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天女袂》上部全》 · 紫芊珞 · 2026-07-25
卷二 第50章 真相大白(二)
皇帝蓦的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常态平静答道:“萧姑娘,传言只是传言,未必可信,依朕看应该是姑娘想的太多了,总的来说,朕还是得谢谢萧姑娘的关心。”
“是真的,皇上请看!”
萧袂儿一脸严肃从怀里掏出那根红烛捏碎,取出名册以及关于太师叛敌的证据递过去,并给他讲了名册的故事。
皇上迅速翻看名册,脸色“唰”的一片苍白,肌肉因为愤怒一抖一抖的,甚是可怕,哑着嗓子怒道:“真是岂有此理,不知萧姑娘是从哪里得到名册的?”
萧袂儿沉声道:“名册是朝中两位地位卑微的官员交给我的,他们心系江山社稷,却苦于没有办法将这些资料交到皇上手中,所以求我送来。为了这本名册,他们好几次差点惹来杀身之祸。”
皇帝用拳头狠狠捶打着桌面,一脸沉痛道:“该死,该死,想不到朕养虎为患……”
萧袂儿深知宫中本就多事,接下来皇上要如何对付他们已经和自己无关,萧袂儿不想久留此地徒增麻烦,遂施礼告退道:“皇上,我先走了,还请皇上多多保重!”
皇帝目光炯炯望着萧袂儿露在面纱外面的双眸,掏出一块金牌递过来道:“谢谢萧姑娘,朕会小心的。这是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金牌,萧姑娘下次再来就不用辛辛苦苦飞檐走壁了。”
萧袂儿双手接过,谢恩,依然从窗口窜出,踏檐而去……
任务完成,萧袂儿该回百合谷交差了。
离谷一年多,终于又回到熟悉的地方,萧袂儿宛若一只眷家的鸟儿,迫不急待飞奔进去,望着谷里熟悉的一花一草,竟是百感交集。阁楼里传出再熟悉不过的琴声,师父的歌声里又添了几分感伤,听起来令人泫然欲泣。
萧袂儿悄悄走上阁楼,天煞女正背对着她,纤纤十指在琴弦上缓缓划过,音乐便如深秋里的凉水源源不断泄出。瘦削的肩轻微颤动,似乎有泪滴打在琴弦上的声音。
萧袂儿喃喃叫道:“师父!”
“袂儿,你回来了?”
天煞女猛然转身,脸上挂着泪痕,嘴角却噙着喜悦,美丽的容颜比萧袂儿走的时候憔悴多了。
萧袂儿飞奔过去紧紧抱着师父,任泪水肆无忌惮飞洒。
两师徒渲泄完泪水双双坐下,萧袂儿向师父禀明这一年多的行动,了结了此趟差事。
天煞女一脸欣慰舒口气道:“袂儿,你也该正式担当起门主的重任了。”
萧袂儿的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次日天刚亮,萧袂儿早早起床,是该和师父好好谈谈了,关于柳千寻,关于那场隆重的订婚。
天煞女听完萧袂儿的叙说,脸上表情略有点复杂,沉默良久,慈爱的抚着她的手道:“袂儿,你以后不再是天女门的人了,赶紧走吧!”
萧袂儿满脸惊诧:“师父,您要将徒儿逐出百合谷?”
“去吧去吧,为师好累,不送你了。”
天煞女显得有些不耐烦,挥挥手走上阁楼。
萧袂儿深知师父心意已决,含泪跪下朝着阁楼叩了几个响头,起身朝谷口飞奔。然而就在此时,怪事发生了,萧袂儿明明是要离开的,可两只脚却不听使唤的往左侧禁地跑,那双诡异的蓝眼睛一直悬在前面,引导着她朝洞中走,踏入祖师爷洞府,萧袂儿就象一个喝醉了酒的人,怎么都管不住自己的行动,鬼使神差跪到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柄精致的小袖剑,那是临走时柳千寻送给她路上防身用的。
萧袂儿知道自己的誓言要灵验了,这个古怪的时空根本不象二十一世纪那样可以随意践踏诚信,既然许下了承诺就得为毁诺付出代价!
萧袂儿脸上有泪珠划过,一串串滴在手中的袖剑上,那是后悔与不甘的泪水。
洞口忽然传来天煞女凄厉的尖叫声:“袂儿,快住手!”
萧袂儿无法回头,除了握剑的手,其它都不能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缓缓抬起,使劲一戳,袖剑狠狠刺进了心脏。
一道耀目红光闪过,洁白的罗衫轻轻飞旋飞旋,逐渐溶入一片红色……
卷三 第51章 疑团重重
“袂儿,袂儿,醒醒……”
遥远的天宇依稀传来熟悉的呼唤声,咦,是谁在叫自己的名字?妈妈吗?
萧袂儿用尽力气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透过模糊视线看到两张不是很清晰的脸,并非前世的老妈,而是师父和冥叔。
天煞女见萧袂儿苏醒,抱着她喜极而泣:“袂儿,你终于醒了。”
萧袂儿疲累的闭上双眸喃喃道:“师父,冥叔,我们,我们这是在天堂吗?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天煞女啐道:“傻袂儿,你说什么啊?”
萧袂儿感觉师父的泪水滴到脸上凉凉的,宛若秋天的细雨,再次睁开两眼,这次总算能看清楚了,然而,眼前的情景却令萧袂儿大吃一惊,师父竟然披着满头雪白的长发,而且容颜憔悴的几乎快要认不出来,老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萧袂儿整个人愣住,死死盯着师父的脑袋,雪白的发丝刺的她两眼生疼,那头曾经亮丽乌黑的青丝呢?为什么全变白了?萧袂儿哆嗦着嘴唇颤声问:“师父,您的头发怎么白了?难道我们已经过了很多年了吗?还是,还是我们下地狱了?”
天煞女眼里的泪水不断溢出,含着笑说道:“傻孩子,这是百合谷啊,师父老了,自然就白头发喽!”
萧袂儿不敢相信师父的话,扭头环顾四周道:“真的没死吗?我明明记得往胸口刺了一刀,心脏的抽痛记忆犹新,为什么会没死呢?师父您不用哄我,其实我早就做好死的准备,不会害怕死亡的。”
冥叔伸手扶萧袂儿坐起,宠溺的笑道:“袂儿,这是禁地后面的洞府,你来过的,呶,你把头转到这边,看到祖师爷雕像没有?”
萧袂儿定睛一看,果然是祖师爷洞府,自己躺的正是上次进来看到的石床,所不同的是石床上堆了两床厚厚的棉被,床头挂着自己的衣物,旁边还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不远处的角落则摆着厨具,锅里正冒着丝丝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味。
萧袂儿想起自杀前的蹊跷事,满脸疑惑问道:“师父,我为何没死?祖师爷不是要惩罚我吗?”
