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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孤注一掷》》 · 白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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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振飞仅只想到这一点,已担心到幸运赌场将采取报复行动了。尚不知道伊玛娃那方面,竟在打那其它二十万美金的主意,否则他的头就更大啦。

不过他已抱定决心,纵然迫不得已,必须改变部分计划,但整个计划仍然不变,绝对要在任何情况之下,使他在狱中几年的梦想能够实现。

诚如他自己说的,这次如果爬不起来,他就永远爬不起来了。因为这次的计划,等于是以他的生命和一切,在与未来的命运孤注一掷!

现在,他只有极力保持冷静和镇定,一方面等着白莎丽与郑杰的消息,一方在默默地沉思着……

果然不出白振飞所料,白莎丽与郑杰,离开那私人俱乐部,就想到了他们三个人不可能还留在幸运赌场,也不会回摩洛哥大酒店。如果白振飞不是带着两个女郎,回到他和白莎丽住的皇家酒店,就一定在海滨浴场等着了。

他们先把车驶回市区,打了个电话到皇家酒店,房间里没有人接听,白莎丽当即立判断说:

“我猜他们一定去海滨浴场了!”

但刚走出街边的电话亭,郑杰就发觉有人在暗中跟踪,不禁轻声笑问:

“我们又有朋友了,是否把他们带到海滨浴场去?”

白莎丽暗吃一惊,急向街边一瞥,果见距离他们停车处大约二三十码,也停了辆黑色轿车,车上载有四个大汉,正在虎视眈眈地监视着他们。

“我们脱了身,总得设法通知他们,以免他们担心呀!”她着急地说。

郑杰偕同她上了车,立即发动引擎,把车开了就走。

二三十码外停在街边的轿车,果然尾随不舍地跟了上来。

郑杰抬头望望后视镜,冷笑一声说:

“据我看,这几个家伙如果是那女人派来的,我想他们的目的,大概是要查明我们一起的有哪些人吧!”

白莎丽忽问:

“你说那女人志在其它的二十万美金,可是我不明白,你已向她说明了那些钞票的号码被记下了,用出去会有麻烦的,她还想弄到手派什么用场?”

郑杰回答说:

“这就很难说了,反正他们总有用场可派的,也许是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能够改变钞票上的号码吧!”

“你想她会真付你十万美金的代价吗?”白莎丽又问。

郑杰置之一笑说:

“不必作这个大头梦!她不过是以这个为诱惑罢了,真要让他们把其它的二十万美金弄到了手,不杀我灭口就算手下留情啦!”

这时车已驶近摩洛哥大酒店,白莎丽不禁诧异地问:

“我们回这里来干吗?”

郑杰故意说:

“现在他们都不会来这里,又不致像刚才一样,被那女人在隔壁房间参观,这么难得的机会,这么好的情调,我们何不静静地……”

没等他说完,白莎丽己脸上一红,笑骂了声:

“见你的鬼!我跟你说正经的……”

郑杰哈哈一笑说:

“我的意思也是静静地谈正经事,你怎么知道我会不正经?”

白莎丽更是面红耳赤起来,窘然说:

“你别乱扯,我是担心后面那几个家伙会跟来……”

“那怕什么?”郑杰说:“反正我把住址已经留给那女人了,她随时都可以派人找上门来!”

白莎丽忧形于色说:

“可是现在……”

郑杰毫不在乎说:

“现在又怎样?他们既然跟了来,我正好想跟他们谈谈,打打交道呢!”

于是,他把车停在停车场,偕同白莎丽下车,从容不迫地相偕走进了“摩洛哥大酒店”。

他们状至亲呢,俨若一对新婚的夫妇,故意不乘电梯,步上了二楼。

应召而至的侍者,发现郑杰的“太太”换了一个,不禁以诧异的眼光连向白莎丽打量,但他不便过问旅客的私事,只好暗自纳罕。等他们开了房门就匆匆离去,悄然溜向了二四一号房间。

郑杰和白莎丽刚进房,尚未坐下,门上突然“笃笃笃”地响了起来。

“谁?”郑杰急趋门前问。

房外的人以英语回答:

“郑先生,我们是‘幸运赌场’的人,有几句话想跟你谈谈!”

郑杰暗自一怔,急向白莎丽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回避到浴室里去。

然后,他拔枪在手,站在门前,突然把房门打开,让两名大汉闯了进来。

两名大汉犹未收住冲势,郑杰已迅速关上房门,冷笑喝令:

“二位请坐!”

他们回头一看,站在门后的郑杰已执枪在手,只好自动把双手举起,其中一名大汉急说:

“郑先生,我们只是奉命来跟你谈谈的,没有其它的意思……”

郑杰冷冷地问:

“奉什么人的命?”

那大汉回答说:

“就是‘幸运赌场’的经理法朗哥先生!”

“哦?”郑杰不屑地说:“他派你们来,跟我有什么可谈的?”

那大汉认真地说:

“法朗哥先生特地要我们来给你个忠告,千万别信任伊玛娃小姐的话,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人。如果你们受了她的利用,将会后悔莫及的!”

郑杰不置可否地笑笑说:

“你们的经理倒真够朋友!我去赌场揍了你们的人,他非但不跟我计较,反而派人来向我提出忠告,这是为什么?”

那大汉正色说:

“不瞒你说,伊玛娃小姐跟我们经理一直在暗中勾心斗角,互相倾轧得很厉害。尤其那女人野心勃勃,早就想找机会把‘幸运赌场’接手过去了,所以经常利用她的姿色在大老板面前献媚。这次的事情假若让她顺利完成,就更能获得大老板的信任,因此法朗哥先生将不顾一切,使她的阴谋不能得逞!”

郑杰冷笑一声说:

“这番话倒很动听,但我会轻易相信吗?”

那大汉情急地说:

“法朗哥先生已考虑到这一点了,怕郑先生不会相信,认为我们在用什么诡计。所以特地要我们告诉你,伊玛娃小姐已经让那两男一女,三个下手的日本人给那位小姐见过了,但当时那位小姐并未指认出他们来。足见她说亲眼看见他们进了‘幸运赌场’,根本就没这回事。同时,伊玛娃小姐早就知道,那位小姐不是你的太太啦!”

郑杰暗自一怔,但不动声色地问:

“那么照你们经理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怎样呢?”

那大汉郑重其事地说:

“这次的事大老板已经完全交给伊玛娃小姐了,所以法朗哥先生将全力破坏她,使她栽个大斤斗,煞煞她的傲气。只要郑先生接受我们的忠告,不跟那女人打交道,法朗哥先生愿意在暗中协助你们,甚至把现在已在她手里的那三十万美金弄出来!”

郑杰不禁霍然心动地问:

“这话是不是当真的?”

“绝对当真!”那大汉说:“如果郑先生不信的话,今晚可以到‘幸运赌场’去,法朗哥先生将当面跟你谈!”

郑杰犹豫了一下说:

“好吧!你们回去告诉法朗哥先生,就说谢谢他的忠告。不过这件事我必须慎重考虑考虑,有了决定我就去见他,但不一定是今晚!”

那大汉大喜过望,当即告辞,郑杰也不留阻,开了房门让他们出去。

等他们走了,白莎丽立即从浴室里走出来问:

“你看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郑杰轻描淡写地说:

“大概是狗咬狗吧!”

白莎丽咬了咬下嘴唇,作沉思状说:

“嗯!……如果真是这样,对我们倒很有利,就怕他们是……”

话犹未了,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郑杰走过去抓起话筒一听,对方竟是林媚,她说:

“郑先生,你叫我先溜出咖啡室,回房来等着,怎么就没有下文了?”

郑杰强自一笑说:

“我得张罗你的钱呀!”

“不见得吧!”林媚说:“据我知道的是,你是刚回来,而且带回了一个女人,但不是你那位太太!”

郑杰笑笑说:

“你的消息真灵通!大概你也知道我刚才有两位不速之客来访吧?不然你的电话早就打来了,绝不会等他们走了才打来哦!”

林媚也笑了笑,忽问:

“我还有个重要消息,你想知道吗?”

“什么消息?”郑杰急问。

林媚回答说:

“大约在二十分钟前,辛克威从吉隆坡亲自打了长途电话来。虽然我已知道内容,但可惜他们是以密语交谈,使我无法了解其中的意义。只能完全凭猜测,猜出大概的意思,很可能是姓辛的准备亲自赶来了呢!”

郑杰惊诧地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媚笑了笑说:

“我做任何事情的作风,就是舍得下大本钱,否则就不会花这笔旅费来摩洛哥了!老实告诉你吧,我是花了相当代价,买通了仆人在电话总机上按有偷听器的,凡是这件事有关人物,包括那几个家伙和你们在内。任何一举一动,或者有进出的电话,我立刻就会知道。大约二十分钟之前,辛克威打给他们的长途电话,内容由接线生窃听到记了下来,然后抄录在纸上派仆人送来给我,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我绝对相信。”郑杰说:“但你怎么能猜出其中内容,认为是姓辛的准备亲自赶来?”

林媚停顿了一下,似在找寻那张纸条,然后说:

“现在你听着,辛克威的话里有这么几句:‘如果对方开价太高,你们怕带的钱不够,没有把握作成这笔交易,也绝不能放弃,不妨尽量再讨价还价试试,等我多带些钱来跟他们谈谈!’。据我猜测,所谓的‘钱’就是指的人手,换句话说,辛克威是准备亲自带了大批人马赶来,全力对付你们!你认为我的判断对吗?”

郑杰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是用哪国语言通话的?”

林媚非常聪明,一听他的口气,已明白他的意思,不禁冷笑一声,悻然说:

“你这个人真多疑善忌,不信你自己去问问,这酒店的接线生都要能通好几国的语言,不仅是华语,连日本话也能听会讲呢!”

郑杰的疑念顿消,遂说:

“林小姐,谢谢你给我的这个消息,这对我们是相当重要的,现在我立刻去跟其他的人商讨对策。至于答应你的那笔钱,你尽管放心,最迟在这一两天之内,我绝对如数奉上,分文不少,否则唯我是问!”

“好!”林媚说:“随时有消息,我会设法通知你的,绝不另收任何费用的!哈哈哈……”

笑声中,她把电话挂断了。

郑杰的话筒刚搁下,白莎丽已迫不及待地问:

“这是什么女人?”

郑杰不便再隐瞒,只好把林媚的身份和一切,全部告诉了她。

8 尤物

白莎丽听完之后,顿时双眉紧蹙,忧形于色说:

“既然这样,那就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海滨浴场找他们吧!”

郑杰也已觉出形势愈来愈复杂,万一辛克威再当真亲自带了大批人手赶来,势必在这赌国掀起另一场更大的风波,闹个天翻地覆了。

因此他当即偕同白莎丽,悄然离开了摩洛哥大酒店,先驾着车子在市区兜了两圈,证实确定没有被人跟踪,才转向城外驶去。

本来海滨浴场,并未发现白振飞和那两个女郎在沙滩上。于是他们直趋海宫酒店,向侍者一查询,终于找到了早已等得焦灼不安的白振飞等三人。

五个人关起房门来,在房间里先后各将自己遇上的事情经过,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及至郑杰最后说出了林媚刚才通知的消息,在场的每个人均觉出了事态的严重。

白振飞神色最为凝重,他沉思之下,终于当机立断地说:

“目前情势的发展,对我们的整个的计划虽有极大影响,但我们的计划决不放弃,只是必须略加变动,那就是一切提前进行!”

