精过不去、以男欺女不是?”

众海鳅正要躲避,突然只听那混沌煞云中传来一声悠扬的钟鸣,震得混沌煞云如浓汤翻滚,但见一道清波光环从煞云中喷涌而出,所到之处,罡风煞云无不消散!

大海鳅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下潜到海中,偷偷向上看去,只见那混沌煞云中隐隐约约有一座青山,山峰上悬浮一口青铜大钟,形容奇古。那口大钟周身青炎滚滚,将整个青丘山罩在钟下。

古钟如有灵性,从混沌煞云中源源不断抽取混沌之气,融入钟身,越发显得古朴。

大钟下趴着一只十尾妖狐,雍容懒散,双目妩媚,虽然是妖物,但若看她一眼,便觉得世间所有女子放在眼前也是粪土一堆。十尾妖狐身边有数不清的白狐嬉戏,有的浇花种草,有的开炉炼丹,有的抚琴而歌,有的跑到草丛里扑蝴蝶,也有的端坐十尾妖狐面前,手持丹青作画。她们尾巴数目各不相同,一尾、两尾居多,也有几个九尾大狐,侍立在十尾妖狐旁边,笑看儿女嬉戏。

大海鳅们见此异状,不禁骇然:“女娇娘娘炼出了第十尾,怪不得如此猖狂!好男不与女斗,还是避她一避!”

“女娇,俺们不是怕你,而是肚子饿了,改日再寻你较量高下!”

众海鳅撂下场面话,潜入海中,把几十条虎鲨精杀得抱头鼠窜,这才出了口恶气,又自得意洋洋起来。

且说朱罡烈与青丘山失之交臂,被愚公这个路痴带领着,在洪荒世界中四处寻找,遇到无数凶险之地,见过数不清的远古先民,也经历过几场厮杀,好在有愚公这个超级高手保护,竟然没死。

不知不觉间在这化外之地过了近三十年,两人终于再次看到悬浮空中的赤炎大陆,齐声痛哭道:“终于找到家了!”

老朱听见这厮也哭,气得指着他破口大骂,愚公反而笑道:“若不是我,你想回来,恐怕还要找个千儿八百年!”

小猪肚皮气得发鼓,懒得再理会他,抢先向赤炎大陆飞去。愚公也不追他,远远叫道:“小友,有空去我咸巫大陆游玩,我做东请你!”

朱罡烈撇撇嘴,心道:“一个愚公就差点把我玩死,如果碰到成百上千个愚公,老子这条命就算交代了!”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六十二回 红颜祸水 十二天魔

“与炎帝要些嫁妆,再拐跑他的女儿,我便离开。”朱罡烈幻化成人形,道骨仙风,一副世外高人模样,思忖道,“话说在这里呆了近三十年,恐怕西游已经开始了。不知道那猴子怎样了,有没有想起自己是谁?”

来到炎帝部落的聚集地,只见一群巨人团团而坐,炎帝坐在中间,摊开手掌,掌心一个容颜俏美的女孩儿翩翩起舞,巨人们拍手称赞不已。

那女孩与寻常人类女子差不多大小,在巨人掌中显得万分玲珑可爱。但见她十二三岁年纪,头顶梳着两个角丫,如同脑后长着一对黑色羽翼,一双明媚大眼,弯弯细眉,两缕发丝从颊边垂下,自自然然落在胸前。胸前穿着一件黑色的肚兜儿,两条粉红火焰条带缠绕在背后,下身的衣裙却是金乌的羽毛编制而成,天衣无缝,外面套着一件粉红的裙子,拖着三根长长的凤羽。胳膊腿儿都露在外面,雪白粉嫩,有十分的娇态,百分的兰心,千分的玉容,万分的媚姿。

那舞姿腰段儿,歌喉神态儿,无一不在说明,长大了必然又是个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主儿。

巨人们拍手做歌,与少女舞姿一应一合,快乐非常。朱罡烈飞过去,落在炎帝指尖,四处稽手道:“诸位,小子来迟了。”

众巨人都拍手笑道:“恩公来了!”

那少女也停下舞姿,盈盈拜倒在炎帝掌心,气吐如兰道:“女娃拜见师尊。”

朱罡烈连忙避开,笑道:“举手之劳,怎敢当得如此大礼?我不过传授你一卷道经,算不得你的师傅,你我可平辈相称,叫我朱哥哥便是!”某猪一肚子坏水,心道:“师傅不能娶徒弟,不过哥哥妹妹正好干柴烈火……”

炎帝正色道:“小友不必推托,小女修习了上清仙法,自然是上清门人,理当拜你为师。”不等朱罡烈拒绝,笑道:“小友可曾找到青丘山?”

老朱又想起愚公那个超级大路痴,恨得牙齿痒痒,道:“至今无缘一见。诸位,小子在此地已过三十年光阴,心中颇念上清人物,不日便当回去。”

巨人们连连挽留,怎奈老朱去意已决,炎帝向精卫道:“孩儿,你随老师一起去上清天,拜见通天教祖,好生修习仙法,想念为父时,可来此处找我。”又向朱罡烈道:“小友,拜托你了。”

“不用俺拐带了?嗯,这算不算私奔?”

炎帝的心思,朱罡烈也明白一二,精卫这几千年来移山填海,得罪的高人颇多,加上族人都是巨人,偏偏只有她一个小女孩家,留在此地颇为不便,倒不如让她随着老朱出去增长几分见识。

临行前,巨人们又弄来海量的烈酒,为他们践行,结果把朱罡烈灌得酩酊大醉,不得不推迟到半月之后才动身。

“精卫走啦!”

不知道哪个多嘴的家伙将此事宣扬出去,整个外域都轰动起来,所有生灵放下仇恨厮杀,弹冠相庆,欢呼一片。“走得好,走得好哇,祸害九洲结界里的那些混蛋去吧!精卫一走,咱们洪荒就安全了,今日当作新年喜庆之日,我等与子孙后代都当不忘今日之喜!”

洪荒先民将这一日定为岁节,每年都要举行狂欢,庆祝恶魔精卫被一位胖仙人收走。这是后话,不提。

朱罡烈带着小女孩赶往九洲结界,与精卫这个好奇宝宝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心里盘算着少女养成计划,正想到得意处,只听背后传来一声大喊:“小友休走!老夫听闻你们离开,知道你是个路痴,唯恐你再迷路,特来送你一程!”

老朱回头看去,不正是愚公那厮?只见这位大巫手托大酒缸,脚踩波浪,正飞速赶来。老朱不由叫了声苦,连忙用真气卷着精卫,一道离火长虹遁光而去。

愚公追之不上,气道:“没有我,你在洪荒世界转悠一千年,也摸不到地边!”愤愤不已,扭头便回咸巫大陆。走了几千里路,愚公有些纳闷:“按理来说,咸巫大陆应该已经到了,怎么还找不到?”

愚公又往前走了几千里,只见面前几十团罡风煞云,云中盘着一条条大海鳅,在那里吐纳修行。这些大海鳅正是上回愚公遇到的那些流氓分子,被女娇娘娘毁了老巢,不得不另觅新的修炼之地。

“这不是愚公大巫么?”大海鳅们发现了超级路痴,纷纷大笑。“莫非这厮又迷路了?”

一只海鳅笑道:“趁他落单,咱们又人多势众,干掉这老小子!”

另一只海鳅摇头道:“不可,如果杀了他,洪荒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我有一计,可如此如此。”几十只大海鳅趴在一起嘀嘀咕咕,听了那只海鳅的主意,大笑道:“此计大妙!”

几十个老流氓装腔作势,与愚公混战一场,把他往洪荒深处引去,跑了百万里路,然后将老头丢在那里。可怜这个超级路痴摸了上千年,才找到咸巫大陆,回去一看,重孙都生了一窝重孙了,气得跺脚大骂那些海鳅狡猾。

且说朱罡烈带着精卫一道光遁出几十万里,前方就是九洲结界,回头看去,愚公没有追来,这才松了口气,看着精卫笑眯眯道:“嘿嘿,那个,让为师摸摸跟骨先……”说罢,伸出咸猪手,向女孩胸部抓去。

眼见纯洁的萌女就要遭到不良大叔袭胸,突然天色一暗,只听咔嚓嚓一阵爆响,东南西北天上地下升起十二面大幡,高三千丈,周围百里,十二黄道分部,按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方位排列。亮铮铮旗杆顶端挂着倒三角黑幡,那黑幡不知什么材料铸就,非布非锦,不在五行之列,也没有边框,就如同十二个三角黑洞,阴森可怕。

猛然一通锣响,从子幡黑洞中跳出一路妖神,乃是上古大妖虚日鼠,周身布满黑色魔炎!又一声锣响,从丑幡中跳出妖神牛金牛,全身丫丫叉叉,布满钢刀利刃。再一声锣响,寅幡中跳出尾火虎,张嘴咆哮。

十二通锣响完毕,虚日鼠、牛金牛、尾火虎、房日兔、亢金龙、翼火蛇、星日马、鬼金羊、觜火猴、昴日鸡、娄金狗、室火猪纷纷跳出黑幡,仰天咆哮,化作十二天魔,镇守各个方位。

这一阵大吼,气浪翻滚,将阵法内百里范围所有灵气抽得干干净净,一涓也不剩下!但见空间破碎,魔气蜂拥而出,十二天魔在魔气中游荡,若隐若现。

虚空中传来一个得意至极的声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功夫!朱八老祖,贫僧等了你三十年了,今日终得以报仇雪恨!”

朱罡烈脸色一紧,连忙祭出四方鼎,将自己与精卫罩在鼎下,叫道:“大势至菩萨,好久不见!你连昴日星君也杀了,就不怕毗蓝婆菩萨找你报仇?”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六十三回 你有张良计 我有过墙梯

昴日星君是谁?天庭鼎鼎有名的星官,十二元辰与二十八宿中的昴日鸡(十二元辰是二十八宿一部分),也是西方灵山毗蓝婆菩萨之子。毗蓝婆菩萨本是截教中人,封神一战没有参与其中,不过拜在多宝道人门下的儿子却上了封神榜,战后,截教解散,她投靠了灵山,证得菩萨果位。

在西游中,这位毗蓝婆菩萨与昴日星君极为出彩,女儿国琵琶精拿了唐僧要成亲,西游三小强上前赌斗,结果那女妖一个倒马毒桩,蛰了悟空蛰八戒,打得兄弟俩落花流水。悟空不得已请昴日星君出手,这才轻松降伏。

第二回是毒敌山黄花观百眼魔君,胁生千眼,一招千眼金光森森艳艳,把个孙大圣困得无可奈何,急得大哭,去求毗蓝婆菩萨,结果菩萨取出昴日星君眼中炼就的金针,轻松破了百眼魔君的金光。

书中对昴日星君与毗蓝婆菩萨没有太多描述,只说道一句‘行者惊骇不已’,从此可见一斑。

大势至冷笑道:“一只公鸡,杀了也就杀了,她毗蓝婆还敢怨我不成?如来佛祖也是惫懒,把个好端端的灵山弄得乌烟瘴气,什么妖怪都可以称佛做祖,就连一只老母鸡也做了菩萨,传扬出去不怕人笑话!”

朱罡烈听了这话,吸了口冷气,这位灵山名声极佳的菩萨竟然如此大言不惭的敢责备佛祖,莫非已经失心疯了?老朱浑然忘记究竟是谁把他逼疯的,心里盘算道:“唐僧肉估计他不稀罕,烧高香也不成,这厮恨我入骨,估计他更喜欢红烧小猪。看来只有打闷棍敲闷砖了,不过我的神针被燃灯收去,有些难办……”

三件行走江湖的法宝都没了用处,面对深仇大恨,只剩下硬拼一途,刀枪里见功夫。然而十二元辰是截教三代弟子,与朱罡烈水平相差无几,此刻又被大势至练成天魔幡,布成大阵,虽然不知阵法用途,但老朱用脚趾头思考也知道此刻相当不妙。大势至对朱罡烈的斩仙飞刀极为忌惮,根本不露头,在外主持阵法,但见十二天魔幡阴阳交替,哗啦啦转动不休,十二天魔顿时动作起来,向朱罡烈扑去。

“难不成你这大阵比罡风煞云还要厉害?”

老朱头顶四方鼎大方光彩,将魔气炸开,只见星日马一马当先,口吐一道红丸,初时不过拳头大小,冲到四方鼎边时,已经大如星斗,挟泰山之势撞上去,如爆竹烟花,光彩四溅!

朱罡烈元神一阵冲荡,竟然险些被这一击打出体外!好在他主元神已经与肉体融合,尽管冲荡一番,却尽可以承受得住。

紧随红丸之后的是虚日鼠的宝剑、牛金牛的双角、尾火虎的长鞭、房日兔的双锤、亢金龙的龙珠、翼火蛇的兜火罩、鬼金羊的单股剑、觜火猴的降魔杵、昴日鸡的太阳金针、娄金狗的犬牙叉、室火猪的九宫鈀,十一次撞击将朱罡烈震得口角流血,四方鼎光泽黯淡,防御罩随时可能破碎。

精卫见状,立刻变出青鸾真身,云鹏展翅,飞出四方鼎保护,一双利爪向星日马脑门抓去。那些魔头被大势至炼化,没有自我意识,竟然丝毫不避,继续攻击四方鼎,星日马脑门顿时被精卫一抓抓个稀巴烂,魔神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罡烈见状,心中一喜,不过又怀疑起来,十二元辰白骨天魔幡断然不可能如此简单,果然又听得一通锣响,星日幡黑云涌动,星日马从中跳出,安然无恙,祭出红丸向精卫砸去。

其他魔神也分出五人,围攻精卫,不过精卫天生体魄强悍,虽然法力不足,却是有惊无险,与六人混战一团。老朱心里颇为嫉妒,没办法,这个徒弟得天独厚,经过女娲娘娘锻造的肉身岂同寻常?比老朱的二转金身也丝毫不逊。

精卫与六大魔神纠缠了几个回合,翻身飞入四方鼎下,面色惨白,惊慌道:“师傅,我的金丹消失了!”