天煞女表情一窒,板着脸斥道:“祖师爷怎么会惩罚你呢?她老人家不希望你死,所以又让你活了过来,以后可不许再随意轻生了,祖师爷会生气的,师父也会生气,听到没有?”
萧袂儿垮着嘴无声苦笑,哪里是自己想寻死啊,明明就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左右了意志,逼着自己自杀,如果能逃跑早就跑掉了,白痴才会傻呼呼往胸口捅刀。萧袂儿已经对这个邪门的时空产生了很大的顾忌,以后打死她都不敢随便赌咒发誓了,被逼着自杀的味道实在不好受。
天煞女不放心的追问:“袂儿,听到师父的话没有?”
萧袂儿赶紧一脸严肃回答:“请师父放心,袂儿一定铭记在心,只是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会躺在洞里?”
冥叔知道萧袂儿好奇心重,不问清楚很难罢休,于是接过话茬道:“你已经昏睡快一年,要不是洞后的千年寒玉床冰着你,就算不死只怕也全身溃烂了。还有,你那一刀原本是要刺穿心脏的,可被你脖子上那块玉珏挡了一下,侥幸偏了些许。不过还是刺到了心脏,本来必死无疑,是你师父几年前外出时,机缘巧合得到一瓶名贵的丹药,此药只要按时服上一定剂量,便能起死回生,但每次服药都必须用亲生母亲的鲜血做药引,所以……”
天煞女急匆匆打断冥叔的话:“冥总管,袂儿刚醒体力不支,这些还是留待她好点再说吧。袂儿乖,先躺着休息一会,师父喂你喝点米汤。”
萧袂儿怔住,冥叔的话犹如平地惊雷,使她非常意外,难道白袂风的亲生母亲还活着吗?萧袂儿一念至此,盯着师父的脸脱口问道:“亲生母亲的鲜血?你们找到她了?在哪?”
天煞女眼里闪过一抹慌乱,垂下头不敢直视萧袂儿的眼睛,语无伦次搪塞道:“没,没找到,我们直接给你吃了药,本以为不会有效,没想到你还真活了过来,看来真是老天爷有眼,我的袂儿命不该绝。”
萧袂儿脑海里忽然多了一串问号,师父为何会这么紧张?还有她的头发,怎么可能这么快变白?自己仅仅只是昏迷了一年而已,却象过了几十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可师父为何要隐瞒自己呢?
萧袂儿越想疑团越多,不过为了不让师父担心,还是听话的乖乖躺下,忽然想起柳千寻送给自己的连心珏,冥叔说是它挡了剑,要是损坏怎么办?赶紧伸手朝脖子上摸去,小心翼翼拉出连心珏,拿在手里细细审视,发现上面多了一道不易觉察的剑痕,没想到还是它救了自己一命。
萧袂儿的嘴角情不自禁绽出淡淡笑意,蓦的意识到有点不太对劲,连心珏上的丝线很短,根本够不到心脏的位置,它是如何替自己挡的剑?难道这珏真象柳千寻说的具有神奇的力量不成?而且颜色也变了,成了暗红偏灰黑色,不象以前那么晶莹透亮,真是太奇怪了。
天煞女见萧袂儿神思恍惚,忙问怎么回事。
萧袂儿指着连心珏道:“果然是这块珏挡了一下,师父您看,上面还有剑痕呢!”
天煞女微微一笑,转身给萧袂儿端来一小碗小米粥。
强烈的饥饿感涌上心头,萧袂儿伸手一把接过狼吞虎咽喝完,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想不到昏睡一年居然又活了过来,人家一生死一次,而自己到此为止已经死过两次,或许真象师父所说的那样,命不该绝吧!
冥叔和天煞女双双坐在萧袂儿床前,陪她说话。
萧袂儿感觉似乎很多年没和他们同时坐在一起了,这种久违的温暖让她有着太多激动,叽叽喳喳说过不停。
天煞女与冥叔含笑望着萧袂儿,萧袂儿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深沉的爱意,只觉得幸福无比,心中忽然想起柳千寻,他也曾用充满关爱的眼神注视过自己,也曾在自己生病的时候,体贴的端茶送水,如今他还好吗?
萧袂儿虽然对柳千寻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情爱,但对他的感情还是很真挚的。萧袂儿已经认命了,既使只是兄妹之情也无所谓,反正世上又有多少夫妻能够拥有爱情?既然已经定亲,萧袂儿觉得自己肯定会坚守承诺嫁给他,平平凡凡相守一生一世。
恍恍惚惚之间,萧袂儿的心仿佛飞到了京城,飞进了星雨楼。
萧袂儿默默念着柳千寻的名字,一种想要马上见到他的渴望,宛若一团烈火在胸中熊熊燃烧,但想到自己还不能自由行动,顿时沮丧起来,眼神也变的黯淡而飘渺。
天煞女审视着爱徒,一眼看穿了萧袂儿的心事,扬唇打趣道:“袂儿,想柳千寻了吧?”
萧袂儿垂下眼帘,并没有否认自己的心思,坦然回道:“师父,我已经离开京城一年,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我真的有点想念京城呢!”
天煞女笑道:“那你就要好好养病啊!”
萧袂儿点点头,俏美的脸上绽出笑容,乖乖缩进被子睡觉。
卷三 第52章 晴天霹雳
通过一段时间静养,萧袂儿的身体已经痊愈,推迟一年的天女门门主继任大典在总坛黑芍谷隆重举行了,天女门第四代掌门白袂风正式上任,萧袂儿成了货真价实的门主,肩上压了一座厚重的大山。
将天女门的事处理的差不多,萧袂儿赶回百合谷向师父请求上京城看看,萧袂儿的心底深处还是很挂念柳千寻的,有幸死里逃生,自己和他应该可以相守终生了,可是不知为何,萧袂儿竟然体会不到任何幸福,在她昏昏沉沉的梦里,经常闪现的总是旷少羽的面孔。萧袂儿有点厌恶这种无力感,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肯定会遵守承诺嫁给柳千寻,对于终身大事,萧袂儿不想做个言而无信的人,换句话说,是害怕背负一生的歉疚。旷少羽,终究只能是一段回忆!
天煞女答应了萧袂儿的请求,条件是必须由冥叔陪她进京。
萧袂儿知道师父不放心自己,为免师父担心,自然不能拒绝冥叔同行。
明天就要离谷了,萧袂儿坐在窗前望着手里的连心珏,脑中全是与柳千寻见面时的幻想,情不自禁扬唇微笑。
萧袂儿神思恍惚想了一会心事,起身收拾东西,依然是上次回谷时带的包裹,轻轻解开,跃入眼帘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盒内装着旷少羽送的那朵绿萝花。
萧袂儿的心蓦然一阵痉挛,酸酸的涩涩的,还有轻微的疼痛。
此时此刻,萧袂儿终于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爱旷少羽爱的那么深,藏起了绿萝花却甩不掉那份压抑的感情,满以为订亲后就会爱上柳千寻,其实完全错了,到此为止,萧袂儿对柳千寻的仍旧只是亲情,只是依赖和感动,只有旷少羽才是真正叩动她心扉的男人,就是那个有月有风的晚上,萧袂儿俗气的掉入了一吻钟情的陷井,把心彻底遗落在了旷少羽的身上。
泪水成串成串涌出萧袂儿的眼眶,落在手中的绿萝花上。
萧袂儿一遍遍抚摸着绿萝花,忽然想起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只觉内心惆怅无比,犹豫再三还是将绿萝花带在了身边,既然旷少羽说关健时刻可以拿它救命,那就权当它是救命符吧!
