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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心劫》 · 凝霜雪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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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由 玲丫头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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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心劫

作者:凝霜雪

文案:

一天,财经卫视记者采访某著名私募基金创始人沈赫钧。

记者:“请问沈总,除了金融投资之外您平时有哪些爱好?”

沈赫钧看了一眼镜头,俊朗的脸上浮现一丝浅笑:“看书、旅行,还有……运动。”

记者:“怪不得沈总的身材保持的这么好,请问您最喜爱哪项运动?”

沈赫钧:“瑜伽。”

正在电视机前和闺蜜一起看直播的杨珂突然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一旁的闺蜜好奇的问道:“你老公还练瑜伽?”

杨珂嫣然一笑,轻揉着自己还酸痛的腰背,“练,还很擅长。”

这一段迷失在欲念中的欢爱,是我终究逃不开的心劫。

杨珂原本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却偏偏遇到了沈赫钧。

情丝缠绕,百转千回……

一步步的走入情渊之中,才发觉,前无出路,后无退路......

男主高颜值私募基金大佬,女主金融行业女业务老总。

金融圈内的精英男女,因欢而爱,却爱的深沉、爱的执迷。

熟女文,有职场、有权谋、有专业知识。

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主角:杨珂、沈赫钧 ┃ 配角:蔡雅婷、陈丽芳、周浩玮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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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傍晚的江市很美丽,一片片红霞笼罩着山城,像披上了一件绯红的轻纱,初秋微凉的风缓缓拂来,空气中飘散着桂花浓郁的香气,清新怡人。

杨珂坐了二个多小时的动车从海市到达江市,周末乘车的人很多,到站后,车厢里的人都一窝蜂拖着行李下车。

她随着拥挤的人流一路穿过地下通道,走出了车站,到了站前广场上已是满头大汗,她把箱子放在脚边,解开风衣的扣子,松了松脖子上的丝巾。

抬头朝着不远处的出租车候车点看去,她发现那里已经排了两排长龙般的队伍。

虽然出租车一辆接一辆的开过来,可是这么多人排队打车,估摸着也得半个小时后才能轮到她吧?

杨珂眉心一蹙,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口袋,从里面掏出烟盒和打火机,靠着一旁的栏杆边点烟,打火机火苗跳动,烟好半天才点着,轻吸一口,心绪总算有些缓解。

广场上人潮涌动,她心不在焉的看着经过的各色旅客行人,头顶上灯箱广告忽明忽暗的霓虹照射下,她白皙的脸上泛起五颜六色的光芒。

杨珂安静的靠在那里抽烟,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是妈妈的短信:小珂,爸爸手术很顺利,用了一种进口药,上次汇过来的钱已不多。

她犹豫了片刻,回复道:知道了,我刚到江市,晚上汇钱过来。

刚发完短信,杨珂就感觉到肩上一沉,胳膊下夹着的包包似乎动了动,她转头朝身后看去,一阵风拂过,就看见一只手在眼前晃了一下,接着一个瘦小青年的背影从身边窜了出去,朝广场外飞奔。

她一下子预感不妙,赶紧从肩上拿下包包,伸手往里面一摸,心立刻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起来。

她的钱包没了。

杨珂背的是那种购物袋式的大挎包,没有拉链,钱包原本是放在最里侧带拉链的小袋子里,方才出站掏车票,她随手就把钱包扔在了外包袋里,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摸走了。

意识到那个瘦青年是小偷,她什么都来不及多想,扔掉烟头,抓起箱子就朝着人群中那个黑影跑去,边跑边大喊着:“抓小偷,我的钱包被偷了。”

毕竟拖着大箱子,还穿着高跟鞋,杨珂纵然跑步速度再快,也是很快就被甩的远远的,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瘦青年越跑越远,她气喘吁吁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一不留神还被台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正在这绝望时刻,前方有个穿夹克的高个男人听到她的喊叫声之后,立刻朝瘦青年追了过去,这个男人腿长步速快,很快就在广场转角处揪住了瘦青年。

等杨珂拖着行李跑到近前的时候,高个男人正抓着那个瘦青年的胳膊,往他的后背上扭转,瘦青年痛的嗷嗷直叫,嘴里不停的讨饶。

片刻之后,瘦青年极不情愿的从怀里摸出一个钱包交给了高个男人,高个男人把钱包拿过来递给一旁的杨珂。

“看看有没有少什么?”浑厚低沉的男声,字正腔圆带着京味的普通话在广场嘈杂的噪音中辨识度很高,听着很舒服。

杨珂接过钱包点了点,里面的现金一分不少,身份证银行.卡也都在,她收起钱包,连声道谢。

趁着两人说话不注意的空隙,那瘦青年忽然把高个男人的手臂带过来,猛的一口咬下去,男人痛的手臂一缩,正要一拳甩过来,小青年哧溜一声就飞快的跑了。

男人想要去追瘦青年,杨珂把他拦住:“算了,我的钱包已经找回来了,不用追了,您的手没事吧?”

她指指他的手臂,男人把袖子捋起来,只见一串清晰的牙印,牙印周边已经泛红,估计那瘦青年刚刚是使出浑身吃奶的力气咬下去的,不然也不至于隔着衣服还有那么深的印记。

杨珂瞪大眼睛,一脸歉意的说道:“真对不起,害你受伤。”

他把袖子放下,清浅的一笑:“没事,这不算伤。”

路灯下,他的浓眉微挑,嗓音清冽富有磁性。

杨珂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才发觉,面前这个男人长的很帅,是那种充满男人味的粗犷豪放的帅气,半敞的休闲夹克掩不住他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刚毅的五官轮廓清晰立体,沉黑的眼眸深不可测,这样俊朗有型的面容偏偏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邪魅的感觉隐在其中,她一下子就开始心潮澎湃了。

她想,今天真是走运,钱包失而复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居然是这么好看的男人,看来她该去买张彩票了。

可惜还未来得及跟男人多说几句话,他的手机就响了,这电话断了杨珂想搭讪的念头,男人边接电话边仓促跟她告别,朝着远处路边停着的一辆轿车招手而去。

杨珂心里一阵阵的失落,居然都没问到姓名和电话,就把大帅哥给放走了。

随即一想,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要了电话又如何?罢了,太帅的男人不安全,她自我安慰一番,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情,继续拖着行李去出租车候车点排队去了。

好容易排队等上了出租车,又赶上江市下班高峰期,在路上几乎堵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抵达事先预订好的金鼎大酒店,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

这家五星级酒店座落在江市南郊金融产业园区旁边,正好离公司很近,差不多每次参加总公司的会议都住在这里,她已经是熟门熟路了。

办好入住手续,杨珂的肚子开始饿的咕咕直叫,她把行李放好,去卫生间随便梳洗了一番,准备到楼下餐厅先吃饭。

公司早就给外地赶回来的员工安排好了食宿,晚餐是酒店的自助餐,杨珂到酒店的时间比较晚,此时餐厅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不过菜品还是相当的丰盛。

除了中式菜肴和米饭,还有很多面食、点心,不过杨珂晚上不应酬的时候,吃的总是很少,她只选了几样海鲜和家常菜,拿了听啤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独自品尝。

酒店环湖而建,周边风景宜人,从她座位的视线看去,窗外便是烟波浩渺的云绮湖,夜色中的云绮湖并不寂寥,霓虹彩灯环湖而点,和湖水相互映衬,波光粼粼。

杨珂喝了几口啤酒,却无心欣赏美景,她心里一直在挂念着家里的事,虽说爸爸的手术很顺利,可是一想到那无底洞般的医药费,她就很是头疼。

按理说她的收入不低,除去工资,她这个季度的提成奖金也拿了不少,但是往家里一汇,她手头又所剩无几了,海市的房价那么高,她究竟几时才能在海市买房?她都已经快三十的大龄了,究竟几时才能嫁人呢?

她无意识的又紧蹙眉头,轻叹一声,这时却听到身旁有人在跟她打招呼:“杨大美女,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酒呢?”

转头看去,公司深市分公司老总郭思宇正端着个盘子朝这边走来,她勉强咧了下嘴角,算是回应他。

郭思宇很自然的往她对面一坐,脸上堆着殷勤的笑:“我说美女老总,你这次又拿了季度冠军,怎么看起来却闷闷不乐的?”

“哦,没有啊。”杨珂淡淡掩饰着,她跟郭思宇是竞争对手,交情不深,自然不可能跟他推心置腹。

不过郭思宇也没在意,仍然饶有兴致的跟她谈着公司的事情,“知道不?新来的副总,以后就要分管南方区域的业务了。”

“哦?那蒋总呢?”她突然来了兴趣。

“好像是大家对他有意见,暂时只管江市的业务吧。”

“这新副总什么来头?刚来就把蒋总挤下去了?”杨珂略有些打抱不平,一时口没遮拦。

“我也不是很清楚。”郭思宇摇摇头,“只听说以前是一家券商的研究员。”

郭思宇所说的新来的上司,杨珂此前也早有耳闻,只不过她远在分部,跟总部交流不多,只当是个八卦传闻,一笑了之,没曾想到,此番前来参加季度业务总结会,这位新上司就要走马上任了。

她其实对于谁当老总,谁分管她并不是很在意,无论谁做她的顶头上司,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区别,因为她是公司常年的业务冠军,每一位上司对她的表现都无可挑剔,每一位上司对她都很关照。

她无非是为之前那位上司蒋维扼腕叹息一番,曾是公司的风光人物,曾经意气风发,年轻有为,却不料半路杀出个陈咬金,一位没什么经历的金融研究员突然到来,抢走了他的风头,想来,他一定很受打击。

不过关她什么事呢?杨珂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八卦了,她的任务就是努力的挣钱,除了把业务做好,把投资做好,还要多多想办法自己找项目,自己创业,否则她怎么扛起家里这么沉重的担子呢?

想到家,她就一阵的烦躁。

杨珂匆匆忙忙的结束了这顿晚饭,就回到房间给家里转账,妈妈应该还在眼巴巴的等着钱去补缴住院费。

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从包里翻出一只优盾,登陆网银,查了查余额,轻舒了一口气。

还好昨天下午工资卡上收到了一笔转账,是她的二季度提成,她数了几遍,然后叹息着在转账金额里输入了六位数字。

点击确认,发送到经常发送的那个账户,很快的手机就收到银行的短信提醒:您的账户20:25分发生一笔转账扣款,金额人民币100000.00。

钱一转完,她的卡上差不多又干净了,了却一桩心事,她有些轻松,又有些郁闷。这几年来,她就是这样强迫着自己尽量的开朗,不让过多的负面情绪困扰她,这其实也是一种逃避,然而她只能如此。

看看时间还早,杨珂打开邮箱,查了查总裁办发过来的最新会议名单和议程,她注意到参会领导名单里排在第二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沈赫钧。

她想,这大概就是新来的那位分管副总吧?看排名就知道这位副总在公司的地位,仅次于总裁张民权之后,排在蒋维之前,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不知道他会是什么领导风格?

这样一想,她又赶紧打开自己的汇报材料,作为季度业务冠军,公司要求她专门做一个二十分钟的经验介绍,想到明天新上司也会关注着她,她不得不把材料再做一番修改,力求完美。

改材料改的有点累了,杨珂从书桌前站起身,点了根烟,靠在窗前,盯着外面的夜景发呆。

湖对岸的一栋黑黑的方顶高楼就是景通的写字楼,寥寥烟雾里,杨珂盯着办公楼的视线渐渐模糊,眼前不知怎么竟浮现出火车站遇见的那个高个男人的身影,想着他不容直视的眼神,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胸肌,还有浑身强烈散发的雄性气息……

杨珂情不自禁的抚摸着自己的脸,有一些滚烫。

心情躁郁的时候,有三样东西可以安慰到她:烟、酒和男人。

奇怪,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想着宋文杰吗?怎么会一遍遍的回忆着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男人?

手机“滴答”一声,她不看也知道是宋文杰发来的,点开语音,宋文杰温如白水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睡了吗?今天坐车累不累?”

“嗯,有点累,先休息了,晚安。”杨珂很平淡的应付着,并没有想多聊的意思。

此时此刻,她宁愿一个人安静的抽烟,幻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雪雪又回来啦,卖萌打滚求收藏求评论。

阅读提示:

1、熟女文,现实向金融题材职场文

2、女强男强,前期三观不正,男女主因欲而爱

3、故事曲折,带点悬疑,结局HE

连载文《无法遗忘的时光》,金融街系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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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季度业务总结大会就在金鼎大酒店的三楼,会议九点钟才开始,杨珂可以不慌不忙的睡到自然醒。

起床洗漱一番后,杨珂换上了一套正式的套装,深灰色的毛料西装套裙,里面露出干净整洁的白衬衣领口,紧身的剪裁衬托出优美的身段,这一身职场女性的打扮很知性,适合今天的发言场合。

去楼下餐厅吃过早饭,杨珂就带上材料早早的去会场等候了。

此时离开会还有十几分钟,因为参会的人多,会场里面摆放着两圈U型的长圆桌。

杨珂被安排在最靠前的位置,坐在她对面一排的是公司总部的高管,不过这个时候高管都还没出现,外地回来的分公司老总们都差不多到齐了。

郭思宇就坐在杨珂旁边,依然是殷勤的没话找话,

“美女老总,你怎么业务做的那么棒?”

“美女,过段时间我要去海市跑跑,还是你们海市土豪多啊。”

“听说你们自己也帮客户交易?”

……

诸如此类话题,杨珂只能无奈的应付几句,做业务的人大多比较外向,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深市分公司的业绩这次又仅次于海市,郭思宇的问话中多少有些不服气的成分在里面。

近几年投资环境不是很好,再加之金融危机的影响,金融行业都不太景气。

杨珂所在的景通投资虽是行业内成立较早实力靠前的金融投资公司,但受到整个大环境的影响,近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

公司外地的分支机构虽有几十家,但上个季度,仅有五六家分公司实现了盈利,而在这五六家分公司当中,也只有杨珂的海市分公司超额完成了季度利润指标,甚至已经接近全年的利润指标。

所以这样的会议,对那些分公司老总们来说,心情都有些沉重,大多数人都垂头丧气的围坐会场,表情凝重,各怀心事,业绩不好就意味着奖金不能兑现,老总们各自盘算着前途和收入。

离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的时候,高管们陆陆续续的步入了会场,走在最前面健步如飞头发略花白的中年男人是总裁张民权,他的身后跟着几位副总和总监。

杨珂并没太在意,她准备再看看自己的发言稿时,胳膊被郭思宇碰了碰,见他给了个暗示的眼神,她好奇的转过头,想在人群中搜寻新上任的副总的身影,却发现对面张民权的身边已经悄然坐了位陌生的年轻男人。

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位陌生男人,目光立刻就移不开了,一时间讶异、惊喜各种情绪扑面而来。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在车站帮她抓到小偷的那个高个帅哥。

只不过他今天穿的很正式,深色西装,浅色衬衫,还打着一条藏青条纹的领带,一脸严肃的坐在那里,杨珂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就算和昨天的风格截然不同,那张轮廓清晰俊逸的脸她不可能认不出来,只是今天这一身商务打扮给他浑身笼罩了一层神秘的光环,一下子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昨天还想着来一场艳遇的杨珂,此刻在这样庄重氛围的烘托下,竟然莫名的紧张起来。

大概是意识到对面有位美女在注视他,男人朝她这里看了一眼,四目一对视,他顿了顿,似乎也认出了她,脸上瞬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不过这微妙的表情只持续了一秒就瞬间恢复如常,他收回了目光,杨珂的心却不知怎么砰砰砰剧烈的跳了起来。

等会场安静下来,张民权开始介绍起身边的男人。

“各位同事,这位是公司新任副总裁沈赫钧沈总,沈总此前就职于国内知名券商,在金融投资领域有丰富的经验,以后沈总将全面分管公司研究发展中心和东南沿海区域的分公司,下面我们欢迎沈总发言。”

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沈赫钧面对大家起身鞠了一躬,态度温和谦逊。

“谢谢大家,很荣幸能加入景通这样优秀的团队,和这么多行业内出色的人才共事。初来乍到,希望以后能配合大家,把工作做好,也请你们多多的支持我。”他的开场白很简洁,没有过多的废话,连自我介绍都省略了,就直接切入了正题,开始汇报他今后工作的规划、思路。

他说话条理清晰,言辞精练,脸上洋溢着自信和阳光,有种和年龄不符的沉稳老练,杨珂甚至不太相信他以前仅仅只是个券商的研究员,这气质、这风度,怎么看都很有领导风范。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透彻,就仿佛能穿透人心,每每他的目光投射过来,总能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那晚火车站广场上初遇的情景再次浮现,那时一身休闲装扮的沈赫钧像抓着一只小鸡一样把瘦青年困在墙角,不能动弹,杨珂还以为他是个运动员或者武术教练,没想到竟然是个金融商务男,想到此,她不禁哑然失笑,再次仔细观察着他。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亦正亦邪,即儒雅俊逸又刚毅坚定,严肃的时候,给人冰冷的距离感,一旦有笑意浮现,那浓黑的眉毛便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邪气,杨珂突然想起了金庸笔下的杨过,虽然那只是个虚构的人物,可是在她心中,杨过是有真实存在的影子。

她觉得,用杨过来形容面前这个男人,真是太恰当不过了。

杨珂胡思乱想着,直到沈赫钧发言完毕,她还有些失神,她是完全被眼前这个男人给吸引了,竟然连张民权喊到她的名字,她也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郭思宇小声提醒了一下,杨珂这才惊觉已经到了她汇报发言的时候,她心里一阵紧张,故作镇定的拿出了汇报材料。

很快她就进入了状态,说着说着连发言稿都放在了一边,会场里静悄悄的,只有她清润的声音响起。

“做为公司在金融中心的门面,海市面对的是众多有实力的高净值客户,他们对于产品的要求可谓是苛刻之至,可是公司目前的产品与市面上的产品同质化严重,在市场上不具备较强的竞争力。”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办法,海市分公司专门招聘了一些金融人才,经过对市场的调研,我们也成立了投资团队和交易团队,针对大客户的需求量身定做了一些量化产品,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

杨珂滔滔不绝的说着,把她认为好的经验都毫无保留的介绍出来,可其实这只是她做市场过程中很少的一部分内容。

他们不会知道,她有多么拼命,吃过多少苦,他们只单纯的觉得,像她这样年轻漂亮的未婚女孩,能把业务做的风生水起,超越这么多男人,她一定是不走寻常路的。

的确,她是走了些捷径,然而这捷径并不像有些人私下传播的那么不堪,杨珂知道那些流言,她不想去辩解什么,清者自清,她并不是不劳而获之人。

沈赫钧一直都很认真的听她发言,他显然很欣赏她肯钻研、肯思考的工作态度,不时的点头赞许,偶尔也会穿插几句诸如“公司以后会考虑在信息研究方面多给予各分公司支持”之类的话语。

中场休息的时候,杨珂烟瘾犯了,她找到吸烟室,看见里面一屋子吞云吐雾的业务男老总们,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

想起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安静无人,她带上门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狭长的走廊,还没走到安全门附近,杨珂就听到一个令人心动的男声。

沈赫钧正靠在角落的墙边打电话,声音轻柔低沉:“刚过来事情会比较多,不一定有空接电话,你多注意身体吧。”

“……”电话里隐隐是个女声,好像还在撒娇。

“嗯,我也是,先挂了。”他说完就匆匆的收线,一转头便看见了她。

杨珂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索性大大方方的走到他面前打招呼:“沈总,真是巧,没想到昨天我们就已经见过面了。”

沈赫钧薄唇勾起,轻快的答道:“这就是缘分呐,昨天我就预感我们还会见面,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而且你竟然还是景通最能干的业务老总。”

“您太过奖了。”杨珂嫣然一笑,伸手要去推门。

沈赫钧意犹未尽的说道:“美女,以后多多电话联系,有什么营销方面好的思路也多交流交流,我希望通过你们海市分公司的试点能把全公司的市场营销都带动起来。”

沈赫钧这一口“美女”喊的杨珂受宠若惊,他没有像其他领导一样喊她“杨珂”或者“小杨”,而是用这么亲近的方式来称呼她,虽然她也知道“美女”是一个被喊滥了的昵称,与美丑无关,但仍然觉得挺受用的,一时之间竟忘了他们之间的上下级关系。

“我是没问题的,就怕您以后会嫌我电话太多。”她轻笑着,语声中带着挑逗。

沈赫钧大概完全没有适应这种画风,他愣了一下,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唇角微扬,但笑不语。

这算是心照不宣吗?他不仅不介意,还颇有内涵的回报她一笑。

杨珂有些想入非非了,脸又不知不觉的灼热,不过很快她就在心里批评了一下自己,怎么把对客户的那一套用在他身上了,眼前这个男人毕竟是刚认识的上司,是领导,不是那晚广场上随随便便搭讪的帅哥。

而且听他刚刚那番暧昧的电话,那句“我也是”听来那么刺耳。

“我也是”什么?我也想你?我也爱你?