朱罡烈连忙凝目向她看去,果然见到女孩丹田内好不容易的金丹消失得无影无踪,挥手把她收入鼎中让她修养。老朱掏出狼牙棒,在阵内游走,借着灵活身法,躲避十二天魔进攻,处于防守劣势。

尽管十二天魔凶恶至极,不过没有灵智,配合不是很完善,倒让朱罡烈钻了些空子,哈哈笑道:“大势至,你这天魔幡有些名堂哩,竟然能吞噬别人的法力!”

阵法上空乌云散开,露出一张硕大的面孔,正是大势至菩萨,往日慈眉善目的菩萨此刻面目有些狰狞扭曲,狞笑道:“我这幡不同寻常,乃是冥河老祖取三千阿修罗族度劫之雷灾劫云锻造而成,那雷灾劫云是负能量所聚,任你有多大神通,只要施展法力,都会被阵法吸走。元神变成元婴,元婴打回金丹,金丹化作飞灰!”

“我的九转玄功金身强横无匹,四方鼎足以防止灵气外泄,你又能奈我何?不如你收了这天魔幡,大家和和气气,交个朋友同去喝酒泡妞如何?最多我做东,青楼请你,姑娘随便挑!”

大势至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这大阵不过开了一成威力,本想用一万年光阴好生炼制你,把你慢慢炼化,以消我心头之恨。也罢,如今先让你见见棺材!”

阵法上空人面消失,十二天魔幡运转速度突然加快十倍不止,魔气浓烈,让人寸步难行。十二天魔仰天大吼,速度也猛然加快,肉眼根本难以觉察,十二般法器轰击速度更是让人目不暇接。

大势至在阵外主持阵法,阵中一切洞若观火,此刻将十二天魔幡威力开了五成,只见那朱八老祖不再那么猖狂,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吐血连连。大势至也颇为佩服他的修为:“便是我,也无法在阵中支撑这么长时间,朱八这厮进境确实令人钦佩。”

其实此刻十二天魔阵还未完善,此阵是冥河老祖取十二都天魔神大阵之精髓演化而来,原需十二祖巫元神才能布阵,不过冥河老祖怎能将正版给他?何况他自己也没有这种十二都天魔神幡。饶是如此,十二元辰白骨天魔幡威力也非同寻常,只是尚需一人入阵主持阵法,到那时神当杀神,佛当杀佛。

但大势至情知朱八老祖还有一件法宝没有使出,心中忌惮,不敢亲身入阵。过了片刻,便见那朱八老祖忍耐不住,终于使出那件法宝,却是一个紫金红葫芦,祭在空中。

但见葫芦中升起一线毫光,高三丈有余,上面现出一物,通体雪白,有眉有眼,目射二十四道白光,眨眼间便将十二天魔定住。

大势至见此异状,嘿嘿冷笑:“大日如来,果然是你指使这厮与我为难!不过你的斩仙葫芦,是我的了!”伸出一只大手,方圆百丈,探入阵中,向下一抓,咔嚓嚓一阵爆响,硬生生将斩仙葫芦抓出阵外!

大势至狞笑一声,挥手之间破除朱罡烈的元神印记,在葫芦中种上自己的真灵烙印,喜出望外,哈哈笑道:“有了这斩仙飞刀,我还惧怕何人?即便打上灵山揪下如来,自己做佛祖也不再话下!谁不服我,我便杀谁!”

他挥手收了十二元辰白骨天魔幡,看向因为被破除元神印记而委顿不堪的朱罡烈,笑道:“朱八,你可曾想过你也有今日?!”

朱罡烈喘息连连,苦笑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话好说?要杀就杀,少啰嗦!”

大势至仰天大笑,当真是踌躇满志,心念一动,但见葫芦中飞出一线毫光,上托雪白粉嫩的七寸头颅,两道白光射入朱罡烈双眼!

大势至躬身叫道:“请宝贝转身!”

话音未落,只见对面那猪头突然变得龙精虎猛,跳将起来,也躬身道:“请猪猪转身!”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六十四回 葫芦里头说葫芦

且说大势至抢了斩仙葫芦,强行抹去葫芦中的元神印记,将紫金红葫芦炼成自家法宝,以为控制了斩仙飞刀,怎料所谓的斩仙飞刀不过第二元神。谁能将别人第二元神炼成自己的?

大势至不知不觉掉进朱罡烈早已挖好的坑里,只差老朱在上面把坑填了。朱罡烈何许人也?这厮最喜欢挖好坑,躲在旁边看着你主动跳进去,然后不慌不忙的掩土埋人。他在大势至显出十二元辰白骨天魔幡之时,便已偷偷将紫金红葫芦从四方鼎中拿出,挂在自己腰间,晃来晃去,时刻提醒他我有陆压道君的斩仙葫芦在手,然后示敌以弱,不要命的向外喷血,就差吼一嗓子:我不行了,你快来抢吧。

大势至早先曾经在斩仙飞刀下吃过亏,被他斩去一尊化身,加上事后多番调查,认定朱罡烈的斩仙飞刀师承大日如来,见到朱罡烈腰间的葫芦时,便认定了这葫芦是大日如来的正品。

话说陆压道君也不是好鸟,把自己的第二元神装在先天葫芦里,一面是温养元神,一面也是等着别人来抢。如果有强敌抢走了葫芦,试图将之炼化,恰恰着了他的道,一刀斩去,化作灰灰。

陆压道君也依仗这个方法害了不少洪荒高人,那朱罡烈与他一个德行,都是奸诈狡猾的主儿,将紫金红葫芦炼得与斩仙葫芦一模一样,就连元神也伪装成大头婴儿,见到大势至自己跳进坑里,这才撕去伪装,叫道:“请猪猪转身!”

大势至听到这话,便觉不妙,抬头一看,只见那道毫光上方哪里还是大头婴儿,而是一只得意洋洋的小猪,目射两道白光,定住他的泥丸宫,顿时将他元神钉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大势至身躯爆响,长出三头六臂,手托六枚金瓶。六枚金瓶飞起,落地化作六个大势至,也是三头六臂,齐声喝道:“起!”

十二天魔幡分部十二方位,再次将朱罡烈困入阵中,十二魔神从幡中蜂拥而出,咆哮扑来!

朱罡烈好不容易才骗得大势至与他对阵,占据上风,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也暴喝一声,不顾隐藏实力,施展出全身手段,全力运转九转玄功,化作万丈巨人金身,鼓荡全身法力,控制第二元神。

第二元神再射四十道白光,定住大势至二十一颗头颅,这边十二魔神已经扑到朱罡烈身边,十二件负能量聚集的法宝齐齐砸来,片刻间便将他金身打成筛子!

“转身!”

七个大势至齐齐跳起,二十一颗头颅落地,腔子里喷出二十一道血柱,落入尘埃。十二魔神此时再一次鼓荡魔气,准备一举作势轰杀朱罡烈,怎奈大势至身死,大阵无人主持,顿时化作浓浓黑烟,鬼哭狼嚎一般被吸入天魔幡中!

老朱终于松了口气,看着自己残破不堪的金身,苦笑一声,运转玄功修复身体。他此时才来得及查看自己身体情况,不禁骇然。他全力出手,大势至全力对抗,两人的杀招都不过在一瞬之间便分出胜负,大势至虽然身死,但还是让老朱吃了个大亏!

十二元辰白骨天魔幡不愧是负能量汇聚而成,在这短短一瞬便将朱罡烈一身修为炼化七成,直接从太乙散仙境界掉回大罗金仙,这数百年苦修算是白费功夫!

老朱欲哭无泪,不过转而又喜笑颜开,自己侥幸没死,又干掉了强敌,得了十二元辰白骨天魔幡这等厉害的宝贝,还有什么不可乐的?

“雄鹰搏兔,也有被兔子咬伤的时候,何况我又不是兔子!”

待将肉体修复,把十二元辰白骨天魔幡收入四方鼎,朱罡烈这才注意到周围环境,只见天上地下到处布满青幽幽火焰,火焰外是混沌一片的煞云。这煞云非比寻常,朱罡烈跟随愚公游历洪荒时曾经见过,乃是凶名昭著的混沌煞云,就算是太乙散仙修为,如果没有强力手段和法宝,进去也会被一时三刻磨成肉粉!

不过此刻虽然混沌煞云浓烈无比,却无法透过青炎一寸,被阻挡在外。青炎滚滚,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在圆球内居然丝毫不觉炎热,也不觉气闷,空气清爽。

圆球中心,飘浮一座青翠山峦,峻拔挺秀,山峦顶峰悬浮一口铜钟,铜钟上方,圆球裂开一道大口子,在那里混沌煞气被凝结成一道气柱,源源不断注入青铜大钟之中。

“这是……东皇钟么?”

那青翠山峦中传来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声:“小友,可否前来一叙?”这声音如同慈母呼唤游子,贤妻怀念丈夫,朋友留客知己,一个声音中包含种种复杂温馨的感情。

朱罡烈压下心中兴奋,一道长虹落在青山山头,但见花丛间,绿荫下,草坪中,有数不清的白衣少女弹琴做舞,扑蝶嬉戏,博弈对战,丹青描绘,吟诗做歌,端的是其乐融融,陶冶情致。那些美丽的容颜,任何一个放在凡间,早就引得诸国大战,偏偏此地竟然有如此之多,当真是人间仙境!

东皇钟下躺着一位美艳的妇人,娇懒无力,媚眼如丝,容颜绝世,见到朱罡烈来了,轻轻抬起柔弱无骨的白皙手臂,妩媚道:“小友,你那四方鼎,可否与我看看?”

朱罡烈闻言,面色一整,双手托着四方鼎,恭恭敬敬上前道:“夫人请看。”

美妇人慵懒起身,接过四方鼎,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媚眼中流露出一丝感伤,又将四方鼎还给朱罡烈,笑道:“你是姒文命的弟子?怎地如此奸猾,与那个木头人可不像啊。”

朱罡烈面色一窘,知道适才的作为早被人看在眼里,恭声道:“晚辈并非大禹王弟子,而是截教门下,与大禹王有些渊源。”

那夫人抿嘴笑道:“原来如此。截教弟子我也认识几人,都是实诚人,你却有些像西方教的家伙,真真有趣。”

朱罡烈越发恭谨,道:“夫人,大禹王曾命弟子寻访您的踪影,祈求您能原谅他。”

“他还是看不开么?”美妇人面带一丝玩味笑意,道,“你看我的发型美不美?”

朱罡烈小心翼翼抬头看去,只见她青丝拢在一起,坠于肩下大约半尺长,头顶则插一只金钗,正所谓‘色美而善为妖态,作愁眉,啼妆,坠马髻,折腰步,龋齿笑,以为媚惑’,万千仪态,自有清丽气度,不由张口道:“美!”

此话一出,老朱顿时恍然,这发型是古代女子出嫁之后才可梳的马髻,女娇娘娘让他看自己发型,倒不是让他看自己美不美,而是明志:自己早已是姒文命的妻子,还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多谢夫人明言,弟子回去,也好与他复命了。”

女娇娘娘见他这么快从美色中清醒过来,也有些诧异,又懒懒躺下,指着头顶的大钟道:“这个宝贝,你想要么?”

“想!笨猪才不想!”

“偏不给你。”女娇娘娘掩嘴笑道,“男人啊,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浑然不知自己要了,究竟能不能保住。”也不知她是在说朱罡烈不自量力,没有足够的实力保住东皇钟,还是埋怨大禹当年贪图人皇之位,结果得了天下,反而失了知己。

朱罡烈只觉天旋地转,被一道清气卷着,送出青丘山,出了混沌煞云。朱罡烈呆了一呆,只觉刚才所见所闻,恍然如梦,向煞云稽手道:“多谢娘娘提点。”东皇钟虽然是先天至宝,但也没有自己的性命宝贵,就算女娇娘娘将这钟送给他,也是不敢收下,也不能收下。

老朱破开九洲结界,闪身进去,手托四方鼎向上清天飞去,对着大鼎笑道:“姒文命前辈,你的心愿已了,不过俺的心愿未了。小子始终觉得,你似乎有些配不上女娇娘娘啊!如此的妙人儿,世间哪个男子配得上她?”

鼎内突然传来一声怒哼,却是大禹借着四方鼎传声,震得老朱头脑发昏,险些从天上掉下来。不过也是因为老朱这句话,姒文命自觉配不上女娇,心中一个执念消失,又一个执念形成,竟然没能成功焚化三尸成就圣皇,又拖延了百年光阴,这才成功,得以前往洪荒化外,与女娇做了一对神仙眷侣,逍遥快活。

正所谓:“有情总被无情笑,无情多为有情恼。情之甚者愁亦多,怎堪无情把愁笑!”ip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六十五回 朱八摸骨 淫贼何处

朱罡烈飞身来到上清天,放出精卫,准备带着她去拜见通天教祖,哪知这厮看着小女孩几眼,突然悲从心来,痛哭不已。精卫被老师吓了一跳,小丫头连忙毛手毛脚的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师傅,乖,莫哭了,姐姐有糖……”真个摸出一把糖来。

老朱推开她的手,哽咽道:“你不懂,你不懂的!”

小女孩眨眨眼睛道:“师傅,您是不是觉得见了女娇娘娘,忘记问她讨要两只小狐狸精,有些心痛?”

“好徒儿,你怎么知道?”

精卫笑道:“徒儿这几千年懵懵懂懂时,也曾闯入青丘山,多亏父皇把我抢回来,这才没有酿出大错。父皇每次从青丘回来后,都要大哭一场,道只顾观望女娇娘娘美色,忘记问她讨要两只小狐狸。故而徒儿才有此一说。”

“没想到炎帝大人也是吾道中人……咳,你小丫头不要随便乱说,哪有此事?我只是看她满山孤儿寡女可怜,想为她分担一些忧愁罢了!”