离谷之时,萧袂儿依然套着一袭洁白的长衫,依然在脸上涂了易容药,化装成上次出谷时的模样,并系了一块薄薄的白纱,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萧袂儿与冥叔马不停蹄奔波多日,终于见到京城的高墙。
萧袂儿的心因捺不住激动而微微颤栗,马鞭高高扬起,再次加快了奔跑速度。牵着马通过城门,发现京城还是那么热闹,车水马龙,吆喝叫卖,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萧袂儿没有心思欣赏热闹街景,和冥叔急匆匆赶往星雨楼。
当经过第二次装修,显得气势恢宏豪华高级的星雨楼跃入眼帘时,萧袂儿的眼眶蓦然湿了,那高高挂着的大红灯笼,那扎成花搭在匾上的红绸,那一切的一切,全是萧袂儿离去时的模样,半分也没有改变。
萧袂儿痴痴伫立酒楼门口,仔细打量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一砖一瓦,任泪水慢慢溢出眼眶,忽然没有了踏进去的勇气。
冥叔轻轻一拍萧袂儿的肩道:“袂儿,别哭了,我们进去吧!”
萧袂儿神情复杂喃喃道:“冥叔,我昨夜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柳千寻死了,我真的好害怕……”
冥叔慈祥笑道:“傻丫头,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萧袂儿掏出手帕揩干净脸上的泪痕,下意识摸摸脖子上的连心珏,心里暗暗念叨,但愿老天爷开眼,送珏的人还在这里等着他心爱的人儿归来。
正在这时,萧袂儿的身后猛然传来惊喜的声音:“萧小姐,真的是你?感谢老天,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
萧袂儿讶异回头,是总管卓恒。一年未见,他老人家明显老了很多,鬓边已呈现缕缕刺眼的白发,脸上皱纹添了不少,背也更佝偻了,如同风烛残年的老头。
萧袂儿想着他替自己日夜操劳,不禁内疚的说道:“卓叔,是我回来了,你老还好吗?”
卓恒泪眼朦胧回道:“好,好,一切都好。”哆嗦着嘴唇招呼萧袂儿进门。
萧袂儿跟着卓恒踏进酒楼,那些认识她的伙计小二们纷纷围上前问好,一个个带着喜悦的笑容。
萧袂儿免强挤出一丝微笑回应他们,打完招呼便心不在焉环顾四周,环境一点没变,可萧袂儿的心却总是隐隐不安,因为始终没瞧见柳千寻的影子,忽然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卓恒恭恭敬敬说道:“小姐,你的卧房仍给你保持着以前的原样,除了周妈偶而进去打扫,再没人进过你的房间,你看要不要先上去休息一会?”
萧袂儿感激的谢过卓恒,吩咐周妈清扫一间客房给冥叔居住,便带着冥叔上她的闺房稍坐。
进到屋内,冥叔笑道:“袂儿,他们真的很爱护你这个小姐呢,瞧瞧你都走了一年多了,房间还收拾的这么好,真不容易啊!”
萧袂儿感慨道:“是啊,尤其是卓叔,一直把我当女儿照顾,真的很感谢他老人家。”
冥叔由衷的替萧袂儿高兴。
萧袂儿与冥叔坐了没多久,卓恒上楼来了,手里托着一个盘子,里面放了些红红绿绿的点心,全都是萧袂儿往日爱吃的东西,另只手还提了一个茶壶,传出淡淡的茉丽清香。
萧袂儿趁着卓恒倒茶,迫不急待询问柳千寻。
卓恒递给萧袂儿一杯茶,惊讶回道:“你走后大概两个月的样子,柳少爷突然说想去南方接你,将酒楼托付给我打点,独自南下了。走的时候很匆忙,而且看的出心情很不好,满脸阴霾。我猜想少爷大概是想念小姐的缘故,因此没有细问。难道少爷没有找到小姐吗?”
萧袂儿的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心底深处那丝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满脸焦急道:“这下糟了,该不会出什么事吧?天哪,那傻子,他怎么可能找得到我?”
卓恒悚然一惊,很快又自我安慰道:“柳少爷可是老江湖了,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历过?肯定不会出事的。”
萧袂儿无法向卓恒言明自己和柳千寻之间曾发生的那些事,只好模棱两可道:“我也只是猜测,他并不知道我家的具体位置,也许正在四处打听呢。”
卓恒这才松了一口气,与冥叔聊起天来。
萧袂儿想起临走前藏在衣柜里的那封信,心里开始不安,走到隔壁柳千寻的房间,打开他的衣柜一看,发现衣服全乱糟糟堆在那里,藏在冬衣里的信果然不见了。
萧袂儿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失魂落魄回到自己房间。
冥叔见萧袂儿脸色灰暗,急忙问道:“袂儿,你不舒服吗?脸色为何那么坏?”
萧袂儿全身无力瘫倒在躺椅上,苦着脸沮丧道:“冥叔,这次怕是真的要出事了,我回谷之前将在祖师爷面前起誓的事写在信里放进了柳千寻的衣柜,我告诉他不必要再等我,而那封信现在不见了,他一定是见到了信,以为我已经死了,这下该怎么办?”
卓恒一脸惊诧:“起誓?什么起誓?”
“这,这……”萧袂儿迟疑了一会,缓缓答道:“我曾经在祖宗面前起过誓,此生此世绝不对任何男子动情,如若违誓定当自诀于祖师爷遗像前,我,我上次回去就是去应誓的,可是命不该绝,因缘巧合死里逃生……”
卓恒老泪纵横捶脸顿足道:“我的天哪,难怪少爷那么悲痛,原来是在为小姐担心,都怪我太大意没问清楚,没有派人跟随少爷前去,都怪我啊!”