看来这男人应该是早就名草有主了,是她想多了,他不可能是她的神雕大侠,她也不会是小龙女,他们以后只是工作上的搭档,是上下级关系,这样调戏上司真的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求评论、求打分,宝宝们快快帮雪雪爬月榜吧,么么哒。

☆、第 3 章

会议开了一天,直到下午六点钟才结束,会后照例是晚宴聚餐,公司在金鼎大酒店五楼包了两个VIP大包,包间的隔墙被打通了,可以同时容纳五六桌人。

杨珂很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抬头发现沈赫钧正坐在对面,四目相视,他很深沉的看了她一眼。

沈赫钧来景通前,对这里的情况也作了番了解,他知道海市分公司的老总是个能干漂亮的女人,他在想象中勾勒过这个女人的形象,她一定是位性感、泼辣而又强势的女人。

他没想到,这位美女老总会是眼前这样,她并不泼辣,有点酷,有点冷傲,大部分时间很沉静,但时不时的又充满挑逗的野性。他更没想到,她竟会是自己在火车站广场上看见的那位在冷风中独自抽烟的女人。

那天他也是从海市过来,出站后正在广场上寻找接他的司机小卢,就看见远远的灯柱下,斜靠着一位美人,黑长的风衣和黑长的头发在风中同时飘散。

她是如此的醒目,沈赫钧情不自禁的放慢脚步,多看了几眼。

慵懒的姿态,紧蹙的眉头,女人那张清丽的脸上写满了落寞,眼神很是颓废,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她夹烟的手指修长白皙,涂着暗红的指甲,宽大的袖口滑到小臂上截,露出藕节般的手腕,就像玉雕艺术品一般,吸引了他的目光。“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意境吧?他心里如同羽毛拂过一般,隐隐发痒,一直到路上,还在回味那种感觉。

虽只是萍水相逢,却给沈赫钧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会场上他也很快就认出了她,没想到她就是景通投资大名鼎鼎的杨珂。

方才会上也算是打过交道,觉得她颇有一股认真倔强的劲头,不过还是和他想象中的做业务出身的女人有点不同。

他认为做业务的女人无非两种类型:泼辣型和风情型。

泼辣的,敢做敢说,敢爱敢恨,直来直去,像男人一样不拘小节、大大咧咧。

而风情的,妖娆妩媚,善于利用女人的优势,在这个男性主导的社会中,会投其所好,得到自己的所需。

但像眼前这样集各种特征于一身,清纯有余妖艳不足还透着冷傲的女人,她凭什么能成为景通的业务冠军,实在是匪夷所思。

杨珂确实话不多,工作场合她更加低调矜持,只是默默的吃菜,默默的听别人说话,不感兴趣的话题她连敷衍的笑容都没有,大家都觉得她孤傲不可接近。

沈赫钧却恰恰相反,工作时严肃认真,有种让人敬畏的距离感,私下里却非常开朗健谈,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相比较起来,他似乎更像是做市场出身的人。

酒桌上他跟同事们打成一片,开着恰到好处的玩笑,全然没有了工作时的那种疏离。

大家都喜欢围在他身边,跟他拼酒,听他天南地北的海吹。

沈赫钧喝酒颇为爽快,总裁张民权格外欣赏他,不断的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他的身上,只要有人向张民权敬酒,他就会指指旁边的沈赫钧说:“和沈总多干几杯,我老了,沈总年轻有为,酒量深不可测。”

这时沈赫钧也不推脱,似乎有意在为总裁挡酒,大家都知道总裁素来身体不适,也就不勉强,于是沈赫钧就成了宴席的焦点。

也许是因为这男人俊朗的外表太招蜂引蝶了,也许是因为他的幽默风趣挑起了整个晚宴的气氛,公司屈指可数的女业务经理们都围着他团团转,他基本来者不拒,嘴里还不忘贫上两句:“再不能喝,美女的酒是一定得喝的。”

逗得敬酒的女人们心花怒放,轮番对他进行轰炸。尤其是一位叫丁璐璐的女业务经理,总是过来缠着他喝酒,喝了四五杯还不罢休,这女人是总部市场三部的经理,外向型风情美女,酒量大的惊人,几大杯白酒炸下来,沈赫钧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连连的拱手求饶:“美女,手下留情。”

喝多了的男人深邃的眼里带着隐隐笑意,反而像是在欲拒还休,丁璐璐越发不肯放过他,竟然扯着沈赫钧的衣角撒娇:“不行呀,沈总,人家比你喝得多,不许欺负人哦。”

桌上的男人们都起哄着,甚至还有人不怀好意的提议两人来喝个交杯酒,丁璐璐马上就配合的把胳膊一伸,倒把沈赫钧给吓着了,朝旁边提议的人做了个挥拳的举动,想要敷衍过去。

杨珂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就讨厌丁璐璐这股风骚劲,若不是她平时这般不注意言行举止,怎么会连累杨珂也被人在背后指指戳戳的,以为做业务的女人都如此轻浮。

她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也不看丁璐璐,直接举杯面向沈赫钧:“沈总,我敬您一杯,我全干,您随意。”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回应,就举起大杯白酒,一饮而尽。

杨珂此举成功的把一桌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大家拍手叫好,说果然公司的业务冠军气度不凡,一旁的丁璐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沈赫钧见话题终于转移,连忙举杯回应道:“来,我也敬一下我们景通最能干的美女。”

刚刚还推拒着不肯再喝的沈赫钧,这一杯居然很畅快的一干而尽了。

杨珂觉得他喝酒的姿势都那么优雅,左手举杯,凑近唇边,右手微微挡在杯前,一仰脖喝干了杯中的白酒,又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简直太绅士了,她想,这个男人真的很特别,在她见过的众多肥头大耳的高层领导中间,他就仿佛一股清流,与他的身份格格不入。

丁璐璐原本尴尬的被遗忘在一边,这会又不甘心的把焦点拉了回来,见杨珂准备坐下,她马上媚笑着拦住她:“杨总,今天咱们这酒席上的女同志可没有少于三杯的,你不能拖大家后腿啊。”

她转头冲着几个女业务经理说道:“是不是啊?”

“对,至少再喝三杯。”那几个女的被她这一喊,都纷纷附和着。

杨珂知道她是故意的,因为刚刚她替沈赫钧解围,丁璐璐肯定心下不痛快,让她再喝三杯,她倒是无所谓,沈赫钧是喝还是不喝呢?

他喝了,丁璐璐更有理由胡搅蛮缠,说他厚此薄彼了。

他不喝,杨珂的脸上就挂不住了。

所以丁璐璐越这么说,她越是不肯喝:“不好意思,我这几天身体不好,不能多喝。”

桌上几个女人都不同意了,一致抗议起来,丁璐璐又煽风点火媚笑道:“杨总,你这就不对了,拿了冠军,多喝几杯酒都不肯,这太不尊重领导了吧?”

她这一说,那些男业务老总们也开始不依不饶起来,都起哄要杨珂再喝三杯,她有些为难了。

还不等她回应,沈赫钧马上斟满一杯酒对着杨珂和丁璐璐道:“这样吧,我再干了这杯,陪两位美女老总。不过我喝多了事小,杨美女身体不适大家就别为难她了。”

他这样丁璐璐就不好再纠缠了,但是桌上的众人听到这话,又开始把矛头对准沈赫钧了,“你看,沈总,跟我们喝酒的时候少一口都不行,对美女却这么宽容,怪不得沈总桃花旺盛呢。”

“是啊,还是沈总最懂女人,最怜香惜玉,男人中的极品啊。”

桌上的男人们胡言乱语,沈赫钧也喝多了,摇摇晃晃的坐下,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带着宽容的笑意任凭他们调侃自己。

杨珂虽然不用喝酒了,但是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脸开始发烫,她赶紧低头装作吃菜,心里却波澜起伏。

她想,像沈赫钧这样潇洒俊逸又温文尔雅的男人,一定很有女人缘,他们才不过刚认识不久,他就这么体贴照顾人,就像那些人说的,他很懂女人。

这样懂女人的男人,任凭哪个女人都不能不心动。

想到那个电话,想到那个让他柔肠百结的女人,杨珂有点羡慕又有点嫉妒,心里一时之间竟不是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多评论打分,爱你们,谢谢对雪雪的支持!

☆、第 4 章

杨珂是坐周日早上的火车回海市的,宋文杰开着公司给她配的车来接她,已到午饭时间,他们在火车站附近绕了三圈,想找个吃饭的地方,最后绕来绕去还是选了靠近菜市场附近的一家饭店。

选那里一来是看饭店没什么装修,门口用红漆歪歪扭扭的写着“胖子土菜”几个字,想必菜价一定很便宜。

而且这里还算好停车,来吃饭的人要么步行要么骑电动车,门口正好空出一块巴掌大的停车位。

宋文杰把车子挨着墙边挤上去后,副驾驶的门就推不开了,杨珂只能从驾驶座里狼狈的爬了出来。

走进店堂看了一眼,吃饭的人还不少,里边的几排桌子都被占满了,他们好容易在门边角落里找到一张双人座位。

前面的客人刚走,服务员还来不及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宋文杰就一屁股坐了上去,一边招呼杨珂坐下,一边大喊着服务员。

好半天才有一位胖大嫂急匆匆的端着脸盆过来,手脚利索的把菜倒到盆里,把碗筷一同扔了进去,又用抹布在桌上划了几个圈圈便走了。

杨珂从包里掏出纸巾把凳子擦了擦,又把面前的桌子也擦擦,纸巾上顿时沾满了油污,她挪一挪步子,发现脚边湿乎乎的一团菜渣还有浓痰,心里一阵的恶心。

这里说是饭店,其实就是个大排档,杨珂踮着脚,小心翼翼的抬脚跨过那团秽物,又问服务员要了一壶开水,把碗和筷子都烫了一遍。

宋文杰看她皱着眉头做完这一切,不禁笑话了一句:洁癖。

杨珂白了他一眼,她不止一次跟他说过,少来这种地方吃饭,太不卫生。

他却总是憨憨的回答她:“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他还挺喜欢吃这种大排档的,总是说炒菜味道好,而且价格便宜量又足。

杨珂实在拿他没办法,谁让他们都很窘迫呢?

宋文杰点了两个家常菜一碗汤:红烧鲫鱼、青椒土豆丝和西红柿蛋汤。

菜不多,唯一的荤菜鲫鱼还是特价菜,端上来好小一条,杨珂很无语。

他就是这样,总是说怕浪费,每次点菜都吝啬的只点刚好的份量,要是不来这种大排档,还真不怎么够吃,她也不止一次的嗔怪他:“我请你吧,又不是吃不起,干吗那么节省?”

“现在物价比工资涨的快多了,房价更别说了,咱们的首付款还差那么多,能省就省点吧......”

宋文杰扶了扶眼镜,伸筷子把鱼肚子两边的肉都夹给了杨珂,那鱼肉是最嫩的,几乎没什么小刺,只沾了一两根大刺,他很细心的帮她把刺挑掉放到碗里。

剩下来的肉他没舍得吃,只是倒了点鱼汤浇在饭上拌一拌,吃的“吧唧吧唧”的特别香。

杨珂觉得很没趣,低头用筷子拨着一粒粒的米饭,有点吃不下去。

宋文杰在一家外企做软件开发,拿的是年薪,虽然海市是个高消费的城市,可是他们都算是高收入人群。

但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无论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工作有多么体面,其实他们还只是这个城市里挣扎在最底层的穷人,各自的家庭令他们不堪重负。

宋文杰和杨珂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算是老乡,只不过她家在县城,他家在乡下。

他是比她高两届的学长,同时就读于海市最顶尖的学府,读书时都是学霸级的人物。

他出生在贫困的农村,家庭条件很差,虽说成绩优异靠着亲朋好友的资助和自己的打工所得勉强读完了大学,但是他不敢奢求再继续深造。

大学毕业,他放弃了保研的资格,迫不及待的应聘去了一家外企上班,因为他要尽快扛起家里的重担,替父母还债。

宋文杰的爸爸是个烂赌鬼,一闲下来就喜欢跟村里人搓几圈麻将,屡劝不改,为此他跟他爸吵过无数次,但都无济于事。

他爸手气一直都很差,通宵麻将打下来经常输的光光还欠下一屁股债,儿子要是不给钱,他就拿老婆出气。

宋文杰的妈就一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除了抹眼泪,跟儿子要钱,什么都做不了。

他还有个妹妹,小学没念完就在家务农了,等到十七八岁的时候又被早早嫁了出去,妹夫家境也不太好,两个人只能把年幼的孩子丢在老家到外面打工,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

家里负担重,他挣的钱也大部分都贴补了父母,所以当杨珂的家庭遭遇变故的时候,他一点都帮不了她。

为了节省房租,他们合租在一起,宋文杰很想买一套房子,给她一个温暖的小窝。

可是首付款还没凑够,房价就开始一波一波的疯涨,到最后,为了房子首付好容易凑够的几十万,又被他还了父亲的赌债。

杨珂并不爱宋文杰,甚至从未想过要嫁给他,他根本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更不是理想的结婚对象。

跟他在一起,除了因为他对她好,给她安慰,更多的还是同病相怜,互相取暖。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变故,她的人生会不会与此截然不同呢?

答案是肯定的,或许她可以嫁个自己爱的人,从此过上按部就班的安稳生活。

杨珂原本是个幸福的女孩,受过良好的教育,从小到大追求者无数,一直像个骄傲的公主一般挑剔着身边的追求者。

读大二的时候她有了相爱的男友,男友是班里的高富帅,家世显赫,那时她是寝室里姐妹们最羡慕的人。

可是如果不是一年后,家里发生的那场意外的变故,她的感情也不至于变得如此坎坷。

她的富二代男友在父母的百般阻挠下无奈的与她分道扬镳,后来和她交往的男人一听说她家的情况,也都知难而退。

于是她从一个被众多男孩追逐的白天鹅,变成了无人问津的丑小鸭。

杨珂自卑的把自己封闭起来,躲开了所有相熟的朋友,只有宋文杰,固执的守在她身边,他有自知之明,不敢跟她表白,不敢心存幻想,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的关心呵护着她。

他不会说动听的情话,更不会表达他的爱意,只是在她经历过一次次失败的恋爱后,给她最温暖的怀抱和最安慰的话语,令她在兜兜转转看尽繁华之后才发现,身边的这个男人才是无条件爱着她的人。

“我们在一起吧,我知道你喜欢我。”又一次失恋后,杨珂平淡的对宋文杰说。

那时的她只有麻木的感觉,没有一丝的欣喜,这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选择和他在一起,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无奈和习惯,因为对爱情和对男人的失望。

毫无疑问宋文杰是个暖男,她需要这样一个暂时的避风港,让她在孤独绝望的时候感觉安全备至,但她是不可能嫁给这样一穷二白的男人。

在她的内心里,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嫁给有钱人,要么自己奋斗成有钱人。

进入初冬,天渐渐的冷了,昼夜温差越来越大,白天还艳阳高照,一夜过去,窗棂上就开始结起了霜花。

凌晨六点多,杨珂还在梦乡的时候,宋文杰就早起上班去了,锅里留着热好的早饭:小米粥和灌汤小笼包,那是宋文杰晚上特地去菜场门口那家老字号排队买回来的,因为她很喜欢吃。

杨珂睡到八点多才起床,她住的离公司近,又是做市场的,可以不用按时去公司,这也是她热爱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很自由。

杨珂一边蘸醋吃着美味的灌汤小笼包,一边翻着手机查看头天晚上的财经新闻,软件还没打开,许益弘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手机一震把她吓了一跳。

“许总,大清早的,还没开盘,这是怎么了?”杨珂娇嗔的问道。

“我昨天留的一半持仓被你们风控强平了,还平了个最高价,损失很大。”许益弘颇为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你们公司怎么回事?为什么不通知我就乱砍仓?”

景通内部有一个风控部门,是专门控制各类产品和客户风险的,由于景通不仅对外发行产品,也做各种优先劣后资金,甚至融资给客户进行股票期货交易,所以风控部门的作用非常重要,如果碰到行情大的时候,风控是有权利根据自己的判断选择强平风险较大的客户持仓。

杨珂被他凶的一愣,刚夹到嘴边的小笼包掉了下来,很少见他这样生气,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分公司最优质的客户,资金大,交易量大,并且还盈利,这样的客户几乎是没太大风险的,她对风控部事先不沟通就强平他账户的做法也很无语,但眼下她必须要先安抚好许益弘。

放下筷子,她就去衣架上抓自己的包包和围巾,边讲电话边换鞋出门:“许总,你别急,我马上去公司问问情况,中午我请你吃饭。”

“小妹啊,我也不想跟你发脾气,我在你这做了多久你难道还不了解我?我有没有亏过什么钱?我有没有给你找过什么麻烦?这点损失对我来说虽然算不了什么,但你们公司的做法让我很生气……”

许益弘愤愤不平的说着,杨珂连连点头称是,她几乎也快要爆发了。

他是她最大的客户,一位五十多岁的房地产大佬,河市首富,许益弘在商场打拼多年后心生厌倦,便把家族企业交给弟弟来经营管理,自己对金融投资产生了兴趣,在海市买了别墅,偶尔过来度度假。

杨珂颇费了一番周折才把许益弘拉到公司来做单,个中辛酸她不想多提,许益弘这些年给她带来了很大的效益,除了购买公司大量的产品,他还融资自己做期货交易,最大限度的支持她的业务。

自从他来了这里,分公司由当年的亏损状态一下子变成了公司效益最好的分支机构,所以这些年杨珂的年终奖和所获得的各种荣誉大部分是许益弘贡献的,可想而知她是多么的紧张他了。

☆、第 5 章

杨珂到办公室后就给总部风控部冯经理打了个电话询问原因。

冯经理告诉她,因为近期行情波动大,昨晚交易所提高保证金了,他们没能联系上客户。

“杨总,你知道的,许总的保证金一直就非常低,他留的仓位又过重,昨晚一开盘,他的账户资金就严重不足,电话一直都打不通,我们根据对风险的判断,不得不强平了他部分的持仓。这都是按照公司规定来的,不这样做,万一账户穿仓了谁来负这个责任?”

冯经理说话语气很傲慢,一句话就把杨珂给堵住了。这个人是总部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虽然业务部门怨声载道,但领导仍然很喜欢她,毕竟她是整个公司风险的把控者,所以她态度总是很强硬。

其实面对杨珂,她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

杨珂听完这番辩解很生气,却又不便发作,只冷言答道:“下次再打不通客户电话,直接打我电话。”

挂了电话,她不知道该怎么给许益弘说,突然她想起了沈赫钧。

他是分管南方区域业务的副总,这个事情要不要跟他汇报一下呢?