“提前?”大家不约而同地问。

白振飞点点头说:

“是的!我们一切步骤仍照原定计划,各人所负的任务也不改变,但伍小姐必须今晚就在赌场大显身手!”

伍月香诧然说:“可是我……”

白振飞已不容她分说,完全是独断独行地说:

“一切我自有主张,关于详细的安排,回头我再向你们说明。现在我必须赶去办一件事,赵小姐,请把你的照相机交给我!”

“底片还没拍完……”赵家燕说。

白振飞笑笑说:

“我就是要用你拍的那些照片,让我带去冲洗吧!”

赵家燕只好取来照相机,交给白振飞。

于是,他向三个女郎交代说:

“你们留在这里,千万别出去乱跑。郑老弟陪我去办事,最多个把钟头就回来,一切回头再从长计议吧!”

交代完毕,他便偕同郑杰匆匆离去。

三个女郎相顾茫然,谁也不知道白振飞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因此使她们感到莫名其妙起来……

当天的晚上,在所有赌场最热闹的时候,一位风姿绰约穿着袒胸露背夜礼服,满身珠光宝气的东方女郎,单独来到了摩洛哥赌场。

她就是那女赌徒——伍月香!

任何一个公共场合,出现像她这样艳光四射,仪态万千,而且没有男士相陪的女郎,都会特别引人注意,甚至引起一阵骚动的。

伍月香天生丽质,俨如大家闺秀,尤其今晚特地穿得很大胆暴露,就更令人为之侧目了。

她在无数眼光的注视下,神情处之泰然,落落大方,向赌场各处巡礼了一遍,最后仍然选中了轮盘赌的长桌。

赌这玩意最热闹,也最够刺激,就连看热闹的人也特别多。这时围着“腰子型”长桌摆设的座位,早已座无虚设,很多人都是站着赌的。

伍月香刚一挤近桌前,就有两位男士向她大献殷勤,争相让座了。

她也毫不客气,谢了一声,便径自坐下来。打开手提包,取出一万美金,交由随侍在侧的男职员,替她去换成筹码。

于是,她便开始押注,独自赌了起来……

今晚担任她护花使者的,只有郑杰一个人,在暗中对她加以保护,以免发生意外事故。

其他的人则各有任务,都是白振飞临时交付的,同时也为了避免目标集中,所以均未在摩洛哥赌场露面。

郑杰这任务的责任最大,也最无聊,虽然他对赌的门道并不比伍月香逊色,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不便在这里大显身手,只能玩玩“二十一点”和“吃角子老虎”!

正感技痒难禁,又不能痛痛快快地豪赌一番,使他仿佛鸦片瘾犯了似地难受之际,忽听身旁响起娇柔的女人声音问:

“玩吃角子老虎不太乏味吗?”

由于此他说华语的人并不多,这女人不但说得极纯正,而且又是个陌生口音,不禁使郑杰暗自一怔。侧过脸来看时,发现站在身旁的,竟是个并不认识的东方女郎。

这女郎穿的是身迷你装,长发披肩,从脸型上看,似乎很像东洋少女。而她的体形却又具有西班牙的成熟和丰满,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能敬发出无比的热情!

郑杰刚在暗忖,她大概是专在赌场里混,猎取对象的淘金女郎吧?

念犹未了,那女郎已嫣然一笑说:

“郑先生,伊玛娃小姐在等你咧!”

郑杰这才知道她的身份,诧异地问:

“等我?她在哪里?”

那女郎笑而不答,只说了声:

“请跟我来吧!”转身便走,仿佛吃定了郑杰非跟她走不可似的。

郑杰暗向轮盘赌桌那边一瞥,见伍月香正在小心翼翼地下注,目前不致发生事端。于是,他略一犹豫,只好跟随那女郎离开了赌场。

那女郎带着郑杰,乘电梯升上三楼,直接来到三零五号房间。房门未锁,她也不敲门,伸手一转门钮,轻轻一推,门便应手而开。

她把手一摆,说了声:

“请进!”让郑杰先走了进去。

不料门刚一关,郑杰还没发现伊玛娃人在哪里,她竟出其不意,突然从他身后扑去。

郑杰猝不及防,被她扑向身上,双臂将他脖子一搂抱。同时纵身而起,以两腿在他腰上紧紧夹住了,更使两脚在前面勾住!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顿使郑杰被勒夹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情急之下,他急以双手扳住她的两腕,猛可向外一分,使她的手一撒开,不由自主地全身向后一仰。

郑杰的行动快如闪电,再把她勾住的两腿一扳开,她便失去凭借,全靠两腿夹住他腰部的力量,才不致摔跌下去了。

但郑杰毫不客气,急以双手在她的两腿上,使劲地一捏,使她受不住那股酸痛,情不自禁地痛呼一声:

“哎唷!……”

终于两腿一松,“咚!”地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了。

可是这女郎一挺身,跳了起来就向郑杰疾扑去,显然已恼羞成怒,准备大发雌威啦!

郑杰一看她的来势汹汹,和扑来那双臂齐张的架势,已看出这女郎是会柔道的。

对方虽是个年轻女郎,他也不敢大意,因恐万一真被她摔个鼻青脸肿,这个人可丢大了啊。

等那女郎一扑近身,他突然出手如电地,双手捉住了对方的右臂,回身猛可一拖,利用背部的挺力,把整个身子从背上摔了过去。

这一跤摔得她老远,幸亏是摔在长沙发上,否则就惨了。

她一骨碌刚坐起,郑杰已扑到,扑在了她身上,使她又倒下去,被他按住了两肩。

“你是什么人?”郑杰厉声问。

那女郎娇喘吁吁地忿声说:

“你不是跟踪我到俱乐部去的吗?怎么现在竟认不出我了!”说完,她却放浪形骸地大笑起来。

郑杰暗自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两男一女中的那女人!

就在这时候,忽听轻拍几下掌声,接着是个女人以英语笑着说:

“精彩!精彩!想不到郑先生也会日本的柔道呢!”

郑杰回头一看,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女人,赫然就是伊玛娃!

谁知道这一分神,那女郎竟趁机两肩一缩,使他按了个空,反被她紧紧拦腰抱住。猛可向外一掀,两个人一起从长沙上跌了下去,在地板上滚作了一堆。

伊玛娃见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混身仿佛花枝乱颤起来。

尤其她这时穿的是形同透明,薄若蝉翼的宽大高腰睡袍,胸前缀以蝴蝶结的缎带,除了这极小的一条面积之外,其余的部分完全一目了然。

最妙的是这个缎带的蝴蝶结,似乎替代了乳罩,使她省得穿戴麻烦,所以干脆免了。而下身则清清楚楚地看出,她是穿的一条黑色新式迷你内裤,质料大概比丝袜厚密不了多少吧!

郑杰的一双铁拳虽狠,对这东洋女郎却下不了手,以至被她紧紧抱住,一时倒真束手无策了。

伊玛娃这才出声喝阻:

“洋子,别胡闹了,让郑先生起来好跟我谈正经事!”

那女郎立即放手,让郑杰站了起来,她也一骨碌爬起,站在一旁掩嘴吃吃地笑个不已。

伊玛娃遂说:

“郑先生,请你别见怪,这是我让洋子小姐故意跟你开个玩笑的。主要的是想看看你,究竟认不认得她是谁哦!”

郑杰毫不犹豫地说:

“怎么会认不出,她就是那两男一女中的一个!”

“哦?”伊玛娃笑问:“你是一见到她面就认出来的,还是刚才听她说了才知道的呢?”

郑杰肯定的说:

“当然是一见面就认出了!”

“不会认错?”伊玛娃追问了一句。

郑杰断然说:

“绝对是她!”

那女郎突然哈哈大笑说:

“郑先生,你也太自作聪明啦!刚才我不过是故意那么说的,想不到你竟会信以为真了。实际上今天我根本就没离开过俱乐部,足见你并不知道那两男一女是什么样的人哦!”

郑杰顿时面红耳赤,尴尬万分地急问:

“难道你不是?……”

那女郎仍然以英语说:

“今天我并未去来过摩洛哥大酒店,但却担任过你和你太太谈话的翻译,所以伊玛娃小姐早已知道了一切!”

郑杰冷哼一声,不屑地说:

“原来你们不但要看而且还要听,真是耳目共赏呢!”

伊玛娃接口说:

“这个你自己也该想到的,当时我既要参观你们的表演,自然也要听听你们说些什么呀!不然岂不是等于在看默剧了?”

郑杰悻然说:

“既然你已知道了一切,又何必还要跟我打交道?”

“那是两回事,”伊玛娃脸上毫无表情地说:“老实说吧,当时我很可以把你们强留在那里的,但我不愿那样做。因为有人要看我的笑话,希望我把这件事弄砸,好让他在一旁幸灾乐祸。所以我决定要尽一切努力,甚至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必须使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

她虽未指名道姓,说明那个存心看她笑话的是谁,但显然指的就是法朗哥。

“伊玛娃小姐现在打算怎样?”郑杰也不动声色地问。

伊玛娃笑笑说:

“当然是一本初衷,由于你的一切我绝不过问,只要你提供出其他那二十万美金的线索,而你应得的十万我已先带来了半数,另外一半等事后再付清,保证分文不少!”

随即一使眼色,那女郎便走向床前,打开床头柜,取出一个牛皮纸包,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五万美金。”伊玛娃说:“你可以先收下,请点一点吧!”

郑杰颇觉意外地问:

“你敢对我这样信任,不怕我拿了钱跑掉?”

伊玛娃表示很有把握地说:

“全数都给了你,那可说不定,所以我只能先付半数。同时,这样才能使你相信我哦!”

郑杰笑了笑说:

“我相信这笔钱绝不是好拿的,大概还有下文吧?”

伊玛娃又使了个眼色,那女郎立即会意,径自离房而去。然后她才嫣然一笑说:

“下文自然有,但不一定完全如你所想象的,也许会出乎你的意料之外呢!”

郑杰不再保留地说:

“我们不必猜谜语,有话就直说吧!无论是意料之中,或者意料之外,我无须管你的想法是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目前我也毫无把握,是否能查明那二十万美金的下落。也许被人带来摩洛哥的,仅有其中的一部分,那么你以十万美金的代价,换取到的不过是三十万用不出的钞票,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伊玛娃妩媚地瞟了他一眼说:

“这种买卖是谁也不愿做的,所以我相信,如果你真的毫无把握能查明其他二十万美金的下落,绝不会轻易接受我所提的条件。更不必向我说明,大可以现在先收下这五万美金,然后找机会就溜之大吉了。因此我认为,你绝对早已有了可靠的线索!”

郑杰迟疑了一下说:

“那么你刚才提到,有人想看你的笑话,不希望你与我的这笔交易能顺利完成。难道在我找寻线索的时候,他们不会暗中阻挠或破坏吗?”

“这倒大可不必顾虑!”伊玛娃说:“你尽管放心大胆地着手去查,只要查明那笔钱在什么人手里,随时通知我,以后的一切完全由我来负责,谁也找不上你的麻烦!”