“父皇面对愚公嘲笑时,也与老师一般口吻……”

老朱强言道:“哪有此事,哪有此事?为师只是可怜漫山遍野的二奶没人照顾……”师徒两人说说笑笑,走进浮罗山碧游宫,拜见了教祖与大师兄多宝二师兄孔宣,又让精卫拜见祖师与两位师伯。

通天教祖听他细细将这三十年经历说了一遍,接过十二天魔幡,递给多宝道人。那多宝道人捧着十二面天魔幡号嚎大哭一场,几番昏死过去,害得老朱也赔了几滴眼泪。

上清圣人也叹息一番,命孔宣扶多宝下去,截教门人至情至圣,手足情深,不然也不会在封神一战中损伤惨重。圣人见朱罡烈还盯着十二天魔幡眼馋,微微思量片刻,又还给他道:“这十二天魔幡有些威力,你拿去防身也好,不过不要在你大师兄面前使出,免得他睹物伤情。”

老朱收下十二面幡,笑道:“老爷,弟子也收了徒儿,是您徒孙女哩,您岂能不给些见面礼?”

通天教祖笑道:“这个自然。”拿出一面鱼鼓,轻轻一拍,鱼鼓没入精卫体内。这面鱼鼓是教祖当年还未成圣时练就的法宝,威能无穷,朱罡烈见了,双眼顿时红了,叫道:“老爷为何厚彼薄此?精卫是您徒孙女,俺还是您关门弟子哩!弟子入门许久,只得了一个破鼎,您有许多藏货,何不赐下几件给徒儿保命?”

圣人面皮发红,微怒道:“你倒有脸说!每次入宫见我,都要搜刮些好处,便是地主家,也没了余粮,哪里有什么东西给你?”话虽如此说,却给了他十枚替身符,笑道:“你这番满意了?”

朱罡烈忙不迭收进袖子里,依然埋怨道:“加上弟子原来那枚,也只有十一枚,如果陆压道君拜我十二次,岂不是死了?劳烦老爷再动动手,多炼制几枚。”

圣人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怒道:“修道者逆天而行,岂有你这贪生怕死的家伙?你放心去,如果陆压真的敢害你,我便一个指头碾死他!”

朱罡烈大喜,法宝这东西贵精不贵多,一万个先天灵宝,也抵不上圣人一句话,拉着精卫拜了几拜,道:“老爷,弟子下界去了。”

通天教祖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后悔刚才那句气话,但圣人所言岂能收回,挥手道:“下去罢!”见朱罡烈走得远了,这才跺脚痛骂:“二师兄家收了一个姜子牙,何等听话乖巧,封神一战中网罗了我多少宝贝!偏偏我收的弟子,一副败家子模样,恨不得把我的老底也搜刮了去!”

宫外传来上华仙杏的笑声,道:“掌教不必劳烦,想他搜刮自家都这般卖力,搜刮别人家定然更加厉害,我碧游宫复兴有望了。”

“呈道友吉言,希望如此罢。不过每次都被他搜刮一番,心中着实有气!”

朱罡烈并未立刻离开上清天,而是拉着精卫四处拜山头,为徒弟讨要好处。精卫这个问题少女看到这么多大山,兴奋异常,小手抓来抓去,眼中精光四射,恨不得立刻变化真身青鸾。她几千年的习惯,已养成自然,总是忍不住想把大山移走,扔进海里。

“好徒儿,你想要移山,待会有你出力的时候,好生让你过把瘾。不过上清天的山头,万万动不得!”

师徒两个坏蛋先找到蛟魔王。蛟魔王久居北海,常年勒索北海龙王,财大气粗,此刻被老朱勒索了,给精卫一枚分月金钗。这金钗是蛟魔王早年与北海龙王争斗时,斩掉一条老龙,取他元神所造,手持金钗一挥,便有金龙护体,可攻可守,确实是件好宝贝。

到了鹏魔王那里,得了四枚七彩宝莲,也是女儿家饰品法宝。拜到狮驼王的山头,老狮子送了双股剑。物以类聚,猕猴王、禺狨王、六耳猕猴三只猴子住在一起,这几人也给了她几件小巧法宝,六耳又跑到天庭偷来些蟠桃,禺狨王前不久遇到赤脚大仙,勒索了三枚仙枣,一发都给了她。

精卫兴高采烈,叔叔伯伯叫得嘴甜,唯独老朱闷闷不乐。他带着少女过来本就没安好心,打算借着精卫的名义收揽些好处,没想到收到的法宝都是女孩家的东西。

“嗯,去九哥和牛哥那里,一定要搜刮一些中用的东西。至于悟净和雄虺,他们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倒不用搜刮。”

牛魔王与九头驸马在上清天也各占一个山头洞府,两家比邻,经常往来。老朱带着精卫落到洞府前,只见四个顽童在洞前戏耍,三女一男,都长得冰雪可爱。

四个小家伙见了朱罡烈与精卫,也不害怕,小男孩奶声奶气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为何跑到我伯父家?”

朱罡烈盘膝坐在云彩上,缓缓按下云头,精卫侍立在身后,端的是道骨仙风,俨然得道之士,道:“我是你家八叔。凤龙,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呢!那三个小丫头,都叫什么名字?”

牛家三姐妹长得一模一样,不过一个左边有个小酒窝,一个右边有个小酒窝,中间的有两个小酒窝,都好奇的看着这位八叔。左边的脆声脆气道:“我叫牛萌萌。”右边的咬着指甲道:“我叫牛倩倩。”中间的小丫头看着两位姐姐,万分不情愿道:“我叫牛妞妞……”

“呃,牛妞妞……好名字!”朱罡烈不得不佩服牛魔王的恶趣味,笑眯眯道:“来,都过来,让叔叔好生摸一摸根骨……”

三个小丫头正要上前,九凤龙哇的一声跳起来,指着朱罡烈叫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拉过三姐妹窃窃私语道:“我知道他是谁了!还记得我娘亲经常提及的那个怪叔叔么?我怀疑……”

牛家三姐妹齐齐变色,打个冷战道:“记得了!我们娘亲也说起过,是个胖叔叔,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最是好色了。娘亲说了,千万不要跟怪叔叔说话,更不能让他摸根骨!”

四个小孩偷偷打量老朱一眼,都打个冷战,齐声道:“果然是个怪叔叔!”一溜烟跑进洞府中,叫道:“妈姆,大事不好了,怪叔叔要摸我们根骨了!”

过了片刻,铁扇公主冲将出来,手持芭蕉扇,背插双剑,俏脸通红,指着朱罡烈道:“好你朱八,调戏我女儿调戏到门上来了,快快把脑袋伸出来,让老娘砍几剑出气!”

背后,牛魔王浑身披挂,提着根一气风火棍怒气冲冲出了洞府,瞪大牛眼叫道:“夫人,淫贼在何处?”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六十六回 群妖作乱流沙河(一)

“牛哥,许久不见,想煞小弟了!”

牛魔王正要寻‘淫贼’开打,却见迎面跑来一个胖子,一把抱住他又笑又跳,连忙挣脱身,笑道:“朱八贤弟,原来是你,我道果真有登徒子上门挑衅哩。走,府内说话!”拉着他进入洞府。

铁扇公主一百个不乐意,小声埋怨道:“夫君,你只顾着兄弟义气,他调戏你女儿哩!”

牛魔王笑道:“夫人息怒。咱们女儿才多大?三岁口,奶牙都没长齐,你看他背后那女孩,天生丽质,便是比夫人您也丝毫不逊。难不成朱八贤弟会放过身边的女子去调戏三岁小女孩?”

铁扇公主说不过他,怒道:“谁知道这厮有什么不良嗜好?”

牛魔王不理睬她,对九凤龙道:“去请你爹爹来,让他顺道请金吾老祖与雄虺老祖。”

小男孩应了声是,跳上牛魔王的避水金睛兽,腾云驾雾去了。入了府中落座,牛魔王急忙问道:“贤弟,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也不来看望哥哥?”

朱罡烈将在洪荒发生的事情说了,牛魔王与铁扇公主骇然:“我等真是井底之蛙了,洪荒化外竟然有如此多的高人!贤弟能够活着回来,真是运气!”

朱罡烈又向他们介绍精卫,含蓄婉转的点出长辈应该送给晚辈一些见面礼,往年牛魔王便穷得叮当响,红孩儿闹着分家,卷走了一批财产,最近添丁三口,三个小丫头折腾得夫妻俩穷得要死,要不是九驸马经常接济,恐怕老牛早已下山打劫去了。

牛魔王拉过铁扇公主,小声道:“夫人,悔不听你的话,猪扒皮上门来了!与他点什么东西,快快将他打发了去,免得他又来聒噪!”

铁扇公主不悦道:“你倒有脸说,成亲前我听说你勤劳能干,以为嫁个牛员外,即便不能发家致富,最低也能丰衣足食,谁想你花钱大手大脚没个准头?如今,只剩下老娘的一点嫁妆,休想要我出血!”

牛魔王讷讷笑道:“你有两把扇子,一把扇风,一把扇火,给他一把就是了。你想,他一个徒儿,咱家却有三个女娃娃,送给他一把扇子,到时咱家小女拜在自己门下,还不赚他两份回来?”

铁扇公主笑道:“是这个道理,难为你聪明一回!”夫妻俩计较道:“萌萌她们出阁时,便能赚回五份,出嫁时,便能赚回八份!生女儿果然是个好买卖!”取来芭蕉扇,红丝线的把儿,交给朱罡烈,笑道:“叔叔,这扇子是开天辟地时昆仑山上的一株芭蕉,我祖上取下两片叶子,一片扇风,一片扇火,都有无穷威能,只是祖上愚钝,未曾炼过,就与女娃一把火芭蕉,让她防身。”

朱罡烈连忙收下,埋怨道:“嫂嫂,兄弟不是外人,还这么客气,见外了不是?”从袖子里摸出六个金瓶,笑道:“兄弟底子穷,不如牛哥有钱,这六枚大宝金瓶是除了大势至缴获的战利品,与妞妞她们一人一个,红孩儿也一个,九凤龙也与他一个。”

牛魔王大喜,这大宝金瓶的威力他早已见识过,收人收物,可攻可守,每一个都有一小千世界之力,道:“贤弟果然大方!不过圣婴孩儿与我分家,下界做妖怪去了……”铁扇公主连忙捂住他的嘴,笑道:“我夫妻先替他收下了。”心中喜道:“这位朱叔叔还真的大方!”

朱罡烈本来就不是小气的人,只是喜欢搜刮别人家的宝贝,弄到手玩腻了便送出去,他把佛门的小千世界细细说与夫妻二人听,牛魔王与铁扇公主也是练气士,闻得佛教的法门,又惊又喜,道:“佛门果然有一手!”

正在说笑,九驸马与沙悟净等人前来,大笑吵闹了一番,众老妖叫道:“吃酒去,吃酒去!”可怜牛魔王家揭不开锅,只得跑到驸马爷那里,摆上宴席。酒过三巡,朱罡烈按下酒杯,笑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下界我那老巢,差不多已经被观世音菩萨占了。”

雄虺老祖与沙悟净默然不语,九驸马也不说话,牛魔王见状,连忙笑道:“兄弟,你料得却也不差,前些日子,谢维三兄弟跑上来哭诉,道观音娘娘养的金鱼精带领南海龙王的雄兵,一路攻城伐地,已经打到清平国附近。非是我等不尽心尽力,怎奈老爷吩咐,我等只可在天上修炼,不能下界。”

朱罡烈不悦道:“不是兄弟在意那点家产,只是诸位兄弟做的确实不对,我那三个弟子既然上来了,为何不拦下他们?再放他们下去,岂不是送死?”

沙悟净羞愧道:“哥哥,小弟也想留住他们在天上享福,怎奈李玉元化哭诉道:‘若丢了老师的洞府,无颜再做老师的弟子!’谢维道:‘以死谢罪!’我也不敢阻拦他们。”

雄虺老祖道:“哥哥有所不知,他们三人已萌生死志,如果我们拦他,只怕立刻自刎在我等身前,只好成全他们忠义之心。”

朱罡烈把酒杯摔得粉碎,指着二人骂道:“糊涂!糊涂!”心中也有些感动,他收谢维三人为徒时,也不过是看在他三人的资质,收揽人心,作为自己的臂膀,并没多少感情。哪知谢维等人感恩戴德,竟然为保护水月洞天,有了拼死之心!

“都随我下界去,我那三个笨徒弟说不定还没死。若真的死了,我便砸了观音的老巢,灭了南海龙宫!”

牛魔王与九驸马都有些犹豫,毕竟通天教祖吩咐过,等闲不得下界,免得招惹事端。沙悟净与雄虺却一向惟朱罡烈是从,立刻拍案叫道:“哥哥一句话,水里来火里去!”

朱罡烈赞道:“好兄弟!”拿眼去看九头虫与牛魔王。两人正要成全兄弟义气,咬牙答应,只听洞外有人笑道:“几位师弟不必为难,老爷已经答应让你们下界。”

话音刚落,缓缓走进来一位道人,眉清目秀,凤眼狭长,众人连忙拜道:“孔宣师兄!”

孔宣慌忙还礼,笑道:“诸位师弟不宜久留,取经的和尚已经快到了五行山下,再过几个月,便会来到流沙河。老爷命我来,一是许你们下界,二是请蛟魔王等师弟前往碧游宫听讲,不日也当下界去助你们。”

众人大喜,谢过孔宣,便立刻收拾武装,吩咐妻小不得离开洞府,一起飞出上清天圣境。刚刚飞到天外,只听有人笑道:“诸位哥哥,小弟六耳有礼了!”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六十七回 群妖作乱流沙河(二)

诸位老魔连忙抬眼看去,只见一只暴猿站在云头上,手中一把棍子,非金非铁,棍子上布满了上古符文,隐隐藏有澎湃至极的力量。那暴猿身穿黄金甲,脚踩穿云履,腰系困仙绳,头顶翠云冠,一副暴发户模样,正是六耳猕猴。

朱罡烈慌忙迎上去,笑道:“六耳兄弟,这是在哪里发财?”