若是之前的领导蒋维,杨珂也许早就把电话打过去发一通牢骚了,风控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以前那些小客户,她几句话糊弄一番也就过去了,这次可是大户,是她最重要的衣食父母,万一人家一气之下走了,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杨珂思想斗争了半天,终于还是拨通了沈赫钧的办公电话。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与沈赫钧有过一面之缘后,她就有些说不出来的情愫,既渴望跟他亲近,又很是抗拒他。

电话刚一接通,听到那略带几分低沉的温润嗓音,她就一阵阵的兴奋,刚刚一肚子的不快已经消散了一大半。

尽管如此,她还是装作义愤填膺的跟他诉苦,

“沈总,许总是公司的大客户,给公司做了很大的贡献,他一直都很诚实守信,决不可能会亏欠公司的资金。再说了,人家是身家几十亿的大老板,哪会在乎这几百上千万的亏损,现在风控不跟他打个招呼就把他的单子强平,他非常生气,主要是觉得我们对他不够信任,不够尊重。我跟冯经理也沟通了这个事,她态度很强硬,这哪有一点服务意识呢?我担心这样下去,会把公司的大客户都气走。”

杨珂尽量描述的很严重,表达自己的委屈和不忿,其实她知道,只要她出马去安抚许益弘,问题不会太大的,许益弘做交易纯属兴趣使然,赚钱还是亏钱对于他来说只是证明他的决策正确与否的一种方式。

就是说亏钱了损失的只是他的面子,钱本身并不会让他很在乎。

杨珂手下有一只投资团队,他们自己也发行产品,代客理财,发布投资建议。许益弘开了两个账户,一个账户交给团队操作,一个自己操作,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跟他们团队较劲,你做空,我偏做多。

时间一长,两边收益率比较下来,许益弘居然占据了大大的优势,他很是得意。

数天前他重仓去多黄金的时候,杨珂和团队成员就一直在提醒他,过几天美联储的议息会议就要召开,美元可能会加息,此时不宜做多。

许益弘自然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价格越跌他越加仓,可能就是一种不服输的态度作怪。

杨珂原以为他这次输定了,没想到昨晚会议结果一出,加息预期又落空,美元大跌,黄金暴涨。许益弘的重仓多单本来要大获全胜,结果却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等不及盈利,一半的单子就被风控给砍了。

她知道他发火倒不是因为亏钱,更多还是因为没得到公司的重视,另外可能还想告诉杨珂,你看,我又做对了。

“美女,尽量做好客户的安抚工作,如果觉得有困难,我可以过来一趟,帮你一起安抚客户。”沈赫钧听她说完,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风控这边我会适当提醒他们注意的。不过你也尽量多多理解,如果不做好风险防范,对公司的打击也是致命的。”

不愧是个好上司,言辞恳切,既安慰了她,又缓解了她与风控部门之间的矛盾,那一声美女喊的全然没有上下级之间的隔阂。

杨珂对风控的那点怨气就这么被温和的压下去了,她做这行也有很多年了,不可能不知道风险控制的重要性,沈赫钧说的对,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出现巨额穿仓,万一许益弘真的抵赖不赔偿损失,那对公司的打击是非常致命的。

道理她都懂,她打电话的目的也不是真要刁难风控部门,她其实就是想借题发挥一下,想让他了解她的委屈,或者潜意识里想跟他说说话,她知道他的任何解释都会让她释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想借着工作来接近他,她甚至很想对他说:那你来帮我一起安抚客户吧。

但想想,又没有说出口,算了,这想法还是太危险了,她怕自己把持不住,她对待感情的风控意识一直都很强烈。

如果不是她的上司,如果只是个单身男人,倒可以考虑满足一下某种需求。但眼下,这男人太出色,太容易令女人沦陷,太不安全了,她已经很多年不想也不敢去尝试爱情这玩意了。

这一个上午行情挺大,杨珂不放心的看了一会盘,打了几个电话,十点钟左右的时候,应一位券商朋友的邀约,过去拜访他的几个客户。

券商朋友陆子建是南兴证券在海市的一家营业部老总,办公地点离杨珂这里不远,大概一站多路的样子。

杨珂到达营业部的时候,大厅里冷冷清清,电子大屏上跳动着股票价格,放眼看去,满屏绿色。

大屏幕下的一排排长椅都空着,只有三两个大妈大爷稀稀拉拉的坐着,专注的看着屏幕。

远处的开户柜台前坐着两个年轻的女孩,正无聊的看着电脑屏幕,时而交谈两句,如此凄清的场景与几年前的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穿过长长的摆放着发财树的走廊,经过几间空空的大户室,便是陆子建的办公室,黑胡桃木的办公桌上放着几个大液晶屏电脑,有股市行情,也有期货行情。

自几年前金融危机后股市一直低迷,做股票的人也少之又少,除了被套牢的老股民,机构大户们很少把资金投资在股票市场,证券公司门可罗雀,业绩难以做上去,很多券商营业部老总要么跳槽,要么就想办法从其他途径赚钱。

股市一差,期货就红火起来,很多证券大客户都转战期货市场。

杨珂的公司要发行产品、代客理财,少不得跟券商和期货公司打交道,她跟陆子建合作了很多年,只要一发行证券产品,就会借用他们的席位通道,把资金放在他的营业部。他也会帮忙推荐客户购买他们的产品,拿点提成佣金。

另外,他还悄悄的拿资金给一些小户配资做股指,说白了就是放高利贷,借钱给想要炒股指的客户,收取一定比例的利息。

陆子建做配资规模不大,只是跟几个朋友合伙拿个人资金私下小范围的做做,杨珂跟他很熟,也合伙投入了很少的一点资金。

他今天让她过来,就是介绍了两个需要配资做股指的客户,他打算让这两个客户去景通做交易,让景通给他们服务。

因为是炒股指,风险较大,本着对客户负责的态度,陆子建觉得还是杨珂的团队更专业,更能维护好客户。

两个客户一个是有多年投资经验的老股民,因为股票被套牢了,便想到炒期指来给自己的股票保值。

还有一个是什么都不懂的投资小白,这“小白”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公务员,一板一眼的,问题特别多,他是在股市的高点杀进来,结果做了接盘侠,被牢牢的套住了,后来也不知听谁介绍了股指期货,又兴冲冲的跑来找陆子建,要求配资。

可惜小白连最起码的金融知识都没有,股票他都是一知半解,更别说期货这样专业性极强的领域了,说了半天他连多头空头这些基本的专业名词都还没理解。

陆子建抽了抽嘴角,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杨珂倒是很耐心的给他解释着,她想劝劝小白别做了,但是当着陆子建的面,又不好拆他的台。

杨珂讲了个把小时,还打开电脑对着行情图给他描述,教他看盘口,教他看分时图,直说的口干舌燥,小白终于有些一知半解了,看见杨珂这么不厌其烦的手把手教他,他有点过意不去的连声致谢。

客户走后,杨珂跟陆子建聊了聊,他让她关注一只叫蓝天发展的股票,说是有重组预期。

“现在才五块钱,一哥们的机构打算把这只股炒到五十块以上,一定要早点下手,记住,消息别泄露出去了。”陆子建神神秘秘的叮嘱道。

回到办公室已经快中午十一点,她去交易员陈晓宇那里看了看团队交易的情况,又抽空跟他们讨论了一会策略。

一直忙到中午收盘时分,杨珂感觉眼睛也酸胀,嗓子也嘶哑,真想立刻躺到沙发上睡一觉。

可是今天中午约了许益弘吃饭,她还没忘记,而且这是很重要的事,也是颇令她头疼的事。

杨珂在这个人身上倾注了很大的心血和精力,也许每个做市场的人都曾走过一些不可言说的捷径,杨珂自然不能免俗,而且这捷径走的也并非想象中那么容易,对她来说,其实过程很艰辛,代价很昂贵,差一点就赔上了她自己。

想到此,她强打起精神去洗了个脸,回来化了点淡妆。

化完妆,她还没忘记在手腕上洒点香水,一个女人,无论多朴素,无论多低调,香水却是必不可少的,那是女人的品味所在。

不过今天她只喷了点大卫杜夫的“冷水”,前调像海洋般的淡然清新,让疲惫的她稍微打起点精神。

这冷清的味道有别于香奈儿的香艳气息,不会让人想入非非。

更重要的是,这对靠近她的人是一种暗示和提醒,面前的女人冷艳不可接近。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先交代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物,虽然男主暂时没出场,但重头戏在后面。

☆、第 6 章

杨珂算不上很美,乍一看并不起眼,细看起来她五官长的很精致,是那种越看越耐看,越看越让人魂牵梦绕的第二眼美女,这话是许益弘说的。

她还记得那个晚上,她在长滩三号单独宴请许益弘,这是个充满上世纪三十年代小资风情的中餐厅,窗外便是耀眼的沿江夜景,一片灯红酒绿、富丽堂皇的景象,窗户上倒映着她的倩影,仿佛也带着那个年代古典美人的气质。

许益弘喝了差不多半斤白酒,眯着微醺的双眼,敞开心扉的说话:“妹妹,不瞒你说,很多公司都在找我,什么证券公司、期货公司、投资公司,但是我自己交易,并不需要购买金融产品,更不需要别人帮我操盘,所以在哪里做都是一样。我呢,只是个商人,任何事情,无利可图,我是不会考虑的。”

“许总,你要的是什么样的利?看我能否给你提供。虽说在哪里做都是做,但是享受的服务绝对是有差别的,这些差别肯定会影响到你的交易心态。我可以向你保证,景通提供的绝对是一流的服务。”杨珂面对客户的时候很能言善辩,她一扫之前冰冷的形象,眼角眉梢都带着妩媚的笑。

她非常希望能拉到这个客户,他是多么富有,只要在她那里随便动一天单子,都够她完成一个月的利润指标了。

那时杨珂做市场有了点成绩,被提拔为分公司市场总监,分公司当时已经连续亏损多年,前任总经理顶不住压力被免职了,总经理的位置便一直空缺着。

杨珂临危受命,暂代总经理职责,虽然在海市她既没背景靠山也没有丰富的客户资源,但个性倔强的她发誓一定要扭转乾坤,绝不能让分公司在自己的手上继续亏损下去。

为了寻找优质客户,她是绞尽了脑汁,四处奔波,好不容易才认识了这位河市首富。

“能提供什么一流的服务?”许益弘轻佻的看了她一眼,粗糙的大手竟放在她的手上摩梭着,发出啧啧的轻叹声:“妹妹,你的手真漂亮,这么白嫩……”

她被摸的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只能悄悄不动声色的抬手,佯装嬉闹的拍了一下许益弘的手:“许总,太会开玩笑了,那你希望我们公司提供什么样的服务呢?”

杨珂故作糊涂,其实她不是不知道许益弘这番举动意味着什么,这令她很不安,她明白对于许益弘来说,同质化的产品和服务,低廉的手续费对他根本没有诱惑力,还有什么能让他心动呢?

“服务嘛,其实各家都差不多,我这个人不是很挑剔。但是——”许益弘顿了顿,狡黠的笑着:“你们这里有你这样赏心悦目的美女在,我做交易心情会很愉快,心情一好自然也就容易赚钱。”

杨珂掩面而笑:“那许总您就把户开过来吧,我天天陪你做单。”

“不急,不急。”许益弘竟起身绕过桌子坐到了杨珂的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肩上,低低说道:“我在丽思顿开了个套间,不如我们去那里谈谈具体的合作细节?”

杨珂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确很想把这个大户拉过来,想把业务做上去,她需要扭亏为盈,需要坐上分公司老总的位置,因为她需要钱,需要非常非常多的钱。

可她并不是个随便的女人,她可以为爱献身,却不想靠出卖自己来换取利益,尤其是面前这位跟她爸爸差不多年龄的男人,她实在没法投入他的怀抱。

杨珂在心里迅速的斗争了一番,突然灵机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对,她怎么才想到呢?

她马上轻轻推开许益弘,拿起手机起身:“许总,那我先打个电话跟朋友说一声。”

“男朋友?”许益弘把她腰肢一搂,醉眼朦胧的问道。

“嗯。”她胡乱的应付着,赶紧逃离了他身边。

等她打完电话的时候,许益弘已经主动把单买了,他让酒店的代驾把车开到了门口,不容分说就把杨珂搂进了车后座中。

海市真是个充满了诱惑的城市,那五颜六色的霓虹背后,是数不清的迷醉。

有人拜倒在金钱脚下,有人沉沦在权力之中,还有无数为生活打拼的人们,在这个城市挤着公交地铁,租着筒子间,在菜场为了块八毛与小贩讨价还价,去小商品街淘便宜的外贸服装,明明艰难的行走着,却还要为年少渐行渐远的梦想而挣扎……

杨珂在车上胡思乱想着,冷眼打量着这城市的喧嚣、红男绿女,全然不知道旁边的许益弘说了什么。

在酒店的豪华套间里,许益弘倒了杯红酒给她,他用半醉半醒的眼神盯着她,“你真美,越看越有味道,让人魂牵梦绕。”

“许总,过奖了,我怎么能跟您身边那些青春貌美的小姑娘比呢。”杨珂心里虽紧张,但却一点没有表现出来。

“你看你,皮肤保养的这么好,这么光滑有弹性。还有你这手,多美啊——”许益弘自说自话,冷不丁抓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而且你身上还有一种很吸引人的东西,对,就是成熟沧桑的味道,一种特别的女人味。”

许益弘喃喃的赞美着,像个诗人一样,见她在发呆,他乘势挨近她身边,搂住了她的细腰,手开始到处乱摸。

杨珂挣脱着,却被他的铁臂箍得紧紧的,他凑上去吻她,一股烟酒臭味传来,她心里一阵阵恶心,马上把头偏开,转移着话题:“许总,关于合作......”

“你把合同拿来,我来签字。”许益弘闻言停下摸索的手,杨珂如释重负的从包里翻出合同,许益弘看也不看就很爽快的在合同上签了字。

签完字,他又迫不急待的凑上来在她身上乱摸着,放肆的开始解着她衬衣的纽扣。

杨珂觉得自己就像他口中的猎物,想逃脱,却感觉很无力,她一遍遍的看向门口,心里焦急难耐。

终于,门铃响了,许益弘正玩到兴头,微微一顿,杨珂赶紧趁机一把从他身边逃开,把扯开半截的衬衫迅速的扣上。

不等许益弘反应过来,她就去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一位高挑性感的美女,她比杨珂高半个头,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上,五官完美的搭配在一起。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妖精一般,她一身紧身的针织连衣裙,弹力的针织面料衬出前凸后翘的热辣身材。

“雅婷,你来了?”杨珂惊喜的喊道,遂对着房间里目瞪口呆的许益弘介绍道:“许总,我的朋友正好在这附近吃饭,刚刚我们通话后,她就说要过来找我。”

杨珂拉着蔡雅婷进门,她在沙发上优雅的一落座,许益弘那双不大的眼睛顿时放起光来,“妹妹叫什么名字?”

“许总,你好,我叫蔡雅婷。”

她这一开口,许益弘顿时浑身骨头都要酥掉了,他声音颤颤的嗔怪杨珂道:“杨妹妹,你这就不对了,这么漂亮的妹妹,也不早点介绍给我认识。”

蔡雅婷娇羞的抬眼看了看他,杨珂赶紧认错:“对,对,是我的错,许总,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明天晚上,我们再好好聊聊如何?”

“好吧,那,叫上雅婷妹妹。”许益弘犹豫了片刻,想到杨珂还得求着自己把资金放到景通,晾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样,干脆就再忍忍,不急于这一时。

他嘴上不情愿的答应了,色眯眯的眼还一直盯着蔡雅婷不放。

蔡雅婷向他投去一个风情万种的微笑,娇滴滴的挥挥手:“许总,我们明天见哦。”

路上,杨珂从包里掏出一叠钱塞给了蔡雅婷:“今天幸亏你救了我。”

蔡雅婷豪爽的笑着把她的手推开了:“杨姐,你给我介绍许总,我还没谢谢你呢,我知道你也很缺钱,这个真的不要了。”

看着她坐上出租车的背影,杨珂唇角勾起,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世上,处处都有交易,有人用金钱换取美色,有人用美色换取利益,有人用青春换取下半生的优越生活,而她,只想用智慧换取家人的健康。

杨珂正沉浸在那段回忆中,许益弘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对面。

“妹妹,在发什么呆呢?”他眯眼看着她。

“许总,在想你呀!”她趁势挑逗他,有蔡雅婷在,她现在一点也不怕许益弘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不过这种话还是搅得许益弘热血膨胀,男人永远都无法停止追逐新鲜感的猎艳心理,即使他们身边的女人貌美如花,但对于没到手的女人总归还心存念想。

“你这个小妖精,越看你越漂亮,简直是秀色可餐,还吃什么饭?”

“那怎么行呀,不吃饭待会哪有力气呢?你刚从河市过来,雅婷妹妹可是苦等了你很多天哦。”

杨珂说完掩面坏笑,她是想把气氛挑动的暧昧一点,转移许益弘的怒气。果然,这番话撩的许益弘越发耐不住性子,他只字未提强平亏损的事情,倒一个劲的催促服务员快点上菜。

“其实,妹妹,你也可以考虑一下做我的女人。”吃饭的间隙,他冷不丁的抛出这句话来,“你家里的情况,我听雅婷说过了,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辛苦呢?”

杨珂收敛起笑容,顿了顿问他:“你能娶我吗?”

许益弘拿筷子的手停住了,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很坦率的答道:“不能,但是我可以解决你父亲所有的债务和医药费,还有你的生活花费,你不用卖力的工作,也能过上体面的生活。”

杨珂轻笑了一番:“的确很诱人,但如果我想这样,我早就可以把自己卖个好价钱了,何必苦撑到现在?”

“那你这又是何苦?”

“这是我仅存的尊严。”

她转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一个女人,如果必须依附于男人才能生存,那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她不是什么圣女,但她和蔡雅婷终究是两种人,她这辈子,要么就嫁个有钱人,要么就自己奋斗成有钱人,她不要这种不明不白的施舍。

“好吧,你哪天累了想通了,再来找我。”许益弘对她的认真有点无话可说,不过越是这样,他越是有几分佩服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

“许总,今天的事……”待到气氛沉抑下来,杨珂试探的问道。

“算了,亏损倒没什么,但是让他们以后强平前一定要先跟我说一声。不过妹妹,我这次又对了吧?”许益弘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

“是呀,许总,我甘拜下风,以后交易我还是跟着你混了。”

“我可不是随便乱加仓的,如果是本身逻辑错了,那肯定是毫不犹豫的砍仓,这次我之所以有把握,是因为我仔细的分析了对冲基金的净持仓变化……”

许益弘谈起交易,滔滔不绝,不忘自夸一番。其实对他来说,方向对了就已经证明他在投资上的水平了,哪怕因为客观原因没有赚钱也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杨珂的专业团队又输了,这足以让他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走了点偏门,其实女人在职场上打拼,有优势,也有很多劣势。

做市场的女人,想要表现的出色,就更要付出不为人知的代价,因为,这社会太现实了,不是吗?

不过,无论怎样,坚守底线,不忘初心就好。

还是希望男主出现后,能成为女主阴霾生活中的一点慰藉。

☆、第 7 章

杨珂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午盘开盘时间,她把车停到地下车库后就急匆匆的上楼。

刚到公司门口,她被客户谢小锁拦住了,这是个做期货的客户,很喜欢到景通来跟团队交流。

谢小锁真名叫谢有辉,是位期货交易痴迷者,因为做交易的时候很喜欢锁仓,所以杨珂他们都笑称他谢小锁,时间一长,他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的真名。

谢小锁拦住她是想拉个朋友过来购买景通最新的投资产品。

最近碰上不对路的行情,谢小锁交易做的非常不好,账户资金一下子缩水不少,为了弥补亏损,他开始打起朋友的主意来。

他有个做股票的朋友,资金挺多,但是近几月股票行情差,朋友的资金大部分都套住了,谢小锁就一直鼓动他割肉来做期货,可是朋友不懂期货,为了稳妥起见,谢小锁想到了景通发行的期货类产品。

这类产品起步高,收益率比起股票债券类产品高不少,景通是专业投资公司,风险可控。最重要的是,杨珂许诺过,凡介绍朋友购买他们产品的,都会给予一定比例的提成。

但是谢小锁对她报出来的提成比例还是嫌少,软磨硬泡想要再多拿点提成,海市男人就这么斤斤计较,杨珂本来就烦,急着打发他走,就答应给他了,谢小锁这才欢天喜地的哼着小曲走了。

杨珂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习惯性的登陆扣扣和微信,图标很快在屏幕下方一闪一闪的,提示她扣扣办公群里有人发言。

她随便浏览了一下,正准备关闭对话框,突然在群成员列表里发现了沈赫钧的名字。

点开他的扣扣资料,他的网名叫“咖啡不加糖”,资料信息似乎都是真实的:咖啡不加糖,男,天秤座,31岁,江市人。微信上依然是这个网名,杨珂猜想他平时应该比较喜欢喝咖啡。

她想了想在扣扣和微信上都加了他为好友,过了很长时间他才通过她的验证。

这个时间,沈赫钧应该正在忙工作,验证通过后,他一直没有说话,杨珂也就不想打扰他。

她点了根烟,往椅背上一靠,很放松的单手滑动着手机屏幕,翻看沈赫钧的朋友圈。

他朋友圈开通的很早,杨珂翻了很久都没有翻到头,他几乎每天都会发朋友圈,但大部分都是转帖的文章,不是什么经济政策分析、企业管理之类的内容,就是类似股市操盘法,期货投资策略等等文章,偶尔也会拍个风景照穿插几句他自己的随感,那可能是在孤寂的时候信手拈来的一点感悟。

杨珂发觉文科男人和理工科男人就是不一样,沈赫钧的文字充满了思想和灵气,有男人的粗犷和豪迈,也有少见的柔肠百结,时不时的还能读出点多愁善感的味道,他的文采非常好,知识渊博,哪怕只是简单的几句话,都能引经据典,读来意味深长。

这原来也是个文艺青年?杨珂看着看着就笑了。

通过这些感性的文字,她仿佛走进了他的心灵,也对这个男人多了点认识。

杨珂边抽烟边专注的翻看着沈赫钧空间的文章,几乎都忘了时间,直到外面夜幕降临,她才发觉已经不早了。

她收起手机,把桌上的烟灰处理干净,便穿上大衣走出了办公室。

今晚没有应酬,杨珂打算到公司附近的小吃一条街去吃碗沙茶面,然后回家泡个热水澡,早早的缩进被窝里找部温馨的电影看看。

才刚刚走出大楼,她就听到远远的有人嗲声在喊她:“杨姐,我正要上去找你呢。”

回头一看,一辆红色的保时捷Boxster正停在路边,蔡雅婷在车里向她招手。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羊毛大衣,大衣里是一件黑色低胸紧身的短款连衣裙,这一套衣服有点像时尚杂志上某大牌今冬的最新设计款。

蔡雅婷格格的笑着跟她打着招呼,像是刚从电视台录完节目的主播,她那棕色缎子般的长波浪卷发也随之一颤一颤,在高耸的胸前跳跃。

和许益弘在一起后,蔡雅婷就真正过上了富婆的生活,正如许益弘所说的,跟他在一起的女人可以不用再辛苦的工作,也能过上非常体面的生活。

为了让她不太无聊,更让她在海市的身份变得隐蔽,许益弘让杨珂给她一个单独的大户室,开了个几百万的小账户交给她玩,从此蔡雅婷摇身一变,成了一位职业金融投资者。

她每天打扮的像朵花一样,钻进舒服的大户室里,打打电话,看看杂志,上上网,聊聊天,偶尔在许益弘的电话指导下做一笔中长线的单子。

其实高中还没毕业的蔡雅婷根本就不懂金融,她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在电脑上操作软件,一开始她不停的骚扰陈晓宇,缠着他帮她下单,后来陈晓宇费了好大劲才教会了她网上交易。

就这样,她还经常搞错,不是输错了买卖方向,就是开错了合约月份,后来许益弘让她做的越来越少,于是她每天就像个闲人一样,过来溜达几圈,就跑出去逛街泡吧去了。

许益弘在河市是有老婆孩子的,他自己常住河市,一年却有大部分时间来海市。

他给蔡雅婷在市中心最好的位置买了套江景房,每次来就住在那里陪她一段时间。

许益弘不在海市的日子里,蔡雅婷就像只寂寞的金丝雀。除了杨珂,她几乎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而且由于她本身的性格、经历各方面原因,她根本就没有什么谈得来的女性朋友。

杨珂和她认识纯属偶然,几年前,公司推出主打投资产品,杨珂就借机在海市策划了一场营销活动,为了提高活动的影响力,她不仅请来了海市多家媒体,还亲自去模特经纪公司挑了五六个模特来走秀。

蔡雅婷就是其中之一,在那几个精心挑选的模特里面,她是长的最漂亮的一位。而且这女孩还挺有心计,知道杨珂他们公司是金融大公司,接触的客户非富即贵,所以她总是不失时机的找她搭讪,跟她套近乎。

“杨姐,真羡慕你,可以认识那么多有钱的大老板。”

“我要是你,随便抓住一个,下半生就不愁了。”

蔡雅婷总跟她半开玩笑的这么说,久而久之杨珂也会调侃她:“认识又怎样,我是没那个资本,你倒是很有潜力。要不,给你介绍一位怎么样?没准能把你捧成一线大明星。”

“行啊,一定要超级大富豪哦。”蔡雅婷哈哈大笑起来。

当时杨珂并没把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女孩当成好朋友,不过后来发生了许益弘那件事后,蔡雅婷竟然歪打正着的帮了她的忙,所以她内心里还是感激她的,如果不是利用了她,又怎么能那么顺利的抓住许益弘这样的大户?