萧袂儿含泪安慰卓恒,心里却愈加担忧。
卷三 第53章 缘份已尽
漫漫长夜,萧袂儿昏昏沉沉时睡时醒,终于熬到天亮,准备立即启程南下寻找柳千寻。
卓恒含着泪水,恋恋不舍欲言又止。
萧袂儿纵身一跃,敏捷的跳上马背,向卓恒拱手道别,缓缓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深情的望了一眼熟悉的酒楼,狠狠一甩马鞭,绝尘而去……
因为萧袂儿曾告诉过柳千寻百合谷的大致方位,猜想他应该是沿着官道往百合谷方向去了,于是也决定走官道,沿途投宿客栈都不忘找店家打听一番。走走问问,离百合谷只有几百里路程了,依然没能打听到柳千寻的任何消息。
萧袂儿心急如焚,越来越坐卧不安。
冥叔看到萧袂儿焦急的样子,沉吟说道:“袂儿,离此不远便是紫茉谷的地盘,上次门主接任大典,茉河谷谷主许桐君有任务外出没来的及赶往总坛,你还没有见过呢。这人海茫茫的,要找一个人无异大海捞针,仅靠我们两人的力量只怕很难办到,不如让他派人帮着找找。”
萧袂儿心里一动,答应了冥叔的提议,找个僻静之地易容。
天女门的门规,门主是不能随便给弟子看自己真面目的,天煞女每次接见各谷主或手下弟子都会戴着面衫,而萧袂儿上次接任大典也是易了另外一副和上京时差不多丑的容,做为门主白袂风的面孔,并在脸上系了一条白色的衫巾。
萧袂儿化好妆,拿出一套蓝色长衫换上,变成了天女门门主。
驱马赶到紫茉谷外面,两位哨兵模样的男子拦住萧袂儿盘查,萧袂儿掏出门主金牌递过去,吓的两人赶紧跪倒地上。
萧袂儿继续往上走,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紫茉谷门口。
紫茉谷接到门主上山的消息,早早便将大门打开了。一名身材魁梧的高大男子站在大门口迎接萧袂儿,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淡青色劲装,披着白色长披风,气度甚是不凡,正是紫茉谷谷主许桐君。
许桐君走过来朝萧袂儿抱拳施了一礼道:“这位是否就是新任的白门主?”
萧袂儿尽量学着电视里看到过的门主威仪,落落大方回了一礼道:“白袂风初接门主重担,很多方面力不从心,以后还需仰仗桐君多多帮忙。”
许桐君俊脸一红,谦虚道:“哪里哪里,门主太客气了!”
萧袂儿又与许桐君身后的一帮兄弟打过招呼,这才跟着许桐君进门。
紫茉谷虽然没有百合谷大,但不失为一方清雅之地,奇花异草,假山泥沼,浑然天成。更难得的是,山谷四周长满了参天古木,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穿过回廊,来到迎客的大厅,萧袂儿发现这里布置的古色古香,暗红色的桃木雕花桌椅擦的光亮照人,墙上挂着一些名家的书画。
萧袂儿与冥叔刚坐定,进来两个老仆人倒茶上果品。
紫茉谷素以盛产茉莉花茶出名,空气中顿时溢出一股浓浓的茉莉花茶的清香。
正在这时,从门外走进一名年轻公子,长相非常俊美,比起寒梦竹的文弱,更是多了一抹诱人的妩媚,令萧袂儿想起林青霞扮演的“东方不败”,暗叹世上居然有如此漂亮的男人,莫非女扮男装?但从他脖子上的喉结可以准确判断出性别,绝非女子!
许桐君望见来人,俊脸浮起一抹温柔,虎目泄露了某些刻意隐藏的情愫。
萧袂儿忽然感觉他们之间怪怪的,暗忖许桐君该不会有断袖之辟吧?随即赶紧打消这个念头,人家断不断袖关自己什么事?就算门主也没有必要管这种私生活啊!
来人冲着萧袂儿施了一礼,用非常好听的中性声音说道:“蓝夕见过白门主!”
许桐君介绍道:“蓝夕是属下的军师。”
萧袂儿回了一礼,心里暗笑,好家伙,连军师都养了。
蓝夕打完招呼就退了出去。
许桐君站起身朝萧袂儿拱拱手道:“敢问门主此次光临紫茉谷,有什么指示吗?”
“这个,这个……”
萧袂儿下意识端起茶杯放在唇边,半天开不了口,刚接任门主没多久就以公谋私,这叫她如何好意思道的出来意?
冥叔看出萧袂儿的为难,赶紧接过话茬道:“桐君,袂风此次前来只是路过,并没有公事要办。不过,想让你找人送封信回百合谷,还有就是希望你能出动一些兄弟帮我们寻找一位朋友,[奇·书·网-整.理'提.供]你看是否可行?”
许桐君满口应承:“没问题,属下这就吩咐人去办。”说完立马抬腿往门外走。(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萧袂儿起身叫道:“请等一等,可否借书房一用?”
许桐君停步笑道:“可以,请门主跟属下来!”
萧袂儿在信中将此次北上的大致情况向师父报告了一下,将信封好交给许桐君,看到桌上有调好的颜料,顺手拿过一张萱纸,开始描画柳千寻的画像。
许桐君站在萧袂儿旁边,颔道赞叹:“想不到门主还精通丹青,属下也酷爱作画,但画技比起门主来,可就差得太远了。”
萧袂儿不以为意笑笑,和美术打交道多年,画这么一幅画像自然是小菜一碟,但萧袂儿不想让许桐君怀疑什么,故意谦虚道:“惭愧惭愧,家师对丹青情有独钟,自幼便培养我作画,耳濡目染,慢慢的也就喜欢上了。”
许桐君将目光移到窗外悠悠叹道:“老门主可是桐君最敬佩的人,文武双全又具侠骨柔肠,这样的奇女子,实乃古今少见,要是有机会得到老门主亲授画技,桐君死也冥目了。”
萧袂儿望望许桐君惆怅的脸,安慰道:“桐君千万别这么说,家师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下次去百合谷,我一定请她老人家亲自给你指点指点。”
许桐君收回目光,喜笑颜开朝萧袂儿施了一礼道:“那就谢谢门主了!”
萧袂儿微笑不语,纤手轻移画完最后一笔,满意的瞧了瞧,交给许桐君道:“这就是我要找的朋友,他叫柳千寻……”
许桐君小心翼翼接过画像道:“属下将画像拿给兄弟们看看,让他们分头察访,只要柳公子确实在湘南附近,相信一定能够找到。”
萧袂儿感激的答道:“那就有劳桐君了。”
许桐君诚恳回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请门主安心等待,一旦有柳公子的消息,我就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回报。”
萧袂儿再次谢过许桐君。
次日黎明,萧袂儿执意拒绝许桐君的挽留,与冥叔离开紫茉谷。
迎风策马狂奔,萧袂儿的心也象风一样飘忽不定……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萧袂儿的生活除了找人还是找人,走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从希望到失望,又从失望到希望,再到失望,反复循环。
三个月下来,萧袂儿和冥叔踏遍了附近几个市州,紫茉谷的人马甚至跑的更远,其它谷知道门主要找人,纷纷派人加入寻找的队伍,然而不管如何寻找,就是没有柳千寻的消息,好象凭空消失了。
萧袂儿变的越来越焦燥,夜里总从噩梦中惊醒,梦中的柳千寻不是鲜血淋淋,就是瘦的不成人形,或者变成了一堆白骨。萧袂儿无法说清内心的歉疚,恨自己为何要留那封信,如果不是那封信,柳千寻肯定会乖乖守在京城,为什么自己总是做一些无法挽回的错事?