郑杰瞥了茶几上的那包钞票一眼,忽然笑问:

“这笔钱有问题吗?”

伊玛娃怔了一怔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杰笑笑说:

“也许我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我在想,假使这些钞票上的号码,你也事先抄记了下来……”

没等他说完,伊玛娃已走上前,两臂一伸,勾搭在他肩上,风情万种地一笑说:

“你大概是一朝被蛇咬过,十年都怕见草绳吧!我既诚心诚意跟你合作。希望顺利作成这笔交易。以免被人在一旁看笑话,还会打这种歪主意吗?你的疑心也未免太重,简直是多此一虑嘛!”

郑杰明知这女人诡计多端,不但口是心非,而且还笑里藏刀,但他不便当面揭穿她的阴谋,以免使她恼羞成怒。

反正他已经把话点到了,不必说得太露骨,于是置之一笑说:

“也许我真是被蛇咬过吧!那么你刚才说的,所谓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又是指的什么?”

伊玛娃说了声:

“就是这个!”突然出其不意地,把他紧紧一搂,就送上个火辣辣的热吻!

但郑杰并未感到意外,他刚才一见伊玛娃这身打扮,似乎就看出她是故意在以色为诱。现在又付出五万美金,无异是财色兼施,对他双管齐下了。

并且她也说明了,有人想看她的笑话,希望把事情弄砸。这与法朗哥派人来说的完全相符,更是证明这女人是志在必得,不择手段,也不惜任何代价啦?

因此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早就在郑杰的意料之中了,而他所想知道的,却是事态将如何发展下去?

由于白振飞的整个计划已提前,伍月香今晚便以女豪客的姿态在赌场出现,将在午夜以后大显身手,使赌国为轰动。为了这个缘故,使郑杰不得不投鼠忌器,目前既要敷衍法朗哥方面,也得跟伊玛娃虚与委蛇一番。

否则任何一方面恼羞成怒起来,万一采取什么行动,事情一旦闹开,他们的整个计划就势必受到严重影响,甚至彻底遭到破坏!

伊玛娃自然更不简单,她既不惜牺牲,绝不会毫无代价的。像她这样精明的女人,要不先把算盘打过了,怎会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于是,她在一阵热吻之后,忽然故作情不自禁地,紧紧搂抱住郑杰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开了房间,由洋子小姐带你上楼来吗?老实告诉你吧,这是我个人的秘密,因为我非常喜欢你!”

“是吗?”郑杰也故作受宠若惊地问。

伊玛娃显得更冲动了,她说:

“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用事实证明!”

随即放开郑杰,却动手要把他的上装脱下,使他不禁诧然问:

“干嘛?……”

伊玛娃春风满面地笑着,并不回答,竟不由分说地硬把上装从他身上剥了下来。

她随手把上装丢开,便依偎在他怀里,以那双十指涂着银红色闪光寇丹的纤纤玉手,替他松开了领结,接着从领口的钮扣开始,一颗颗地解开……

郑杰已知道了下文,但他无法断然拒绝,事实上也禁不起眼前这女人无比魅力的诱惑。尤其她身上穿的这件睡袍,简直形同透明,胸前双峰毫无掩护,仅靠那条打着蝴蝶结的缎带聊作点缀,根本遮掩不到多大的面积,几乎一目了然!

面对这热情大胆的尤物,谁又能无动于衷?

于是,郑杰在半推半就之下,被她剥掉了衬衫,而她却并不到此为止,接着连他身上的背心也被解除,顿使他上身赤膊了。

伊玛娃风情万种,媚态毕呈地嫣然一笑,把郑杰拖向了床边,按他在床边坐下。然后用力一推,同时向他身上扑去,两个人便在床上搂在一起。

一阵拥吻之后,双方已渐渐冲动而情不自禁起来,郑杰犹未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想不到伊玛娃已首先犯难,发动了攻势!

她的大胆作风,简直近乎放浪形骸,居然动手松开了郑杰的皮带,接着又替他拉开裤前的拉链……

这时候,伍月香以一万美金换的筹码,已输掉了一大半,但她面不改色,仍然保持富婆的姿态,表示她输几个钱根本不在乎,完全是来花钱消遣和买刺激的!

照白振飞的计划,她是要先把一万美金全输光,然后再买一万筹码,转移阵地再大显身手的。因为摩洛哥赌场比较奉公守法,不在赌具上做手脚,玩花样,伍月香也无法以毒攻毒,必须靠真实本领了。

她最有把握的是扑克牌,所以得在梭哈上大显身手,来一个一鸣惊人。

但梭哈在赌场里比较冷门的,必须向赌场的职员提出,表明自己希望赌多大的输赢,经过赌场的安排,才能凑得成局。

当然,赌场也得看是什么身份的人,把身份差不多的人安排在一桌,否则人不对,凑在一起就没劲了。

伍月香的一万美金刚要输到底,忽听播音器以英语播出:

“密司伍月香,密司伍月香,请注意,场外三号电话间有你的电话!密司伍月香请注意……”

伍月香不由暗自一怔,这时候是谁突然打电话到赌场来找她呢?

但除了自己人之外,似乎不可能打电话来,而且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或是临时发生什么情况,否则就不会冒这个险的。

由于有郑杰在暗中担任护花使者,播音器里播出要她去接听电话,他自然也会跟随出场。因此使她认为有恃无恐,立即离开赌桌,匆匆走出了赌场。

赌场外面就是酒店的公用大厅,那一排八个电话,是供酒店的旅客,和赌场的赌客使用的。

伍月香走出赌场,并未发现有人监视,便不疑有他,毫不犹豫地直接走向了第三号电话间。

推开玻璃门进去,摘下挂着的话筒,刚应了声:

“喂……”

不料突觉话筒里有股强烈的气味冲出,使她未及拿开,已吸入鼻孔。

伍月香情知有异,不由地暗吃一惊,但她刚把手一松,丢下了话筒,已感觉头晕目眩,摇摇欲坠起来。

就在这时候,两名西装革履的外籍大汉,已闯进了电话间。使她在毫无拒抗,也出不了声的情形之下,被他们一左一右,挟持着出去。

他们从容不迫地,把她扶架着走出酒店大门,使人看上去以为这女郎是突然身体不适,或是喝醉了酒似的,根本看不出是被人绑了架。

如果这时有郑杰在暗中保护,他自然会看出苗头不对,而出手抢救的。可是,偏偏他此刻竟在三楼的房间里,跟伊玛娃在销魂!

伍月香心里非常明白,但就是力不从心,既不能反抗,也不能出声,只好被他们带出了酒店。

他们把她带到了停车场,推进一辆轿车,立即风驰电掣而去。

驶出不远,转了个大弯,折向一条横路,竟来到了摩洛哥大酒店的后方,是个正在与建高楼大厦,尚未完工的工程基地。

这里非常僻静,只有几个留守的工人,住在数百码外的一间木搭工寮里。距离他们停车处,正好中间被那未完工的建筑阻挡,连看都看不见。

车一停,黑暗中便窜出早已守候在此的三名汉子,其中两个衣衫不整,只有为首的穿得衣冠楚楚,俨然是位中年绅士。

伍月香被拖下车,推到了他们面前。

黑暗中看不清那三个人的脸,中年绅士摸出一粒丸药,强迫伍月香吞服下去,然后才以英语说:

“密斯伍,我知道你会英语,而我的中国话又不大高明,我们还是以英语交谈吧!刚才我给你吞服的丸药,已可恢复你的说话了。现在我只有个简单的问题问你,希望你不要拒绝回答,并且明白这是我出于善意的忠告,否则你将会后悔的!”

伍月香一开口,果然发出了声音,她忿声说:

“什么问题?”

中年绅士冷冷地说:

“今天上午你寄存在酒店的三十万美金,我们已查明那笔钱的来历,并且知道它的总数是五十万。所以现在我要你老老实实地回答,其他的二十万在哪里?”

伍月香冷哼一声,不屑地说:

“原来那三十万美金,是被你们劫夺去的!”

中年绅士沉声说:

“密司伍,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请你立刻回答我!”

伍月香力持镇定地说:

“很明显的,我把那三十万美金寄存在酒店里,是为了安全起见,怕带在身边不方便。如果我有五十万,也就全部寄存了,绝不会把二十万留在自己身边。所以这根本不必问,你们也会想象得到,我手里只有那三十万美金!”

中年绅士狞笑说: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明白的,其他的二十万自然不在你手里,但你总知道在什么人的手中吧!”

伍月香刚说出声:

“很抱歉……”

中年绅士突然摸出一把弹簧刀,“铮”地一声,刀身弹跳了出来,举在她面前一晃说:

“密司伍,像你这么漂亮的面孔,向保险公司投保的话,也可以投保五十万美金。但如果被我用刀动过手术,修改它一番,我的手术可不够高明,不是挂牌的美容医生出身,那就恐怕会把它弄得不值钱啦!”

伍月香暗自一惊,但她奇怪郑杰为什么不挺身而出,难道是存心要捉弄她一番?

她顿时情急地说:

“我根本不知道那二十万……”

中年绅士勃然大怒说:

“我给你三十秒时间考虑,否则我就动手术了!”

两名挟持她来的大汉,正待上前动手执住她,不料黑暗中突然涌来十几条人影,一言不发地就举枪射击。他们的枪上均套有消音器,一时“噗噗”之声大作,攻了那五个人个个措手不及。

中年绅士大吃一惊,但他们犹未及拔枪,已被乱枪击中,纷纷倒地。

伍月香非常机警,急将全身扑伏下去,趁乱向黑暗中滚开,企图趁机逃走。

但涌来的这批人马,并不向她射击,把那五个人一击倒,立即冲了过来。使她刚爬起身,犹未及拔脚狂奔,已被几名大汉扑上来抓住。

随见三辆轿车飞驰而至,把她拖上了车,所有的人便立即登车风驰电掣而去……

等到郑杰经过一番销魂,被伊玛娃“释放”出房,匆匆赶到楼下的赌场时,在整个赌场各处都找遍了,却已不见伍月香的人影,更不知她的去向了!

9 困境

次日的报纸上,刊载出一则花边新闻,标题是“幸运的东方佳丽,轮盘赌桌上创造奇迹!”

内容的大意是说,昨日有伍姓少女,在“幸运赌场”的轮盘赌桌上,以连中四注的纪录大获全胜,赢得二十九万多美金之巨款。并且刊出当时的照片数帧为证,图文并茂,表示确有其事,不是无中生有,或替“幸运赌场”做宣传,用这种噱头以广招来。

消息和照片都是由白振飞问当地报馆提供的,并且还花了点应酬的费用,才达到了目的。

但是,伍月香却在昨夜就失踪了!

郑杰当时在赌场里遍寻不见伍月香的人影,发觉她己失踪,就立即恍然大悟,想到了这是中了伊玛娃的调虎离山诡计。

他被洋子诱出赌场,到三楼去见伊玛娃,从离开到回至赌场的时间,大约是三四十分钟。而伍月香就在这段时间里失踪了,岂不显然是那女人安排的!