六耳猕猴喜得抓耳挠腮,笑道:“原来你也看出我有钱了!”细细说给众人听,却是当年通天教祖大摆诛仙剑阵,碧游宫门人齐聚上清天,这猴子伶俐,又善与听人墙脚,便四处拜访师兄,顺着别人的脾气说话,得了许多好处,这幅行头就是四处骗来的。

碧游宫门前的仙杏也喜他机灵,便将自己身上一根枝条取下,亲自为他炼了一根棒子。众人听了,大是眼红,暗道各人有各人的机缘,勉强不得。

“诸位哥哥,教祖原也要我去听讲,不过我听见你们的话,寻思下界快活几天,见识见识那孙悟空,听与不听无所谓,便先行一步,在此地等你们。”

众人也都知道他天生的神通,只是不去听通天圣人讲课,恐怕圣人怪罪。朱罡烈笑道:“无妨,老爷岂能不知他的心思,如果真的要罚他,早已来人了。”众人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让他跟着。六耳喜不自胜,朱罡烈道:“跟着我们快活却也无妨,只是不能胡闹,万事须得听我的。”

六耳笑道:“这有何难?谨尊小老爷吩咐就是了,不过如若打架,须得算我一份。”

众人大笑,仔细思量他这话,朱罡烈确实算的上碧游宫的小老爷,通天教祖对他关爱无比,万事都由着他,宠着他,不是小老爷还是什么?

且说谢维、李玉、元化三人这些年修炼到大罗金仙境界,修为增长神速,朱罡烈临行前将水月洞天交给三人打理,三人战战兢兢尽心尽力。元化心思缜密,知道单凭三人之力,难以镇住各路妖王,便刻意结好他们,那些妖王碍于朱八、金吾、雄虺三位老祖威名,也不敢反叛。

直到南海突然出现一位灵感大王,本领通玄,使一柄九瓣铜锤,有万夫不当之勇,打着南海观世音名义,攻克流沙河通往南海海口,降伏几位妖王,水月洞天终于出现叛乱。

那灵感大王,一手铜锤,一手佛经,但若降伏者,传授佛经,不降者直接打杀了。不过几年工夫,便在流沙河站住根脚。谢维、李玉、元化亲自率领大军前来征讨,双方混战一场,那灵感大王虽然能敌住李玉、元化,却不是谢维对手,被杀得丢盔弃甲,兵败而退。

谢维乘胜追击,哪知赶到海口,遭到南海龙宫偷袭,败了一阵。那灵感大王有南海龙宫相助,谢维这边也有各路妖王,双方势均力敌。此时,落迦山又来了十七个妖魔,乃是灵感大王的胞弟,同是紫竹林莲花池中的金鱼精,观音娘娘常年在池边讲经说法,这些金鱼也修成了神通,将莲花骨朵运炼成兵,骁勇异常。

这些金鱼精并灵感大王,共十八个魔头,得观音菩萨授意,要抢流沙河水域,免得取经僧路过时,这些家伙不分好歹就抢了去。菩萨还是担心金鱼精不是流沙河对手,特意让善财龙女向南海借兵,求得敖钦一支火螃蟹组成的大军,横冲直撞,再次攻占海口,将谢维杀得大败。

双方每隔千里,便大战一场,血流成河,死了数不清的水族妖怪。就连南海上也四处飘浮的都是尸体,腥臭不堪。流沙河妖王见朱八老祖等人迟迟不来,叛变者越来越多,灵感大王的势力也越来越强,谢维等人渐渐难以抵挡,只得前往上清天求救,哪知牛魔王等人无法下界。

三人大哭一场,道:“老师待我等恩重如山,这身修为,这身皮肉,这些权势,都是老师给的,怎能让老师的洞府落入他人掌中?我等当以死谢恩!”

三人萌生死志,动起手来不要命一般,居然抵住灵感大王,只是此刻灵感大王已经逼近水月洞天,不足三千里水路,如果再败几场,水月洞天势必落入他手。

这日三人在帐中商议对策,元化道:“两位师兄,我观那灵感大王水下功夫了得,岸上功夫却稀松,不如引他岸上对决。谢维师兄的功夫,岸上水下具皆了得,定能斩杀了那厮!”

李玉道:“只恐他不敢出来。”

元化仔细一想,那灵感大王行事颇为谨慎,的确很难赚他出水决战,心中又犯愁起来。正在此时,突然一道青光飞入帐中,落在三人面前。三人连忙看去,却是一块青蒙蒙的砖头,砖头上还刻着一行小字:朱八老祖拍人专用,严禁伪造。

元化大喜:“老师来了!”急忙奔出大帐,却四处找不到朱罡烈身影,心中疑惑。谢维、李玉也来到帐外,谢维道:“师弟,老师定然是在暗中保护我等,不会露面。”

三人心中大定,唤来传令官道:“击鼓出寨,与灵感那厮决战!”当下率领三十六路妖王,引兵十万,在流沙河水面布下阵势,向灵感大王叫阵。

灵感大王喜道:“正愁他龟缩不出,今日定当擒下三人,向菩萨邀功!”一口咬掉手中小孩头颅,对着腔子吸了口热血,带兵与众兄弟出了大营。南海太子敖英闻知灵感大王出战,也点齐兵马,出了大寨,远远与水月洞天对阵。但见双方兵马分明,列阵整齐,刀枪寒寒生光,一片肃杀之气。

元化李玉引兵出来,这才想起板砖用途,道:“这砖头在水里没用,怎么杀他三十万雄兵?”

谢维也犯了糊涂,摇头道:“不知,不过师傅既然给了我们,定然有他的用途。”

正说着,七月暑天突然凉爽起来,北风疾吹,带来森森寒意。双方将士都喜道:“好风,好风!吹得凉爽,光着膀子干他娘!”那北风渐渐凛冽,一瞬间由暑天变成冬天,河面上竟然飘飘荡荡下起大雪。

南海太子敖英觉得这天气不对,向灵感大王道:“大帅,天气陡然变得严寒,七月飞雪,莫非对面来了高人?”

灵感大王笑道:“殿下多虑了,这七月飞雪,暑天结冰的手段,小弟也懂得。这点手段,算不得高人。”

话音刚落,脚下的水面顿时结冰起来,灵感大王嘿嘿冷笑,道:“殿下,这手段也配在你我面前卖弄?水月洞天果真是没人了!”

敖英笑道:“大帅神机妙算,不愧灵感之名!”说罢,将手中方天画戟在冰面上敲一敲,脸色顿时一变,道:“这冰怎么比石头还硬?我的方天画戟也算是一件神兵,莫说是寒冰,就算是顽石,敲一敲也要变成齑粉!”

灵感大王也举起九瓣铜锤,奋力向下砸去,只听一声巨响,冰面被砸出一个大洞,不过三丈来深,也骇然道:“好硬的冰!太子殿下,这冰坚硬,我兄弟岸上功夫稀松,恐怕不是他敌手!”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六十八回 群妖作乱流沙河(三)

灵感大王与敖英面面相对,眼中皆有骇然之意,叫道:“对面果然来了高人!”灵感大王道:“殿下,我出行时菩萨有令,如果流沙河来了高手,即刻回去禀报。依我看,不如暂且收兵,等菩萨定夺。”

敖英犯愁道:“收兵?收到何处,如今这河面冻结,我等却是无法回到水下去。”刚才那一阵北风,不知吹到多远,触目望去,到处白雪皑皑,雪下便是冰层。

“我十七位兄弟都交与殿下指挥,小弟这便回落迦山,请菩萨定夺!”

灵感大王立刻马不停蹄赶往南海落迦山,不及通报,便闯入观世音菩萨的道场,见过二十四路诸天神将、木吒尊者、善财龙女,问道:“菩萨在何处?”

木吒尊者道:“今早出了洞府,去了紫竹林里,只不许我等观看。灵感,你急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灵感大王恭声道:“弟子今天打到水月洞天前,哪知那里来了高人,使了法术,暑天结冰,将整个流沙河冰封起来。弟子恐不是他的对手,因此前来搬救兵。”

木吒笑道:“暑天结冰,这等只是小术,你且去寻菩萨,待我前去看看。”灵感大王知道他本领高明,告个罪,便去紫竹林中去寻菩萨。到了竹林中,但见那白衣大士赤着双脚,秀发披肩,玉手持钢刀,正在削竹篾,编做鱼篮,正是那普度慈航、妙善仁心、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有道是:盈盈罗袜藕初簪,楚楚宫腰柳半金,小名儿且是妖娆甚。落迦山何处寻?紫旃檀***丛林。说缘法三生梦,舍慈悲一片心,不枉了唤做个观音!

灵感大王不敢放肆观看,远远跪拜道:“菩萨,那流沙河来人哩!弟子不是他的对手,恳请菩萨出手降伏。”

观音菩萨恍若未闻,依然在低头编制鱼篮,只见她落刀如风,一个个红色怪异符文围着身体飞舞,接二连三没入鱼篮之中。菩萨身旁侍立一位女子,也是白衣如雪,闻言飘然而来,向灵感大王道:“菩萨已经知道了,你且下去,待会自有安排。”

灵感大王认得这女子,是观音菩萨在下界修行时留下一部佛家剑典在天山雪峰,因此发展出的门派,名叫慈航静斋,这女子便是慈航静斋的第一任掌门,后来飞升来到落迦山。灵感大王唯唯诺诺,退出紫竹林。那女子回到菩萨身边,依旧侍立一旁,过了片刻,数千符文尽数没入鱼篮之中,观音大士这才抬起头来,吐了口浊气,笑道:“水月洞天的朱八回来了么?”

那女子点头道:“灵感是如此说,不过来者未必是朱罡烈那厮。”

菩萨站起身来,手提鱼篮,笑道:“入我瓮中也!”来到莲花池边,向二十四诸天神将道:“尔等前往太皇曾余天,寻到月老、红鸾星,要他牵一条红线与我这弟子和朱罡烈,不得有误。”

二十四诸天神将连声应诺,立刻飞往天庭。那白衣女子听闻此言,脸色惨白,跪拜道:“师尊,为何要我嫁给那猪头?弟子惟愿侍奉在恩师身边,青灯古佛!”

菩萨笑道:“朱罡烈本是天庭镇守天河的元帅,嫁于他却也不埋没了你。此人与我佛门大是有缘,是注定的净坛使者,与你只有半年的姻缘,待会见了他,只要他色与魂授,你便下界去那福陵山高老庄,夺舍了高家小姐的身子,与他交欢,败其心志。如此一来,你也不会失了元阴与他,等取经僧过了高老庄,你依旧上界,还是我的弟子,岂不妙哉?”

“那高家小姐,说来与你一个名姓,也叫高玉兰,你说世间这事儿,岂不是巧合成书?”

白衣女子听了这话,稍稍放心,只要不失了元阴,便是到红尘中打滚一番又有何妨?笑道:“师尊,那朱八老祖长得如何?”

………

且说木吒驾云来到水月洞天上空,只见双方兵马还在对阵,心中松了口气,正要下去相助,突然只见河面上飞起一块青蒙蒙板砖,陡然之间大如山峦,狠狠向下一压,己方三十万水军竟然每一个逃脱,全部被拍在砖下!

那流沙河水面结冰,光滑无比,一马平川,正好拍砖!这一砖头打得狠,打得实在!三十万性命,尽丧与一砖之下!

木吒尊者看得睚眦欲裂,见那板砖迅速缩小,飞回对面一个黑衣青年手中,不由暴跳如雷,擎出浑铁棒,一道金光直扑过去,叫道:“妖孽授死!”

那妖王正是谢维,用朱八老祖的法宝,一砖拍死无数敌人,心中正在欢喜,突然头顶恶风扑来,连忙向旁边躲避,只见黄光一闪,先前所立之处冰雪四溅,方圆百丈的冰璧破碎!

谢维大怒,把身子一摇,只听咔咔数响,左边腋下长出两条手臂,右边腋下也长出两条手臂,身后竖起一道漆黑如铁的尾巴,尾巴上带着一根倒钩,寒寒生光,叫道:“你这和尚,好没道理!怎能上来就打,也不通报一声?”

木吒见他这幅模样,倒吃了一惊,但见他持着一对古怪兵器,乃是罕见的乌黑三股叉,又持着落混钟、戮魂幡、一对斑斓锤,双眼开阔,瞳如寒星。木吒虽然见多识广,也不知这妖孽来历,小心翼翼道:“吾乃落迦山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座下弟子,惠岸行者!妖孽,你打杀观音菩萨养的金鱼,罪孽深重,还不自缚上前请罪,或可饶你一命!”

谢维冷笑道:“只需菩萨养妖怪害人,就不许我们杀他?果然是个口是心非的假和尚,浑人一个!”

木吒听那大王说道这一句,不禁大怒,提着浑铁棒便冲上前去,谢维丝毫不惧,仅用两只手来迎他。木吒攻了十几回合,见他防守严密,功夫整齐,暗赞这人了得,正欲悄悄祭起吴钩,要了他的性命,突然谢维敲响落混钟。

这落混钟是盗版,威力比封神法宝小了许多,加上木吒这些年精修佛法,心智沉稳,仅仅头昏了一下,并无大碍。但偏偏是这一发昏,被谢维反守为攻,六只手臂如同狂风暴雨,打得他全身酥麻,眼花缭乱!

谢维持着六杆兵器,章法不乱,几下便打乱了木吒的棍法,瞥见一个空挡,扬起尾巴在他额头轻轻一点。木吒叫了声痛,仰头便倒,脸色瞬间变得乌黑!

若论实力,木吒还在谢维之上,只是没有见过这等古怪的妖物,也没见过如此古怪的兵器,又加上轻敌,这才被谢维轻松拿下。

两人交手如电光火石一般,木吒便已昏迷,当真是来得快,败得也快,开门见红,出门见血。

谢维正要招呼小兵上前将木吒绑了,南海龙宫太子敖英大叫道:“休伤我家尊者!”抢上前来,佯攻一招,抱着木吒便走。

原来敖英精明,在那板砖拍下来之时,便趁机将冰面砸开一个大洞,躲藏进去,这才逃得性命,见谢维要害木吒,连忙抢了去。谢维大怒,变化成真身,是一只百丈巨蝎,八条腿托着巨大的身躯,轰轰追赶过去,两只大螯啪啪作响,剪来剪去,一道蝎尾如鞭子不离敖英脑门三寸!

敖英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在此久留,也变化真身,是一条巨龙,腾云驾雾直奔南海去了。谢维在陆上水里还能称雄,天空中却一无是处,只得恨恨回来,对李玉元化道:“两位师弟,如果一起出手,那和尚肯定逃不过去!”