快一年了,萧袂儿的心渐渐变的冰冷,感觉自己和柳千寻的缘份已尽,还有必要执着寻找吗?
萧袂儿是懂得该放弃时就放弃的现代人,不会傻到要在同一棵树上吊死,尤其是望着冥叔苍老疲惫的面容,忽然觉得该停止这种无谓的寻找了,就让一切随缘吧!
萧袂儿命令各谷谷主召回寻人的弟兄,与冥叔回到百合谷,泪流满面跪在白发苍苍的师父面前。
天煞女眼里划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悲凉,温和安慰道:“乖袂儿,别哭,师父明白你的感受与心情,缘份自有上天安排,如果你和柳千寻还有缘份,日后自会相遇的。”
萧袂儿淡淡笑道:“也许我和他根本没有缘份,还是不要强求了,我只想好好侍奉师父和冥叔,好好管理天女门,让师父与冥叔开开心心安享晚年。”[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是的,缘已尽,莫强求。
卷三 第54章 情路波折
岁月如梭,花开花落,转眼又是冷风凄凄的冬季。
萧袂儿大起大落的心情早已平静,偶尔翻翻以前的记忆,想起柳千寻的百般呵护与照顾,心中依然存有抹不去的内疚,觉得是自己害了他,如果能早点发现深爱的是旷少羽,如果不一时心软接受他的求婚,如果没有那封该死的信,柳千寻肯定还是那个快乐的酒楼老板,而自己也不会背上这么沉重的心灵负担,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冥冥中注定的事情,似乎真的很难逃脱。
冬季也是天女门召开谷主会议的季节,以往的会议都在总坛黑芍谷召开,但天煞女说今年改在百合谷,而且说会议由萧袂儿来主持,她不想再参加,真是退的干净利落。
萧袂儿感觉到了肩上的压力,心弦跟着绷紧。
其实,萧袂儿很讨厌背上门主的重任,名利对她没有任何诱惑力,相反觉得这种责任令人窒息,但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师父满头的白发,冥叔佝偻的背,都迫使她必须担起这副担子,再苦再累再别扭也必须扛,除非找到下任更合适的接班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百合谷的家丁已开始为会议忙录,准备吃饭住宿等方面的事,三十六个分谷的谷主将会来百合谷居住五天。
天煞女真的不再插手天女门的事,整天就坐在房里抚琴看书,似乎与天女门彻底脱离了关系。冥叔则一如既往跑前跑后替萧袂儿张罗,有时候萧袂儿的脑子会忍不住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白袂风是不是冥叔的女儿?冥叔对她的疼爱,实在是超过了任何亲生父亲。当然,这只是无聊时的瞎想,萧袂儿不相信冥叔会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愿相认。
百合谷正院外侧有座叫“云鹤楼”的庄院,专门用来接待各谷谷主的。院内建有亭台楼阁,花园池塘,还有练武场。云鹤楼后面筑着高高的围墙,只有一道大铁门可以出入。门上挂着横匾,镶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百合谷”。进入这道大门,才是门主居住的地方,没有门主特别相邀,分谷谷主是不能随便踏进的。
天煞女终究还是撂不开责任,将萧袂儿叫到房间交待了很多关于会议的事情,各分谷的所有资料也移交给了她。
天煞女脸上有着很深的歉意。
萧袂儿明白,师父是觉得不该让自己小小年纪便担当如此重任,可萧袂儿却希望自己能在这种压力与责任中慢慢变的成熟,不再被那些儿女情长困扰。
会议日期临近,最先踏进百合谷的是楚辞,他母亲张妈是百合谷的佣人,而他自幼在谷中长大,自然可以随意出入主院。
萧袂儿听到楚辞到来的消息,激动的立即就朝张妈居住的院子飞奔,已经两年多没见着他了,上次的门主继任大典他临时有事去了阿里朗国,没来的及赶回,萧袂儿的心里一直很是掂念。
萧袂儿兴冲冲跑到张妈家门口,看见楚辞正和张妈在花园里清扫落叶,两母子有说有笑,聊的甚欢。楚辞似乎比萧袂儿上次去漠荷谷见到他时又帅气了不少,刚毅的脸庞,入鬓的浓眉,浑身透出一股成熟男子特有的魅力。
萧袂儿有点纳闷自己当初为何没爱上楚辞,他是一个那么好的男人,对自己呵护备至,如果早早与他定下亲事,或许就没有后来的情路波折了,他肯定会是个称职的好丈夫,可惜感情不象上街买东西可以随意安排选择,总是要留下那么多的遗憾与感伤。
萧袂儿微笑着走上前打招呼:“楚辞,你来了。”
楚辞抬头望到萧袂儿,愣了好一会,脸上迅速转为兴奋:“小姐,两年没见,你长高了好多啊!”
萧袂儿翻了个白眼自嘲:“你的意思我以前长的很矮了?”
楚辞俊脸一红,颇不好意思连说“不敢不敢”,逗的张妈背转身偷笑。
萧袂儿的脑海浮现出刚到百合谷时的片段,楚辞为了怕别人知道她失忆的事,总是时刻跟在她身边,处处替她解围,还要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太多太多令萧袂儿永远无法忘怀,忍不住感叹道:“楚辞,想不到上次在漠荷谷一别又是两年,时间过的可真快。”
楚辞的目光越过萧袂儿头顶,看向遥远的天际悠悠答道:“是啊!”
萧袂儿想起一件旧事,用戏谑的语气说道:“你还记得那次我和嫣儿骗你采野果吗?等你上树后,我们躲起来扮鬼吓你,结果引来了两只山虎,如果不是你勇敢机智拼命杀掉老虎,只怕我和嫣儿早就投胎他乡了。”
楚辞啼笑皆非道:“还说呢,那次吓的我连做了几个月的噩梦,要是你有个什么闪失,我也没脸活了。”
萧袂儿咬咬红唇轻声道:“楚辞,谢谢你。”
楚辞摆摆手笑道:“嗐,跟我客气什么呀,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应尽的义务。”随即又满脸关切问道:“继承门主之位后,你一定很累吧,看你好象挺憔悴的,要多注意休息,别累坏了。”
楚辞的目光非常温暖,充满了关怀,宛若冬天的阳光。
萧袂儿鼻子猛然一酸,有种想扑到他怀里痛哭一场的冲动,在萧袂儿的眼中,楚辞就象大哥一样亲切,不过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指指前面不远处的小亭子道:“楚辞,陪我上那坐坐吧!”