可是等郑杰急急赶回三楼,伊玛娃已经走掉了。

由此更足证明,这是那女人安排的诡计,先把他用计诱离赌场,然后她的人便趁机将伍月香劫持而去。

郑杰不禁又惊又怒,立即打电话到那私人俱乐部。准备跟伊玛娃摊牌,迫使她释放出伍月香,否则将不顾一切后果,决定跟他们周旋到底!

偏偏伊玛娃尚未返回俱乐部,那里的人也不知道她的行踪,使郑杰无可奈何,只好再从另一方面着手。

他首先想到了林媚,因为这女人是在暗中监视各方面行动的,也许会知道伍月香被人劫持的情形,可是电话打到二四一号房间去,却久久无人接听。

林媚既在暗中监视各方面的一举一动,自然不可能老待在房间里,但此刻不知她的去向,要找她也就不容易了。

今晚每个人均各有任务,郑杰所负的任务就是暗中保护伍月香,现在人已失踪,岂非有亏职责。尤其让他们知道,他是中了伊玛娃的诡计,在三楼房间里跟她销魂时出的事,这个脸就更丢大啦!

现在白振飞等人又不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只好单独行动,希望能找到伍月香,最低限度也得查明她的下落。

只要能查出她的确实下落,他自然将尽一切努力救出她来,至于是否能够办到,他也毫无把握,只好尽力而为了。

照郑杰的判断,伍月香绝不会被劫持到那私人俱乐部去,因为伊玛娃不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她既能想出这个鬼主意,自然也会想到,只要郑杰一回赌场发觉伍月香失踪,马上就会料到是中了她的诡计。

尤其早已被郑杰识破,那个挂羊头卖狗肉的俱乐部,实际上就是他们的大本营。那么伍月香劫持得手后,自然不会把她弄到那里去了。

伊玛娃匆匆的离开了“摩洛哥大酒店”,既未返回那私人俱乐部,便更足以证明郑杰的判断不错。伍月香必然是被弄到了别的地方去,而伊玛娃也一定是急于赶去亲自处理。

因此,郑杰现在只要能查出伊玛娃的去向,就绝对可以发现伍月香的下落!

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去找法朗哥,当即单枪匹马地前往“幸运赌场”……

实际上郑杰的判断并不完全正确,虽然他前脚刚走,伊玛娃后脚也跟着离开了酒店。但她匆匆赶往那建造大厦尚未完工的土地时,却已不见被劫持到这里来的伍月香了,而停着的那辆轿车附近,地上竟赫然躺着五具尸体!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急将车停住,跳下车趋前看时,五个人均已被击毙。

最使她吃惊的,倒不是伍月香已不知去向,也不是损失了几个人,而是被击毙的人之中,包括那中年绅士在内,因为这人就是他们那位不露面的大老板!

伊玛娃当时吓得几乎昏了过去,但她极力保持镇定和冷静,沉思之下,终于拿定了主意。

于是,她不敢怠慢,当即亲自动手,先从中年绅士身上,搜出那个橡皮面具。然后一个人吃力地把五具尸体,全部拖上了她的轿车,随即匆匆离开现场,风驰电掣地回到了那私人俱乐部。

她使用的有两部轿车,一辆是由她亲自驾驶,另一辆由阿杜驾驶的,今晚派给洋子用了。洋子在“摩洛哥大酒店”的任务完成后,早已先回到这里来了。

伊玛娃一回来,立即把阿杜找来面授机宜,交代了一番,让阿杜把她刚开回来上面载着五具尸体的轿车,又开了出去。

然后她才走进巨宅,吩咐负责接听她专用电话的女郎,无论任何人打电话来找她,一概回答她尚未回来,似已料到了郑杰会打电话来了。

回到楼上的二号房间,她立即打了个电话到“幸运赌场”去给法朗哥,假传圣旨地说:

“大老板有紧急的事,要你立刻亲自来一趟!”

不料法朗哥却说:

“对不起,请你报告大老板,我这里也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要亲自处理,实在是走不开……”

伊玛娃不由地怒问:

“这是大老板吩咐的,你敢抗命?”

法朗哥冷声说:

“我现在正在替大老板办事呀!”

“什么事比大老板叫你来更重要?”她居然把已被击毙的大老板搬出来压对方。

法朗哥回答说:

“老实告诉你吧,那姓郑的小子已找上门来,现在正在场子奇$%^书*(网!&*$收集整理里跟我们的人说话。我是在办公室里的监视荧光幕上看到的,看情形他大概是来找我……对不起,他已经走向我的办公室门口来了,有事我们回头再通电话吧!”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话筒刚搁下,门上已“笃笃”敲了两声。

法朗哥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不必再问,振声说:

“进来!”

郑杰在两名大汉的陪同下,走进了办公室。

法朗哥立即起身相迎,把手一伸说:

“郑先生,我们虽未见过,但我相信彼此都已知道对方是谁,不必再自我介绍……”

郑杰只好跟他握了握手说:

“阁下大概就是法朗哥先生吧!”

法朗哥一使眼色,示意两名大汉退出,才笑笑说:

“请坐!”

等郑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遂问:

“郑先生大驾光临,有什么赐教?”

郑杰不动声色地说:

“今天下午曾有两位朋友,闯进了我的房间,据他们说是奉阁下之命,特地去向我提出忠告的,所以我专程来拜谢!”

法朗哥坐了下来,哈哈一笑说:

“这件小事不足挂齿,我之所以向郑先生忠告,也可以说是为了本身的利害关系着想。因为这件事要让伊玛娃办成了,她在大老板面前就更得势啦!那时候不但我这个赌场经理的职位,恐怕不能保住,连我的饭碗都可能被她敲破呢!”

郑杰沮然说:

“不瞒阁下说,我虽是特地来谢谢你的忠告,以及答应给我暗中协助的。同时也是来告诉你个不太好的消息,这件事恐怕非让她达到目的不可啦!”

“为什么?”法朗哥急问。

郑杰回答说:

“因为在不久之前,我的一个女伴已经被她用计劫持在手里了,所以我势必被迫就范啊!”

“哦?”法朗哥诧然说:“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郑杰趁机说:

“所以我立刻决定来见阁下,如果你真能助我一臂之力,查明我那女伴的下落。由我自行设法把她救出,形势才可以改观,否则伊玛娃小姐就必然稳操胜券了!”

法朗哥故意问:

“你没有直接去找伊玛娃?”

郑杰摇摇头说:

“我打过电话到那俱乐部去,但她还没有回去。并且据我的判断,他们绝不会把我那女伴劫持得手后,带回那里去的,一定在其他的什么地方!”

法朗哥诧异地说:

“这倒奇怪了,在几分钟之前,她还打了个电话来,说大老板有紧急的事,在俱乐部里等着,要我立刻赶去呢!”

“那么她早已回去了?”郑杰忿然问。

法朗哥不动声色地说:

“电话是由俱乐部打来的,她自然已经回去了。不过我可不能断言,郑先生的那位女伴,是否被他们也弄去了哦!”

郑杰立即起身说:

“我现在就去一趟!”

法朗哥急说:

“郑先生,我看这不太妥当,因为她是怕你知道她已经回去了,才交代接电话的人,骗你说她还没回去的。刚才她打电话来时,我正好在荧光幕上看见你走向办公室来,所以告诉她你来了,让她转告大老板,目前我走不开。现在你如果突然去找她,那她不就知道是我泄露了她的行踪吗?”

“阁下的意思,是我现在不能直接去找她?”郑杰悻然问。

法朗哥郑重其事地说:

“这也算是个忠告!假使郑先生一定要去,我自然不便阻止,但我敢断言她绝不会承认,你也绝不可能把人救出来。同时这样一来,她就很可能会怀疑我的动机,认为我是在帮助你跟他作对了。所以我建议你不妨冷静地考虑考虑,不要太意气用事!”

“如果她以此威胁,迫使我就范呢?”郑杰问。

法朗哥老谋深算地说:

“目前她既避不跟你见面,就不会来逼你,很可能是转移了目标,准备从那位被劫持去的小姐身上,逼问出其他那二十万美金的下落。伊玛娃那女人的手段非常狠,而且毒辣无比,在她的手里,那位小姐绝对不可能守口如瓶的。所以我劝郑先生,现在就是查出了她的下落,赶去救她也来不及了,何况根本不容易把她从那女人手里救出。如果你知道那笔钱在什么地方,不如立刻赶去等着,假使不出我所料,那位小姐一定会被迫说出的,而伊玛娃绝对会马上带人赶去。郑先生去必然能等着他们,要是怕人手不够的话……”

郑杰忽然强自一笑说:

“谢谢阁下的盛意,但你的人又怎能出面呢?”

法朗哥笑笑说:

“那自然是在暗中相助呀!”

郑杰却婉拒说:

“那倒用不着了,我会随机应变的!”

于是,他当即告辞,法朗哥也不强留,亲自把他送出了办公室外。

当郑杰刚走向门口,法朗哥便一使眼色,附近的几名大汉立即悄然跟了出来。

其实郑杰早已看出这家伙心怀叵测,尤其故意要他赶到藏着其他二十万美金的地方去守着。无异是在投石问路,想利用这诡计获知那笔钱的下落,以便抢在伊玛娃之前,来个捷足先得!

他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幸运赌场”,虽然担心伍月香受刑不住,当真说出其他的二十万美金是藏在海滨浴场的海中,距海边两百码的那堆礁石上。

但他并不赶到那里去守着,而是驾车风驰电掣地赶往那私人俱乐部去。

这时郑杰已抱定破釜沉舟的决心,万一不得其门而入,或者伊玛娃避不见面,他就明的不行暗的来。决定不顾一切地潜入那巨宅,尽最大努力设法救出伍月香,以免她在那女人手里经受不起酷刑相逼。

不料正驶往那俱乐部的途中,突被一辆轿车超越而过,竟在他的车前把车头一偏,横挡住了去路。

虽然他的驾驶技术高明,但在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之下,也使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急将方向盘猛转,使车头向旁偏开,没有撞上那辆轿车的车身,却向那路旁冲了出去。

郑杰一个紧急刹车,也无济干事,车头仍然撞上了路旁的一株大树。

“嘭!”地一声巨响,车才停住。

这一下撞得不轻,幸而他急以双手撑住方向盘,胸部始未撞上,但也被震得七荤八素。

犹未及定神,那车上已跳出几个大汉,冲过来以枪伸进车窗,向他喝令:

“出来!”

郑杰只好下了车,正待出其不意地动手,但对方一名大汉的出手更快,突然在他身后以枪柄当头狠狠一击,使他未及闪避,已被击昏倒了下去……

当郑杰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时,睁眼一看,发现是躺在酒店里自己房间的床上,而这时已是次日凌晨了!

头部仍然感觉疼痛不已,使他记起了昨夜被击昏的情形,但又是谁把他送回摩洛哥大酒店来的呢?

念犹未了,门铃又连响了起来,他只好一挺身坐起,下了床走到门口说:

“谁?”

“是我!”房外是赵家燕的声音。

郑杰忙不迭开了房门,只见赵家燕满脸风尘仆仆,后面跟着个侍者,推车上赫然置放着一只巨型的铁皮大衣箱!