虽然在蔡雅婷看来,她也是利用了杨珂,作为结识大款改变命运的跳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不过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杨珂现在对她好纯粹是为了讨好许益弘,她骨子里还是不认可蔡雅婷的生活方式,总觉得她们不是一类人,虽然她自己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杨姐,有没有空陪我去逛街啊?”蔡雅婷没什么别的爱好,平时没事就是逛商场买衣服化妆品,把自己打扮的妖艳多姿。

“你不用去陪许总?”

“他下午公司突然有事回去了。”蔡雅婷撇撇嘴。

“哦……好啊。”想到这只寂寞的金丝雀一个人也挺可怜的,杨珂心中虽不愿,嘴上却言不由衷的答应了。

蔡雅婷把车开到市中心最高档的隆泰广场停好,和杨珂在楼上吃了顿日本料理,然后就开始一层一层的逛起来。

隆泰里面很大,大牌云集,光是服饰品牌店就占据了五六层之多,杨珂很少来这里逛街,更别提购物了,这里有全中国都少见的国际顶级品牌,但是价格也是她望尘莫及的,虽然她的收入想要买个别的奢侈品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一想到家里那无底洞般的债务,她还是没了底气。

蔡雅婷不愧是个逛街高手,或者说是花钱高手,她总能从眼花缭乱的服饰中挑出最漂亮最适合自己的那件。

杨珂瞟一眼她买下的衣服价格,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她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她自己最贵的一件衣服大概也就二千多块,这已经让她觉得很奢侈了。

正呆愣着,蔡雅婷从一堆衣服里翻出了一件连衣裙对她比划着,“杨姐,我觉得这件衣服挺适合你的,工作场合穿不错,又不像工作服那么单调,你试试吧。”

这件裙子做工挺精致的,灰黑底色拼接墨绿色的几何撞色图案,桑蚕丝面料手感柔滑,乍一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其他特别之处,但杨珂一穿上它,却感觉眼前一亮。

那剪裁,那设计,把她身材的优点表现的淋漓尽致,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腰,就连身高也给拉长了许多,她这才发觉自己的身材原来也可以这么美。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你穿上就是好看。”

蔡雅婷“格格”的笑起来,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那精心修饰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型。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杨珂心想,怪不得许益弘肯为这个女人一掷千金,平生第一次,她在她面前有了一种自卑感。

她看看衣服的吊牌,Celine,原价27999元,这是个法国的一线品牌,也是众多大牌明星钟爱的品牌。

杨珂下意识的把手缩了回去,这价格虽然比起蔡雅婷买的那些衣服已经算是合理了,但仍然不是她能消费的起的。

她对于穿着的讲究程度还没达到非一线大牌不可的地步,她觉得一件连衣裙花掉这么多钱实在太心疼了,二万多,够爸爸吃半个月的进口药了。

蔡雅婷依然带着妩媚迷人的笑看着她,笑中充满了期待,似乎在说:看,我的眼光这么好,你可一定要买啊。

卖衣服的小姐一个劲的鼓动着杨珂,“这件衣服好几个顾客试过都喜欢,但我觉得就属您穿着最有味道,这位小姐的眼光真不错。”

杨珂心里很为难,却又不想被人瞧不起,假装感兴趣的问道:“打几折?”

卖衣服的小姐道:“不好意思,这是新品没有折扣。”

“不会吧?一般的牌子新品都有个九折,你们怎么一点折扣都没有呢?”杨珂故意挑剔着。

“小姐,我们的新品就是不打折的,打折的都是旧款,如果您等打折的时候再买,也许这个款式就已经卖完了,这位小姐经常买我们的衣服,她肯定了解。”

售货员看着蔡雅婷,蔡雅婷点点头:“是的,这家店的新款都是没折扣的,但是她家的衣服绝对有品位有档次,我挑衣服的眼光你尽管放心,这件衣服太适合你了,你看你平时都不怎么打扮自己,这可不行啊,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要舍得吃穿。”

杨珂心想,你当然舍得了,反正你自己又不挣钱哪里知道挣钱的辛苦。

正想着,蔡雅婷却掏出了信用卡对小姐说:“把衣服包起来开票吧。”又转头对着犹豫不决的杨珂说道:“杨姐,这件衣服我送给你了,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那怎么行?我能买得起。”听她这么一说,杨珂觉得很丢人,赶紧把她的手挡了回去,强烈的自尊心驱使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卡,咬咬牙去收银台付款买下了衣服。

“杨姐,你平时就是太朴素了,其实女人搞业务优势还是挺大的,只要男人喜欢你,想把他拉到你这里就很容易了,要知道,男人都不喜欢太素面朝天的女人。”

蔡雅婷的思想果然跟她不在一个频道,居然把工作说的好像卖身一样,杨珂心里有点反感。

“哦,怪不得我拉不到什么大客户呢。”她自嘲道。

蔡雅婷没听懂她话里的讽刺意味,仍然饶有兴趣的给她出着馊主意,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男人有钱就变坏,你那些大客户们,不都是家里有老婆,外面还要找情人吗,而且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女人如果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男人是没有兴趣的。”

杨珂干笑了一声,显然蔡雅婷的逻辑是,女人打扮自己,就是为了勾引有钱男人,做他们的情人,她就这点出息吗?

不过她虽然对于这样的言论从心底感到鄙夷,却还得装出一副受教的模样,“有道理,怪不得许总对你这么好,以后多教教我讨好男人的秘诀。”

“其实对付男人很容易的,投其所好就是了,男人们都喜欢温柔的美女,会撒娇,会发嗲,会把他哄的开心。当然光会这些还不够,再有些其他技巧配合就完美了。”蔡雅婷诡秘的笑了笑。

“还需要什么技巧?”杨珂对于她浅薄的分析感到好笑又好奇。

“嘿嘿。”她把嘴凑到杨珂耳边悄悄的说了一句话,又开始坏笑起来。

“啊?你这个坏丫头!”杨珂猝不及防被她低俗的话给雷到了,很窘迫的拍了她一下。

但同时,又在心里为她唏嘘感叹。

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蔡雅婷出卖的是自己的年轻和美貌,换来富足的生活,那也没错,可是她却少了很多自己奋斗的乐趣,她得整天算计着去讨好男人,挺累的。

而她,哪怕整天忙的连轴转,哪怕时常伤心受气,哪怕总是会为钱发愁,但至少她是独立的,她有养活自己的本领,她不依附于男人,不用担心有一天年老色衰了会被男人厌弃,从这一点来看,累,也是值得的。

买完东西回去的路上,杨珂还一直心疼着卡上刷掉的二万多块钱,太冲动了,她想,要不过两天找个借口把衣服退了吧。

正想着这件事,电话响了,杨珂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不由自主的一阵激动,竟然是沈赫钧打来的。

“美女老总,下周深市召开金融业投资年会,公司有几个名额,领导决定让你去参加一个,能抽出空吗?”

沈赫钧低沉的声音在夜晚寂静的车厢里听着特别撩人,杨珂的眼前立刻就浮现出他俊逸高大的身影,心微微一动。

“能,投资年会机会难得,再没空也得抽空去,谢谢领导。”她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平静。

“那好,我让行政部先定机票了,下周一我先来趟海市,到你们分公司去看看,周二和你一起去深市参会。”

什么?他要来海市了?杨珂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既有兴奋的期待又有难言的畏惧,一旁的蔡雅婷不解的转头瞥了她一眼。

电话挂断后,她还意犹未尽的回味着他的声音。

看看脚边那个精致的手提袋,她突然觉得,今天这件Celine的连衣裙买的真是太合适了。

☆、第 8 章

周一的午后,阳光明媚,暖暖的洒向大地,阴冷的冬日城市笼罩在一片和煦之中。

杨珂穿上了刚买的Celine连衣裙,外面套一件米色的大衣,脚蹬过膝长靴,虽然露在外面的一截修长玉腿冻的冰凉,她却毫不在意。

为了配合这一身雅致的衣服,她把头发松松的在脑后盘起来,还给自己化了点妆。

冷色系的眼影和睫毛膏,跟身上这件裙子正好相配,裸色的唇彩点缀着樱唇,低调淡雅,就像雨后荷叶下沾了露珠的花蕊,在阳光下水润耀眼。

按照蔡雅彤的说法,女人三分长相七分打扮,素面朝天的女人是不会引起男人兴趣的,所以杨珂在出门之前还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来打扮自己。

沈赫钧从安检口出来的时候,仍是那么风度翩翩,一身休闲的黑色大衣显得他的身材越发的挺拔俊逸,杨珂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向他招手:“沈总,这边。”

沈赫钧朝她看过来,眼神立刻滞住了,确认是杨珂之后,他才眉心绽开,一脸惊艳的表情:“美女,你今天真漂亮。”

这么直白的夸赞,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虽然没有研究过有关身体语言和表情的相关学问,但是沈赫钧的话和他刚才那个呆滞的表情,她是读懂了。

她心里有几分得意,果然人靠衣装,她只是稍稍拾掇了一下,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她不得不佩服蔡雅彤的那些歪理,用在自己欣赏的男人身上,也不是那么的浅薄了。

“都安顿好了,我先送你去酒店吧。”杨珂收回胡思乱想,从沈赫钧手中拿过行李箱准备放到车上。

“哪能劳烦美女。”见她过来提箱子,他赶紧上前要从她手中夺回行李。

一来一回推让的过程中,他的手不经意的覆在了她的手上,一阵暖流从他掌心传出,她如触电一般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俊朗深邃的目光。

这眼神像是能杀人,令杨珂的心一缩,却还强装淡漠的冲他挑眉笑了笑,乖顺的放开了手。

沈赫钧看着那双细白柔软的小手从他掌中离开,他很自然的提起了箱子,手心里却总感觉有一阵清香残留在那里。

一时之间两人相对无言,直到他坐到副驾驶上,才重又恢复了领导的姿态。

“最近行情大,没碰到什么麻烦吧?”看着她的侧脸,他低低的问了一句。

“嗯,还好吧,就是最近产品的净值波动大,客户有点耐不住。”杨珂心里一热,眼睛却还是盯着前方。

“做市场不容易,海市的竞争如此激烈,你还能做的这么好,挺让人佩服。”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了她很大的安慰,“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向我反映,公司管理层一定会全力支持你。”

“有领导这句话,我就感激不尽了。海市的业务确实很不好做,本地的投资公司太多了,我们这些外地的公司没有太多的优势,开发一个新客户简直是费尽心力……”

杨珂觉得自己这一刻竟然像祥林嫂一样,开始倒起苦水来,尽管她跟这个男人还不熟,他们只见过两面,但是她却很想向他诉诉苦。

她其实是个好强的女人,平时并不爱跟人倾诉,遇到困难总是自己解决,尽管外表娇柔充满了女人味,但内心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汉子。

一直像个男人一样的坚强,像男人一样去拼命挣钱,偶尔也会脆弱到独自躲在办公室哭泣。

杨珂知道,没有人可以保护她,她只能学会忍耐,学会周旋,学会圆滑的处理所有的关系。

在人前她总是一副坚强冷漠的姿态,但是此刻面对他,她怎么就变得如此矫情呢?

沈赫钧办好酒店入住后,就跟杨珂一起去了公司。

他参观了一下分公司各个部门和交易场所,收盘后给员工们开了个会,除了跟大家熟悉熟悉,他还带来了一些振奋人心的消息。

沈赫钧口才很好,滔滔不绝的讲了半个多小时,大家仍然听的津津有味,脸上满是期待的表情。

杨珂静静的在一边看着他,那浑厚有力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浓黑的眉忽而紧蹙,忽而舒展,工作之中的他显得格外成熟稳重。

真是个完美的男人,像她第一个男友,却又少了那个男人身上的傲气和懒散,多了些阳光和亲和力,她想,这不就是她所喜欢的类型吗?

可是,喜欢又能怎样呢?她能拥有这么好的男人吗?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很想抽根烟缓解一下躁动不安的心。

会议室突然安静了下来,沈赫钧转头看了看一旁心不在焉的杨珂:“杨总,我说完了,你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嗯?”杨珂这才猛的醒转,看着那么多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她镇定的清了清嗓子:“沈总刚刚说的太精彩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补充的了,只是希望大家都能齐心协力,拿出你们最好的状态,投入工作之中,争取明年的业绩更上一层楼。”

一阵掌声响起,杨珂轻轻舒了口气。

开完会已近六点,杨珂上周就让行政助理严路在附近一家特色饭店订了个包厢聚餐。

大家三三两两的步行过去,一路走着,还有好几个员工围在沈赫钧身边向他提问,杨珂独自一人走在后面,看着面前男人潇洒的背影出神。

很快就到了饭店,因为人气太旺,他们过来的时间已是饭点,大厅全坐满了,门口还有不少坐着等位的人。

服务员把他们引进古朴雅致的包厢,黑胡桃木的餐桌椅,青花瓷的餐具,缀着大流苏的曳地窗帘,还有墙上张贴的民国时期电影明星的黑白宣传画,无处不透着某种年代久远的文化气息。

沈赫钧进门就脱掉了长大衣,穿着一件浅咖色的羊毛衫,露出紧实宽阔的腰背轮廓。他的短发整齐的贴在额前,皮鞋擦的干净铮亮,很阳光清爽略带文艺气息的休闲装扮,跟这饭店的氛围十分契合。

杨珂客气的让沈赫钧点菜,他没有推辞,拿着菜单看了一遍就娓娓道来,一会功夫菜就点好了。

果然是个场面上的人,不仅速度快,而且荤素搭配,照顾了每个人的胃口。

菜一道道上桌的时候,杨珂不禁佩服道:“领导,你真是点菜高手,恐怕咱公司薛主任都没您点菜功夫高。”

沈赫钧唇角上扬:“这点菜其实也是一门学问,一般来说,不算凉菜,人均一菜是比较通用的规则,如果需要喝酒的话菜还可适量增加。”

“再就是菜肴组合,一桌菜最好是有荤有素、有冷有热,尽量做到全面。我们十几个人中间只有五位女士,男士居多,可多点些荤食。另外从成本节省的角度,若是普通的商务宴请,平均一道菜在五十元到一百元左右基本就可以了。”

沈赫钧一番话说的一桌人都一愣一愣的,点菜还有这么多讲究,杨珂觉得受益匪浅。

对于她这种有选择困难症的人来说,每次宴请客户的点菜环节都令她头疼,一本菜单翻来覆去的找,却不知该吃什么,要么点多了浪费,要么点少了丢面子,想要控制成本,又想让客户满意而归,确实不是一件容易平衡的事,看看面前男人充满自信的笑容,她心里又多了几分敬佩。

不光是点菜,喝酒的环节,沈赫钧又让在场的员工领教了。

杨珂对他的酒量和酒风已经不陌生,只不过在底层员工面前,他依然是那么洒脱无拘,只要有人举杯,他都是豪爽的一口干尽,跟这群年轻人丝毫没有距离感。

酒过三巡,杨珂去了趟洗手间,她喝的稍微有点多,想吹吹冷风,正好洗手间前方走廊的一侧有一块安静的小角落,开着半截窗户,她便走了进去。

点着了一根烟,靠在窗台边,凉风习习,她舒服的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回味的却全是那个男人的影子。

尽管这男人能说会道,有着讨女孩子喜欢的邪魅笑容,可是他又全然不像那种轻浮花心的男人,因为他沉黑的眼眸,总是很深沉,很疏离,像是一个无底洞,把人吸了进去,却发现,实际上距离很远很远。

杨珂不知道自己这感觉对不对,事实上,他越是充满了距离感,她就越多了几分挑战的兴趣。

原本一直惧怕自己会陷入某种情感之中,现在她又全然忘记了那些过往的伤痛,好像一只飞蛾,明知最后会灰飞烟灭,却又禁不住火光的诱惑,想要扑进去。

“你在这里?”正闭目养神间,耳边传来他清朗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他高大的身影正逼近,俊黑的眼睛盯着她,她从那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略有些惊讶的剪影。

一大截烟灰掉落,她的手被烫的一抖,赶紧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借个火。”他搜搜身上,没找到打火机,摆摆手看着她。

她从衣兜里摸出打火机,正要递给他,想了想,浅浅一笑:“我帮你点。”

她的笑中多少带点挑逗的意味,他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的凑了过来。

他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透着红光,那张好看的薄唇轻抿着,香烟咬在嘴里动了动,她一只手点着了打火机朝他靠近。

深沉乌黑的眼眸刹那近在咫尺,一股男人气息扑面而来,这对她是一种无声的诱惑,她手中的火苗在轻轻颤动。

好半天,她才帮他把烟点着,脸却早已像熟透的红苹果一般滚烫发红,有酒精的原因,更有心里的躁动,她顺势又给自己点着了一根烟。

他看了一眼,低低一笑:“你好像比我烟瘾更大。”

“没办法。”她令自己偏头看向窗外的夜景,“压力大的时候是个好的减压方式。”

他吸了一口烟,了然的点点头,“不过,还有很多种减压方式,比这更健康,比如说运动、旅行,或者跳舞、唱歌……”

“那,什么时候,我陪领导去减减压?”借着酒意,她又忍不住逗他。

他笑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抽完烟回到酒桌上,沈赫钧又被员工们一圈轮番轰炸,醉态初显。

不过他喝多了,一般人是无法察觉的,只是话比平时更多,玩笑开的更随意,不熟悉的人只当他本性如此。

所以本来风度翩翩谈吐不俗的儒雅男人,后来竟显得越来越轻浮,还在桌上说了一两个不太过分的荤段子,杨珂应酬多,对此习以为常,另外两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女孩却害臊了。

严路找个借口出去买单去了,财务陈丽芳满脸红霞,却忍不住对着沈赫钧“吃吃”的偷笑。

越是这样,他还越是来劲了,对着那女孩明知故问道:“美女,我说的好笑不?”

“领导,你好坏。”陈丽芳一副娇羞的表情,这口气怎么听着都像是在跟他打情骂俏,哪有年轻女孩的青涩和淳朴。

杨珂内心里有些鄙夷又有些不是滋味,他怎么随便对哪个女孩都这么轻佻暧昧?

“我发现你们海市的女孩子真不错,今天很荣幸,能跟美女同桌共饮……”沈赫钧说完把手里的酒杯举向陈丽芳,“来,美女,干了这一杯。”

陈丽芳赶紧站起来,“沈总,我敬您一杯。”

一口干下,沈赫钧突然眯眼看着她问道:“美女,有男朋友吗?”

“没……”陈丽芳刚想否认,杨珂突然抢过话茬,“沈总,我们这位小美女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人家的男朋友可是名校的高材生呢。”

陈丽芳笑容僵在脸上,没再吭声。

“哦,可惜,可惜。”沈赫钧嘿嘿一笑,只是重复了几句可惜,到底可惜什么,他没有说,陈丽芳很想知道,却不好再问。

杨珂知道那姑娘大概不想让这位帅哥上司知道自己名花有主的事实,可她才不管这么多,她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同时也委婉的提醒一下沈赫钧,他有点失态了。

沈赫钧根本没在意,也没察觉出杨珂的情绪变化,不知道是本身没兴趣,还是喝多了早就听不进任何的话,他的话题马上就转移到其他方面了。

陈丽芳一脸落寞的沉下了脸,再也不说话了。杨珂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心里微微一赧,怎么感觉自己刚刚那番行为像是被男人冷落后在争风吃醋的味道?

有些失落,有些自责,她忙拽着几个做业务的下属豪气的拼酒借以疏散不悦的心情,不知不觉饮下了很多白酒。

慢慢的,杨珂觉得头脑昏沉沉的,意识渐渐的模糊,桌上还一片闹哄哄的,她就不声不响的趴着睡着了。

☆、第 9 章

杨珂和沈赫钧是一起坐第二天上午的飞机去深市的。

直到上飞机前她的头还很疼,她已记不清昨晚是怎么离开的,早上醒来后宋文杰告诉她是陈晓宇打车把烂醉如泥的她送回家的。

她居然喝醉了,仅仅是因为沈赫钧整个晚上都跟其他女孩打成一片,把她忽视了,她就如此的不痛快,事后想想,她又觉得好笑。

简直是在自寻烦恼,沈赫钧又不是她什么人,她居然会因为他对别的女孩态度热情,就心生醋意,甚至买醉,这哪里是她这样的女人应有的心态?