李玉笑道:“非是不愿动手,只是师兄手段实在高明,我等看得出神,忘记前去相助。”谢维叹息一番,只见脚下冰璧突然融化,知道又是老祖暗中相助,便在水面上叩拜一番,兄弟三人引兵回府。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六十九回 群妖作乱流沙河(四)

敖英带着木吒,急急如丧家之犬,一路奔逃,还没来到南海,只见前面祥云缭绕,两位丽人迎面而来,为首者赤脚踩着莲台,手托羊脂玉净瓶,瓶中一根柳枝,正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敖英连忙跪拜道:“菩萨救命!”

观音大士见他背负那人,吃了一惊,连忙停下脚步,柳枝搅起净瓶中的净水,洒了两滴在木吒额头,黑气消散,叱道:“木吒,还不快醒来!”

木吒翻身坐起,大叫道:“痛杀我也!”突然头脑一片清明,见菩萨在一旁,连忙翻身拜倒,道:“师尊,弟子无能,被流沙河的妖怪蛰了一下,败阵下来。”

观音菩萨仔细询问那妖怪模样,冷笑道:“你随我这么长时间,当知道物种相克,那妖物是蝎子精,你不会化作一只雄鸡?蠢材,蠢材!”命敖英送他回去歇息,自己带着高玉兰前往流沙河。

菩萨来到天下第一恶水前,正要将鱼篮丢进水里,灭了流沙河无数水族,此时只见河中突然浮起一座三角洲,三角洲上草木生长发芽,渐渐茂密。一头大白牛不知何时出现在绿荫中,头尾三丈,正在草地上吃草,尾巴扫来扫去。白牛的牛角尖上落着一只小鸟,形如凤凰,却长着九颗脑袋。

菩萨见状,微微冷笑,又将鱼篮收回。

只听那白牛张口歌道:“圣人座下无名姓,脱得樊笼为妖精。西牛贺洲号大力,千古一牛我最行!”那白牛两条后腿站起来,拄着一根乌黑棒子,仰天唱个大诺,厉声道:“菩萨,老牛有礼了!”

观音菩萨目光闪动,心道:“这头牛也敢拦我?真是不自量力!”正要取净瓶砸死他,突然只听牛角上的鸟儿也做歌道:“大荒北极柜,汉水出鲋鱼。有神曰九凤,生子名九虫!”化作一青年男子,眉清目秀,长得极为俊朗妖异,也向菩萨作揖道:“菩萨,有礼,有礼了!”

菩萨冷笑道:“若是你母亲九凤娘娘在此,我便让她三分,你么?还不退下!”

九头虫与牛魔王哈哈大笑。笑声未落,只听一声巨响,河面飞起三十六道水柱,粗百米,高千米,每根水柱上都站着一名妖王,喷吐元气,将水柱与河面结成一块玄冰。

其中一个妖王化作只巨龟,潜入水中,驮着这块玄冰。其他妖王飞起,运用法力引来大水,依着柱子建造一座水上宫殿,当真是晶莹剔透,美奂绝伦!

观世音菩萨见了,暗暗心惊:“水月洞天好大的势力!”

但见各路妖王具皆站在宫殿顶上,躬身侍立,似乎在等待什么人。菩萨心道:“莫非是朱罡烈那厮?这厮好大的排场,便是我也没曾享用过!”

波涛分开,但见水下走上几位魔头,为首那人赤脚筋躯,面目狰狞,头顶一片乌云,乌云中一条塘虱精元神吞云吐雾。塘虱精稍后那妖怪脖子一拧,长出九个龙头,也是凶神恶煞。再稍后,有三人并排走在一起,左边是一头鱼龙,右边是一个黑乎乎的道人,中间那人六臂一尾。

这五人腾云而起,落在宫殿之上,牛魔王与九头虫也飞上宫殿,各自落座下来。

菩萨看去,只见妖王水准的,有三十六人,妖皇水准的,仅仅三人,剩下五位,全都是大圣水平。观音菩萨心里盘算一下,自己也尽可以应付得来,何况手中还有专克水族妖怪的法宝,此仗可算有胜无败。就连朱罡烈那厮,菩萨也有应对,只要栓了月老的红线,一辈子注定要两两厮守,一刻不见便如隔三秋,让你眼睛朦胧,心也朦胧,丢了三魂,失了七魄,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使不出一成出来。

菩萨正要开口询问朱罡烈在何处,突然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头脑一片昏沉,连忙守住元神,睁开慧眼,凝目看去。只见远处飞来一只巨鸟青鸾,两只利爪抓着一面巨鼓,展翅飞来!

那巨鼓下有只金光闪闪的猴子,腾云驾雾,手持一根诺大的棍子,咚咚将巨鼓敲响。那声音缩成一束,咔嚓嚓破开空间,如同一道光线,向菩萨射来。

菩萨觉察出巨鼓中恐怖的力量,不敢硬接,连忙躲避开去,只见那道声波倏忽钻入下方土中,将地壳破开一个大洞,过了片刻,一道熔岩喷涌而出。菩萨见状,不禁骇然。

那只青鸾鸟振翅鸣叫,化作一美貌少女,落在宫殿上,芊芊玉手接下一面鱼鼓,拿在手里把玩。那只暴发户一般的猴子也落在宫殿上,在牛魔王下首寻个座位坐下,看了菩萨胸部几眼,嘎嘎笑道:“果然如小老爷所言,是个太平菩萨!”

群妖轰然大笑。

观音菩萨也不动气,降下莲台,千朵祥云缭绕,威势比众妖丝毫不逊。高玉兰侍立一旁,捧着一柄色空斩情剑,也有一番撩人姿态。

“尔等这些妖孽,不思修行,只在下界为妖,败坏人间,造下好大的杀戒!若愿皈依我佛,便宽恕你们的罪衍,也能修成正果。如果一意孤行,继续为恶,将来必遭报应!”

群妖闻言,笑得更凶,叫道:“入了佛门,吃人便不是作孽?你家养的十八金鱼精,每天要吃掉几个童男童女滋补开胃,岸上人家的小孩,几乎被吃得一干二净!我等虽也吃人,只是肚子饿了才吃,平日里修炼时也不占荤腥。这清平国上下,哪个不知道我家老祖仁慈,旱时行云布雨,涝时驱散乌云,保清平国风调雨顺,年年好收成!你若说慈悲,我们才是大慈悲!”

观音也知道自己养的金鱼精喜欢吃小孩脑髓,喝一口热血,竟然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才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灵感所吃的童男童女,都是上辈子作孽深重,这辈子受苦煎熬,入了灵感的肠胃,便会被佛法感化灵魂,进入西方极乐世界享福,岂是你们这些妖孽所能懂的?”

群妖爆笑不已,就连扛着冰宫的那只巨龟也吭吭哧哧笑了起来,仰头道:“难怪我家老祖常说,皈依皈依,龟你个头!我道他是骂我,原来是骂菩萨哩。”

一只水蛇妖笑道:“岂有此理?菩萨这话也只配骗一骗凡夫俗子,哄一哄痴男怨女,我等虽不及菩萨神通,但也知道后土娘娘化身六道轮回,便是仙人死了,也要在轮回中滚一遭!被佛法感化灵魂?笑掉大牙!”说罢,露出四颗獠牙丝丝发笑。

又一只弱水蜉蝣精笑道:“即便真的能感化灵魂,进入西方极乐世界,也未必是好事。菩萨莫非没看到那些儿女被你家的金鱼精吃掉的父母,哭天抢地,悲痛欲绝?慈悲,好一幅慈悲耶!”

观音菩萨大怒,喝道:“冥顽不灵!”虽想动手除了这些妖孽,但是思量朱八不在这里,恐怕是暗地里埋伏起来,意图暗算自己。想到这里,菩萨倒不敢先动手,只是道:“朱八老祖何在?让他来见我!”

只要朱罡烈出现,受到月老红线影响,被高玉兰迷了魂魄,投降自己,其他的妖王妖皇妖圣都不足为虑。有道是树倒猢狲散,只要朱八老祖投降,余者还能再说什么?

六耳猕猴跳到冰座上,拄着棍子厉声喝道:“观音大士,你的一番计谋,已被俺听得分明。我家小老爷,此刻已经到了太皇黄曾天(上文写错了,是太皇黄曾天,不是太皇增余天)去见月老,姻缘簿上的姻缘,自然是一笔勾销!”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七十回 群妖作乱流沙河(五)

三十三天第一层是太皇黄曾天,这一层天最近人间,因此在此处居住的神仙往往是直接管理凡间事物的神官,其中最是热闹的仙宫当属月下老人的姻缘殿。

月老是三界有名的老仙人,成道及早,不过法力却不怎么样,但此人炼了一种奇怪的法宝,名曰姻缘红线。姻缘红线是取男女之间相互爱慕、而在心头产生的阴阳旖旎之气凝结而成的红绳,只需将姻缘红丝贴在姻缘簿的两个名字上,便可注定二人姻缘。

天上的那些神仙每当有思尘下凡之意,便带着重礼偷偷跑到姻缘殿,贿赂老头给他们看中的凡人牵一条红线,然后下界快活去了。月下老人的助手是红鸾星君龙吉公主,玉帝的女儿,在封神一战中身死,被封为星君。

龙吉公主也是有大能耐的女子,自从上了封神榜,性子沉稳许多,只是嫁给龙徳星君洪锦,心里有些不快活,常常埋怨月老乱牵红线。

这日,月老净手归来,见二十四诸天神将出了府门而去,连忙跑入殿内,只见龙吉公主正在翻检姻缘簿,便疑惑道:“公主,适才那几个浑人所来何事?”

龙吉公主笑道:“是观世音菩萨派人前来,求你帮忙牵一条红线。我想你得罪过观音大士,因此斗胆替你揽下这活儿,免得观音大士寻咱家晦气不是?”

月老点头道:“话虽是这个道理,可是姻缘线不能乱牵,如果绑到了哪路神魔,他发起火来,我这簿子又要遭殃!当年观音大士投胎下凡,我恼他宣扬六根清净,欲让所有人都做和尚尼姑,苦守青灯。若世间凡人都这般做,人类绝种,人伦断绝,我这差事可就没了!因此趁他下凡投胎为一个女子,给她与马家少年栓了一条红绳,欲让她知道这男女情爱的妙趣。

哪想拜堂成亲后被她察觉,因此恼我,用大法力烧了我的姻缘簿,自己全身溃烂而死,化为脓水,吓死了马家少年。你欲化解我与她的恩怨是好,可惜没有考虑清楚,如今又不知得罪了哪路高人!”

龙吉公主听了,有些不悦,但也知道月老说的是实话。当年观音吓死的那马家少年,魂魄无依,又被观音收了去,斩杀一个老魔,将他魂魄打入这妖魔体内,收他做了自己的护法明王,名曰:马头明王,要他生生世世都不能投胎做人。观音菩萨也因此被人嘲笑为马郎妇观音菩萨。

龙吉公主冷笑道:“得罪别人却也无妨,千万别得罪妇人!我们妇道人家,都是小心眼儿!”说罢,扬长而去。

月老在背后气得跺脚,偷偷骂她小气。红鸾星君出了姻缘殿,正要去离恨天寻姐妹们玩耍,突然看到迎面走来一位员外,有几分富贵态,一脸笑意,进了殿中。公主思忖道:“果然牵错了红线,这人法力澎湃之极,虽然一脸笑意,其实却怒到了极点,想必此来定然是找月老算账。”

龙吉公主正要进入殿中保护月老,突然想到当年就是这个老头乱牵红绳,才让自己嫁个无能的丈夫,以致上了封神榜,笑道:“也罢,让你吃一番苦头。呵呵呵呵呵……”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骑上坐骑离去。

姻缘殿中,朱罡烈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随手翻检姻缘簿,月老躬身站立一旁,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般,陪笑道:“上仙,您的姻缘红线已经勾去了,还要寻什么?”

那猪头哼了一声,捏起两个沙包大小的拳头又要打他,叫道:“小老爷做事,也要你来插嘴?”

月老连忙陪笑道:“岂敢,岂敢!”心中暗暗发憷:“龙吉公主还说女人小气,这位主儿比女人还要小气三分……”

朱罡烈翻了半天,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只得将姻缘簿交给月老,道:“老头,你帮我找几个人物,一是女儿国的现任女国王,二是毒敌山的琵琶精,三是我家的杏仙儿,四是陷空山金鼻白毛老鼠精,又叫地涌夫人,五是广寒宫嫦娥仙子怀中的玉兔。怀中的……玉兔,呵呵,白嫩嫩的兔儿……”

月老不知道这个老妖又在傻笑什么,连忙翻检姻缘簿,找到这五人,仔细查看一番,叫了声奇怪。原来这五人有人、有神、有魔、也有妖精,偏偏她们的姻缘线都连着一个人物,名叫陈江流,又叫玄奘,是名和尚。

“和尚六根清净,五蕴皆空,怎么还会出现在姻缘簿上,还与别人牵了姻缘?”

朱罡烈冷笑道:“自然是菩萨趁你不备,偷偷跑过来添上去的。”把五人的姻缘红线扯下来,吹了口三昧真火,烧个一干二净,想了片刻,又呵呵笑道:“再与我查几个人。第一个是嫦娥仙子,第二个是七仙女,第三个是精卫,第四个是杏仙儿,还有那百花羞公主、女儿国女王、牛魔王的三个女儿,玉兔精也要……”片刻功夫说出上百个女儿家姓名,又迟疑道:“女娇娘娘么……算了,不理大禹王了,也查出来再说!”

月老迟疑道:“上仙,查出这许多女子作何?”

“自然是给她们牵一条红线,到俺老朱名下!吼吼吼——”

月老顿时苦了脸,求饶道:“上仙,这里面有许多人物小老儿惹都惹不起,如果真的签了姻缘红线,小老儿这条性命就不保了!”

朱罡烈捏起拳头,照着他鼻子来了一下,顿时鼻血长流,恶声恶气道:“惹不起她们,便惹得起我?好叫你得知,俺老朱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九凤在胸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姻缘红线不牵也罢,只是不许我的名讳再出现在姻缘簿上!”说罢,扬长而去。

月老抹去鼻血,苦笑道:“我招谁惹谁了我?明明是红鸾星君乱牵的红线,管我屁事?”老头也有几分脾气,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红线,找到王母娘娘的名字,拴在上面,另一端却拴上朱罡烈,狞笑道:“找个老虐婆来照顾你!”