这是白振飞昨晚临时的决定,把原来的计划加以改变了,由他亲自带着赵家燕,到他住的酒店把这只特制衣箱取出,雇车连夜运往非兹。再改乘火车返回拉巴特,由赵家燕单独雇车回到“摩洛哥大酒店”,召侍者替他把大箱从车上搬下,运用行李推车运上楼。

因为整个计划已提前,所以这只大铁箱必须在今天上午八点钟,就由赵家燕藏在里面存放进保险库去!

郑杰等待者放下大箱,付了小费,把门一关上就告诉赵家燕说:

“伍小姐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赵家燕诧然说:“我和白大爷在车站买了份报纸,消息和照片都刊登了出来……”

郑杰虽感内疚和惭愧,但已不能隐瞒,只好把昨夜误中了伊玛娃的诡计,使伍月香被人趁机劫持而去,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经过,和盘托了出来。

赵家燕不禁妒愤交迸,冷哼一声,不屑地说:

“谁教你被那女人迷昏了头,这叫活该!但你自己吃了苦头并不冤枉,现在伍小姐落在了那女人手里,我们岂不枉费心机,整个计划都泡汤啦!”

郑杰顿时面红耳赤地说:

“现在事不宜迟,我们得赶快通知白振飞……”

赵家燕悻然说:

“他们在海宫酒店,你快打电话吧,我还得在八点钟以前藏进这只箱子里,关进保险库里受十二个小时的洋罪呢!”

郑杰也顾不得接线生已被林媚买通了,立即过去抓起话筒,吩咐说:

“请替我接外线,海滨浴场的‘海宫酒店’!”

电话接通了“海宫酒店”,他再请对方查明白振飞的房间,替他接过去。

白振飞也刚到不久,便接到了郑杰的电话,一听伍月香出了事,不禁大吃一惊,但他力持镇定地说:

“电话里说话不方便,赵小姐的那部分计划照样进行,办妥了你就立刻来这里,一切当面从长计议!”

郑杰在电话里也不便多说,只好搁下话筒,向赵家燕苦笑说:

“没办法,你准备受洋罪吧!”

赵家燕倒很干脆,既然答应了接受这最苦的差事,就绝不临阵退却。

于是,他们打开了那巨型大衣箱,把里面的石头一块一块搬出,藏进衣橱里。只把氧气筒,一包三明治,以及一只水壶,还有包她要用的器具,手电筒等留在箱内。

然后,为了慰劳她的辛苦任务,郑杰少不得以拥吻相慰,使她在忍受十二个小时的洋罪之前,先获得些慰藉……

等到八点钟刚过,她便把箱内的特制机关仔细检查一番,又试了几遍没有毛病,才藏了进去。

郑杰把它锁上,又将浴缸的水龙头打开,关上浴室的门,布置好之后,始按电铃召来侍者,吩咐他以推车将这只大箱搬运下楼。

侍者进房时虽未见赵家燕,但浴室里传出放水声,使他以为那女郎在里面洗澡。

郑杰跟下了楼,在寄存部办妥手续,亲自签好封条贴在箱盖口上,这样存放和提取时,就不必打开点查了。

带着寄存卡,他立即离开“摩洛哥大酒店”,由于伊玛娃借给他的豪华轿车,已撞毁在路旁,在他被击昏后,连怎么回来的都弄不清楚,自然不可能把车驶回来了。

于是他只好雇了“的士”,急急出城赶往海滨浴场而去。

这时白振飞、白莎丽、叶龙和范大贵四个人,早已在海宫酒店,等得心急如焚,焦灼不安了。

郑杰一到,他们就包围上来争相询问昨夜伍月香失踪的情形,及至获知全部经过,白振飞不禁神色凝重地问:

“那女人当真付了你五万美金?”

郑杰这才猛可记起来说:

“那包钱我一直没离手,离开幸运赌场时放在了车里的座位上,后来……大概是我被击昏后,钱被那几个家伙夺去啦!”

白莎丽忽说:

“现在我觉得必须弄清楚的是,照这情形看来那几个动手的家伙,很可能是‘幸运赌场方面’的人,那么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为夺取那五万美金呢?还是阻止你去救伍月香?并且,又是谁把你送回‘摩洛哥大酒店’的?”

郑杰困惑地说:

“当时我已看出法朗哥那家伙的居心,大概是利用我查明那二十万美金的下落,抢在那女人之前夺取到手的,没想到……”

白莎丽接口说:

“刚才接到你的电话后,我就游水到那块礁石上,把那包钱取出来了。由此看来,伍月香昨夜落在那女人手里,无论是否受了刑,但她并没有说出钱藏在什么地方,否则他们早就派人来把钱取走啦!”

白振飞忽然当机立断地说:

“现在我们不讨论这些吧,既然那女人对这笔钱志在必得,目前我们已是骑虎难下了。只有委屈求全,让郑老弟把钱全部带去给那女人,换出伍小姐来。但我们附带的条件是,钱既如数给了她,她就得保证不再给我们添任何麻烦,也不得过问我们的一切行动!”

郑杰颇不以为然地说:

“这不是等于告诉她,我们将在此地大有作为,起码要找条财路,捞回那超过那五十万美金的数目?这样一来,恐怕反而弄巧成拙,更会引起她对我们的注意了!”

白振飞断然说:

“我们的行动已决定提前,在今晚就动手,除非伍月香泄露了秘密,他们绝不可能知道我们整个的计划。如果那女人要注意我们,嘿嘿,那她就来吧,今晚在赌场里正好给我们一个向她报复的机会!”

于是,他立即吩咐白莎丽,把一只小皮箱取来交给郑杰,要他即往那私人俱乐部去见伊玛娃谈判,以这二十万美金交换出伍月香。

当然这是由于迫不得已,才决定委屈求全的。因为计划的第一步己开始,等于箭上了弦,势在必发,使他们根本无暇花时间去救伍月香。同时对方的人多势众,救不救得出还毫无把握,事态闹大了就更麻烦了。

何况这几十万美金,在他们手里也派不上用场,只要今晚一切能顺利得手,这区区之数算得了什么?

因此郑杰只好照白振飞的意思去做,当即带着那只小皮箱离开海宫酒店,单枪匹马地雇了车前往那私人俱乐部而去。经过半途时,发现撞毁的轿车竟已不见。

那里的人似已得到命令,对于郑杰毫不留难,使他所乘的的士,通行无阻地直达巨宅大门前。

伊玛娃似乎也料到了郑杰会找上门来,但她以为是昨夜,而不是今晨,害得她整夜都没睡。不过,她的失眠并不完全是在等郑杰,而是有着重大的原因。

一听郑杰来了,她立即吩咐把他带上楼来,在她自己的卧房里接见。

郑杰刚走进房,伊玛娃劈头就问:

“我以为你昨夜就会来找我的,怎么没来?”

郑杰故意说:

“昨夜你可能很忙,所以不敢来打扰你。并且我曾打电话来问过,说你没有回来呀!”

伊玛娃的眼光,瞥了他手里的小皮箱一眼,忽问:

“你是准备离开此地,来向我辞行的吗?”

郑杰冷笑一声,把小皮箱举起说:

“这是你处心积虑,以不择手段要弄到手的那二十万美金,现在我亲自替你送来了,你总该满意了吧?”

“真的?”伊玛娃颇觉意外地怔了怔,随即振奋说:“你真守信用,我也绝不失信,马上把你应得的那五万美金付清。”

郑杰直截了当地说:

“那倒是不必了,我现在把这些钱送来,是要交换昨夜被你们劫持的那位伍小姐!”

伊玛娃惊诧地问:

“你,你说什么……”

郑杰冷笑一声说:

“伊玛娃小姐,我说话仍然愿意保留一点,如果你一定要我把话说清楚,那么我只能说你昨晚用的调虎离山之计,打从心眼里佩服,这总够明白了吧!”

伊玛娃终于强自一笑说:

“不错,我承认昨晚的一切,完全是由我安排的,那位小姐也确曾被我们劫持到手了。但信不信由你,她早已不在我手里,甚至我连她的人都没见到!”

郑杰诧异地问:

“此话怎讲?”

伊玛娃怒形于色地回答:

“老实告诉你吧,有人从我们的手里又把她劫持而去了,并且击毙了我们的五个人。”

“真的吗?”郑杰似乎不太相信。

伊玛娃只好把赶到那工地去,发现伍月香已不知去向,地上却躺着五具尸体的情形,照直说了一遍,只是没有说明其中尚包括那位大老板在内。

郑杰仍然将信将疑地说:

“那又是什么人干的呢?”

伊玛娃铁青着脸,断然指出:

“如果不出我所料,除了法朗哥那家伙,绝不可能是别人。”

“他?”郑杰惊诧地说:“不可能吧,昨晚我曾去找过他,如果是他干的,当时他就不会在赌场里坐镇了……”

伊玛娃忿声说:

“信不信在你!假使人在我手里,现在你已经把那二十万美金送来,我为什么还要故意刁难你呢?”

郑杰察言观色,似乎看不出这女人有故意刁难的意思。并且她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她为的是要弄到那二十万美金,现在钱已经送来了,如果伍月香在她手里,又为什么还留着不放?

因此他追问了一句:

“你认为真会是法朗哥干的?”

“这自然有待事实证明!”伊玛娃认真地说:“现在只有这样,你把钱已经带来了,但我可以暂时不收,等你认为我没有存心骗你的时候,再把它交给我,这样你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郑杰想了想说:

“那么你看我是否可以直接去找法朗哥,直截了当地向他要人?”

伊玛娃摇摇头说:

“我已经试过了,他根本不承认,你去找他就更无济于事了。不过我倒有个主意,只是我这里所有的人,他的手下都认识,所以不便出面。如果你能去查明他把那位小姐藏在什么地方了,先打个电话通知我,然后再直接去找他,我就有办法叫他乖乖地把人交给你!”

郑杰“哦”了一声说:

“据我所知道的,她跟你有些势不两立,又怎么会听你的?”

伊玛娃笑了笑,忽然走过去打开衣柜,从里面的夹层中取出一个橡皮面具,朝自己脸上一蒙说:

“他不听我的,却不敢不听这个人的!”

郑杰诧异问:

“这是什么玩意?”

伊玛娃摘下了面具,正色说:

“老实告诉你吧,我们的大老板无论来这里,或者到‘幸运赌场’去,都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总是戴上这个假面具的。所以我只要找个身材相似的人,戴上了这个面具,就是我们的大老板了。”

郑杰终于恍然大悟说:

“我明白了,你是准备找个人冒充你们的大老板,亲自去命令他把人交给我,可是,你这样擅自作主,事后难免不被他发觉,那你又如何向你们大老板交代呢?”

伊玛娃脸上毫无表情,冷若冰霜地说:

“我既然敢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至于如何向大老板交代,那是我自己的事,你就不必为我操心啦!”

其实这女人却是心怀叵测,想利用这件事,在法朗哥头上加个擅自行动的罪名,以大老板之名把他叫来问罪。以便当场把法朗哥除掉,夺取赌场的大权。

因为大老板已当面交代过,这件事完全交由伊玛娃负责的,如今法朗哥擅自把伍月香劫持在手里,岂不是形成抗命?

现在大老板已死于非命,可能法朗哥昨夜派人去下手,劫夺伍月香时,由于那中年绅士未戴假面具,他们大概还不知道被击毙的五个人之中,就有那位大老板在内!