楚辞欣然答应,跟着萧袂儿走进亭内坐下。
萧袂儿随口问道:“听说你近几个月都在江湖上奔忙,有没有什么新鲜事?说来听听。”
楚辞沉吟道:“最近有个血月宫出现的比较频繁,做下不少恶事。另外就是已有近二十年历史的龙煞门,前几年本已销声匿迹,近两年又开始在江湖上活动,这个组织行事阴狠毒辣,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也无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在什么地方,报复敌人的手段十分残忍,比魑魅宫更可怕……”
萧袂儿略有点惊讶道:“血月宫?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是新成立的组织吗?”
楚辞摇摇头道:“五年前就有人见过血月宫,只不过他们以前很少出来活动。据说他们的宫主是个女人,邪功出神入化,还懂法术,被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
萧袂儿的脑海忽然划过轩辕女子的面庞,想着她曾在“仙花客栈”使过诡异功夫,连忙问道:“宫主是不是姓轩辕?”
楚辞一怔:“没听说过她的姓,你见过他们宫主吗?”
萧袂儿犹疑道:“没有,不过曾见过一名姓轩辕的女子使用邪功,不知道是不是和血月宫有关,总之不管是血月宫还是龙煞门,只要不犯到我们天女门,不理也罢!”
楚辞正色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以后的事谁都无法预料,尤其是那样的邪恶门派,也许会成为我们的劲敌,凡事还是小心为好。”
萧袂儿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得时刻留意他们的动向?”
楚辞回道:“最好是那样,总之不能松懈。”
萧袂儿同意了楚辞的建议,再次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别的消息吗?”
楚辞搔头想了想道:“三个月前,丐帮帮主和青龙帮帮主的一场大比武,极具轰动效应,传说青龙帮主最终败在年方二十几岁的丐帮帮主手下,那场决斗更是被传的沸沸扬扬,有的还说接下来的武林盟主之位说不定要花落丐帮……”
萧袂儿芳心蓦然一动,青龙帮帮主?那不就是师父当年的情人吗?想不到自傲的他竟败于后辈之手,萧袂儿的心里居然泛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快意。
卷三 第55章 谷中喜事
时间过的飞快,明天就是谷主大会了。
最后一位进谷的是紫茉谷谷主许桐君,穿着一套青色与白色搭配的长袍,浑身上下透着干练与潇洒。
萧袂儿依然易容成门主白袂风的模样,不过没有戴面衫,天女门门主必须戴面衫接见子弟的规定到萧袂儿这里就废掉了,萧袂儿振振有词说这样比较有亲和力,天煞女见她易了容,也就不免强她戴了,只是让她换上一袭纯黑色的长衫,说这样会显得比较成熟。
许桐君一见萧袂儿,大踏步过来打招呼。
萧袂儿笑着与他闲聊,身后蓦的响起楚辞的声音:“哟,桐君姗姗来迟,该罚!”
萧袂儿忽然意识到糟了,楚辞上次没有参加继任大典,自然不知道自己易容的事,要是他不小心说出这不是自己的真面目,岂不穿梆了?萧袂儿顿时有点失措,略迟疑了一下决定豁出去,穿梆就穿梆吧!
萧袂儿缓缓车转身子,看到笑容凝结在楚辞脸上,他的眼里有一抹明显的惊鄂。
萧袂儿使劲眨眨眼睛,示意他别戳穿自己,与她一向很有默契的楚辞顿时明白过来,立马恢复常态笑着掩饰道:“呵呵,小姐换了一身黑装,我都快认不出了,真是英姿飒爽,大有老门主之风啊!”
“哈哈,是吗?”
萧袂儿大笑,臭小子,反应挺快的嘛,果然不愧是师父最得意的手下。
许桐君笑着附和:“确实,黑衣看上去很有魅力,比上次在紫茉谷见到时成熟多了。”
远处忽然响起冥叔的声音:“袂儿,你师父让你去她阁楼一趟。”
萧袂儿拱手告辞,朝着师父的小阁楼飞奔,远远的从小楼内传来幽怨的琴声,依然还是那首永远不变的曲子。萧袂儿暗忖,这么多年师父一点没有弹厌吗?一首曲子竟然能弹上几十年,太不可思议了,应该是那个让她深爱过的负心人所赠的吧!
萧袂儿的手下意识摸向脖子上的连心珏,首次读懂了师父琴声里的忧伤,那是一种凄楚的追忆。
萧袂儿站到师父身后,轻声问道:“师父,您找我?”
天煞女慢慢转过身,苍白的脸上绽出一丝笑容:“袂儿,各谷的谷主全来了吧,你都准备好了吗?有没有信心举办好此次会议?”
萧袂儿恭恭敬敬答道:“请师父放心,一切都办妥了,袂儿一定尽力而为。”
天煞女欣慰笑道:“那就好,师父可以放心了。”
“师父,我,我想……”
萧袂儿迟疑的望着师父,鼓足勇气问道:“我想问问,你弹的这个曲子,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天煞女将目光投向窗外,眼眸里盛出一缕沉沉的哀怨,缓缓答道:“这是我们私订终身的时候,他写给我的词,由他亲自谱的曲,没想到琴声依旧,人却早已远隔天涯……”
萧袂儿的心一疼,恨恨道:“师父,那样的负心汉,您老就不用再想念他了,忘了吧!”
天煞女站起身走向床沿坐下,冲着萧袂儿淡淡笑道:“袂儿,你年少气盛,有些事不会明白的,去忙吧,师父累了,想休息一会。”
萧袂儿带上门离开,泪水夺眶而出。
爱情,难道真的只会让人无休止疼痛吗?消失了的柳千寻,始终与自己无缘的旷少羽,此时此刻,你们又在哪里呢?
萧袂儿原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变的很平静,可是想着这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的时候,依然有着那么深的疼意,萧袂儿不知道未来路上还能不能遇见他们,通过这段日子的沉淀,对柳千寻的牵挂已经逐渐变淡,萧袂儿已将他放进了心中那个属于家人的重要角落封存,而对旷少羽的思念却日益强烈。
爱情这个东西,一旦理清了目标就会疯狂的渴望,倍受煎熬!
萧袂儿举持的谷主会议开的很成功,聪明的她把前世见过的一些会议方式套了进去,加上她是刚上任的新门主,又是生性随和的年轻姑娘,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众谷主不象在天煞女面前那样有潜意识的惧意,因此大胆的各抒己见,总结各种得失,共同探讨了很多以后必须要注意的事项,气氛非常热烈。
萧袂儿从各谷主充满赞赏的目光里,看到了无穷的信心。
谷主会议结束后,谷中迎来了一个大喜事,嫣儿要出嫁了,与花匠大海喜结连理。
这是百合谷近二十年来首次操办婚嫁喜事,全谷的人都很卖力,努力想将婚礼办的更隆重一点,天煞女还决定亲自举持婚礼。穿上红嫁衣的嫣儿出奇漂亮,莲花般不胜娇羞,眼里心里尽是描写不尽的幸福。
萧袂儿默默站在阁楼上,远远望着被小翠扶往喜堂的嫣儿,心里却泛起一抹苦涩。或许,女孩子的一生,就是为了等候这一刻的美丽与甜蜜吧,可是自己呢?也有权利享受这种美丽吗?虽然订了一回热闹的亲,可未婚夫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个深藏在心中的旷少羽也是杳如黄鹤,这辈子,自己还能披上新娘的嫁衣吗?