清醒过来的杨珂暗暗下定决心,还是跟他保持距离吧。

可是只要一面对着他,面对那双沉如海底的眼睛,她的内心又时时涌动起某种悸动。

上了飞机,她开始翻看杂志,没有跟他说话,他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没话找话,只不过吃飞机上的早餐的时候,他很细心的帮她递餐盒、扔垃圾,她就礼貌的对他笑笑。

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吃完饭杨珂就靠在座位上打盹,不过她内心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平静。这男人离她如此之近,他身上那种特别的气息就在她身边萦绕,挥之不去,她又怎么能睡得着呢?

他们之间熟悉后,沈赫钧反而像变了个人,话越来越少,表情愈显淡漠,眼神里的疏离感越来越强,杨珂觉得这个男人真奇怪。

有种越熟悉越陌生的感觉,难道,他就是这样避开所有对他有好感的女人吗?

不过尽管有些冷,他的表现仍是很绅士的,下飞机后主动帮她拿行李,打车先给她拉车门,就连吃饭也要把菜先推到她面前,让她先品尝。

毫无疑问,这些细心之处是令女人感动的,每每这时候,杨珂又忍不住想亲近他。

到了深市,他们在外面吃了午饭,就去了事先预定好的酒店入住。

两人的房间分别在走廊的两头,隔的很远,因为下午二点半会议就开始了,他们约好了时间就先各自回房休息。

杨珂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行李一放,往柔软舒适的大床上一躺,很想好好睡一觉。

本来头还有些疼,旅途也很劳累,可是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沈赫钧的影子,反反复复想着他们之间相处的细节,总觉得他好像是对她有感觉的,他好像越来越回避她的眼神。

她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他对别的女孩热情,冷落她,会不会是故意在躲避她呢?

杨珂对自己既自信又不自信,她自信的是自己的能力和气质,不自信的却是自己的年龄和经历。

她已经快三十岁了,她的周围全是那些刚毕业的年轻女孩子,跟她们比起来,在年龄上她已经没有了优势。

虽然经历和阅历会把一个女人磨砺得更加成熟动人,岁月的洗礼能让她拥有年轻女孩所不具备的内涵和深刻,然而在男人眼里,年轻的女孩子再无知再浅薄,她们周身散发的青春气息就足以打败一切像她这样的熟女。

更何况,她还背着那么沉重的抱负,还是一个在感情上很失败的女人,渴望爱情,却不敢憧憬美好的爱情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女人。

杨珂胡思乱想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房间电话响了,沈赫钧来催她一起去开会,她只好从床上爬了起来。

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杨珂发现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很憔悴,醉酒后她浑身还残存着酒精的余味,双眼有些浮肿,皮肤也格外粗糙。

她拿出随身的化妆包,扑了些粉,描了眉,又涂了点唇膏,这才显得精神一些。

深市的金融年会是一场高规格的会议,上午到会议开始的这段时间都是参会者签到的时间。

杨珂他们入住的酒店就是会议指定酒店,下了电梯很容易就看到大厅门口铺着长桌,好几个穿着正装挂着工牌的工作人员正在给来宾登记,发放嘉宾卡。

杨珂刚在签到簿上填完信息,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转头一看,是郭思宇和她以前的分管上司蒋维。

看见杨珂,郭思宇老远就在大厅里喊起来:“杨美女,来之前怎么没告诉我,我好开车去接你。”

“怕麻烦你嘛。”杨珂随口说道,她确实不想麻烦他。

他们说话的时候,沈赫钧正在一边填信息,听见有人叫杨珂,他也很快就签好字抬起头来看着远处过来的人。

蒋维走在最前面,看见沈赫钧,他停顿了一下,脸上僵硬的挤出点笑容,沈赫钧也冲他点点头,笑着打了个招呼。

郭思宇冷不丁看到从长桌边站起来的沈赫钧,愣了一下,很快就满脸堆笑的对他说道:“沈总也一道过来的啊?怪我太疏忽了,都没去机场接领导。”

“临时从海市过来的,时间也不确定,所以就不麻烦你了。”沈赫钧给了郭思宇一个台阶下。

听说他从海市过来,蒋维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杨珂:“小杨,算起来我也有好久没去海市了。”

“是呀,领导,你也不多去海市给我指导指导工作。”她跟蒋维比较熟络,如今开起玩笑也很自然,而且沈赫钧在旁边,她更不能对蒋维表现的怠慢,毕竟他们之间有一些微妙。

从蒋维的态度来看,他表面对沈赫钧客客气气,可眉宇间总隐隐有些不甘不服的意味。

杨珂知道,他比沈赫钧大不少,在公司年限很长,若是顺利的挨到张民权退休,那景通的总裁职位非他莫属。

可惜突然间,这个希望就变得渺茫了,一个比他年轻,比他资历更浅的对手空降了过来,挤在了他的前头,叫他怎么能甘心呢?

就连杨珂,都暗暗在心里替他惋惜,虽然,她内心更倾向沈赫钧。

会议开始后,他们一起走进了会场,找了几个空位坐下。

四个人全坐在一排,杨珂和沈赫钧都刻意的坐的很远,中间隔了蒋维和郭思宇。

蒋维是杨珂以前的上司,他们共事时间比较久,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是以前对杨珂挺关照,所以现在坐在他身边,她感觉很自然,就像对待一个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时不时没话找话跟他聊,眼神却总是不失时机的偷瞥旁边的沈赫钧。

蒋维当然没注意到这些,他只是有些不太适应,有些受宠若惊。

杨珂的性格介于冰与火之间,男人们对她的印象都不错,可是又觉得她很难接近,蒋维当初作为她的上司自然也有这种感觉,所以,见她现在这样的热情,他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杨珂没注意蒋维的变化,她只是在不断的观察沈赫钧,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专心的听台上的演讲,偶尔还记录一下,听到感兴趣的地方还会跟郭思宇分析讨论几句。

他侧脸的轮廓那么好看,都快把她看入迷了,她觉得,这样每天接近他却又不能发生点什么,真是一种折磨。

开完会,虽然酒店安排了自助餐,但是郭思宇还是把他们都拉了出去,他在深市比较特色的酒店订了包厢招待他们。

临出门的时候,沈赫钧却接到深市同学的电话,要他一定得过去和他们一起聚餐。

沈赫钧的好几个大学同学都在深市,而且大多混的不错,有上市公司的领导,也有政府公务员,所以这顿饭他是无论如何都推不掉,他只能对郭思宇他们说了声抱歉就先走了。

郭思宇从市里又叫了些重要的客户和朋友过来,一大包厢的人喝酒吃饭,气氛很是热闹。

杨珂虽然也和他们谈笑风生,心里却总有些空落落的。

她想,他不在旁边,一切似乎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吃完饭蒋维要请大家去唱歌,杨珂觉得反正这么早回去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去歌厅的路上,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蒋维:“要不要把沈总也喊来呢,听说沈总唱歌不错,很想见识一下呢。”

蒋维闻言笑道:“确实有这个说法,我来问问他。”

说完就给沈赫钧打电话,他倒是爽快答应了,杨珂在一旁听到他说吃完饭就来,整个人立刻变得精神起来。

到了歌厅,一群男的都在一边喝酒猜拳,杨珂和郭思宇的一个女客户守在点歌台,点了一堆的歌,你唱一首我唱一首,还没唱两首她就觉得很无聊,干脆就不唱了,那个女客户不得不一首接一首的唱下去。

杨珂不时的看看时间,心情越来越焦虑。

他怎么还不来?他不是说好了一会就过来吗?

烦躁之中,她甚至跑到外面走廊点了根烟,眼睛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却迟迟看不到他的身影。

那个晚上沈赫钧终究没过来,杨珂他们又唱又跳的闹到十一点多才回去。

安静下来,她洗了个澡,然后慵懒的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没有一丝睡意。

她爬起来打开电视,百无聊赖的不停变换着频道,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干脆扔掉遥控器就那么仰卧在床上沉思。

他吃完饭了吗?回酒店了没有?

她好想等他回来的时候,喊他过来喝杯咖啡,放松的畅快的聊一聊,也许只有这样寂静的夜晚,在这样寂静的房间,他们才能露出真实的一面。

想着想着,她的脸开始绯红,浑身燥热,她体内的荷尔蒙在泛滥,她知道,那是身体在告诉她,她想尝试一下,即使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结果。

杨珂在床上躺了很久,胡思乱想了一阵,仍没有睡意,她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他房间的号码,可是电话嘟嘟嘟响了很久也没人接。

她又打了几遍还是没人接,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她想这么晚了他应该差不多要回来了吧?

要不,就站在走廊上等他吧,哪怕碰见了打个招呼也好。

杨珂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穿戴整齐的站到房间门口,那里正好有一扇窗户,窗户斜对着电梯,她可以站在窗前欣赏夜景,还能通过窗户的反光直接看到电梯口,她就那么站着等着,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小说可能情感的独白比较多,作者君并不是一个擅长感情戏的人,也许会很不讨喜,不过,还是想做个尝试,把言情写好。

如果你们觉得剧情太少,进度太慢,请告诉我。

另外,今天和朋友讨论了一下,把书名和文案改了,也不知道,改成这样是不是更受欢迎些?作者君其实是个文名文案废O(∩_∩)O~~

☆、第 10 章

杨珂斜倚在酒店房门口的窗前,推开半扇窗户,点着了一根烟。

她对着窗外吐了口烟圈,透过缭缭烟雾的朦胧,俯视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到一段诗词。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蓣洲。”

她觉得自己就像词中描述的一样,望眼欲穿的盼着等着,却始终等不到想见的身影。

电梯口偶尔会有人进出,但都不是沈赫钧,电梯门每“叮咚”一次,杨珂就会下意识的仔细望一眼玻璃窗上的反光,每一次又都失望的看着电梯门合上。

她就那么在窗前一直站了半个多小时,站得腿有点酸了,脖子也僵了。

已是深夜,路上的车辆渐渐的稀少,偶尔有车闪着大灯经过,在玻璃窗上划过一道亮光,不一忽儿,又重新暗淡下去,就在这忽明忽暗交替之中,杨珂已经快抽完了一包烟。

她苦笑了一下,也许,他正在哪个酒吧跟老朋友畅饮聊天。

也许,他正跟旧时情人在灯光烛影里叙旧吧?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傻,他可能会很晚回来,甚至可能今夜就不回来,他们没有任何约定,她就在这儿守株待兔,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幼稚了呢?

杨珂决定不再等了,正转身想要回房间,这时从电梯里出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本来正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却一眼瞥见了站在窗前的杨珂。

也许是她手中的烟太过惹眼,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美女孤寂落寞的在窗前抽烟,着实有点撩人,男人脚步顿了顿,直接转身朝她走来。

“美女,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男人笑起来有些猥琐,满脸的横肉随之抖动起来,杨珂很反感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要不到我房里来坐坐?”男人依然厚着脸皮不怀好意的向她走过来。

杨珂有点害怕了,这深更半夜的,一个老男人没事在楼道里瞎晃悠,多半不是什么好人,虽然酒店里四处都是监控,可是如果真碰到坏人,她就算是求救,估计也没人能那么快赶过来。

杨珂直觉处境危险,怎么办?急中生智之下,她对着走廊的另一头大声喊道:“老公,你躲在那里干吗?”

男人听见她这么一喊,吃了一惊,停下来向身后看去。

趁着他迟疑的当口,杨珂赶快迅速掏出门卡开门闪进了房间。

进门后,她惊魂未定,一身冷汗,心还扑通扑通的跳着。

看看时间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她沮丧的换了睡衣爬上了床。

连续多日的失眠,加上旅途的劳顿,杨珂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她睡的很沉很香,也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沈赫钧和她竟然手拉着手在郊外散步,她的心里是喜悦和幸福的。

可是突然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狰狞可怕的男人,当那个男人走近,她才发现,正是晚上在房间门口搭讪她的那个中年男人。

杨珂吓的赶紧转身想拉着沈赫钧离开,他却已经不知去向。

她无助的奔跑着,直到看见前方有一间小屋,沈赫钧正站在窗口看着她,窗子上是坚硬的铁栅栏,他看她的眼神很无奈很悲戚。

她上前去敲门,大声的呼唤着他,可是无论怎么敲他始终都没有开门,她转头绝望的看着身后的男人一步步逼近,不知该往哪里逃……

“铃……”杨珂从梦中惊醒,是电话铃声,她睡眼惺忪的抓起话筒。

“起来了没有?我这有好吃的,一会给你拿过来。”是沈赫钧熟悉的声音。

“嗯,谢谢。”杨珂迷迷糊糊的挂了电话,翻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很快她又一下子从床上惊起,什么?他一会要过来?

不行,得赶紧先去梳洗一番。

她昨夜睡的太晚,又做了一夜的恶梦,浑身都被汗湿了,有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身上黏糊糊的,还有股汗味,这样子怎么能见他呢?

杨珂起身到洗手间冲了个澡,刚用毛巾擦干身子,门铃就响了,来不及换衣服,她慌乱的抓过睡衣往身上随意一套,就光着脚丫披着湿湿的头发去开了门。

她穿的睡衣是从家带来的,V领开口恰到好处的突出了胸部曲线,及膝的裙摆边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

本来这件睡衣也不算暴露,只不过她还没擦干头发,湿漉漉的长发滴着水,把肩膀和后背都打湿了,水珠还在顺着脖颈往胸前流淌,她本来里面就没穿内衣,粉色的丝绸布料一部分粘在了皮肤上,把她优美的弧线展现的淋漓尽致,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她有多么的性感冷艳。

门打开,沈赫钧提着一只很精致的纸盒站在门口,正面带微笑的看着她,看见湿漉漉如同从水中捞起来的美人,他的目光在她胸前扫了一眼,赶快躲闪开了。

杨珂手里还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给他让了条路,“进来吧,我刚刚洗了个澡。”

他在门口迟疑了一下,终于没有进来,只是把纸盒提到她面前,带着几分嘶哑的声音说道:“昨晚吃饭的那家酒店点心不错,同学非要给我打包一份,正好带回来给你尝尝。”

“谢谢领导。”杨珂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纸盒,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勾起唇角笑看着他。

沈赫钧被她笑的浑身不自在,手不知该伸着还是收回,默然之间,眼睛又不小心扫到了她若隐若现的胸部,那高耸的被丝绸裹紧的地方,随着她擦头发的动作正微微弹跳着,简直呼之欲出,他的喉结不禁动了动,这一动竟被杨珂看在了眼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轻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么不经意就试探出来了,原来,他也不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

她脸上的笑意好像提醒了他什么,他突然抓住她的一条胳膊往自己身边拉,他的胳膊粗壮有力,她甚至能感觉的到那手臂上喷张的肌肉。

杨珂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震到了,心砰砰跳的厉害,脑子也嗡嗡作响。

她想,难道他这就忍不住了?难道一大早就要发生点什么了?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正当她打算顺势被他拉进怀里的时候,却有一股力量又把她轻轻的托住了,他只是把手中的纸盒提手塞进了她的手里,随之就放下了她的胳膊,淡淡的说道:“我先去楼下餐厅了,你收拾好了就过来吃早餐。”

“……”

杨珂几乎忘了回答他,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她心里是满满的失落。

刚刚,她又自作多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男人挺会撩2333333

☆、第 11 章

梳洗完去餐厅的时候,沈赫钧已经坐在那里等她了,他面前盘子里的早餐没怎么吃,只是靠在沙发背上品尝咖啡。

大概是昨晚睡的太少,他的眼圈有些发黑,不时还打个呵欠。

杨珂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的挑了些早点过来,坐到了他对面。

“昨晚睡的如何?”见她过来,沈赫钧才开始吃盘子里的早餐。

“还好。”杨珂轻描淡写的应道。

刚刚在房间门口的那一幕,想起来犹令她觉得颜面无存,此刻她不太想跟他多话。

“我回来很迟,差不多快凌晨二点了,跟几个好哥们见面,不知不觉就聊到那么晚。”他很自然的跟她解释着昨晚的事。

“我想也是,本来还想请你喝咖啡的,等了很久你也没回来。”杨珂毫不避讳的跟他说起昨晚的事,不过她语气非常冷淡,并没有嗔怪或者遗憾的情绪在里面,她的一腔热情早就被他浇灭了。

沈赫钧有些讶异的问道:“是吗?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不会过来的。”杨珂微微耸了耸鼻子,打电话又怎样,以他刚刚那种表现,只怕会故意回来的更晚。

他浅淡一笑,也不做解释。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总是模棱两可的态度,即使什么都不说,也令她有种难堪的感觉,她干脆低头吃饭,不再看他。

正相对无言的时候,蒋维端着饭菜过来了,“早啊,休息的怎么样?”他很自然的坐在了杨珂身边。

“还行,蒋总你休息的怎么样?”杨珂一看见他态度立刻变了,眉眼间溢满了笑容,声音也不像刚刚那么冷淡了。

“不错,睡的很香,最主要的是,昨晚玩的很开心。”

“我也是,领导你舞跳的太好了,昨晚回去后我一个人在房间还忍不住想跳。”杨珂拍起马屁也是面不改色,信手拈来。

“那,要不今晚再去跳?”

“好啊,我正有此意。”

……

两人一拍即合,马上就开始商量着开完会跳舞的事情,全然不顾对面的沈赫钧。

沈赫钧被晾在一边又插不上什么话,只能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们。

接下来的一天,杨珂都不怎么搭理他,她只找蒋维和郭思宇说话,就连沈赫钧偶尔主动问她话,她都爱答不理的应付两句。

虽然她知道,这样的态度对待上司是不对的,可是心里就是憋着一口气,就是想要冷落冷落他。

深市金融年会是由很多家金融大机构赞助的,一共召开三天,内容很丰富,不仅有演讲、有颁奖,有特邀专家的精彩讲座,主办方还在第三天安排了一场游轮出海座谈活动。

这一天的天气还算配合,虽然头一天天气预报说会有小雨,但是一大早的阳光还是很灿烂,丝毫没有阴雨的迹象。

十一月初的南方气候还是偏暖的,平均气温维持在十几度,杨珂只穿了一件打底衫外加黑风衣跟着出海了。

游轮航行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上,岸边的礁石和沙滩已经渐行渐远,船舱里正在举行交流讨论会,人们基本都围坐一团,边品尝美食,边讨论着当前的经济和金融形势。

杨珂听了一会觉得里面有些憋闷,端了杯饮料走出了船舱,甲板上没有人,一眼望去,空旷无垠,只看到幽蓝的海平面,还有朵朵浪花在轮船底下翻滚。

她倚着栏杆坐下来,胳膊轻轻展开,想要拥抱一下这带着咸腥味的海风,长发却被这风整个的吹散撩起,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夹杂着马达声,她不禁有些陶醉的闭上了眼睛。

很快的,这种宁静就被打破,随着一阵手机铃声不断响起,杨珂睁开眼就看见沈赫钧从船舱里闪了出来,走到甲板的另一侧,接通了手机。

距离较远,再加上海风很大,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他的脸色不太好,俊眉一直紧蹙着,眼神凌厉的盯着地面,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这么认真的样子。

挂断电话后,他并不急着进去,只是失神的盯着远处的海面,边思考问题边从身上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咬在嘴边,又四处摸着打火机,却怎么也找不着。

杨珂撇了撇唇,这个男人总是忘带打火机,是为了戒烟吗?

她放下手中的饮料,从风衣口袋中摸出打火机,朝他走了过去。

他背对着她,没有找到打火机,正准备把烟放回去,只听“啪嗒”一声,她从他身后把火伸了过去。

“谢谢。”转身看见是她,他紧绷的脸稍微舒展了些,俯下身子凑近她的手。

风很大,火苗乱窜,他只能又挨到她身边,把她的手圈在自己的大手中,捂住那火苗。

好不容易烟才点着,他狠狠的吸了几口,大口的吐着烟雾,似乎在发泄着情绪。

杨珂和他面对面站着,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抽烟,风越来越大,她的长发被吹的乱飘,从他的胸前飘过他的脸,好几次都差点落到他的烟头上。

他把剩下的烟掐灭了,看着她说:“外面风太大,要不我们到里面坐坐吧。”

她点点头,随着他从另一边门走了进去。

顺着楼梯下去,是一处小休息室,里面摆放着两排双人沙发,还有个小吧台。此时人都集中在船舱大厅,这里安静无人,很适合聊天。

杨珂在沙发上坐下来后,沈赫钧从吧台边的饮水机里倒了两杯水递到她面前,然后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他离的比较远,两人之间还保留了很宽的一段距离,杨珂看着他那副疏离的姿态,心想,这大概是个已婚男人,否则对她不会充满了戒备。

杨珂有心试探一下,装作关心的样子问道:“领导怎么脸色不太好?刚刚电话里跟太太吵架了?”