事实上谁也想不到,昨夜大老板会亲自出马,在那工地带了两个人等着的。

伊玛娃全靠大老板支持,现在撑腰的人已死,她要不赶快设法除掉法朗哥,抓住一切大权,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一旦法朗哥获知大老板已丧命,那他非但将把“幸运赌场”据为己有,甚至连这个俱乐部也将属于他了。

因此伊玛娃必须保守大老板已死的秘密,趁此机会找个借口把法朗哥单独弄来,只要把那家伙除掉,全部就是她的天下啦!

郑杰并不了解实际情况,尤其伊玛娃表示并不急于收下这志在必得的二十万美金,就更使他以为这女人是出于诚意,想助他救出伍月香,以免他们为此而受法朗哥的要挟,不得不被迫就范了。

于是,他也表示很大方,干脆把那二十万美金先交给了伊玛娃,以示诚意。

伊玛娃不便坚持,只打开小皮箱看了看,连数目也不清查,就收下了。

郑杰当即告辞,伊玛娃亲自送他下楼,听说他的轿车昨夜已撞毁,便把自己用的轿车又借了给他。

他可说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去。原以为带了那二十万美金来见伊玛娃,必可顺利地交换伍月香的,结果人并不在这女人手里。

现在只是判断伍月香被法朗哥的手下劫持而去,尚不知她被藏在了什么地方。如果查不出,纵然有伊玛娃答应相助,找不到真凭实据,也无济于事,因为那家伙可以矢口否认!

郑杰白跑一趟,只好沮丧离开那家俱乐部,驾着伊玛娃借给他的豪华轿车,急急赶回海滨浴场而去……

白振飞等人惊悉郑杰带回的消息,无不忧急交加,尤其现在已是箭在弦上,势在必发,怎么能少得了伍月香呢?

大家紧急会商之下,只好决定以“幸运赌场”为目标,分头设法查寻伍月香的下落,并且暗中监视法朗哥方面的一举一动。只留白莎丽一个人在“海宫酒店”,以便随时有消息向她取得联络。

于是,郑杰独自回到了“摩洛哥大酒店”,准备先试试看林媚这方面是否有什么消息,然后再向“幸运赌场”着手。

谁知刚到二楼,便见甬道里守着几个武装警察,而一些好奇的旅客,正在朝甬道的另一头赶去看热闹,显然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故。

林媚住的房间,正好是在那甬道中,郑杰跟着那些旅客走过去。只见二四一号房间门口围着不少人,两个武装警察正在把看热闹的人驱开,另有两个穿便衣的警方人员,则是向侍者询问。

郑杰见状,不由暗自一惊,忙不迭走进门口,正好被侍者一眼发现,竟急向他一指说:

“他就是那位郑先生!”

10 随风而逝

郑杰又是一惊,但他此刻已无法溜走,只好挺身上前,硬着头皮问:

“这里出了什么事?”

侍者急说:

“林小姐被人杀啦!”

郑杰大吃一惊,欲待闯进房去一看究竟,却被那便衣人员拦阻,随即打量了他一眼,以英语问:

“你就是郑先生?”

“是的!”郑杰诧然急问:

“林小姐怎么会被人杀了?”

便衣人员脸上毫无表情,一副铁面无私的面孔说:

“据初步判断,她是昨夜被人先奸后杀的,今天早上才被仆欧发现,郑先生,听说昨天你曾跟她在一起,并且她是跟你们夫妇在昨天先后进这里来的,也只跟你一个人接触过,是吗?”

郑杰此刻心里已然想到,这很可能是辛克威派来的那几个家伙干的,但他不便说出,只好点点头说:

“不错,因为我们都是华人,谈起来才知道是同乘一架飞机从吉隆坡来的。所以经过了自我介绍,我们就成为朋友了,并且我还请她在楼下的咖啡室中坐了一会儿……”

便衣人员问:

“你太太知道吗?”

郑杰力持镇定地回答:

“当然知道,事实上这是很普通的交际,我没有隐瞒她的必要!”

便衣人员把他的回答,全部抄录在一个小薄子上,又问:

“你最后见到她是在什么时候?”说时向房里一指。

郑杰探头向房里一张,只见床边的地板上躺着一具尸体,全身已用被单盖住了。

他想了想,始回答说:

“大约是下午两三点之间,我记不大清楚了,不过后来她又打过电话到我房间来,当时我太太也在……”

便衣人员毫不放松地问:

“你太太上哪里去了?”

郑杰暗自一怔,随机应变地说:

“她还在逛街,我因为身边带的钱不够,所以准备回来拿的,没想到……这实在太出人意料之外,也太不幸了!”

便衣人员又公式化地问了一连串的问题,郑杰均从容不迫地一一回答。最后便衣人员关照他说:

“郑先生,在本案侦查期间,请勿离开此地,以便随时传讯!”

郑杰口头上只好同意,事实上今晚得手以后,他们即将离开拉巴特了。

然后,他如释重负地离开了二四一号房门口,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立即抓起电话,要总机替他接到辛克威派来的那几个家伙房间去。

可是电话铃响了半天,却没有人接听。

房里既没有人在,显然他们已悄然离去,这就更足以证明是那几个家伙干的了。

大概林媚是求功心切,盯他们盯得太紧,以致被那几个家伙发觉,触动了杀机。伺机侵入她的房间,以武力把她制住,来了个先奸后杀。

郑杰生性嫉恶如仇,尤其林媚等于是因为替他办事而遭此毒手的,使他认为自己有责任去找出凶手。

于是,他连“幸运赌场”也不去了,当即就离开了“摩洛哥大酒店”,到各处去找那几个家伙。

因为他们之中有一个受了枪伤,所以郑杰的目标是各大小医院。

但一连跑了十几家,都毫无所获,最后找到一家较小的医院,才问出了眉目。昨天曾有了受了枪伤前往急救,待医院方动手术取出两颗弹头后,本来最少须在医院里住上三两天的,可是当晚就被那人的几个同伴接走了。

据林媚从长途电话得到的消息,辛克威不但嘱他们不要放弃,而且还可能亲自带了大批人马赶来,那么他们自然是不会离开拉巴特的。

同时其中一个受了伤,必须找地方休息,甚至得留下个把人在旁照顾,在外活动的最多只有两个人。说不定在辛克威赶来之前,尤其他们已闹出了人命,就会暂时停止活动,一起找地方藏匿了起来。

因此,郑杰的目标,又转向了当地的各大小旅馆,一家家地搜寻……

但是,马不停蹄地花费了几个小时,仍然毫无发现,而这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郑杰只好暂时停止搜寻,先打了个电话到“海宫酒店”,问问是否有伍月香的消息。

结果白莎丽告诉他,白振飞他们已去过“幸运赌场”接见了法朗哥,但那家伙矢口否认。他们甚至以阿蒙写的那张东西和报纸威胁,表示如果他不把人交出,即向警方报案,指控“幸运赌场”因昨天被伍月香大获全胜,赢去了二十多万美金,不甘受此损失,而对她采取了不法行动。

可是法朗哥依然故我,根本不予理会,他们无可奈何,只好离开了“幸运赌场”。

现在等于已经打草惊蛇,使法朗哥的防范更严,他们就无从着手了。因此白振飞要她转告郑杰,无论是否查出眉目,必须在五点钟以前回“海宫酒店”会合,研究万一救不出伍月香,今晚如何采取行动。

郑杰挂断电话后,立即又打了个电话给伊玛娃,得到的答复是,她已由种种迹象判断出,伍月香绝对在法朗哥手里。但奇怪的是他那方面竟毫无动静,不知他们把那女郎劫持在手里打什么主息。

伊玛娃最后并且说:

“我已经动员了一二十人,正在各方面搜查,只要查明他们把那位小姐藏在什么地方,立刻会设法通知你的。然后就照我们的办法,有了真凭实据,他再想抵赖也不行!”

郑杰却是有苦说不出,因为今晚八点钟以后,他们的行动就要开始了,目前连伍月香的下落都未查出,又怎能及时把她救出来,参加这次的行动呢?

事实上原订的计划己改变,伍月香昨天大获全胜的消息,今天报上才刊登出来。她又没有机会露面,到各赌场上大显身手,造成轰动的局面。今晚临时出现,谁又能认出她就是报上刊载的,那位幸运的东方女郎?

而且郑杰已看出白振飞的意思,对今晚有无伍月香参加,似乎已无关重要了。因为她尚未成为众所瞩目的神秘女郎,自然不可能因她而把大批赌客吸引到“摩洛哥赌场”去。反正今晚是已决定动手了,即使赌客寥寥无几,也势在必行了。何况这家规模宏大的赌场,每晚都是盛况不减的,又哪在乎漏掉一批赌客?

所遗憾的是,他们决定动手的时间,并不是赌场最热闹的时候。假如伍月香不发生意外的意外,一切照原定计划,先接连几天大显身手,像在澳门时一样,使她成为轰动一时的“午夜情人”。而在动手的当晚,提前出现在“摩洛哥赌场”,那就不受时间影响,必然会把赌客和游客,大量地吸引去了。

因此郑杰现在所顾虑的,就是如果在动手之前,不能及时把伍月香救出。白振飞很可能就会置她于不顾,得手后便扬长而去,把她撇在此地不闻不问。

于是,跟伊玛娃通完电话,一看时间已不早,他便立即就驾车匆匆赶到“海宫酒店”。

白振飞等人尚未回来,仍然只有白莎丽一个人在房间里,她一见郑杰就说:

“白大爷又来过电话了,他们已经潜入‘摩洛哥大酒店’中央系统空调的机房,弄得差不多了。只是怕万一需要多耽搁点时间,五点钟赶不回来,所以叫叶龙通知我,如果你先到就不要离开,务必等着他们。”

郑杰沮然坐了下来说:

“我看白大爷的意思,对于今晚行动,似乎有没有伍月香参加都无关紧要了。”

“本来嘛!”白莎丽说:“谁叫她自己太不小心,昨天刚到就把三十万美金被人劫夺了去,以致节外生枝地惹出一大堆麻烦。昨夜在赌场里,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又被人劫持而去,使我们整个计划,几乎受她一个人影响而泡汤。这都是她自己造成的,早知如此,我们当初又何必千方百计地要她加入,结果反而成了我们的累赘。现在没有她我们也照样进行,有什么了不起,少她一个人我们大家还多分一些呢!”

郑杰颇不以为然地说:

“不过话说回来,她虽然被人劫持了,却连那二十万美金藏的地方都没说出,凭这点就很够意思了。何况昨夜的事,实在应该由我负责啊!”

白莎丽不禁冷笑一声,妒火中烧地说:

“你当然是帮着她说话,因为你们都是赌中老手,可说是志同道合,天生的一对,地生的一双。今晚得手以后,各人分得一份,然后搭档起来去闯天下,那该多美,多好呀,可惜的是她没这个命!”

郑杰心烦意乱地说:

“莎丽,无论怎样,她也是我们之中的一份子。现在她的情况不明,总不会是故意让自己落在人家手里的,你又何必幸灾乐祸?”

白莎丽忽然乖戾地笑笑说:

“信不信由你,也许我倒知道她的下落呢!”