泪水慢慢滑出萧袂儿的眼眶,被冷风无情捏碎。
萧袂儿忽然想通了,其实穿不穿红嫁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中有爱,能够好好活着,做一些有用的事,就无愧于自己穿越这一场了。想到这里,笑容渐渐浮上萧袂儿的唇角,暗暗决定从此以后一定要做个快乐的人,珍惜活着的每一分钟,让自己幸福让身边的亲人幸福。
萧袂儿扬起胳膊,做了一个前世最喜欢做的“加油”的动作,下楼参加嫣儿的婚礼。
喜堂上,天煞女高高坐在家长的位置上,以母亲的礼仪亲手将嫣儿交到新郎手中,嫣儿拉着师父的手泣不成声,惹得在场的人都掉了眼泪,纷纷说着恭喜祝贺的话。鞭炮轰鸣,将婚礼推向了喜庆的高潮。
热闹了几天,百合谷终于恢复宁静。
天煞女将萧袂儿叫到她的小阁楼,温和的注视着她道:“袂儿,你接任门主这么久,光呆在谷中是不行的,应该多到江湖上走走。你年纪轻没江湖经验,凡事要多学多努力,只有这样才能将天女门打理好。许桐君与楚辞都是极有经验的老江湖,秦歌也不错,对师父都很忠心,你有什么事尽可以找他们问,会学到不少东西的……”
萧袂儿转到天煞女身后,轻轻捶着她的肩背道:“师父,袂儿舍不得您和冥叔,我这一走你们会很寂寞的,还是让我多陪陪你们吧!”
天煞女无限慈爱回眸望了萧袂儿一眼,悠悠感叹:“傻孩子,你已经长大了,又肩负着重任,哪能天天守在师父与冥叔身边?你该去做你该做的事,师父现在无病无痛的,你就不用担心了,谷中自会有人照顾我们的。”
萧袂儿沉吟着答道:“那好吧,袂儿明天一早就动身,先上总坛,再去各分谷,最后围着大江南北走一圈,完了就回来陪师父。”
天煞女眼里浮动着泪光,返手轻拍萧袂儿的手背,轻声说道:“好,明天为师就不送你了,让小翠帮你整理一些随身用品,银票找冥叔拿,师父祝你一路顺风!”
萧袂儿含泪颔首。
次日凌晨,萧袂儿踏上离谷的路,再次融入茫茫江湖……
卷三 第56章 蹊跷漫画
总坛黑芍谷处在川南中部,离百合谷只有七八百里。
萧袂儿骑着许桐君送的汗血宝马,两天就赶到了,总管阮宸刚将各分谷反馈的信息一一交给萧袂儿过目,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处理,接的任务多是一些比较简单的,他们自己就能解决,根本不用门主出手。
萧袂儿只在黑芍谷住了一夜便决定去京城,嘱阮宸刚如果有事托人送信至京城秘密联络点即可。
许桐君送的汗血马不愧是稀世宝马,萧袂儿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它的厉害,几乎能和二十一世纪的汽车相比,而且还不用花钱买汽油,仅仅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到达了京城,比起第一次赴京时的餐风露宿简直有着天攘之别。
星雨楼的生意永远那么红火,只是卓恒鬓边的白发又添了不少,看的萧袂儿一阵心酸。
萧袂儿粗略过问了一下酒楼的事,决定上欧阳残的烂饺馆一趟。
两年了,烂饺馆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挂着那个画有烂饺子的招牌,披着白发的欧阳残依然站在柜台后算帐,见萧袂儿进门,招牌似的微笑里似乎多了一分热情,迎出来问道:“姑娘想吃什么馅的饺子?”
萧袂儿迟疑了一下道:“野味的吧!”
欧阳残略弯了弯腰道:“好咧,姑娘请稍等!”
萧袂儿坐下后放目环顾,见墙上多了一些字画,奇怪的是与古代的画风完全不同,倒有点象是现代的漫画,画的很幽默也很形象,是谁这么先进,居然能画出几百年以后的风格?实在忍不住内心的好奇,指着画问道:“请问,这画是谁画的?”
欧阳残脸上掠过一抹古怪的神色,似笑非笑道:“是个叫旷少羽的无赖画的,是不是很难看?”
“旷少羽?”
萧袂儿蓦的怔住,他居然会画漫画?
欧阳残望着萧袂儿的眼神多了一抹戏谑,懒洋洋问道:“怎么,你不相信?”
萧袂儿颇为怀疑道:“你说的就是那天半夜带我来吃饺子的旷少羽?”
欧阳残叹道:“不是他还有谁?”
萧袂儿心里猛然一动,不露声色问:“你觉得这画很难看?”
欧阳残的目光瞟向墙上,略有点嘲弄的说道:“难道姑娘觉得这画很有水平吗?那某人可真的要得意洋洋了!”
萧袂儿忽然觉得欧阳残神色怪怪的,正要出声问话,旁边侧屋的帘子被人撩起,传来一句漫不经心的话:“欧阳残,别在我家母老虎面前破坏我的形象,她可是很欣赏我的杰作的哟!”
萧袂儿惊的如遭雷击,那声音熟悉的几乎经常出现在她的梦里,蓦然回头,果然是旷少羽,正双手抱肘靠着门框似笑非笑看着她,唇边挂着那抹极具特色的邪魅,白色上衣白色长裤,披着米色的披肩,脚蹬棕色皮靴,长发用褐色头巾绾住,说不出的潇洒帅气。
萧袂儿的心脏跟着一阵痉挛,疼意迅速袭卷全身,想不到竟会在这里见到他,当觉得此生都不可能再遇见他的时候,居然又看见了他,可是为什么会有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悲凉呢?是因为那个订亲吗?还是因为失踪的柳千寻已经成了自己想要拥有爱情的心灵绊脚石?
泪水“倏”的溢出萧袂儿的眼眶。
旷少羽快步走到萧袂儿身边坐下,伸出手抹向她的脸,幽黑的瞳仁内划过一抹疼惜,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轻声道:“傻袂儿,怎么哭了?”
萧袂儿默默望着旷少羽的脸,每一个部位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曾经无数次出现于她的梦中,此时此刻萧袂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就象开了闸的水怎么都止不住,一个劲涌出眼眶,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欧阳残看了一会好戏,扬起声音打趣:“喂,我说二位,你们也太旁若无人了吧,要暧昧请到楼上去,别在这里影响我做生意。”
旷少羽二话不说抱起萧袂儿上楼,而傻了的萧袂儿竟然忘了挣扎,等意识到自己在他怀里的时候,已经被他扔在了二楼厢房的床上,耳边传来一句揶揄的话:“袂儿,日子过的不错啊,比上次抱你时重了不少,该减肥了吧!”