沈赫钧一愣,大概没想到她突然这么问,顿了片刻他才扬了扬眉,开玩笑的口吻道:“我可不会娶男人做太太。”

“嗯?”她还没有明白他的幽默,一脸茫然。

他继续笑道:“刚刚是吴秘书打来的电话,公司有点事。”

“哦……”她一副了然的表情。

他斜眼撇了她一下,又补充道:“我还没结婚。”

“怪不得呢。”杨珂听了这句话,竟然难掩开心的笑了起来。

“怪不得什么?”他追问。

她突然很想挑逗他一下,往他身边坐了坐,凑近他耳边轻语:“怪不得你对女人没有兴趣。”

她温热的呼吸和诱人的香水气息不断扑到他的脖颈里,越来越过分的话语在挑战着他的忍耐力,他一下子捏住了她细白的手腕,把她拉近身边低低的问道:“你怎知我对女人没兴趣?”

“你有吗?”她的眼神逼视着他,想要等待他的答案。

如果你有兴趣,为何要屡次的推开我?她在心里默默的问他。

他沉默,手仍然紧紧的抓着她,眼神对视着,满是灼热,她从那乌黑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某种令她欣喜的火焰。

气氛仿佛凝滞,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在经历了漫长的挣扎之后,他终于还是放下了她的手臂,带着复杂的情绪回应道:“你在激我吧?别忘了,我可是你的上司。”

“在我眼里,从来只有男人和女人,怎么?你怕了?”她继续挑衅。

因为她发现自己黑色风衣上湿湿的手印,他残留在她手臂上的温热还没褪去,她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不是。”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外走去,冷冽的声音传入她耳中:“你会后悔的。”

她没有再追出去,脸上却浮现出得意的笑。

后悔?如果不问个清楚,那她才会后悔呢。

出海回来后,已近傍晚时分,天色开始阴沉下来,气温也骤降,等他们一行人下了游轮,天空就开始飘起了小雨。

果然天气预报还是准确的,等候专门接送大巴的时候,杨珂感觉到阴冷,一阵寒风吹来,她把衣服裹紧,双臂抱着胸脯瑟缩在站台边。

很快的,她身上就被披上了一件男式大衣,那特殊的男人气息从四面八方扑过来,不用看也知道,是沈赫钧的衣服。

她惊喜的转头道谢,却发现身后是郭思宇。

“郭总,这衣服是……?”

郭思宇指指不远处穿着衬衫正跟蒋维和几个参会者说话的男人:“沈总让我把衣服送过来的,今天气温变化有点大,我们都穿的少,只有他穿了大衣过来。”

她再次看向他,他正像有所感应一样转头朝她瞥了一眼,两人的目光碰撞交织着,她对他微笑着做了个“谢谢”的口型。

三天的深市之行终于结束了,他们几个也要彼此分别回不同的城市,因为航班不同,杨珂只能早起退了房跟沈赫钧和蒋维道个别。

沈赫钧早就起床了,他还是那么殷勤的帮杨珂提着行李,送她到酒店门口,帮他拦出租车。

她挺享受这个男人为她做的这一切,虽然短短几天相处,她一开始对他有些不满,不过这种小小的不满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不否认自己是喜欢他的,也许从一开始见到他,这种情愫就已经萌芽了。

而他,就算不说,就算一直在抗拒她,她也能感觉的出来,他是喜欢她的。

杨珂虽然不断的去撩拨他,但其实她骨子里仍是个骄傲的女人,一个时常挣扎在理性和感性边缘的女人。

她知道他是上司,也直觉他们之间可能存在某道难以逾越的障碍,她的理性时刻提醒她停止去幻想不可能的事情,感性的一面又难以抗拒他对她的吸引力。

男女之情,之所以充满了诱惑,大抵就因为这种欲罢不能的纠缠存在吧?

“byebye!回去联系。”他说。

“byebye!”她应道。

他站在酒店门口,一直目送着她的车子开走。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状态不太好,有些卡文,尤其是写感情戏,写的好痛苦。

☆、第 12 章

回到海市后,杨珂继续她朝九晚五的生活,日子还和过去一样,没什么不同,只是在她心中,又和过去有了很多的不一样。

她不再有和宋文杰凑合过下去的想法,她开始排斥宋文杰对她的好,想要找机会和他说清楚,却又无从开口。

可能一不小心,就会伤害了他的自尊,毕竟他心里也明白,他不是她最安稳的肩膀。

这天晚上没有应酬,杨珂下班比较早,依然在公司附近的小吃街吃了碗沙茶面后再开车回家。

到家后,宋文杰还没回来,她习以为常。他是做软件开发设计的,加班是常事,时间比她更加不稳定。

杨珂看了会电视,洗了个澡,直到晚上夜盘快要开盘之前才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冬夜的出租屋并不太暖和,杨珂只能缩在被窝里,披着棉睡衣,捧着笔记本电脑上网。

交易软件打开没一会,就听见宋文杰在敲她房间的门。

“小珂,睡了吗?”门开了,他探头进来,看起来情绪不错。

“还没有,有事吗?”她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看着他。

宋文杰手里拿着个四四方方的橙色盒子走了进来,坐在她的床边,把盒子放到她的手上:“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杨珂疑惑的接过了盒子,拆开盒子上系着的丝带,打开来,里面是一条丝巾,橙红底色上印着不规则的蓝紫色图案,是她所喜欢的颜色和花纹,丝巾的一角印着hermès-Paris的字样。

“文杰,你怎么买这么贵的丝巾?去退了吧。”杨珂把盒子合上,放回到他的手上。

“小珂,这是我托出差法国的同事带回来的,本来想在你生日那天送给你,可惜同事回来迟了,只能现在给你。”

杨珂这才想起来,她把自己的生日都遗忘了,那天,她才从深市出差回来,宋文杰破天荒提议请她去长滩三号吃西餐,她拒绝了。

除了想给他省钱,更重要的是,她旅途疲劳,需要早点回去休息,而且那个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哪里有心情去外面吃饭呢。

可是杨珂还是不能收下这条丝巾,宋文杰的家境不会比她好,他平时省吃俭用的,自己连几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她怎么能让他如此破费。

她又把盒子推了回去,“我不太喜欢这个牌子,你看看有没有同事需要的,转给别人吧。”

“可是已经买回来了。”宋文杰还是不肯拿回去,“你忘了有一次看电视的时候,你说有个明星脖子上系的是爱马仕丝巾,你很喜欢,我没有记错的话,就是这个款式。”

“……”

杨珂默然了一阵,没再推让,趁宋文杰到外面去洗漱时,她取出手机,用微信给宋文杰转了四千块钱。

过了一会,他洗漱完毕后大概看到手机上的转账信息,马上闯了进来,“你干吗?”

“不干吗,是给你的丝巾钱。”

“什么意思?”宋文杰走到床边,把她搂入自己怀里,“我们之间还用分的这么清吗?”

杨珂轻轻的挣开他,吞吞吐吐的回道:“我们……毕竟还不是一家人。”

他愣在那里,黑框眼镜后面是黯淡的眼神,她有些不敢迎视他的目光,低下头继续看起手中的电脑。

静默片刻,宋文杰突然不甘心的俯下身子,把电脑从她手中移开,她正惊讶的抬头看他,冷不防却被他一下子吻住了。

杨珂身子往后退,把脸转过去,他却更紧密的靠了过来,直接把她压倒在床上,掀开她的睡衣。

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乞求:“文杰,我手上还有白银空单,再不处理就要亏钱了。”

他慢慢停了下来,压在她的身上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冷着脸爬了起来。

“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他帮她把睡衣掖好,心事重重的离开了房间。

这一刻,杨珂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感情的骗子,她明知道他对她的真心,却又没法对他付出自己的真情,她不想伤害他,却一直在做着伤害他的事。

杨珂烦躁的捶了一下脑袋,顺手点着了一根烟,一手夹着烟,一手滑动着鼠标。

她平时并没有看夜盘的习惯,她的投资团队会轮流值班盯盘,早上开盘前再把夜盘交易情况发送给她。

偶尔在晚上看看盘,也是纯属无聊,拿自己的账户练练手。

不过账户上的钱很少,倒不是她缺少赌性,而是在上面吃过不小的亏。

杨珂刚进入景通的时候,也是最缺钱的时候,爸爸刚完成一场大手术,除去医保报销的费用,家中几乎已经被掏空。

而她一个月的工资才只有二千多块,除去租房和生活费后,所剩无几。

她很焦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快速的赚到一大笔钱,她害怕爸爸用不起进口药,害怕筹不到下一次的巨额手术费用。

在景通待了才几个月,杨珂就发现了能快速发家致富的方法,炒期货。

那时,她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客户拿着五万块钱在一个月内变成了将近一百万,更别说听到有人从几万块炒到上千万的新闻了。这世上恐怕除了彩票中奖,没有哪项工作能如此简单又快速的赚到这么多钱吧?

初生牛犊不怕虎,她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她那时只是个客户经理,因为刚工作没什么人脉,一直都拉不到客户,整天就像只没头苍蝇一样,跑遍了海市市中心的各个商业写字楼,四处散发宣传单,却很少有人搭理她,还经常被保安赶了出来。

有一次,在一个证券营业部,她好不容易说服一位老先生对她手里的传单多看了几眼,结果老先生一句话就把她噎住了,他说:“小姑娘,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们这个产品收益很高?如果钱真那么好挣,你们公司自己做做不就好了吗?”

杨珂有些语塞,吞吞吐吐的说:“公司自己的资金也会投入的,老伯伯,这是期货类产品,收益很高的,您知道期货吗?我们有客户做期货在很短的时间就从几万赚到上百万啊。”

“期货我当然知道,风险太大了,你说的那种人的确存在,但是实在太少了。如果期货真那么好做,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都亏的倾家荡产了。”老先生倒像是反过来苦口婆心的劝告杨珂一样。

最终她自然又失败了,经过几次打击后,杨珂心里很不甘,她想,我一定要自己来做,证明期货是可以致富的,这样我就不用拉下面子到处去求人了。

杨珂悄悄开了个户,正式开始她的交易生涯。

每天白天交易时间她盯盘研究行情,收盘后跑跑客户,继续散发传单,晚上在家她就把自己关在书房研究各种技术。

杨珂大学就是学经济专业的,略通一些金融投资知识,为了把基础再巩固巩固,她买回一大堆专业书,道氏理论、波浪理论、江恩理论……,几乎市面上流行的技术分析流派都被她啃了个遍。

确认自己已经掌握方法后,她斗胆办了张信用卡,从卡上透支了两万块投入了市场。

一开始她还小心翼翼的,看准了才出手,仓位也很小,再加上不贪心,到达盈利预期了就平仓,这样小打小闹的还抓住了点行情,两万块很快就变成了三万块,这时她的自信心开始膨胀起来。

那时她刚跟宋文杰合租在一起,每天下班到家她都很兴奋的打开电脑账户,把自己的交易账户展示给宋文杰:“看,我今天又盈利好几千,这样下去,通过复利,我的二万也许真的就能变成几百上千万呢。”

“还是注意风险吧,哪有那么好挣的钱?”理工科出身的宋文杰向来很理性,他总是不失时机的给她泼泼冷水。

杨珂倒不理会宋文杰的冷水,越做胆子越大,越做也越发不把风险放在眼里,随着盈利越来越多,她把两万块的本金做到了五万块之后,对自己的信心也就越来越足。

她不再满足于这样循序渐进一点点的积累利润,在研究了几个高手的交易之路后,杨珂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她要满仓去赌一把行情,结果就在那一次的满仓交易中,她遭遇了做投资以来的第一次滑铁卢,五万块钱在一夜之间就亏掉了一半。

赚钱难亏钱却很容易,自从这一次大亏之后,衰运似乎来了,她几乎是做什么亏什么,眼看着剩余的二万多块给她七折腾八折腾的最终只剩下几千块钱,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幸好杨珂还是个理性的人,她没有像个赌徒一样继续的陷进去,而是找同事东拼西凑借了点钱把信用卡的债给还了,从此以后老老实实的做她的业务。

不过这几个月的投资经历也不是没有收获,它让杨珂深深的体会到金融投资的风险,也给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的她上了很好的一堂风险教育课。

一直到几年以后,她的业务做的风生水起,收入越来越高,在留出家中的花费之后,她还是会想办法从不多的生活费里挪点出来,跟着她认识的投资高手后面做点小单子,赚点零花钱。

在几年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之后,她认识了不少投资高手,譬如许益弘这样稳定型的趋势高手,还有飞哥那样的短线炒手,甚至陆子建给她推荐的股票也经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杨珂一有空就会跟他们交流行情,跟着后面做一些交易,倒也有些盈利,虽然离她当初暴富的梦想差了太远,但总好过把钱放在银行里眼睁睁的看着贬值。

不过她的内心里,成为有钱人的梦想从未破灭过,她总是不失时机的寻找着各种机会。

在分公司成立投资团队就是她个人梦想的第一步,她让有着交易员经验的陈晓宇来负责这个团队,表面上是为了开拓业务,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利用公司的平台和资源积累产品经验。

☆、第 13 章

杨珂边抽烟边盯着盘面,她手里其实没有任何单子,那只不过是敷衍宋文杰的借口。

为了减轻心中的罪过,她就胡乱的做了一两笔交易。

只是今晚的行情并不大,几乎没什么波动,手中那笔持仓来来回回的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直看的她呵欠连天,正要关了软件睡觉的时候,扣扣突然响起一阵“咚咚”的敲门提醒声,电脑屏幕上显示“咖啡不加糖”上线了。

竟然是沈赫钧。

她从来没跟他在网上聊过天,也很少看见他登陆扣扣,在这样百无聊赖的深夜,看见他突然上线,她就一阵莫名的兴奋,拿着鼠标的手都不自觉的抖动起来,她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这么晚了还不睡?”

小企鹅头像并没有如她所期望的跳动起来,而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动静。

在等待回复的过程中,杨珂刚刚激动的心也慢慢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趣和自责。

她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她干吗要这么主动,一点应有的矜持都没有。

在失望和失落之中,她甚至有点愤怒,这个男人还真是猜不透,忽冷忽热,时好时坏,他们一起出差的时候,他不是挺关心她吗?她直觉他应该是对她有好感的。

可是才几天不见,他就把她给遗忘了,他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对于他的无礼,他的傲慢,他的不回复、不理睬,让她心里五味杂陈,心情一点一点降到冰点。

算了,不理也罢,就当她刚刚犯贱吧。

正当她打算关掉电脑去睡觉的时候,突然小企鹅的头像一闪一闪的跳动了。

她点开对话框,他的信息跳了出来:“不好意思,刚刚在整理材料没看到。”

这一句回复就像一针安慰剂,杨珂的心情瞬间就恢复了平静,她甚至开始为刚刚自己那一番作天作地的心理斗争感到羞愧。

她怎么会有那些可笑的想法,他是领导,自然事多,回复慢了点也是情有可原。

她赶紧回道:“没关系,领导真是敬业,这么晚还在工作。”

“下周有视频例会,我在准备上个月公司整体经营分析的材料,美女怎么还没睡?”他的一声美女叫的杨珂心里特别甜蜜,无形中拉近了他们的距离,隔着屏幕,她都仿佛感受到了他话语中深切的关怀。

“我在看盘。”

“你也做交易?”他有些好奇。

“嗯,偶尔做几笔,不过我基本都是在贡献手续费。”她自我调侃道。

“美女老总真是厉害,业务做的好,还会做交易。”他边夸边发了个竖大拇指的图案过来。

“过奖了,你呢?听说你以前是做金融分析的?”

“做过研究,也做过交易,不过,后来很久都没做了。”他沉默了半响才答道。

“为什么不做了?是工作太忙了还是压力太大了?”

“不是。”他顿了顿,“个人原因,不提也罢。我这有些内容牵涉到市场,你看看跟你们实际情况是否一样。”

沈赫钧大概很少上网聊天,与白天的忙碌和专注有所不同,他并不介意一边修改幻灯片一边聊天,只是谈到以前的工作,他就开始转移话题,只字不想多提,这让杨珂感到一些好奇。

这男人的过去还真是神秘,他究竟有什么样的背景?他究竟是什么来历呢?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杨珂靠在床头已经抽完好几支烟,她每次抬头伸个懒腰,就看见时钟的指针又移动了一格,时间过的实在太快了。

真想停留在这一刻,真不想结束和他的聊天,尽管夜已经很深了,她却毫无睡意,假装不知道几点了,奇怪的是他也没有催她去睡,他们似乎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不想结束这对话。

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触及什么暧昧的话题,一晚上聊的几乎都是工作,不过能跟自己欣赏的人讨论工作,那也是一件美妙的事。

沈赫钧时不时的截个图过去让杨珂给提提意见,这方面她想法倒挺多,就是靠着满脑子的创意,她才能把分公司的业绩做的这么好。所以他的大部分问题,她都给出了不错的思路,每每这时,他总是很惊叹,原来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有智慧。

沈赫钧是个完美主义者,无论做什么都力求最好,只要是他的发言稿、总结,他都自己亲自完成,从来不找秘书做,在他看来,别人写的文章要让他通篇的修改,还不如自己直接写一篇来的轻松。

这个晚上,他在跟她的聊天中完成了会议PPT,终于该说晚安的时候,她看看墙上的挂钟,已是凌晨两点。

“你该睡了。”“我要睡了。”

两人同时在对话框里打出了这样一句话,不觉同时笑了起来,什么叫默契?这就是默契。

沈赫钧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回复道:“那我们一起睡吧。”

杨珂突然有心想要逗他一下,知道他没有其他意思,她还是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怎么一起睡?”

那边沉默半晌后只回复道:“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哪个意思?”

杨珂步步紧逼,对话框上的状态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她得意的捂住嘴笑了起来,他在解释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他解释的清吗?她能想象的出这男人此刻恐怕被撩的无法入睡了吧?

等了好半天,她以为他发过来的必然是长长的一段话,或者至少会是一段她期待的文字,却不料这么久的输入状态之后,他回复的只有两个字“晚安!”

杨珂一下子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热情全无。

这么长时间的输入原来不过就是这毫无感情色彩的两个字,她不明白这男人平时挺幽默的,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毫无情趣之人,明明看似有意,怎么每每她稍有越界,他就能马上把她推回去?

“晚安!”她想了很久,最终也只发了这两个字,刚发出去,他的头像就灰了。

顿时,她的世界也变得一片灰暗。

☆、第 14 章

平静了几日,接下来的市场有点惊心动魄。

这天晚上新闻出来好几条重磅消息,让整个金融市场为之振奋,第二天早盘一开盘股市期市便开始飙升,A股指数大幅飙涨,几百只个股涨停,股指期货涨停,商品期货也大面积涨停……

杨珂正好头一天跟着飞哥买了点工业品,还是低位买的,一开盘她手中的持仓就涨停了,账户一下子浮赢上万。

另外陆子建上次说的那只叫蓝天发展的股票,也突然放量涨停了。

一开始她是不太相信这类消息股的,一直都没有买,后来几次碰见陆子建他都问她买了没有,她不忍拂去朋友好意,想到沈赫钧曾是大券商出来的,就私下跟他请教了一番。

他告诉她,不看消息,单从盘面分析来看,这只股底部放量,有资金进入,这个时候买入不会有太大问题。

况且,宏观大势来看,他觉得股市该有一波牛市了,是可以考虑抄底的时机。

他这么一分析杨珂心里有底了,她心想少买一点套着也无妨,就把工资卡上不多的存款拿过来买了股票,买之后就再也没看过了。

没想到等她再看的时候,正逢蓝天发展主力开始发力之际,在这之前这只股就已经连续拉涨百分之二十,今天更是在股市普涨的带动下开盘就封了涨停。

杨珂很开心,人一旦财运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怎么做都赚钱,她有感而发的在朋友圈发了一句:“审时度势,顺势而为。”

中午杨珂不想去食堂吃饭,叫了外卖,在等外卖的空隙里,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企鹅图像在跳动,她狂喜的发现是沈赫钧,“咖啡不加糖”竟然主动发信息给她:“抄到底了?”

“你怎么知道?”杨珂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原来财运来了,桃花运也会跟着来,大帅哥居然百忙之中主动给她发信息。

“看你发的朋友圈就猜到了,你上次问我的蓝天发展很不错,看来定增消息应该不是空穴来风,最近主力积极吸货,市场弱它抗跌,市场强它更强,估计很快就会停牌出消息了。”

“那,你买了没有?”