郑杰诧然急问:

“你知道她的下落?”

话犹未了,房门上已“笃笃”敲了两下,他只好趋前手按腰间的枪柄,大声问:

“谁?”

“是我们。”房外是白振飞的声音回答。

郑杰忙不迭开了房门,让白振飞、叶龙和范大贵进来,随即又关上了房门,把锁落下。

“一切OK了!”白振飞眉飞色舞地说:“连我都没想到,机房里根本没人看守,花不了半个小时,我就在两部空调机上做好了手脚,今晚去破坏正在使用的那一部,绝对不会有问题啦!”

郑杰接口说:“问题是我们没有查明伍月香的下落,恐怕不能及时把她救出啊!”

臼振飞耸耸肩说:

“反正我们已尽了最大努力,对她可说是仁尽义至了。纵然救不出她,今晚的行动也无法改变,这并不是我们存心撇下她呀!”

郑杰正色地说:

“白大爷,我并不是坚持非救出她不可,但我们必须顾虑到一点,就是万一在酷刑之下,她被迫泄漏了整个计划呢,你们大概还没想到这个问题的严重吧!”

白振飞果然为之一怔,呐呐地说:

“我想不致于吧……她连那二十万美金藏的地方都没说出,怎么会说出整个计划呢?”

郑杰郑重其事地说: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在几分钟之前,我才突然考虑到这个问题。因为他们把她劫持去,必然是有目的。如果我是对方,首先就要逼她说出钱在哪里,然后再问我们带了这么多派不了用场的美金,来此地的企图是什么。伍月香不是钢打铁铸的,在严刑相逼之下,试问她能硬挺得住吗?”

白振飞沉吟了一下说:

“假使她被迫说了出来,为什么昨夜他们不派人来把钱取走呢?”

郑杰回答说:

“正因为他们没把钱取去,而且至今毫无动静,我才想到伍月香可能已受刑不住,被迫泄了我们的底子。所以他们把那不能派用场的二十万美金,已根本不看在眼里了。如果不出我所料,只怕在我们动手的时候,他们就要出来凑热闹啦!”

白振飞顿吃一惊说: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现在故意按兵不动,等我们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在我们动手时他们才采取行动,打算坐享其成,不劳而获?”

郑杰强自一笑说:

“我的判断不一定正确,不过,我们不能不防到这一着!”

白莎丽冷漠地说:

“既然这样,现在伍月香已泄漏了我们的全部计划,就是全力把她救出来也无济于事呀!”

白振飞神色凝重地沉思了起来,郑杰也不便坚持己见,非把伍月香尽全力先救出来不可。

事实上现在已骑虎难下,即使改变计划也不可能,因为赵家燕早在保险库里了。

这时她大概已完成任务,把库内寄存的大批贵重财物,尽量装进了那只特制的大衣箱里,只等今晚八点钟一到,开库时等郑杰把她提取出来啦!

一片愁云疑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使他们无不感到心烦意乱,陷于了一筹莫展的沉闷气氛中。

终于,白振飞拿定了主意,当机立断地说:

“现在我们已是骑虎难下,欲罢不能了,所以今晚决定动手是无法改变的!不过,我们必须随机应变,万一发生情况不对,赌场方面我们就放弃,只把那大铁箱迅速用车载走。我想那箱东西大家分分,也相当可观,总算不虚此行了。”

“万一有人拦截呢?”白莎丽担心地问。

白振飞胸有成竹地说:

“所以我们要用个疑兵之计呀,郑老弟把箱子取走后,回到房里立即让赵小姐出来,把所有的东西另外用皮箱装进去,然后你们就自己提下楼来送到车上,这样绝不致引人注意的。东西上了车,郑老弟立刻回到赌场来,那么即使有人想凑热闹,也以为你们是把行李先送上车,准备得手后就逃走了。至于赌场里,纵然对方早已有人在混迹在其中,他们口中没有含解药,就会被空调系统中的迷药迷住的。不过我们仍得看情形,能动手就绝不放弃,万一对方的人及时进入赌场,我们只好忍痛牺牲,尽快退出离开现场,一起赶快上车……”

郑杰忍不住又推出了老问题:

“伍月香我们就撇下不管了?”

白振飞断然说:

“这是迫不得已,谁也顾不了她啦!”

郑杰犹欲表示异议,但白振飞拍拍他肩膀说:

“郑老弟,这不是某一个人的事,而是关系着大家今后的命运,希望你不必太感情用事。何况赵小姐对你早已一往情深,昨天还亲口向我表示过,你总不能一箭双雕呀!哈哈……”

郑杰暗向白莎丽一瞥,发觉她的神色有异,似妒似恨,又像是含有种说不出的愤怒,使他只好保持缄默了。

于是,一切已成了定局,大家都静候着时间的到来。

七点钟不到,他们已分批出发了。

叶龙带着自制的定时炸弹,前往发电厂,范大贵把下午就租来的一辆八缸大型轿车,驶到了摩洛哥大酒店附近停着。

其他两男一女虽是同赴“摩洛哥大酒店”,但除了郑杰自己驾车前往,白振飞和白莎丽则是各自雇车先后出发。

而且他们三个到了目的地,也是“各自为政”,郑杰回到二楼的房间里,等待开启保险库的时间到来。白振飞便溜到机房去,使空调系统发生故障。白莎丽则盛装进入赌场,以女赌客的姿态出现,暗中查看里面的情势。

虽然这家酒店今天发生了命案,但对赌场的盛况毫无影响,仍然非常的热闹。

郑杰仍不死心,到了房里就立即再打电话给伊玛娃,但她已不在俱乐部里。

于是,他索性又打电话到“幸运赌场”,决定跟法朗哥来个摊牌性的谈判。

这家伙倒是每夜必在赌场里亲自坐镇的,他接听了电话,一听对方是郑杰,就故意表示关心地问:

“郑先生找到那位小姐了吗?”

郑杰冷哼一声,开门见山地说:

“法朗哥先生,你不必跟我来这一套了,我已经知道那位小姐在你手里。如果你不想自找麻烦,最好就把她交给我,否则一切后果由你自己负责!”

法朗哥狞笑说:“这简直是笑话!那位小姐明明是被伊玛娃派人劫持去的,你不去找她要人,怎么反而说人在我手里?”

郑杰故意说:

“现在我已经把二十万美金送去给她了,而她却说人在你这里,并且说你们的大老板已通知了你把人交给我,难道你还打算否认?”

法朗哥忽然纵声大笑说:

“郑先生,既然大老板答应了你,那还有什么问题?可是人既不在我这里,我也并未接到通知。不过,如果你能请大老板来当面交代我一声,就算人不在我手里,我也负责把那位小姐找到交给你!”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郑杰忿然搁下话筒,盛怒之下,几乎忍不住准备不顾一切地找上门去。可是再一想,这一去势必发生冲突,甚至会当场大打出手。赌场方面人多势众,而他孤掌难鸣,必然将吃大亏。这倒是在其次,主要的是八点钟将至,赵家燕藏身在大铁箱里,还得等他把她从保险库里提出来。

她所备的氧气,仅够维持十几个小小时,万一他去“幸运赌场”动起手来,纵然不致送命,但只要误了时间,或者被警方以闹事的罪名把他抓去,保险库只开放一个小时,到时候就关上,要等第二天早上八点才启开。那么氧气用完了,赵家燕岂不是将在库里被活活闷死?

念及于此,他只好沮然长叹一声,感到左右为难,犹豫不决起来……

八点差五分,房门上突然轻敲了两下,使他暗自一怔,急趋门前问:

“谁?”

“我是洋子!”房外回答。

郑杰已如同惊弓之鸟,丝毫不敢大意,把上装的扣子解开,以便随时拔枪应变,然后才开了房门。

进来的果然是那东洋女郎,她把房门一推上,就急促地说:

“我们不久前抓住了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都是东方人,结果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那位伍小姐的下落……”

“在哪里?”郑杰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问。

洋子笑笑说: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呀,原来他们之中的一个家伙,昨夜在暗中监视那位伍小姐,亲眼看见她被我们的人挟持出去的。那家伙也跟了出去,后来又发现十几个人把我们的人全部击毙,夺走了伍小姐。他又再跟踪,一直跟到了城外……”

郑杰急问:

“究竟是什么地方呀?”

洋子仍然笑了笑说:

“我是要让你先了解情况哦!那地方是阿蒙一个情妇住的,据那三个人说,那里只有四五个人看守着,他们今晚跑去,本来打算动手把伍小姐夺出来的,正好被我们的人撞上,结果把他们抓住了,想不到从他们的口中,却获悉了那位小姐的下落!”

“那你是来通知我,要我亲自去救她出来?”郑杰问。

“不是这个意思,”洋子说:“本来伊玛娃小姐是准备代劳,替你把伍小姐救出的。可是刚才我们发现法朗哥和阿蒙,亲自带了大批人手离开赌场,匆匆忙忙地不知赶到哪里去。伊玛小姐怕他们是存心不良,想趁我们的人大部分已出动,趁虚而入去强占俱乐部,所以立即亲自召集了我们的人跟去。现在她已找了个人戴上假面具,冒充大老板在阿杜驾驶的车上等着,车就在街的转角上。我是特地奉命来告诉你这一切的,你只要跟他们一起去,阿杜知道地方,而且由他开车去,那里的人一定不会识破大老板是冒充的。这样不必动武,那些家伙就会把伍小姐交给你了!”

这确实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同时使他也暗觉伊玛娃这个人虽厉害,倒还很够意思,但现在他却分身之术,眼看八点已经过了几分,马上就得开始行动,否则误了时间,不仅配合不上白振飞他们的行动,而且送掉了赵家燕的一条命。

事有缓急,反正伍月香的下落已查出,先把赵家燕弄出保险库来,再去救她也不算迟。

因此他当机立断说:

“请你去通知阿杜他们,因为我这里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先办完,请他们在原处等一等,我在二十分钟之内一定赶去!”

洋子只好点点头,匆匆出房而去,等她一走,郑杰也随后出房,急急来到楼下的寄存部。

这时保险库已开放,库门外如临大敌地,守着四名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卫。并且负责人和几个职员也在招呼着,但并没有什么人提存物件。

郑杰虽有些紧张,但他极力保持镇定和冷静,交出了寄存卡,由负责人小心翼翼地仔细核对无讹,始召来两名侍者,推着行李车进库,把那只大衣箱搬运出来。

他这才松了口气,当下哪敢怠慢,即命侍者替他送回楼上房间。付了小费把侍者打发出去,始定下了心。

关上房门,他迫不及待地就撕掉封条,掏出钥匙来把铁箱打开,只见赵家燕在里面缩作了一团,周围竟堆满了大包小包的,还有饰盒,以及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散落了一地。

“快出来吧!”郑杰一伸手,把她拉了出来。

赵家燕吁出口长气说:

“这洋罪真不好受,差点没把我闷死!”

郑杰无暇多说什么,急将早已准备好的两只皮箱取来打开,将全部财物装进去,一人提一只,立即悄然溜出了房。

不料在甬道里却撞上了侍者,诧然问他们:

“郑先生上哪里去?”

郑杰强自一笑说:

“这里出了人命案,我太太胆小,准备换家旅馆去住,我目前当然不能离开,还得住在这里哦!”