月老狞笑了几声,又胆怯起来,连忙把红线扯掉,四周瞥一眼,发现无人,这才松了口气。

“惹到王母那老虐婆,绝对会死得惨不忍睹……”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七十一回 群妖作乱流沙河(六)

观音菩萨听到六耳猕猴这话,便已觉察不妙,听这猴子语气,竟然能千里之外便知天下之事,趋吉避凶,便是菩萨也未曾听过谁有这等神通。就算天庭的顺风耳高觉神君,耳力天下无双,但是只要别人用法力屏蔽周围,他也不能听到。

菩萨的紫竹林机关密布,阵法重重,唯恐被人探知动静,没想到一番布置竟然还是落入这猴子耳中,失了先机。菩萨思量片刻,心中黯然道:“我还是托大了,早知如此,便应当请普贤文殊两位师兄前来,再请托塔李天王率领十万天兵天将,才足以剿灭流沙河。”

如今李靖在天庭地位越来越低,正要一场大战来提升尊严。早在三十年前那一场动乱前,李靖丢了玲珑塔,虽然后来燃灯派人送了回来,但就是那段空挡,哪吒与李靖翻脸,险些没将他打死。等到动乱之后,玉帝怪他表现懦弱,已有不喜之心,逐渐重用截教众神,表示安抚。

李靖是燃灯弟子,想要东山再起,早已向菩萨恳求多时,让他率兵攻打流沙河妖孽,菩萨暗笑他小题大做,此刻却有些后悔。

流沙河的水族必须除去,要不然放任这些妖魔鬼怪,那取经僧如何能够过河?流沙河这么大的势力,便是再放出三五个孙悟空出来,也未必能打过去。

“请佛祖出手,却有些大惊小怪了,也显得我恁无能了些。看来只能等朱八那厮回来,与他好言好语商议,让他把九颗佛骨骷髅让给我,等取经事宜完毕,再起封神,那时再较量个高下。”

菩萨心中也有气,攻打流沙河她已布置了三十年,没想到事到头来反倒被一只猴子搅黄了,狠狠瞪了六耳一眼,只见那只猴子还在大呼小叫道:“平胸菩萨,平胸菩萨!”

群妖在冰宫上大摆宴席,觥筹交错,还每每指指点点,评价菩萨与高玉兰长相如何。两人虽然大怒,但面不改色,眼观鼻鼻观心,入定下来。

且说朱罡烈从太皇黄曾天回来,也打定主意不与观世音菩萨开战,要知道这位菩萨极为善与收买人心,三界上下数不清的神仙收了她的好处。便是在人间,观音娘娘的名气比如来佛祖还要大上几分。如果打坏了菩萨,惹得她发火,四处邀人前来助拳,自己难能讨好。

哪知老朱刚刚下界,便在天上看见菩萨与那白衣女子端坐莲台之上,千朵祥云缭绕,二人竟然入定下来。

佛门弟子入定倒不打紧,偏偏她二人是背对着朱罡烈,这可犯了老朱的忌讳。

看着两人的背影,那贱人偷偷摸出狼牙棒,心中犹豫道:“这闷棍到底打不打?打了只怕她与我翻脸,不打吗?心里又着实难耐……你看她二人这姿势,这气派,太帅了!忍不住,忍不住了!”

迟疑了半天,老朱决定还是听从本能吩咐,举着棒子一道离火长虹冲上前去,奔到观音娘娘背后,嘴里还不忘叫一声:“菩萨勿慌,俺来助你!”

观音大士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一喜,又猛然一惊,想起某人的特殊嗜好来,连忙躲避开去,只见一根百丈来粗的狼牙棒呼啸从原地扫过,可怜自己的女徒弟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被那棒子打成了肉酱,只剩下一个元神留在原地,兀自发呆!

“师尊,这位便是您要我嫁给的朱八老祖么……”

观音菩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罡烈半天没说出话,猛然破口骂道:“朱八老祖,贫僧与你拼了!”说罢,左手鱼篮,右手净瓶,便要上前厮杀。

朱罡烈见菩萨躲了过去,道声可惜,拖着狼牙棒便走,落入冰宫。诸位老魔见菩萨追杀过来,立刻严阵以待,六耳猕猴更是眼中凶光闪动,只等着打起来。

菩萨追到跟前,头脑清醒过来,又停下脚步,愠道:“朱八,今日你非给我一个交代,否则便是上天入地,也要你好看!”

朱罡烈连忙陪笑道:“误会,误会!道友勿怪,贫道只是看你背影,实在太帅,没能忍住。”

菩萨气极反笑,指着他道:“道友?你是天蓬元帅,玄都大法师的记名弟子,也配与我称道友?说出去,丢你老师的脸面!便是玄都大法师来了,也要治你个不分尊卑之罪!”

朱罡烈眉开眼笑,道:“咦?难道菩萨不知道,俺已经做了叛徒了么?好教菩萨得知,俺已经拜入上清圣人门下,莫非圣人的弟子,与你称不得道友?好得很,我去请我老师来,让他与你分说!”

菩萨听了这话,倒不敢动他,心道:“原来这厮上头有人,不知何时傍上了通天教祖的大腿,难怪这么猖狂。”朱罡烈给她台阶,菩萨岂能不顺势而下,换了副脸色,道:“原来是朱道友来了,贫僧失礼,勿怪勿怪!”又整了整脸色,正色道:“朱道友,你毁我徒儿肉身,今日须得给贫僧一个交代,便是到了上清圣人那里,你也没理!”

老朱连忙请菩萨落座,命人献上水酒素斋,观音大士丝毫不惧,昂然落座,与他针锋相对。朱罡烈笑道:“道友,这事说起来还是你担待些干系。你我二人也算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整这一出?派兵讨伐我水月洞天,让亿万生灵不得安宁,若是道友真的看重我这洞府,便是让与道友也是无妨。你来水月洞天定居,我去落迦山安户,岂不快哉?”

菩萨呵呵笑道:“朱道友,你也是心如明镜,何必用这些话蒙我?我奈何不得你,你也抢不去我的落迦山,何不详谈一二,找个两家都有好处的法儿?”

二人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主儿,虽然都恨得对方牙齿痒痒,却依然谈笑风生,似乎不经意间提起唐僧西游取经的事来,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群妖见了,都打个冷战,心道:“这等心机与嘴皮子,我们远远不及!恐怕也只有朱八老祖,才能敌过菩萨,厉害!”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斗心机,说了半天,终于将事情敲定下来。揭过高玉兰之事不谈,唐僧一行过流沙河时,朱罡烈必须派妖怪护送他过河,不得有所损伤。作为相应报酬,朱罡烈与沙悟净两人不用被强拉进西天取经的队伍,并且九颗佛骨骷髅,归朱罡烈所有。

老朱与观音大士心满意足,互道珍重,观音菩萨卷着高玉兰的元神,告辞而去。

老朱看着她的背影,目送良久,心中赞道:“其实我也没能占到便宜,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俺抢到手的,观音大士竟然能从我嘴里扣出来,果然是上古名宿,不能小觑!”

观音大士对他也颇为佩服,暗赞道:“阿弥陀佛,这猪头好厉害的口舌,险些将我佛两千年的布置毁于一旦,贫僧却不能小看了他,改日当再争高下!”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七十二回 黄龙复出 收岷江重开三花

且说观音大士离了流沙河水月洞天,对袖中的高玉兰元神道:“好徒儿,这番你受委屈了。只是这猪头势头正猛,不好与他相争。你失了肉身,修为再难长进,还是转世重修去罢,到时为师自会接引你上山。”

高玉兰道:“师尊,弟子不敢怨你,只是恨那猪头,连看我一眼也没看,便一棒子打杀了。此仇日后定当报复回去!”

菩萨笑道:“且让他猖狂一时。”脚踩莲台,来到西牛贺洲西凉国境内,正欲找家有身孕的妇人,送高玉兰去夺舍投胎,突然心中一动,对高玉兰道:“取经路上少了两灾,不足九九八十一数,玉兰,这回委屈你一下,与那金蝉子做一次灾难。”不等高玉兰反对,看到下方去岷江源头三百余里一座恶山中,有条修炼的红线鸡冠蛇,长达数百丈。那蛇此刻正在产卵,菩萨隐身来到大蛇身边,轻轻一推,将高玉兰推入蛇卵中。

“好生过活,不要作孽,将来金蝉子路过此地,你吓他一吓就算你的功德。”

菩萨刚刚离去,突然听到下方岷江中一声巨响,连忙回头看去,顿时瞠目结舌:“这、这是……”

只见一条万丈黄龙从江心探出身子来,绵延伸入群山之中,一口将那红线鸡冠蛇吞下,什么蛇精,什么高玉兰,通通化作腹中餐!

菩萨气极,正要寻那条黄龙晦气,突然只见那龙急剧缩小,变成一个黄袍道人,盘膝坐在江上,正在呼吸吐纳。只见那道人天灵盖冒出一道乳白色水汽,在头顶三丈处凝结成一个十丈大小的莲蓬,莲蓬中有三颗莲子,突然生根发芽,迎风摇曳,抽出三朵晶莹剔透莲花骨朵。

左边一朵莲花绽放,里面坐着一个黄袍道人,与本体一模一样,右边的莲花绽放,里面盘着一条黄龙,身材纤细,龙首高昂,口吐七彩龙珠。中间那朵莲花绽放时,突然从花骨朵中弥漫蒙蒙白雾,饶是菩萨一双慧眼,也看不到里面情形。

菩萨默然,她见那道人时便已知道此人正是曾经的同门,黄龙真人,昆仑十二金仙中第一废柴,封神一战后始终没有练出顶上三花。没想到这黄龙真人竟然做了妖怪,短短一百多年便已经修复三花。

菩萨不愿见他,悄然离去。那黄龙老妖吃了这一条久经修炼的红线鸡冠蛇,将它炼化,终于重新炼出顶上三花,功力更胜从前,不由乐而开笑。

黄龙老妖站在空中,大手向下一抓,喝道:“起!”但见长达数万里的岷江被他用大法力生生从地面摄到空中,如同一条白龙蜿蜒。

他这百年来并非单单只是修炼,而是寻到岷江根源,将这一条长河祭炼成葵水之精,收发如意。如果在从前,黄龙真人上体天心,断断做不出这等举动,但他此刻立意为妖,恣情放纵,心中没有障碍,修为也突飞猛进,哪管得了这么多。

这岷江的水量重得不可思议,好在黄龙已经将它炼化,缩成半尺长短的水蛇,盘在手腕上。只需找到上好的材料,打造出一件法宝,将岷江葵水注入其中,威力势必比一般的封神法宝还要可观!

他抽走岷江不打紧,这西域数百个国家顿时遭殃,没了水源,连年干旱,民不聊生。黄龙压抑了几千年,此刻找回本我,比妖怪还妖怪,哪里顾得上这些,带着这条水蛇离开,心道:“我在地仙界没有交好的熟人,天庭上倒有不少,不过此刻做了妖怪,不好去见他们。这锻造法宝,还须求牛魔王。他一席话说得我不做真人做了妖怪,不予我一些好处,要他好看!”

黄龙跑到翠云山,哪知牛魔王一家都到流沙河度假,后移居上清天,几十年没有回来。翠云山附近的火焰山矿藏富足,黄龙却也懒得去寻找牛魔王,索性在山中住下,捉了几千个小妖,命他们开采矿脉,着手锻造法宝。

只是手下小妖法力低微,无法进入火焰山开采矿脉,黄龙老妖便施展大法力,用岷江白蛇对着火焰山一刷,将满山的大火灭了个干干净净。方圆千里的百姓遭受火焰山祸害,困顿了五百年,此刻终得以解脱,欢呼雀跃,将黄龙老妖当成万家生佛一样供养,但闻有人说黄龙老妖一句坏话,群情涌动,一发打死了,这却是黄龙所料未及的。

在那南赡部洲五指山下,昔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也终于等到了西天取经的和尚。那和尚满脸劳顿,形容凄苦,但表情却兴奋莫名,目光中带着狂热,是个典型的宗教分子。

这僧人俗家姓陈名江流,法号玄奘,又叫三藏,精修小乘教义。因唐王降敕封,派玄奘造访西方,取得真经。有道是屠一人是为罪,屠百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是为雄中雄。唐王李世民杀人无算,乃雄中之雄,因担心死后入十八层地狱轮回受苦,这才动了取经的心思。

西方灵山不是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么?正是为满手血腥之人准备的上乘佛法,只要取得真经,死后继续享福,岂不快哉?唐王封陈江流为御弟,拜了把子,又有观世音菩萨显化,与他一件锦襕异宝袈裟、九环锡杖,都是佛宝,一路西行而去。

又有猎户伯钦,自报奋勇,保护唐三藏法师一路来到国境,前方正是鞑喇国地界。伯钦不愿出关,唐僧正在苦苦哀求,只听一声暴喝:“那和尚可是奉了如来法旨,前往西天取经的僧人?”

其声如雷,唬得三藏法师跌了一跤,坐在地上,抬头看去,只见前方有座恶山,形同五指,不过中指却少了一截,仿佛被人生生打断。那中指峰上坐着一只猴子,褴褛无衣,只手上有根金光闪闪的棒子,双目如星如电,炯炯的盯着三藏法师。

唐僧大着胆子,应了一声,道:“你是哪里来的妖魔?”

大圣一晃身来到僧人面前,道:“我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只因犯了诳上之罪,被如来佛祖压于此处。三十年前,我师傅路过此地,劝我再莫行凶,归依佛法,尽殷勤保护取经人,往西方拜佛,功成后自有好处。前不久观音菩萨也到了此处,要我保你取经,我寻思要与如来再见个高下,便留在这里等你。我那老师让我拜你为师,莫非你有什么大能为?来来,与我较量三回合,若胜得我,我便拜你为师!”