“我现在股票看的少,只买了一点点。”

“买了多少?”她突然对他的持仓有些好奇,虽然知道这是隐私,却还是忍不住问了。

“没多少,就十几万股吧。”他犹疑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她。

这回答虽然很轻描淡写,杨珂却立刻在心里给他计算起市值来。

十几万股,如果按她跟他说的股价进去,大概是六块钱的成本,就按十五六万股估算,他大概买了将近一百万的股票,而现在这股票已经快八块钱,他的市值大概在一百二三十万的样子。

陆子建说过,机构打算把这只股炒到五十块,这其实并不难,停牌后再复牌基本就是连续的涨停板,他哪怕三十块出手,到时他这只股票的市值也得突破三百万了。

这真叫她不敢相信,虽然几百万在许益弘那里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他们毕竟情况不同。沈赫钧即使做到景通的总裁,说好听点也不过是高级打工仔,也是靠年薪生活的人,如果没有业务提成,他的总收入加起来不一定比杨珂高多少。

如果买一百万的股票对他来说只是少量的玩票性质,那他手里肯定还有更多的金融资产,除了股票、基金或者保险理财产品,他应该还有景通内部的股权,再加上不动产和其他资产,保守估算沈赫钧的身家至少是千万级别的。

真是有钱。杨珂咽了下口水,很快心里就有些失落。

她不应该跟他有如此大的差距,论资历,论经验,甚至论业务能力,她都不算差,在金融行业也工作了这么多年,可是到现在她连买一万股都很吃力。

真是人各有命,她的命难道注定就这么苦?想想,太不甘心。

“怎么了?”看见杨珂半天都不回复,沈赫钧觉得奇怪的发了条信息过来,他不太明白,怎么知道了他的持股后,她就没声音了。

“我在想,领导你这只股也挣了不少,是不是该请我吃饭呀?”她随口掩饰道。

“那是自然,这都是你的功劳,哪天我抽空去海市请你。”沈赫钧说完特意发了朵鲜花的表情过来。

杨珂隔着屏幕开心的笑了,真好,这么容易就有了和他单独约会的机会,果然财运和桃花运一起来了。

下午收盘后,就是公司的月度视频总结会议,景通投资平时大会小会不少,除了晨会、周会、年会、季度会,每月还有月度视频会,这已经成了惯例。

视频会是全员的会议,主会场在景通总部的大会议室里,各个分公司的员工则聚集在各自的会议室通过视频会议系统与总部联网会议。

尽管会议内容基本都是老调重弹,主要就是经营分析和业务交流,但高层领导还都挺重视,尤其是沈赫钧到任之后,要求更严,他给每个部门和分公司都订立了月度指标,每次的视频会议都会把排名和数据公布出来,搞的各业务子公司的压力更大。

会议一开始是总经理张民权发表讲话,他慢条斯理如低音炮般的声音有种催眠效应,杨珂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近期晚上睡眠总不太好,加上中午一兴奋光顾着聊天没有休息,这样枯燥的讲话令她一放松下来很快就陷入昏睡状态。

正在朦朦胧胧之中,突然一个辨识度很高的浑厚男声把她从混沌状态拉了回来,是沈赫钧在讲话。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到他的声音杨珂的瞌睡马上没了,像注入了一针兴奋剂,精神马上为之一振。

杨珂抬头,视频的镜头完完全全的对准了那张帅气十足的面孔,他此刻面色庄重,五官清晰俊朗,眉眼间透出沉稳和自信,与平时迥然不同,至少在他讲话的这段时间,那种威严和沉肃还是令人敬畏的。

身旁两个小姑娘在窃窃私语,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看见陈丽芳附在严路耳边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边说还边盯着视频上的男人轻笑。

一想到那晚沈赫钧喝多了以后对这小姑娘说的那些轻浮的话,她心里猜出几分,这姑娘恐怕在跟严路回忆当晚的情景吧?

杨珂轻轻干咳了一声,两个小姑娘转头一看她严肃的面孔,马上吐吐舌头,收敛了笑容,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陈丽芳暗暗给了她一个白眼,难道还在心里抱怨她那晚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的隐私?

杨珂心里鄙夷的一笑,真是幼稚。

沈赫钧的总结发言结束了之后,就开始给全体员工展示上月的排名数据,不出意外的,杨珂的海市分公司依然牢牢占据榜首。

他毫不吝啬对海市的夸赞,在提到杨珂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下镜头,他们都能从屏幕中看到彼此,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但沈赫钧的那一瞥仍令她觉得意味深长,霎时心中波澜起伏。

沈赫钧在会上提出的一些观点,很多想法他都在那晚的聊天中提前跟杨珂交流过,其中也夹杂了杨珂的一些看法。

景通投资成立较早,原本也是行业的佼佼者,只不过近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研究力量薄弱,产品越来越没有竞争力,所以规模一直都没有太大的突破。

虽然这跟股东实力和投入有关,但同时也显示出景通经营管理层的过于保守、不敢创新的风格缺陷。

沈赫钧来公司时间不长,但一心想要做出点成绩,在对公司和行业的情况进行一番调查和摸底后,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他虽不是总裁,但张民权倒是挺乐意跟他交流公司管理的思路,在这样重要的会议上,张民权让他来提出公司未来的战略规划,足见他在总裁心中的位置。

在他的计划里,蓝图至少规划到了十年后,他要把景通做成一个综合化的大型金融投资集团公司。

沈赫钧雄心勃勃,他从大的战略角度来考虑公司的发展,而杨珂却从他的规划中得到了启发,她也想出了分公司业务拓展的两条途径。

她私下也曾跟他交流过自己的想法,他颇为感兴趣,“哪两条途径?”

“第一条途径当然是做好具有海市特色的产品。你知道的,我们分公司的优势就是金融衍生品,只不过现在我们还只能发一些规模很小的产品,靠的仍然是团队的人工策略和交易。”

“下一步呢,我打算专门让团队研究程序化交易,去开发用于衍生品的风险小收益却稳定的程序策略。”

杨珂并没有告诉他,她想要开发程序化交易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在合适的时机创办她自己的私募投资基金,只有做私募才能成就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这个想法很不错,可以跟公司的研发结合起来。”沈赫钧略一沉思说道,“第二条途径呢?”

“第二条是马上就打算做的,我想举办一场与众不同的大型会议,积累高端客户资源。”

“怎样与众不同?”他问道。

“不是我们平时的那种产品推广会议,是股指投资报告会。初步考虑跟宇林证券合作在东山市举办,领导你到时得来参加。”

“好,一定支持。”他答应的很爽快。

杨珂选择股指报告会,完全是基于现在开始回暖的股市,而且沈赫钧也预测未来股市会有一波小牛市,她觉得自己应该提前打好基础。

公司的二股东宇林证券是一家券商上市公司,虽然规模比不上南兴证券,但在业内也算排名前列,她完全可以好好的利用利用股东的优势和资源,在股指方面进行业务拓展。

至于选择东山市,她早有想法,东山是个经济发达的沿海城市,靠近深市,以房地产和金融业为主,因为地方政府有各种优惠政策鼓励发展金融服务业,所以各类金融投资企业、上市公司都集中在这里。

宇林证券在东山市光是营业网点就设立了五六家之多,可以说这个城市是被宇林证券列为除了一线大城市以外最重要的战略发展城市。

如果能与股东合作打开东山市的投资大门,那么她的业务不仅会有很大的突破,她得到的潜在资源也是无法估量的,这将是她以后设立私募最好的资金来源。

会后的几天,杨珂一直都在思考这些问题,不过这些想法还未开始付诸实现的时候,她的账户就已经大获丰收。

短短数周,她的期货小账户竟赚了将近十万,更令人振奋的是,蓝天发展在几个交易日的涨停之后发布了停牌公告,宣布有重大事项在筹划。

原来陆子建这次的消息果真准确无误,她当即给他发了个感谢的信息。

看着账户上醒目的红色盈利数字,杨珂平生第一次有了点成就感。

这一把挣的钱除了能应付家中二三个月的费用,她的手头终于能多一些盈余了,她终于不用心疼买了那件Celine的连衣裙,她甚至还能去买一款Celine的包包,当然她只是这么想想,并不会真的舍得去买。

凭着自身的能力和智慧赚钱来买自己心仪的奢侈品,这样的感觉,蔡雅婷这辈子能体会到吗?

正想着蔡雅婷,她就扭着水蛇腰走进杨珂办公室来了,棕色的长波浪卷发一弹一跳的,像一面充满了质感的丝绒缎面在随风起舞。

她今天戴了一副简单的大耳环,简单却不夸张,耳环上的豹纹图案似乎是特意为了迎合她身上那件略带性感的豹纹短裙和米色的羊绒短大衣,看似简单随意的打扮,实际上却是今年巴黎时装周最新的设计款。

蔡雅婷的打扮总是走在时尚的前沿,每次都能令人耳目一新,杨珂每每看见她心里总是会自嘲一番,“我怎么那么土啊?”

本来还对自己的容貌有几分自信,可是一看见蔡雅婷,她这几分自信就荡然无存了,只能用阿Q的精神胜利法来安慰自己:“我比她聪明有内涵,我能自食其力,不需要依附于男人,更不需要为了取悦男人获得富足的生活。”

“杨姐,下班有空吗?能不能陪陪我?”

蔡雅婷今天神情黯淡,一脸的落寞,看来是专门想找个人倾诉,杨珂从来没看见过她如此忧郁的时候,不由心生怜悯。

“你怎么啦?”她关切的问道。

“有点心烦,你能不能陪陪我?”她的眼里充满期待。

杨珂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虽然并不喜欢和她在一起。

☆、第 15 章

杨珂下班之前给员工们开了个会,把在东山市举办大型会议的计划列入了日程,并给每个人都分配了工作任务。

安排完工作后差不多已经下班了,杨珂想起跟蔡雅婷的约会,便朝着事先约好的咖啡厅走去。

这家名叫年华的咖啡厅离公司不远,就在斜对面酒店大厦的一楼,是附近写字楼白领们休闲的首选之地。

年华装修的很有小资情调,古旧的欧式风格壁纸,豪华水晶灯,还有进门远远就能看到的一幅幅装裱精美的世界名画赝品,更是成了这里独特的一道风景。

杨珂一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咖啡香,服务生礼貌的把她引向金色扶栏的木质楼梯,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蹬蹬的声响,在寂静空灵的大厅留下一串回音。

推开二楼包厢的木门,她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端坐的蔡雅婷,她双手托腮紧紧盯着杯中的咖啡出神,寂寞空洞的眼神,未曾有过的忧愁紧锁眉间。

她似乎并没注意到杨珂进来了,盯着咖啡的眼神是那么专注,脸上是一种难得看见的沉静,脱离了脂粉气的,似乎是忧郁,甚至显出一点知性的味道,此刻她正陷在深深的回忆里……

许益弘每次来海市只待几天就回河市了,蔡雅婷百无聊赖,除了逛街购物,她不知道可以做什么,在这个城市她没几个朋友,又不想去工作,只能时常开着她的保时捷专座在宽阔的马路上兜风,或者去横溪酒吧一条街喝酒寻欢。

没有许益弘的日子里,她就是这样的打发时间,偶尔遇到一两个中意的男人,会偷偷交往一段时间,但很快就让她兴味索然,从那些人的生活中消失。

这天晚上她没有去常去的那家喧闹的酒吧,而是找了一家安静的慢摇吧,在这个充满地中海风情的酒吧里,烛光摇曳,灯影阑珊,萨克斯管演奏的曲子一如流水般安静的流淌,令蔡雅婷浮躁的心情慢慢静了下来。

她想,这音乐旋律真美,怪不得初恋的那个他喜欢带她去听类似的音乐,她在一个不那么显眼的角落里要了一杯长岛冰茶慢慢品味。

忽红忽绿的灯光,把杯中酒照射的五颜六色,她棕栗色的卷发也变幻着色彩,一如那杯中的绚烂流动,她品了一口面前的酒,闭上眼睛,黑长的睫毛在跳动的灯光下轻轻的颤动。

许是太惹眼了,只不过这么坐了一会,就有人蠢蠢欲动的朝她走来,她高傲的微侧着头,眼角余光一瞥,看见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老外坐到了对面。

蔡雅婷对外国人并不感兴趣,主要还是英文太差了,而且她也不喜欢外国人身上的味道。

不过这个外国男人中文说的挺流利,除了发音还不太准,他能很准确的表达出意思。

“美女,你一个人吗?可否请你喝一杯酒?”

蔡雅婷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回道:“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外国男人耸耸肩:“我观察你很久了,你不像在等人。”

蔡雅婷勾了勾唇角,懒得再搭他的话,只是端起酒杯,转头朝四处扫视,好像在寻找她要等的人。

不过这么一扫视,她还真看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在不远处的吧台边,两个年轻男人正并排坐在一起边喝酒边聊天,其中一个休闲打扮的男人身体微侧,时不时的仰头笑一笑,虽然在灯光中脸部轮廓还有些模糊,但是那笑容怎么跟她记忆中的笑容那么相似。

难道是他?这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

怎么会这么巧?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多酒吧,她怎么会恰好就遇到了他?

蔡雅婷努力的瞪大了眼,想看清远处的那个男人,可是酒吧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男人又总是转回头去,她并不敢确认,想要上前去求证,又觉得太过冒失。

对面的外国人还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她完全都听不进去,捏紧手中的杯子,心里却一直惶恐不安。

如果真的是他,她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可是他会理她吗?他会认她吗?

还是不去了吧,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再相见,他们能说些什么呢?

蔡雅婷显然有些喝多了,就在这犹犹豫豫之间,她的心却越来越躁动不安,就连对面的外国人都看出了她的异常。

“嗨,美女,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还不等别人反应过来,就拿起随身的包包,起身离开座位,外国男人在身后喊着她,她却全然不理会。

蔡雅婷此时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她要找到他,无论他是什么态度,她都不能再错失他。

可是,当她步伐不稳的跑到吧台边时,却发现两个男人都不见了,桌上的空酒杯还没来得及被收拾。

他们应该刚走不久,蔡雅婷赶紧追了出去,她在酒吧门口到处乱跑,看见有相似身材的男人从一旁经过,就会上前抓住别人的胳膊,却认错了好几人,差点又被不怀好意的男人缠住。

蔡雅婷心烦意乱的摆脱了那些人,到路边去打车。

一辆黑色轿车经过她身边,她不经意的抬头,发现车后座半开的车窗里,露出那张她熟悉的面容,这一次她真真切切的看清了,是他,她的阿竣。

她顾不得脚上又细又长的高跟鞋,就一路狂奔追上去,边追边挥舞着手里的包包:“等一等,等一等……”

轿车在午夜空旷的马路上行驶飞快,蔡雅婷跑了几步就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鞋跟也突然断了,她狼狈的摔倒在一边。

那天之后,她几乎天天晚上都要去那个酒吧,坐在吧台的位置,想等待她一直想找的人,可是自那之后,她却再也没有等到他。

时间过去了几个月,蔡雅婷终于放弃了去酒吧寻找那个人的想法,照例没有白天黑夜的混着日子。

有一天上午,她睡到很晚起床,无所事事的打算去杨珂的公司混混。

车子刚开到大楼附近,她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门口方向走去,那笔直修长的身材,轻快稳健的步伐,和那个一直牵动着她的男人那么相似,难道她又遇到了他?

蔡雅婷来不及细想直接把车停在了马路边,就急忙跳下车朝着男人的方向追过去,顾不得高跟鞋的不适,她奔跑着,差一点把吊带裙上的披肩都跑掉了,终于气喘吁吁的追上了他。

“阿竣,真的是你?”她几乎要喜极而泣。

“蔡艳?”阿竣看着面前浓妆艳抹又有些狼狈的女人,脸上现出惊讶的表情。

“是我……”蔡雅婷进入模特经纪公司之前的本名叫蔡艳,蔡雅婷只不过是她后来的艺名。

这么多年来,蔡艳这个名字几乎都已经被遗忘了,他这一声亲切的称呼,竟让她鼻子酸酸,又回到了过去。

两人这么愣着站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空气都仿佛凝结住了。

好半天,阿竣才开口道,“你现在海市?”

蔡雅婷点点头,“你呢?也来海市了?”

“没有,我过来出差。”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腕看了看表,“我还有事得上去了。”

“阿竣……”蔡雅婷鼓足了勇气对他说道:“你什么时候结束?我在这里等你。”

他顿了顿,低声说:“不确定,可能会很久,你不必等我。”

“我等你。”蔡雅婷固执的答道,“我们这么多年不见,你就不能留一点时间给我?”

“……”他沉默。

“我就在这等你。”她不容他拒绝,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必须守在这儿。

蔡雅婷走进旁边的年华咖啡厅,点了一杯咖啡,坐在一楼靠窗边的位子,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生怕把她想等的人遗漏了。

桌上的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就连点心和午餐都吃完了,一直到午后二点左右,她才看见他从大楼里走出来,旁边还有人。

蔡雅婷迅速的买了单,就从酒店里跑了出来,拦在了他面前。

阿竣正跟一旁的同伴讨论问题,看见面前的女人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们之前的约定,于是他转身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同伴点点头就先走了。

蔡雅婷的车子一直停在路边,等她上车的时候,车前已经被贴上了罚单,她把罚单撕了下来,示意阿竣上车,一路疾驰着开到了她居住的小区。

进了家门,蔡雅婷给阿竣找拖鞋的时候,一眼撇到了许益弘散乱扔在一旁的皮鞋,她赶紧用脚把鞋往角落里踢了踢,抬眼悄悄打量了一下阿竣。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表情有一丝异样,却什么都没问,换过鞋就安静的坐到沙发上,点着了一根烟。

客厅落地窗外就是美丽的沿江,江面上的游艇轮渡缓缓航行。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这套公寓房间并不小,只是屋子稍显凌乱,桌上的烟灰缸里还有几截放了很久的烟蒂。

蔡雅婷手忙脚乱的把烟灰缸清理了一下,就去客厅的吧台边翻出了一瓶没有拆封的咖啡豆,她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却唯独会煮咖啡,她有一套很高档的咖啡机。

打开从国外旅行带回来的巴西进口原装咖啡豆,她一边娴熟的操作着一边不时偷偷看一眼沙发上抽烟的男人,心情是异常的兴奋,兴奋到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存在。

不一会儿,客厅里便弥散着浓浓的咖啡香气,她端着煮好的咖啡,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这是你喜欢的口味。”她把咖啡端到他手里。

“谢谢,这些年,你过的好吗?”阿竣的声音此刻有些低沉沧桑,他看了一眼咖啡,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不好,虽然生活上不算苦,但……这么多年我还是忘不了你。”她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娇媚的眸子里竟泛起点点泪花,在他面前,她不需要掩饰心里的落寞。

她还是那么漂亮,少了清纯和青涩,却比以前更性感更多女人味,这样娇怜的时刻他忍不住想轻抚她的脸。

然而曾经沧海难为水,对于这个他曾深深爱过又恨过的女人,他花了很多时间去遗忘的女人,此刻他更多的只是怜悯和痛惜。

阿竣将目光移开,不忍再去看她的脸,却故意问道:“你结婚了吗?”

“没有。”

“还是一个人?”他继续追问,深邃的眼神透出犀利的寒光,照的她内心一颤。

“不......其实是一个人。”她欲言又止。

蔡雅婷无法把自己现在的状况告诉他,他知道了一定会鄙视她的。

但,从她的吞吞吐吐中他早就明白了什么,那皮鞋、那烟蒂都告诉了他,她还是如同当年那样,她从来没有改变过。

阿竣没有说话,蔡雅婷也惶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屋里好长一段的沉寂,直到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电话没接,却起身跟她告别:“对不起,我有事要走了。”

蔡雅婷下意识的觉得该做点什么留住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在他走到门口开门的刹那,她突然冲过去伸出双臂从身后抱住了他:“阿竣,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好吗?我需要你。”

阿竣身体微微一僵,怔在了那里,任凭她抱着他。他们是昔日的恋人,他们分手已经十年了。

蔡雅婷后来虽然交往过很多的男人,但那些男人的出现只会令她更加想念最初的他。

他们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她的初吻,第一次的回忆,都是跟他共有的,她永远忘不了那些心动的时刻,同样的事情,做的人不同,感受完全不同。

后来的许多个日夜,当枕边不乏优秀的男人,她经常会恍惚的把他们当成是他,而当那些男人身上不同于他的特质显现时,她就会焦躁的甩开他们。

直到再次遇见他,她才知道,对他的爱其实已深入骨髓。

蔡雅婷紧紧的抱着他不放,生怕一放手就会再次失去他,她的泪水不知不觉流了出来,打湿了他的后背,她能感觉出他内心的挣扎,他最怕她流泪了,以前每次他们吵架,只要她哭了,他总会心疼的先低头认错,甚至耐着性子来哄她开心。

现在他是不是也想起了从前,想起了他们相爱的那些日子?蔡雅婷期待着他能转过身来,告诉她其实他也想着她,可是过了许久他只是轻轻的拿开她环抱的双手,无比歉意的低声说道:“蔡艳,对不起,我们早就分手了,而且,你现在身边也有男人,不是吗?”

“那不是我的男人,他有老婆孩子。”蔡雅婷从他的话里听到了一丝希望,她不加考虑就随口乱说起来,全然没想到这是阿竣的死穴。

“他有老婆孩子?蔡艳,你怎么还是这么恬不知耻?”他的声音瞬间变冷,也许本来还心存怜悯,本来被她的眼泪打动了,可是她这幼稚慌乱的话语一出,他却似一下子醒悟过来,冷漠粗暴的推开了她。

“阿竣,我……”蔡雅婷愣住了,她不知道说什么,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去,他的话那么冰冷,字字打在她的心上,她茫然无助的在空旷的屋子里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第 16 章

蔡雅婷想她的阿竣想了很多年,他一直就是她心底的一个还未结痂的疤。

十年中,她无数次回忆起他们在一起的情景,他的疼爱,他的呵护,他身上具备的一切吸引女人的优点都让她痛苦不堪。

当他们重逢偶遇的时候,他却如同一个陌生人一般,有礼有节,没有了当年的那份爱意。

他主动在他们之间筑了一道围墙,把她拦在墙外,她企图越过这道围墙,却被他的冷漠打回来,那冷漠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剐着她千疮百孔的心。

十年了,旧伤还没有愈合,又被狠狠的剐开,重新淌起鲜红的血,想起阿竣冷漠的眼神和刀子般的话语,蔡雅婷就已经泣不成声。

杨珂站在门口,盯着蔡雅婷看了几秒钟,她依然化着浓妆,尽管她的五官那么完美,皮肤白皙通透,根本不需要这些修饰。她穿着几乎不重复的漂亮衣服,耳朵、脖颈和手腕上戴着精美的名牌钻饰。

她不用为吃穿住行奔波,整天悠闲的就像只金丝雀一般。

杨珂实在想不出来,这女人还有什么可伤心的?