侍者忙接过他们的皮箱,这是应该服务的,郑杰自然不便拒绝,进了电梯,他才轻声向赵家燕说:

“你先上车去等着,注意监视姓范的家伙!”

赵家燕拍拍手提包,表示里面有枪,要他放心。

下了楼,由侍者提着两只皮箱,送赵家燕走出酒店大门。郑杰则已拿定主意,准备向白振飞说明已查出伍月香的下落,决定单独去把她救出,约定等候的地点,他们随后再赶去会合。

可是刚走进赌场,便见白振飞和白莎丽急步迎过来,一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不太对劲了。

白振飞走近他身边,铁青着脸说:

“妈的!准是那两个家伙搞的鬼,我们的迷药失了效!”

郑杰急向全场一看,大家都在赌得非常起劲,根本没有一个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同时更奇怪的是,并未发现法朗哥方面的人来“凑热闹”!

“怎么回事?”他诧然急问。

白振飞忿声说:

“这里我们决定放弃了,快走吧!”

郑杰也不便多问,三个人立即匆匆走出赌场,急步出了酒店大门。

不料向街边一看,约定守在那里由范大贵驾驶的轿车,竟已不知去向!

这一惊非同小可,白振飞急问:

“你的车呢?”

郑杰用手一指停车场,便奔了过去,白振飞和白莎丽随后赶到。

他开了车门,急将钥匙交给白振飞说:

“白大爷,我已查出伍月香的下落了,现在你们去追姓范的,我去救……”

谁知白振飞竟突然拔枪在手,怒声说:

“别管伍月香了,我们一起去追姓范的!”

郑杰为之一怔说:

“白大爷,你这算什么意思?”

白振飞怒形于色说:

“现在赵家燕跟姓范的串通了,带着所有得手的东西跑了,难道我们竟白忙一场?那鬼丫头是你带来的,说不定你也有份,想撇开我们趁机溜走,再去跟他们会合。所以你得跟我们一起去追!”

郑杰大为气愤说:

“你简直在血口喷人,我要存了这个心,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跑,反而到赌场去找你们?”

白振飞已不可理喻,把枪口一抬说:

“少废话,上车!”

郑杰已叫洋子去通知阿杜,二十分钟之内赶去的,现在哪能一走了之,因此断然拒绝说:

“对不起,你们去追吧!”说完扭头就走。

白振飞怒喝一声:

“站住!”

郑杰根本充耳不闻,白振飞勃然大怒,举枪欲射之际,白莎丽见状情急之下,不顾一切地就横身上前阻止:

“你不可以……”

不料白振飞已扣动扳机,“噗噗”两响,子弹已贯穿她的前胸!

“啊!……”一声惨叫,使郑杰惊而止步,回头一看,白莎丽已双手捧胸倒了下去。

郑杰不禁惊怒交加,拔枪正待还击,但白振飞已仓皇上车,开了车风驰电掣而去。

眼看欲追不及,郑杰只好赶到白莎丽身边,蹲下去一看,她己奄奄一息。

“郑……郑杰……我……”话犹未了,她已垂下了头,终于气绝而亡。

这时已有人被惊动,正向停车场奔来,使郑杰只好迅速离开,直奔街边转角处。果见阿杜的车子停在那里,车上还有个脸部毫无表情的绅士。

郑杰忙不迭上了车,急说:

“走吧!”

阿杜已知道自己的任务,不须吩咐,便加足马力,风驰电掣地向目的地驶去。

赶到城外阿蒙那情妇住的地方,果见门口有两名大汉在把风,他们都认识伊玛娃的车子,一看车就停在这幢精致小洋房的门前,不由地又惊又疑起来。

阿杜立即下车,大声招呼说:

“喂!这里是谁在负责?大老板亲自来了,快出来见呀!”

一名大汉忙不迭进屋去,叫出了这里负责的另一壮汉,赶到车前向里一张,发现后座一个是郑杰,一个赫然正是经常以那付面孔出现的大老板,当即肃然起敬,恭立在车旁聆听吩咐。

那位“大老板”居然派头十足,声色俱厉地先训了他们一顿,才命令把劫持的女郎交出。

大老板的命令谁敢不服从,尤其他们作贼心虚,惟恐替法朗哥背这擅自行动的罪名。只好唯命是从,把那遍体鳞伤的伍月香扶出来,交由“大老板”亲自带走。

凭着一个像皮面具,以及阿杜的表演逼真,终于不费吹灰之力,把伍月香救了出来。

在车上,当伍月香说明自己由于受刑不住,被迫说出了一切后。郑杰不由地大吃一惊,因为他已料到,法朗哥亲自带着大批人马离开赌场,必然是在前往卡萨布兰卡的途中埋伏,准备守候他们得手后经过那里时,发动全力拦截,想坐享其成的发这笔横财!

他最急的是赵家燕尚在范大贵驾驶的车上,连同得手的两箱贵重财物一起开跑了,如果在半途中埋伏,岂不是也得把命赔上?

郑杰绝不相信她是跟范大贵串通的,因此既然救出了伍月香,就不能置她的生死于不顾。

于是,他急命阿杜停车,要求把这辆车借给他去办件事。由于伊玛娃已关照过,而且已借了两部车给他,阿杜又怎能拒绝。

无可奈何之下,阿杜与那位冒充的大老板,只好在途中下了车,把车交给郑杰。

事不宜迟,郑杰立即亲自驾驶,加足马力,风驰电掣地向通往卡萨布兰卡的公路赶去。

他心急如焚,车速表上指着的已是九十五迈以上,他仍然不肯减速,使得这辆豪华轿车,直如腾云驾雾地飞驰起来。

就以这种惊心动魄的高速,连续飞驶了近十多分钟,始遥见前面的弯路上,一连串大约十几二十辆轿车,七零八落地停着,正以猛烈的火力互轰。

但是,由于月黑风高,视线模糊不清,根本无法分出哪方面的人马。

就在这时候,突见其中一辆轿车掉了头,迎面飞驰而来,使得郑杰急将车刹住。

那辆车在距离仅只十码处,才一个紧急刹车,把车停下了,只见车里跳下个女郎飞奔而来。

郑杰亮着前车灯,等那女郎一奔近,便认出竟是洋子!

他一口气奔到车旁,急问:

“那位小姐救出……”眼光向车里一瞥,发现伍月香躺在后座,才把话止住,似乎不必问下去了。

郑杰却问她:“前面怎么回事?”

洋子回答说:“我们跟法朗哥的人火拼起来了,他们来这里埋伏,好像是在等候向什么人突袭的……哦,对了,你们之中的一位小姐,被一个男的带着驶向海边去了,还带着两只大皮箱,看情形好像是准备逃走。我特地赶来打算报告伊玛娃小姐,可是她正在亲自指挥督战,我还没找到机会接近她……”

郑杰急切地问:“是什么海边?”

洋子告诉他说:“从海滨浴场向左边一直下去……”

郑杰只谢了一声,就急将车头掉转,也不管他们双方是拼个两败俱伤,或是同归于尽,又朝海滨浴场方面飞驶而去。

现在他已想到,叶龙根本未去破坏发电厂,而是用他们昨天租用的快艇守在海边等候范大贵的。因为凭他们两个人,到卡萨布兰卡那农场去夺飞机,非但毫无把握,也犯不上小题大做。倒不如改乘快艇,从海上逃往西班牙直布罗陀,那一带海岸线极长,可能昨天就选定登陆的地点了!

同时他们也会想到,白振飞一发觉迷药失效,电力又不配合时间破坏,势必知道他们是狼狈为奸,从中搞的鬼,哪还会放过他们?

要追,一定是顺通往卡萨布兰卡的这条路追,并且法朗哥方面的人也可能在途中守株待兔,他们又何必明知故犯,去冒这种险,干脆从海上逃走多安全!

这时郑杰的心情更急,车也开得更快,飞也似地赶到了海滨浴场,再顺着左边一直追下去。

终于遥见一辆轿车被陷在软沙里,无法向海边驶近,而在不远的前面,也同样有辆车被陷住了。

距离虽远,郑杰也认出前面是范大贵的车子,而后面便是伊玛娃第二次借给他的那辆豪华轿车。再一看,海边果然停泊着一艘中型快艇。

白振飞这时正把枪伸出车窗外,向范大贵的车子射击,使他被困在车内不敢出来。

而海边的叶龙却在大叫:“老范!快上船来呀!”

范大贵看看身边被击昏的赵家燕尚未清醒,突然一咬牙,返身提起后座的两只大皮箱。把她那一边的车门开了,从她身上跨过去,硬着头皮溜下车,拔脚就向海边狂奔。

白振飞立即跳下车,一面猛追,一面举枪连射。

范大贵两手均提着皮箱,无法还击,突被一发子弹射在肩上,使他痛呼一声,右手提的皮箱便脱手掉下,人也一个踉跄栽倒在沙滩上。

白振飞追上几步,正举枪欲射,不料一扣扳机,才惊觉子弹已告射尽。

几番在同时,叶龙已赶来接应“砰砰砰”一连几枪响,接着是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白振飞的身子一扭,向前踉踉跄跄冲跌几步,终于扑倒了下去。

叶龙刚把受伤的范大贵扶起,突见一辆豪华轿车飞驶而至,使他们猛可一惊,各自提了一只皮箱,就急向海边狂奔,迅速上了快艇。

正在发动,郑杰已把车停住,跳下车来迫向海边,发枪企图阻止他们逃走。

可是尚未追近,快艇已发动,向海上飞驰而去……

但范大贵受了伤,又在心慌意乱之下,忘了这一带遍布礁石,驶离海边还不到两三百码,突闻轰然一声巨响,船头已撞上了礁石!

虽然没有发生爆炸,船身已整个撞得粉碎,很快被巨浪卷入海底……

郑杰沮然轻喟一声,赶紧奔回车旁,查看之下,赵家燕仅是被击昏了,并无大碍。这反而使他感到无限的安慰,因为这已证明她不是跟那两个家伙串通的了。

当他把赵家燕从车上抱起,走过白振飞身旁时,见他已饮弹毙命,死在了沙滩上。

郑杰回到车上,放下了赵家燕,面对这夜色茫茫的海上,不禁感慨万千起来。

法朗哥与伊玛娃双方面,是为了争权夺势,此刻正在火拼,尚不知是两败俱伤,还是同归于尽?

雄心勃勃的白振飞为赌丧生,白莎丽也已死在他的枪下,狼狈为奸的叶龙和范大贵,眼看两箱财物已到手,结果却被撞得船毁人亡,财物也散落沉入了海底。

这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而此刻除了备受折腾,几度出生入死的郑杰之外,车上尚有遍体鳞伤的伍月香,和被击昏未醒的赵家燕,他们这些人得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郑杰沮然发出了长叹,但是,连他的叹息声,也被巨浪和海潮声所掩盖,吞没。由此可见,人在宇宙与大自然相比,简直太渺少了,就像海滩上的一粒沙子!

夜色依然朦胧,黑夜吞噬了一切,当这辆豪华轿车悄然离去后,海边又恢复了原有的宁静,只有风声浪涛声,海潮冲击礁石声,交织成一首大自然的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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