三藏吓得屁滚尿流,战战兢兢道:“贫僧哪里有什么大能为?大王勿要说笑,既然你已脱困,还是早早离开,你去做你的大王,我去取我的经书,两不相干……”

孙悟空笑道:“好个胆小的和尚,我也懒得保你取经,怎奈答应了老师,我虽是妖怪,但也懂得忠信,说过了要保你,便会保你。只要你在路上不念经说禅,我便敬你为师,但若有一句废话,先问问俺老孙手中的棒儿!”

玄装法师唯唯诺诺,不敢顶撞他。那泼猴又道:“你且闪远一些,待俺老孙先出口恶气!”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七十三回 大圣脱困 保唐僧西天取经

唐三藏快马加鞭,跑了三十里地,大圣叫道:“不要再跑了!”唐僧哪里听他的,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瘟神,把马儿拍得飞快,仓皇逃走。正在此时,只听背后一声巨响,连忙回头看去,只见高三千仞的五指山,被那泼猴一棒子打得粉碎!

唐三藏吓得魂不附体,叫了声娘矣,心中埋怨道:“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啊,您给贫僧寻的弟子,便是这个泼魔吗?”

大圣打碎了五指山,出了口恶气,一顿足来到唐三藏马前,牵住马,将他揪下来,恶声道:“你这和尚好没道理!莫非我堂堂的齐天大圣还不配做你的徒弟?来来,与我较量几个回合!”提着金箍棒要打他,三藏法师连忙告饶道:“是马儿受了惊吓,不干我的事!”

大圣冷笑一声,用金箍棒在地上画了个方圆三丈的***,将唐僧与马一起丢进去,道:“俺老孙没件衣服遮体,先去我的洞府取披挂过来,你好生呆在***里,莫要乱跑,我去去便回。我回来时,但若发现你离开一步,便用棒儿打断两条孤拐!”

说罢,驾起筋斗云便往花果山赶去。背后,唐僧哭天抢地,如丧考妣。待大圣来到花果山,但见满目凄凉,山中的猴子猴孙都被猎户捕杀,四万七千群妖,如今只剩下千个猴子,哪里还能见到往日的繁华?

这花果山也是天地灵根,洞天福地,怎奈数百年前二郎神杨戬攻打花果山,破了这里的灵脉,一把火烧了全山,这才导致猴族没落,以至于被猎户欺辱。大圣心中不知不觉间将杨戬也恨上了,咬牙切齿,突然朦朦胧胧记起,自己似乎上世也遭了杨戬毒手,怒道:“杨戬,我与你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悟空召来残存的猴子猴孙、马流二元帅、奔芭二将军,要他重建花果山,再立水帘洞,竖起齐天大圣旗号。自己取来披挂,站在山顶,做起法来,将山上山下的猎户统统打死,对猴子猴孙道:“你们好生看守洞府,刻苦修行,我去保那唐僧取经,待到了灵山,打杀了如来老佛,咱们都去灵山居住!”

群怪罗拜于前,哭道:“大圣爷爷,他乡的金山,也不及自家粪土,早去早回呀!”

大圣也落泪道:“但若有人再上山打猎,先报我的名号,若还是一意孤行,别管是何方神圣,打死了剥皮挂在树上!小的们,我去也!”

大圣顿足而去,见了唐僧,三藏法师依然呆在***里不敢动弹,可怜,只饿得头昏眼花,一口气吊命。孙悟空便寻了几个果子与他吃,牵着马儿上路。这猴子心中有了烦恼,路上也不多话,安静得很,总是在思索自己究竟是谁。偏偏他上世的记忆被人封印,只能记起半点零星。

玄奘法师见他安静,心中的石头放下大半,对他也不再畏惧。师徒俩走过山山水水,行了月把时间,初冬时来到一片密林,忽见路旁唿哨一声,闯出六个人来,各执长枪短剑,利刃强弓,大咤一声道:“那和尚!那里走!赶早留下马匹,放下行李,饶你性命过去!”唬得三藏魂飞魄散,跌下马来,不能言语。

孙悟空正在思索自己是谁,心中烦闷,叫道:“聒噪!”抽出如意金箍棒,随手一点,将六名强人打成肉酱,然后将唐僧丢上马去,继续赶路。

唐三藏一心向佛,迂腐得可怜,指着悟空大骂凶残。猴子发起性子来,瞪他一眼,扯下马来就要打,唐僧连忙告饶。猴子听不得软话,便放过他,过了半晌,这僧人又来聒噪,道:“只因你没收没管,暴横人间,欺天诳上,才受这五百年前之难。今既入了沙门,若是还象当时行凶,一味伤生,去不得西天,做不得和尚!忒恶!忒恶!”

大圣哪里受得了这种闲气,叫道:“不保你了,俺老孙去也!”跳上云头,跑得无影无踪。

三藏瞠目结舌,悲声道:“可怜,怎么不听管教就去了?”自怨自艾,凄凄凉凉的往前走,不过多时,便遇到观世音菩萨点化,给了他一顶嵌金花皮帽儿,一领光艳艳的绵布直裰,传授了紧箍咒,要他降伏妖猴。

唐僧自然拜谢一番。却说孙悟空弃了唐僧,正要回花果山快活,行了几万里路,突然面前浮起一道祥云,云上站立一位大觉金仙。悟空连忙跪拜道:“老师!”

那大觉金仙正是菩提老祖,拦下悟空,道:“孽徒,你不去保唐僧取经,莫非还想回去做妖不成?”

悟空慌忙道:“老师不知,那和尚着实讨厌,弟子打杀了个把人,他便絮絮叨叨,吵得头疼!弟子受不了他的闲气,便出来散散心,倒不是真的把他丢了。”

菩提老祖叱道:“你若改邪归正,弃了凶顽,你我还是师徒。如果继续冥顽不灵,现在就废了你的修为,打回原形!”

悟空唯唯诺诺,道:“老师休怪,弟子保他便是。”又返回来去寻唐僧。那唐僧得了观音菩萨授计,要赚他去戴帽子,以便用紧箍咒害他,磨其心志。哪知大圣此刻是美猴王打扮,身穿锁子黄金甲,足踏藕丝步云履,头戴凤翅紫金冠,威风凛凛,哪里能看得上棉布僧衣与花皮帽?

唐僧啰哩啰嗦,只劝他戴上帽子穿上直裰,也好像个僧人。那猴子机灵,从他语气中听出猫腻来,抢过帽子,从中翻出一顶金箍,不由勃然大怒道:“金箍仙,你也与我过不去?”

此言一出,大圣也愣了,浑然不知金箍仙是谁?偏偏这话是从自家口中出来,自己又不知详情,把他急得发愁,也不去打唐三藏,将帽子放进怀里,苦苦思索,竟然从一个跳脱的猴王,变成了哲学家模样。

唐僧见他识破手段,战战兢兢,以为老命难保,却见他又沉稳下来,这才放心。

“大慈大悲的菩萨啊,您传弟子的紧箍咒不顶用了,他若再发起狠来,弟子性命难保矣!”

师徒俩各有心思,一个担心泼猴爆起伤人,一个忧郁发愁,思考自己是谁,迤逦来到鹰愁涧。鹰愁涧里的恶龙是西海龙王敖润的三太子,浑白如玉,因为纵火烧了殿上明珠,他父告他忤逆,天庭上判了死罪,后被菩萨所救,应诺变为白龙马,驮着唐僧西天取经。不巧这厮有些肚饿,吃了唐僧的白马,悟空不分好歹,一棍子打过去,金箍棒如山一般压下,险些没将他打死。

保护唐僧的六丁六甲、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教伽蓝见状,也不顾装逼,连忙现出身来,拦住这泼猴,说明来历。这些佛门护法神灵对大圣心中敬畏,只因这厮压在五行山下,也能一棒子打死五方揭谛,不敢做派,唤出玉龙太子,让他变作白龙马,驮着唐僧离去。

到了黑风山时,又遇到黑风怪抢走袈裟,大圣也不废话,找到黑风洞一顿暴打,险些送了黑风怪的性命。原来黑风怪也可算大圣的对手,怎奈大圣得了五百年法力,而且心明神通,记得九转玄功法门,修为突飞猛进,只十几个回合便将他放倒在地。

悟空正要除了这头熊罴怪,突然心念一动,将怀中的帽子取来,戴在黑风怪头上,揪去见唐僧,将和尚吊起拷问一番,获得紧箍咒法决,立刻念动起来,要降伏这黑熊精。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七十四回 八百流沙界 三千弱水深

孙大圣降伏黑风怪,让这厮挑着担子,自己省了不少事,但凡遇到妖怪或者剪径的强人,便让黑厮前去打杀了,大圣却继续琢磨自己的来历。一路过了数不清的山山水水,倒也太平,只是在黄风岭遇到一头虎妖,没有几分能耐,却扯着虎皮称大王,听闻吃了唐僧肉长生不老,便要来抢唐僧。虎大王不过是一头小妖,刚刚扒掉虎皮准备化形,就被黑风怪一巴掌拍死。

如此平平安安来到西牛贺洲,经过浮屠山,见过乌巢禅师,老禅师传授唐三藏多心经,又被猴子看在眼里,只觉这和尚有些面善,隐隐约约在哪里见过,似乎也不是好人。大圣也不明言,暗暗藏在心里,保护唐僧向前又迤逦行了几千里路,冬去春来,出了清平国境,只见面前一道大水长河,宽八百里地,波涛汹涌,恶浪阵阵。

河边也没有船只,也无浮桥,广阔无际。唐僧见了,暗暗垂泪:“菩萨啊,您给了弟子两个惫懒的徒弟,一个仗着棍子要杀我,一个黑着脸不说话,但若我也念紧箍咒儿,也要杀我。如今又遇到这般大水,却让贫僧怎么去西天取经?”

孙大圣与黑风怪也没见过这道恶水,站在岸边观望,黑风怪赔笑道:“大师兄,穷山恶水,必有妖孽,这水如此凶猛,里面定然住着高人!”

悟空搭眼看去,只见河边有一群农家抬着牲品在岸边祭祀,便走过去,唱个诺道:“老丈,打搅,打搅!敢问这里是何处?祭祀的是哪位神灵?”

那群农夫见了雷公嘴一般的猴子,也不害怕,笑道:“此地是流沙河界,有道是: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便是一片鹅毛,丢进水里也铁定沉底。”

大圣暗自心惊,道:“好水,好水!”那群农夫又道:“我等祭祀的不是神灵,而是住在水月洞天的三个老魔,这三个老魔分别是朱八老祖、金吾老祖与雄虺老祖。三位老祖都是有大能为大慈悲的妖神,保我清平国常年风调雨顺,丰衣足食,因此设了生祠祭拜三位老祖。”

唐僧骑着白龙马过来,闻言道:“不拜神,不拜佛,反而拜妖精,真是愚民,可怜,可怜!”

那些农夫听了,个个大怒,拿起爪钩粪叉就要打他,叫道:“休要再提佛祖菩萨,若不是那南海观音派出她家养的金鱼精,我家孩儿也不会死!那菩萨假仁义假慈悲,如今被朱八老祖揭穿真面目,周围十国都不拜她!拆了她的庙,毁了她的寺,砸碎了她的金身!”

三藏法师听了,魂不附体,叫道:“妖民,妖民!这三个妖魔愚惑众生,真个该死!”

那群‘妖民’围着唐三藏,只要打他,悟空与黑风怪见了,束手观看,也不阻拦。正在此时,只听河面一声水响,波涛分开,从水下走上来两排妖兵,刀枪耀眼,站立两旁,中间缓缓走来一位妖王,龙头鱼尾,甚是威严。

那农夫都跪拜道:“二大王!”

那妖王慌忙虚扶一下,道:“诸位乡亲,何必行如此大礼,愧杀小人也!”命妖兵取了祭品,送上一斗金银,道:“这些俗物我等也用不着,几位老丈拿去分了便是。”那农夫们都欢欣鼓舞,跪拜一番,取了金银去了。

唐三藏见了,冷笑道:“虚伪!”那妖王听了,看他一眼,也不生气,向孙悟空道:“大圣,家师早已听说你要保大唐圣僧西天取经,因此命小人在此等候,请大圣前往喝酒叙旧。”

大圣丝毫不惧,道:“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他一闯!”

那妖王闻言,微微一笑,挥手道:“小的们,请唐长老渡河!”只见八百里流沙河水面轰然浮起一个个妖魔出来,奇形怪状,都浮在水面上,首尾相连,从河岸这边连到河岸那边,绵延八百里,如同一道黑线。

那妖王道:“唐长老与黑风大王前请渡河,大圣,请随小人来。”分开波涛,请孙悟空下河。孙大圣紧随那妖王身后,暗暗留意四周景致,记住路径,问道:“你家师傅是谁?莫不成与俺老孙是旧识?”

那妖王笑道:“家师朱八老祖,与大圣不是旧识,不过却有位前辈识得大圣。”

“朱八老祖?没听说过,莫不成是俺的仇人?”大圣心中思量一番,自己往年行事乖张,得罪了不少高人,说不定是来寻仇的。他艺高人胆大,也不放心上,继续观看水下景致。但见这流沙河百步一亭,千步一岗,守卫森严。水下没有日光,不过却到处挂着夜明珠,丝毫不显昏暗。

再往前走,远远便见一座水下仙山,宫阙重叠,山峰顶端仿佛被人用大刀切去,极为平整,山顶上修建了一座奢华宫殿,宫殿内长出一颗参天宝树,垂下千道霞光。

“好一处洞天所在!”大圣见了,心中更是惊讶,这水月洞天财力雄厚,便是四海龙王也相形见拙,也只有玉皇大帝的灵霄宝殿才能比拟。

“坏事了!看这朱八老祖如此手笔,必然是一代巨妖,便是我花果山鼎盛之时,也不曾见过如此光景。如果他果真与我有仇,恐难讨好!”

大圣心中虽然如此想,不过却也不惧,此刻他已得了五百年修为,另有比七十二变更加玄妙的九转玄功,一身功力早已达到巅峰,更胜从前,料想就算不敌,也不会落败,失了自家威风。

待到了水月洞天前,但闻一声炮响,从山上飞下几位老魔,气势汹涌,妖云翻腾,哈哈笑道:“七弟果然来了!”