她诧异的走到蔡雅婷身边坐下,“你没事吧?”

“杨姐,你来啦。”她从回忆中惊醒,赶忙用手抹了一把眼泪,这一抹,把脸上的妆都给抹花了,黑黑的睫毛膏晕在了眼周。

“雅婷,你怎么了?有谁欺负你了吗?”杨珂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把眼角边晕黑的妆擦去。

“没有,我就是心里难过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在这里,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

听她这一说,杨珂觉得有些心酸,虽然价值观不同,但她还是真心的同情这个女人,难道是许益弘另有新欢对她不好了吗?

想想当初蔡雅婷也是因为她才跟许益弘在一起的,她心里不觉有一丝歉疚。即使生活富足,没有了婚姻的保障,对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来说仍是不公平的,她不可能永远靠吃青春饭而活着。

想到这些,杨珂禁不住握住蔡雅婷的手,“别难过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告诉我吧,虽然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但至少是一个最好的倾听者。”

“嗯……”蔡雅婷把头埋进了她的怀里,像个孩子般的呜咽着,“杨姐,你……是不是也特别……瞧不起我这种人?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下贱……”

“谁说的?你怎么这么想?”她拍拍她的背安慰道,“是不是许总最近来海市少了,你觉得孤单了?”

蔡雅婷在她怀里摇摇头。

“那,是你们的事被许总的老婆发现了,她老婆威胁你了?”

她还是摇摇头,“我才不在乎他和他老婆,说难听点,我和他纯粹是一种交易,我知道这样不好,我知道大家都鄙视我。”

“怎么会呢,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没人有资格指责你,也没有人会介意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那是你的自由。”杨珂柔声道。

“可是有人却很介意,他很瞧不起我……”蔡雅婷说到这里,再一次忍不住哽咽起来。

“谁?谁这么多管闲事呢?”杨珂忿忿不平的攥紧了拳头,“别理那些人。”

“是我以前的初恋,我曾经疯狂爱过的一个男人,因为失去了他,我才会自甘堕落的走上这条路。可是如今我又遇到了他,我真的很想抛弃一切跟他在一起,可是……”蔡雅婷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可是他却说我……说我……恬不知耻……”

“妈的,他有本事当初别离开你啊,现在说这种话。”杨珂听的一震,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这话太伤人了,尤其是出自最爱的人之口,任谁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她虽然不赞同蔡雅婷的生活方式,但不表示会因此鄙夷她,相反的,她很是替她打抱不平,如果这个男人当初没有离开蔡雅婷,可能现在她也不至于跟许益弘在一起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应该这么说自己曾经的恋人。

“别哭,有机会姐帮你教训教训这男人。”杨珂轻拍着她的背,除了帮她骂骂那个男人,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没想到如蔡雅婷这样性感漂亮的女人,也会遭遇失恋的打击。

杨珂以为这世上只要是个男人都无法抗拒蔡雅婷的美色,却没想到她也有得不到的男人,她也有失恋的时候,这样想来,她自己以前所经历的那些失败的恋情也算不得什么了。

哄了很久,蔡雅婷的情绪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她也终于可以断断续续的把她的那段初恋故事讲给她听。

“那年我在县城读高一,暑假去市里的一家饭店打工,在那里认识了阿竣。他那时正在读研究生,经常跟老板去饭店吃饭,我们就熟悉了。”

“阿竣是那种在人群中特别惹眼的男人,他长的很帅,谈吐气质都不俗,我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上他了。我们在一起是我主动追求的他,我真的很爱他,爱到都不想回去读书了,正好我家里穷只能供我弟读书,我就干脆辍了学,一直在饭店打工。阿竣那时也很爱我,很宠我,他读研的工资不高,但是只要我想要什么,他都会尽力满足我。我曾经天真的以为,他毕业了一定会娶我的。”

蔡雅婷完全陷入到初恋的回忆中,谈起相恋的情景,她的眼眸里闪着亮晶晶的泪光,还有几分甜蜜,杨珂有些不忍的问道:“那他为何没有娶你。”

她的眼神立刻黯淡下来,“因为阿竣的妈妈不喜欢我,他妈妈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她觉得我学历低,工作又不正式,配不上她的儿子,所以千方百计的阻拦我们。”

又是家长在棒打鸳鸯,又是一出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杨珂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初恋男友,他当年也是很爱她的,他们最初无论是相貌、能力和家世也都算匹配的,可是直到她家里出了那些事,一夜之间,她就从傲娇的公主变成了烫手山芋。

他舍不得她,最终却还是迫于家庭的压力,毕业后去了国外。

她无数次的问过自己:他爱我吗?为什么家庭会成为他放弃的理由?她得到的结论是,他并不爱,至少他的爱很自私。

所以后来,杨珂不再期待爱情,不再相信纯粹的爱。对她来说,所有的爱,无不建立在物质基础之上,正如她无法爱上宋文杰一样,她理解的爱就是这么现实。

“你确认他爱你吗?”杨珂叹了一口气道,“他如果爱你,他妈妈就不应该成为障碍。”

“他很孝顺,不想忤逆他妈妈,他说会慢慢的去说服他妈妈,先暂时偷偷和我交往。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吵架的次数却越来越多,渐渐的他说他累了,他想放弃了……”

“他就这样跟你分手了?”杨珂蹙紧了眉头,“这样没主见的男人,不值得你爱。”

这句话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真的,我觉得你现在没什么好伤心的。听姐姐的话,如果你和许总不能长久,最好还是找一个真正爱你,有担当的男人。”

“他不像你说的这样,其实主要还是我不好。”蔡雅婷摇摇头,口中喃喃道,“我直到现在才明白,我有多爱他,除了他,别的男人我根本就不喜欢。”

杨珂有些无语,她突然觉得蔡雅婷很可怜,从她的描述来看,那个男人现在根本就不会再接受她了,可是她却仍然心存执念。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也惘然。纵有万千宠爱,却独失那一份挚爱,这样的人生,其实也没有多少意思。杨珂觉得,什么爱不爱的,到头来只会一身伤痕,还不如好好的享受人生,抓住能抓住的快乐更实际一些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进度稍有点慢,后面剧情会加快了。本来想跳过这章直接写后面的故事,想想还是交代一下比较好,阿竣究竟是谁呢?后面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第 17 章

东山市的股指投资报告会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为了有充足的时间准备,杨珂把日期定在一个月后,她不想办成千篇一律的产品发布会,她想要有点创新,有点与众不同。

筹办会议的事情,沈赫钧给了不少支持,他不仅给二股东宇林证券东山营业部的副总打了招呼,还帮她找到了在东山市金融办任职的同学,方便她做好方方面面的对接工作。

这段期间,市场行情也是越来越好,商品市场和股市都一直在回暖。

杨珂的蓝天发展已停牌多日,她手中的期货持仓也大幅获利,不过连续多日的上涨,风险也累积不少,在飞哥的提醒下,她暂时抛掉了手中的持仓,没想到刚抛完不久,市场就出现了第一次剧烈的回调,杨珂暗自庆幸这一次没有贪心,拿住了利润。

正开心的想着,谢小锁从外面吵吵嚷嚷的跑进来了,他额头青筋直暴,眼睛瞪的溜圆,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露出嘴里黑黄不齐的牙齿,这副落魄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一见到杨珂他就怒气冲冲的大喊着:“杨总,你怎么不守信用,明明说好给我的提成,怎么都过去半个月了还没给?”

杨珂猜到他最近一定又亏钱了,单边市场行情是最不利于他的锁仓操作手法的,他今年本就操作不好,再碰上这样的趋势行情,想必一点本金早就折腾的所剩无几了。

“不可能呀,提成早就核算过了,财务没有把钱打到你卡上吗?”杨珂尽量平心静气的安抚他,但她自己晴朗的心情,却因为他的暴躁而蒙上了阴霾。

“我一分钱都没收到,每次问你们财务都说打了,你们不会是在敷衍我吧?我账户还等着入金做单呢,错过了机会谁赔偿我损失啊?最近这么大行情,我等着加仓……”谢小锁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唾沫飞溅。

杨珂感觉像有一堆苍蝇在头上盘旋,生怕被他的飞沫击中,她不得不打断了他的话,耐着性子说:“别急,我来问问是什么情况。”

她把财务陈丽芳叫到办公室,问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陈丽芳神色慌张,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事想说不敢说。

杨珂马上让她把相关的财务凭证和账簿找出来,她很不情愿的磨蹭着回去了。

过了半天,陈丽芳那边还没有一点动静,杨珂实在忍受不了谢小锁的絮叨,便起身直接去了财务室。

“怎么回事?找张凭证很难吗?”看见陈丽芳在桌上一堆账册里拖拖拉拉的耗着时间,她干脆自己伸手扯过一本账簿翻看起来。

杨珂是学经济出身的,这点小事难不倒她,很快她就在账上找到了提成的那笔会计分录,再一查原始凭证,很快就找到了转账的银行回单。

看到回单上的记录,她一下子懵了,原来陈丽芳把谢小锁的这笔款打到了另一个客户谢小辉的卡上,而恰巧这个谢小辉和分公司曾有点过节,已经离开了这里。

这下麻烦大了,这个叫谢小辉的客户,人品很有问题,他自己做交易亏的血本无归,又忽悠朋友拿钱交给他做,结果把朋友的钱也亏光光,实在混不下去了他就开始动起歪脑筋,暗地里把景通的客户拉到其他公司去吃提成。

杨珂发现了他这种劣迹后,毫不犹豫的请他离开了景通,为此他还上门跟她大吵过一顿,现在想要从他那里要回打错的钱,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想到这些,再看看办公室里赖着不走的谢小锁,她就觉得一股无名火冲了上来,当下就对着陈丽芳吼道:“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这么低级的错误也犯?你自己去问谢小辉把钱要回来吧,要不回来就从你工资里扣。”

陈丽芳被她这一吼,自知理亏,当即就趴在桌上大哭了起来。

看她哭成这样,杨珂有点后悔,她知道陈丽芳是个关系户,她的叔叔就是公司二股东宇林证券的总裁。

陈丽芳在海市读的大学,毕业后她不想回江市,就靠着家里的关系被塞到了效益最好的景通海市分公司做财务。

平时杨珂对她还是挺关照的,她的工资是这里所有员工中最高的,她一来这里没多久就做上了主办会计,杨珂还专门给她手下配了名出纳。

虽然陈丽芳业务能力一般,做事不主动,偶尔还会算错帐,但杨珂对她还是能忍则忍,差不多的事情基本都让出纳去做。

上个月发提成的那一天,出纳正好请假不在,陈丽芳才兼了一天就捅出这么大篓子,真叫人头疼。

杨珂回到办公室跟谢小锁解释了半天,好不容易劝着哄着把他的怒火给压了下去,她答应谢小锁一天之内一定把钱打入他的账户。

谢小锁这边暂时安抚下去了,她却不得不考虑那笔钱的问题。

一旦谢小辉耍无赖不还钱,那笔钱该怎么办?虽然工作的失误完全是陈丽芳一个人的责任,做错了事承担后果也无可厚非,但是她想想又狠不下心肠让陈丽芳去垫付这笔钱。

本来后台岗位没有业务提成和季度奖金,薪水就不可能多到哪里去,再加上陈丽芳的叔叔还是压在头上的股东,杨珂虽然没有巴结领导的意图,但也知道关系户得罪不得。

她想,算了,实在不行,自己就帮她垫付吧。虽然她也很缺钱,这一次她只能自认倒霉了,好在最近期货赚了点,拿来赔偿这个损失也够了。

果不其然,陈丽芳硬着头皮去找谢小辉要钱的时候,谢小辉摆出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根本就不承认收到过钱,没说几句就把陈丽芳赶了出来。

同事们都劝她去跟杨珂求情,让杨珂想想办法,可是陈丽芳是个自尊心特强的姑娘,本来她在家就是个独生子女,从小娇生惯养,又仗着家里有点背景靠山,才不愿意低声下气去求人。

而且杨珂那一顿火,把陈丽芳的倔脾气也引出来了。从小到大,她父母都没舍得骂她一句,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上司,凭什么这样对她呼来喝去?

所以杨珂还没来得及去银行把钱取出来,陈丽芳就从自己的卡上把钱转入了谢小锁的卡上。

杨珂得知后想找她好好谈谈,检讨一下自己那天的态度,她走到财务室门口喊她:“小陈,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陈丽芳慢慢转过身去,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才晃悠着跟着后面过去了。

进了办公室,杨珂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口道,“小陈,昨天那事,我的态度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

话还没说完,陈丽芳就把她给打断了:“杨总,昨天的事我已经解决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不是工作的事情,我就回去干活了。”

陈丽芳口气很生硬,哪像是对上司应有的态度,杨珂张了张口,突然觉得自己没必要说什么了,只是怔怔的看着她。

陈丽芳停了数秒,见她没话,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杨珂心里一下子就堵住了,她想,自己怎么把事情处理的这么糟糕?这根本不是她本意。

她原本很想帮帮陈丽芳,很想跟她说一声对不起,可是现在,她不仅不接受她的道歉,反而对她产生了怨恨,想想自己做人真是很失败。

心情正沮丧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一眼屏幕,竟然是沈赫钧。

“美女,我出差在等飞机,你那边会议准备的怎么样了?跟宋总他们联系还顺利吧?”

他清亮温润的声音一传来,她的心情马上就变得明媚起来,跟陈丽芳之间的不快一下子被抛到了脑后。

“已经差不多了,时间定在下个月八号,有领导的赏光,会议肯定能成功举办。”

“你这么能干,我去不去都无所谓,到时万一抽不开身,就让蒋总代我过去吧。”他回道。

“那可不行,我们等着你指导工作呢,你一定得去。”杨珂有些急了,生怕他真的不去,又低低的补充了一句,“我想你过去。”

她不想跟他掩饰自己的心情,她真的很期盼他去,也许说指导工作只是借口,她就是想见到他,想靠近他,只要在他身边,所有的不快都会消失,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沈赫钧也许没料到她会有如此的反应,他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我尽量。”

这三个字答的这么艰难,有些不确定,还有点敷衍,杨珂能感觉的到他的纠结,他是在怕她吗?

她突然又很想去撩他一下,半开玩笑的问道,“你到底是不想去,还是不敢去呢?”

“嗯?”他被问的一愣,顿了顿轻笑道:“别激我,对你不好。”

“怎么不好?”她咄咄逼问。

“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暧昧,最后沈赫钧终于招架不住,他答应杨珂会推开一切安排去支持她。

挂了电话,杨珂开心的靠在大转椅上,脸上难掩胜利的喜色。挑逗他真的很有意思,他的每句话都令她心旌摇荡,他们之间的那种微妙的感觉像是又有了点升华。

她想,这个男人简直就是毒品,有毒却难以抗拒。杨珂觉得自己就好像正要吸毒的人,明知道一旦染上毒瘾就很难戒除,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想要去尝试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毒瘾难戒啊……

公告:本书2018年3月25日开始限时免费,小仙女们可以等到25日凌晨开始免费阅读,限免时间为一天,感谢关注。

☆、第 18 章

东山市离海市不远, 驱车几个小时就到了。这一个月期间, 杨珂跑了几趟东山, 拜访了金融办的领导,又跟当地的券商、银行还有几家私募进行了接触和合作。

一切工作准备就绪后, 杨珂提前一天带上陈晓宇他们几个开车去了东山市。

在酒店安顿下来后, 他们就进入了紧张的筹备工作之中。

会场很大, 布置的低调奢华,很符合金融行业的特色。

这一场会议花费不少, 除了从公司申请到的经费和协办券商提供的费用, 杨珂还从许益弘那里拉到了不少赞助, 所以她在网络和电视台媒体都投放了广告。

安排会场的时候, 陈晓宇联系了当地的媒体记者提前过来造势,当其中一位张记者提出要给杨珂做个免费的专访时, 她突然想到了沈赫钧, 这种专访当然应该留给他这样口才形象俱佳之人。

“是景通的副总裁吗?”张记者显然很感兴趣,“太好了, 我早就想采访一下你们的高层。”

她这么一说,杨珂忙掏出手机打算给沈赫钧打电话,问问他几点能到,还没拨通号码, 就发现他的一条微信:高铁, 三点半。

看看时间不早了,她赶紧安排陈晓宇去车站接他。

一个小时后,杨珂正跟两个记者介绍会议情况的时候, 沈赫钧就直接到了会场。

他还是那么玉树临风的模样,黑色长款呢子大衣衬出他笔挺高大的身型,浓黑的俊眉高挑,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幽冷。

杨珂一转头看过去,竟忘了招呼他,一旁的女记者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有点疑惑的问道:“这是沈总?”

“嗯,是沈总。”

张记者捂嘴轻笑:“沈总和我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嘛。”

“哦?”杨珂正想问她有什么不一样,沈赫钧已经走到了近前,“怎么这么着急催我过来?”

“领导来了。”她得意的笑,“这位是东山财经卫视的张记者,想给你做个专访。”

“沈总,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张记者伸出手来,“我们打算做个专题节目,由您来谈谈当前的经济形势和投资方向。”

沈赫钧有点猝不及防,和她握了握手,沉思片刻回道:“做专访可以,但是我希望不要给我拍照摄像。”

张记者惊讶道:“为什么呀?沈总,您形象这么好,难道还怕上电视?”

“嗯,怕麻烦。”沈赫钧轻咳一声,表情严肃,不太像在开玩笑。

杨珂直觉他应该确实不想露面,虽然不明白他的想法,她还是帮他回绝道:“那这样吧,张记者,我们沈总不太喜欢面对镜头,你们就随便拍拍会场。”

“好吧。”

杨珂把他们带到会场旁边的休息室里,另一名男记者把摄像机固定好,选取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沈赫钧侧着身子对着门口,摄像机只拍到他的后背和侧影,张记者拿着话筒开始提问。

事先没有太多的准备,张记者只是提前写了几个话题给沈赫钧,问他要不要先准备准备?沈赫钧摇摇头,“不耽误你们的时间,我就即兴发挥吧。”

其实对于沈赫钧来说,让他说甚至比写更加应对自如,即使什么都不准备,他也能侃侃而谈。

杨珂坐在门口的小沙发上看采访,沈赫钧脱去了外套大衣,身着浅灰色的西装,举手投足间是成熟稳重的男人气质。

虽然没有面对镜头,但看的出来他很有镜头感,她觉得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录节目了,一开口说话,声音充满自信,带着京味的标准普通话,像新闻男主播一样充满魅力,杨珂很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出镜?

从宏观大势谈到投资理财,从国际金融谈到国内形势,这个男人太能说了,知识太渊博了,把休息室里几个人都听入迷了。

采访尾声,张记者意犹未尽,突然临时问了个问题:“沈总,今天的专访很长见识,我想我们卫视的观众一定很好奇,生活中的沈总有哪些兴趣爱好?”

沈赫钧清清喉咙,深沉的看了杨珂一眼,“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和很多人一样,喜欢看书、旅行……”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看来沈总是个很讲究生活品味的人。好的,我们今天的专访就到此为止,再次感谢沈总给我们带来的精彩讲解。”

录完节目后,已经将近五点,陈晓宇把会议邀请的演讲嘉宾给接来了酒店,沈赫钧又让杨珂把宇林证券几位老总和他金融办的同学都请了过来。

他们在酒店的餐厅里订了个豪华大包厢宴请这些领导专家,那晚因为有不少重要人物在场,沈赫钧陪着喝了不少酒,有沈赫钧在,酒桌气氛永远那么热烈。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都有点喝高了,杨珂吩咐陈晓宇开车送当地的领导回家,她和沈赫钧把外地请来的嘉宾送回了酒店房间。

杨珂跟沈赫钧住在酒店的同一层,送完专家一起上楼坐电梯的时候,她感觉沈赫钧走路有点摇摇晃晃。

他今晚大概喝了将近二斤酒,似乎已经超出了他平时的酒量,杨珂不放心的去搀扶他,手刚触到他胳膊上,他的身体就微微一滞,胳膊变得僵硬起来。

这男人即使喝多了,警惕性还这么高,杨珂不觉暗自失笑,看来他没怎么醉,至少脑子还清醒的很。

果然到了房门口,他刷卡开门后就跟她告别,并没有请她进门的意思。

杨珂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泡点醒酒茶?”

他摆摆手,说话略有些迟钝:“没事,我自己——可以。”

刚说完,他就“通”一声撞在了门上,他稳了稳身体,尴尬的一笑。

杨珂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把他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架,不容分说就拖着他进了房间,脚一勾,门被带上了。

沈赫钧挣脱着想把她推开,谁知越挣越摇晃的厉害。他本来身材就高大,惯性作用下,把娇小的杨珂一起带着踉跄了几步,就双双倒在了床上。

她仰躺着,只觉身下的床垫一沉,他整个人重重的压了上来,脸几乎要贴在了她的脸上。

她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在耳边,还带着烟酒味,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用手撑着上身爬了起来。

杨珂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腰,抬头眼神凝望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碰撞到一起,她从他幽深的眼眸里看到了火焰,和那天在游艇上的一样,带着隐忍。

她的体内涌动着热流,暧昧的眼神充满了挑衅,虽然一言不发,却仿佛已经表达了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