大圣心中一惊,连忙睁开火眼金睛看去,只见并头几位老魔一个个凶神恶煞,只有中间那位有些人样,长得富贵,满脸殷殷笑意。这六位魔头中,大圣只认得一位,连忙迎上去,唱个诺道:“老哥哥,怎么是你?兄弟还以为仇家寻俺,心中正在忐忑哩!”

牛魔王大笑道:“为兄也只是在此做客,混一口饭吃。七弟,来来来!我与你介绍。”指着朱罡烈道:“这位便是水月洞天的洞主,也是为兄的小老爷,朱八老祖是也!”说着,又将沙悟净等人介绍了。

悟空听了,心中更惊,牛魔王何等英雄,竟然也称朱八老祖为小老爷,其他四人也是妖族大圣水准,难道这朱八真的是妖族巨擘不成?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七十五回 掌中有世界 心中有乾坤

大圣与诸位老魔入殿内说话,只见那朱八老祖性情豪爽,待人平和,心里也有几分欢喜,几人平辈相称,无论大小皆称兄弟。大圣玩耍几天,心中快活,突然想起菩提老祖吩奇+++#書*****網收集整理咐,道:“诸位兄弟,此间虽好,但我已答应老师保唐僧西天取经,身为人子,不可无信。待俺将那和尚送到灵山,打杀了佛祖,再与你们喝酒!”

诸位老魔抚掌大笑,道:“大圣,你虽然手段高强,但比如来佛祖,还是远远不如,到了灵山,恐怕进去容易出来难!”

悟空疑惑道:“俺老孙的本事不是自夸,师承大觉金仙,上得天入得地,腾挪变化,运炼神兵,趋生避死。那如来老佛不过用伎俩蒙骗我,才遭他毒手,被镇压五百年,此刻俺已经识破他的手段,此次再去,定然取他性命!”

朱罡烈拉住猴王的手,向殿外走去,笑道:“大圣,你的本事,兄弟也晓得,那如来佛祖的本事,兄弟也晓得几分。我道大圣从五行山下脱困,已经知晓如来的来历,看来你还是不知。”

悟空惊讶道:“莫不成如来老佛另有来头?”

朱罡烈与众老魔出了水月洞天,笑道:“大圣可曾听过圣人、教主否?”

孙悟空脑中灵光一现,隐约觉得这圣人、教主是厉害至极的人物,偏偏记不得在哪里听过,只得摇摇头:“敢问这圣人是何等人物?”

老朱笑道:“这天地间有六位圣人,至人女娲娘娘、太清太上老君、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通天教祖、极乐阿弥陀佛、灵山如来佛祖。这六人都有夺天地造化的大能为,挥手之间可毁天灭地,呼吸之间可定地水风火,谈笑之间可令众生万物死而复生生而复死。我等虽然也称豪强,但在圣人眼中,不过蝼蚁一般。”

大圣听了骇然,隐隐觉得自己当年偷老君仙丹,与如来斗法,似乎都落入别人算计,心中有些苦闷,也有几分不信,道:“老祖这话有些过了。那太上老君兄弟也见过,在八卦炉中炼了我七七四十九日,被我冲破八卦炉,将他掀翻,跌了一跤。那如来佛祖的法力,比兄弟也不曾高明到何处,只是用掌中乾坤诳我,这才上了他的恶当!”

朱罡烈见状,知道他不信,笑道:“我这几位兄弟,都是通天教祖的记名弟子,大圣如若不信,可与他们比较手段。”换来六耳猕猴,道:“你们是师兄弟,可较量一二,不可伤了和气。”

大圣早已注意到六耳猕猴,只见这猴子比自己的修为也丝毫不逊色,手持一根乌木棒,隐隐有无穷威能,比自己的如意金箍棒似乎还要好一些。大圣如今心思沉稳,笑道:“牛哥的本事兄弟知道,只是还不知诸位兄弟的本领,当讨教一二。”

六耳早想与他较量一场,跳出流沙河水面,叫道:“你去拜师时,我在你背后听墙角,听到菩提老祖说你了得,早想与你较量一番!”

大圣也起了雄心,跳到空中,道:“压了五百年,未曾动得手脚。”取出如意金箍棒,正要与六耳猕猴较量些棍法,只听朱八老祖笑道:“两位兄弟不必着急,你们都是太乙金仙,动起手来我那水月洞天难保,也祸害了岸上的百姓。兄弟却有一个法子,不用波及他人。”

大圣见唐僧等人在妖怪浮桥上,十亭不过走了一亭,也知自己如果打得兴起,这个凡僧肯定会被余波化为肉酱,无法向老师交代,便笑道:“不知老祖有何法术?”

朱罡烈摊出右掌,猛然变成方圆十亩大小,笑道:“诸位兄弟请看。”只见从朱罡烈掌心中缓缓浮现出一座四方鼎,鼎璧绘刻四方神兽,青龙朱雀白虎玄武。这四方神兽各自咆哮一声,从鼎璧中挣扎出来,站在老朱四指之上,威风凛凛。

那四方鼎在朱罡烈手心盘旋不已,陡然水光一闪,没入掌心。但见他掌心中突然闪现出一方世界,山峦起伏,河陌交通,广大无际。老朱呵呵笑道:“这便是西方灵山的法术,小千世界。两位兄弟都进入我掌心世界,较量一番,也不会伤及无辜了。”

这掌中乾坤法术,别人若落进去,便等于落入他的掌心,除非功力远远超出那人,才能逃脱。老朱使出这个法术,也是想知道孙大圣值不值得深交。

孙悟空见了,赞一声高明,一道金光落入朱罡烈手中的世界,六耳猕猴也跟着落下。众人都赞他二人光明磊落,站在一旁观看。

老朱掌心中另有一番天地,他功力不足,无法像如来佛祖那般轻松如意,不得不引出四方灵兽相助,才能显化掌中乾坤。

两个猴子站在朱罡烈掌心之中,化作芥子一般,而在两人看来,这世界空间却是大得出奇。悟空道:“我有一般本事,三界无双,会驾筋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贤弟,你我较量较量脚力如何?”

六耳猕猴自然答应不迭。两人订下规矩,先到天边者胜出。在那世界之外,传来朱八老祖一声令下,但见两道金光纵出,两个猴王风车子一般相似不住,只管前进。两人在那小千世界中,速度如光如电,而在朱罡烈等人看来,却如爬虫一般慢得出奇。过了盏茶时间,才到天边,却是不分先后。

孙悟空见到天边五根肉红柱子,撑着一股青气,青气上分别坐着四方灵兽。大圣想起被如来镇压情形,暗自垂泪道:“可惜老师不曾教我这掌中乾坤手段,不然也不会遭到如来老佛毒手!”

他是个心思刚强的人,伤神片刻,又向六耳猕猴笑道:“贤弟这本领果然了得,不知可使得棍法?”

六耳猕猴笑道:“略通一二,与你一般本领。”

悟空心中有些不悦,从耳中抽出金箍棒,叫道:“即是如此,愚兄便领教一番!贤弟,我这棒子非同寻常,乃是当年太上老君炉中锻炼,大禹王定水之用,重一万三千五百斤。贤弟小心。”

六耳猕猴也拿出根乌木棒,道:“兄长,我这棒子也有几分来历。乃是天地尚未开辟,混沌中便有的一株灵根,遗株三棵,其中一棵留驻上清天,唤作上华道人,取其一根发丝为我炼制,唤作风雷棍,一舞风雷动!兄长谨慎!”

第一卷 风起西游 第七十六回 猴王斗法 众老妖各显神通

牛魔王沙悟净等人围着朱罡烈右掌观看,怎奈孙悟空与六耳两人在他掌心小的可怜,根本看不清两人动作,急得团团转,道:“朱八贤弟,快快将他二人放出来,看一场好斗!”

朱罡烈此刻正在全力维持掌中世界,说不出话来。两个猴王在他掌心中拼斗,早已震得五指发麻,掌中世界隐隐便要溃散,即便有四方神兽相助,也镇压不住。毕竟这四方灵兽只是灵气显化,不比真实的神兽。老朱心里有苦说不出,又不愿出丑,暗道:“莫装逼,莫装逼,装逼遭雷劈,果然!”整个右臂都麻了,全身法力早已扑上去,哪里还有余力?左手只顾着捻着下巴的小胡须微笑,却显得轻松惬意。

雄虺见他这幅模样,心中暗笑,他心思细腻,察觉朱罡烈的尴尬处,也不点破,笑道:“几位哥哥,看我法术!”大袖一卷,面前出现一面高阔三丈的明镜,镜中影像正是悟空与六耳,正在拼得火热。

这一手法术唤作‘镜花水月’,亿万里之外观人察物,毫发毕现,当年鲲鹏妖师便是用这一手窥伺沉睡的阿弥陀佛,通天教祖也用镜花水月窥探菩提老祖。朱罡烈曾向通天教祖百般恳求,教祖知他学会这法术定然不怀好意,偷窥女仙,四处闯祸,也没传他。雄虺老祖却是得孔宣传授,别人都没这个机缘,只是他功力不济,无法窥探千里之外。

牛魔王等人连忙丢了朱罡烈,围着镜子观看,只见那两个猴王身法如风如电,恰似两个陀螺围着对方打转,棍来棒往,突然一个杀得兴起,使出三头六臂手段,金箍棒一分为六,果然如意。另一个也不甘示弱,六臂三头,六臂各持一杆风雷棍,迎上前去。

大圣见此不能胜他,偷偷抓下一把猴毛,暗暗洒出,化作千千万万个孙悟空,都是三头六臂,真假难辨。六耳猕猴哈哈大笑,一颗脑袋吸了口冷气,撮嘴一吹,但见冷风阵阵,仿佛从九幽吹来,将万万千千个孙悟空都冻结起来。

他这手法术是从多宝处学来,在灵感大王攻打水月洞天时,一口冷风将流沙河冻结,才导致南海落败。大圣的毫毛并没有本身多少法力,哪里能禁受得住?只剩下一个孙悟空。

六耳猕猴存心卖弄,也抓了把毫毛,化作数不清的猕猴,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扑上前去,抱腿的抱腿,抠鼻的抠鼻,揽腰的揽腰。悟空常年耍这个手段,岂能没有防备之术,早把金箍棒一晃,空中出现数不清的棒子,齐齐落下,将猕猴统统砸死,只剩下一个六耳。

“贤弟,这些都是小术,还是拿出真本事,免得让外面各位兄长笑话!”

大圣说罢,收了万千毫毛,又收了三头六臂,喝道:“长!”现出本相,乃是只身高万丈的灵明石猴,眼如红日,牙如利刀,大口能吞天地。但见他筋躯如同磐石,初时银白,渐渐变成金黄,闪闪金光,手中一根巨柱,轰隆隆叫道:“只看贤弟手段!”

六耳猕猴嘎嘎怪笑,把躯体一躬一张,也是万丈筋躯,金身一转,手中抓着的风雷棍却变成万丈巨木,黑漆漆可怕。这两只巨猿都是上古异种,天生强横,此刻化出真身,另有九转玄功,气势暴涨!

这九转玄功本来就不是修仙之道,而是结合洪荒大巫的肉身祭炼之法,与道家元神锤炼之术,而造就的元神锤炼肉身的法门。运转起来,根本没有什么仙气祥云,而是暴戾的天地元气。朱罡烈用来点缀掌中世界的山川草木,遇到这两股强大的气势,刹那间便被搅得粉碎!

两头暴猿,两根仙兵,初次接触,顿时掌中世界起了一股龙卷风,横扫肆虐。这一击只让朱罡烈全身麻痹一半,叫了声痛。牛魔王等人看得正爽,也没听见。

那两只暴猿棍落如雨,片刻之间不知拼了多少记,但见老朱掌心世界早已混乱不堪,四方灵兽也按捺不住,各自咆哮,引来被击散的灵气,勉力维持世界不破。

朱罡烈右手骨头被震得粉碎,好在他的九转玄功已经第二转,这边骨头碎去,那边便已修复,只是一番疼痛还是免不了。

“托大了,托大了。这两只死猴子势均力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胜负!”

孙悟空与六耳猕猴都在自家世界中,他们俩的手段修为,老朱洞若观火,了解得清清楚楚。孙悟空虽然得到五百年法力,又记起一篇九转玄功,不过六耳猕猴也有奇遇,被圣人收为弟子,也得传玄功,加上这些年来在上清天搜刮不少灵丹妙药,几位师兄也对他颇为照顾,比大圣丝毫不逊。

那孙悟空难得遇到劲敌,打得兴起,好久不曾如此爽快过,手中的金箍棒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头脑阵阵清明,渐渐记起许多招数,身不由己使出来,果然又增添几分威力。

六耳猕猴渐渐发觉大圣的棍子越发难以抵挡,心中也是暗惊:“好厉害的猴子!难怪菩提说他了得!”

那悟空进入一种难明的状态,身法棍法该如何使,如何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根本不用自己想,自然而然便使将出来,仿佛这种种手段都早已印在身体里,这一场战斗,便将种种封尘的记忆唤醒出来。

六耳左支右拙,渐渐难以抵挡,情形不妙,想要叫停,却难以丢下面子,憋得猴脸彤红。

大圣此刻魂不守舍,只顾着打得痛快,也没留意六耳猕猴,正战到酣处,突然天地间元气狂拥而来,身法涩滞,渐渐舞动不开棍棒。六耳猕猴也是与他一般,只见支撑天地的五根红彤彤肉柱突然倾轧过来,将二人捏在手里,揸了一揸。

悟空顿时清醒,但见五根肉柱又分离开去,掌中世界消散,二人又出现在朱罡烈掌心。六耳猕猴也松了口气,向朱罡烈丢个眼色,暗赞他聪明,没让自己丢脸。

老朱苦笑一声,他并非是看到六耳猕猴危及,实乃确实支撑不下去,才不得以用如来的手段,困他二人一困,让他们从战斗状态解脱。

朱罡烈收了掌中乾坤,暗暗捏一下右手,笑道:“两位兄弟都是好武艺,好神通,愚兄弟都看直了眼,了得,了得!”雄虺老祖见了,暗暗发笑,不过牛魔王等人可没他细心,都暗赞朱罡烈的本事,笑道:“两位猴王了得,战得爽快,小老爷更是厉害,这劝架的本事谁人能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