萧袂儿的脸“唰”的红透了,心里不得不承认确实比刚认识他时胖了些,但绝对没有胖到需要减肥的地步,至少身上未见半分赘肉,不禁恶狠狠瞪着他道:“你说减就减吗?凭什么?”
旷少羽完全不将萧袂儿冒青烟的两眼当回事,紧靠着坐到她身边暧昧笑道:“我会抱不动的。”
萧袂儿的心跳莫名加快,精神开始变的恍惚,心里非常气恼自己没出息,为什么每次被他一撩拨就会芳心乱成一团?他真的喜欢自己吗?或者仅仅只是戏弄自己好玩吧,瞧他那没个正经的模样,哪象是真心爱人的?
萧袂儿的心里多了一抹幽怨,下意识将身子挪远了一点,冷冰冰说道:“你觉得我活着就是为了让你抱吗?”
旷少羽耸耸肩道:“我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认为的。”
萧袂儿恼恨的又坐远了一点,视线移向窗外不搭理他,脑子却开始想是不是真的该减肥,越看越觉得自己胖,刚才还纤细如葱的十指也变成了粗肥的火腿肠,怎么会这样呢?!
旷少羽跟着坐过来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萧袂儿道:“袂儿,真生气啦?别不理我啊,我跟你开玩笑的,其实你一点都不胖,我喜欢稍微有点肉的女孩,嗯,摸起来手感比较好!”说完将萧袂儿小巧的手掌抓到他宽大的掌中摩挲。
萧袂儿内心刚涌出的不舒服感一下子退了回去,缩回手抢白道:“谁和你生气了?我胖不胖关你什么事?”
旷少羽似笑非笑盯着萧袂儿,明亮灼人的眼眸宛若燃烧的火焰,好一会才懒洋洋道:“是么?”
萧袂儿一阵心慌意乱,赶紧转移话题道:“两年前,你怎么会出现在漠荷谷?”
旷少羽高深莫测的瞳仁里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沉吟着问道:“漠荷谷在哪?我没有去过啊!”
萧袂儿一愣,他为何会否认?
门口忽然响起欧阳残的声音:“打扰一下,这是上好的铁观音,免费请两位品尝。”
旷少羽不屑的撇撇嘴:“算了吧,我已经被你的毒茶弄怕了,什么上好的铁观音,骗谁啊,上次你说上好的龙井,上上次你说上好的毛尖,结果全都是冒牌货,想再让我上当,门都没有。”
欧阳残伸手撩了撩那头闪亮的白发,赌咒发誓道:“这次绝对是真的!”
萧袂儿见欧阳残的态度非常诚恳,起身走到他面前道:“欧阳大哥,谢谢你的茶,我喝!”
旷少羽哇哇叫道:“袂儿,你怎么可以叫他大哥的?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啊,别喝别喝,千万别喝,喝完你肯定会后悔的。”
萧袂儿横了旷少羽一眼道:“他比我大,为什么不能叫大哥?你这样当着人家面说人家不是好人的行为,要不得哦。”
旷少羽无可奈何摊摊手道:“我,唉,好人为何这么难做啊?”
欧阳残偏过头偷笑,冲着旷少羽别有深意眨眨眼睛道:“你家母老虎真可爱!”
萧袂儿好象看到欧阳残眼中飞过一丝诡异,心中不禁多了个问号,但他看起来非常诚恳的面孔足够打消任何疑心,萧袂儿不加思索将杯子伸到嘴边唆了一口,味道很怪,还带着涩味,该死的,如果这也算上好的铁观音,那乌鸦刷上彩漆完全可以充当凤凰了,要知道萧袂儿的老爸可是个精通茶艺的人,家里最多的就是茶叶,尤其铁观音和龙井居多,受老爸的影响,萧袂儿好歹能分清这两种茶的好坏,欧阳残泡的不仅不是上等铁观音,甚至连铁观音的边都沾不上,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破茶叶。
欧阳残眼巴巴问道:“好喝吗?我煮了半天的呢!”
萧袂儿望着欧阳残宛若小孩讨赏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说真话还是假话,迟疑着半天没有开口。
卷三 第57章 爱情戏子
旷少羽“噗哧”笑道:“袂儿,上当了吧,这家伙整天没事就煮茶,结果煮出来的茶比马尿还难喝,哪天毒不死别人也会把他自己给活活毒死。”
萧袂儿瞧瞧欧阳残又瞧瞧旷少羽道:“你们好象很熟啊,你们是朋友吗?”
欧阳残抢着答道:“对于一个经常欠饺子钱,又把画的超难看的画强行贴在我墙上充饭钱的无赖,我能不熟吗?至于朋友,本人担当不起!”
旷少羽一把将萧袂儿拉到他身边坐好,挑衅似的瞪着欧阳残道:“袂儿,别听他胡说八道,什么叫超难看?那是他不懂得欣赏,世上没有劣质的千里马,缺少的只是伯乐而已,[奇`书`网`整.理.'提.供]别人想要我还不愿意给呢!”
旷少羽这话倒不是吹的,拿现代的漫画眼光来看,他那些涂鸦确实够得上高水平,生动形象线条流暢,混碗饭吃绝对没问题。
欧阳残漫不经心道:“是么?那你就慢慢的孤芳自赏吧,我要煮茶去了。”说完转身下楼。
萧袂儿盯着欧阳残的背影喃喃道:“这个老板,够奇怪的啊!”
旷少羽沉默,两只眼睛专注望着萧袂儿,俊脸蒙上一层意味不明的情绪。
萧袂儿的心开始微微发烫,手足无措低下了头。
旷少羽熟稔的揽住萧袂儿的肩,将她拉到他的胸前,用鬓边的头发摩挲着萧袂儿的脸颊问道:“袂儿,想不到一别就是这么久,你过的还好吗?”
萧袂儿的鼻子忽然一酸,脱口道:“我订婚了!”
旷少羽静静看着萧袂儿,眼眸中平淡无波,微笑着说道:“是么?那可真要恭喜你了,我的袂儿终于有人要了。”
萧袂儿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紧跟着刀割般的痛,他居然一点都不在意?原来他果真不喜欢自己,所有的撩拨与挑逗全是戏弄,是啊,就冲自己顶着的这张易容后的丑面孔,除了柳千寻,又有哪个男人愿意喜欢?孰不知男人都是看重皮相的动物,自己却天真的以为他多少会有点感情,真傻!
萧袂儿越想越悲凉产,泪水“唰”的涌出眼眶,滚滚而下。
旷少羽笑眯眯打趣:“哟,幸福的都哭了,他长的有我这么帅吗?”
萧袂儿忽然有点怨恨旷少羽,凭他那么聪明狡猾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的心思?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的挖自己的心?难道他的目的就是撩拨自己,让自己心疼吗?想到这里,萧袂儿蓦的听到心脏破了一个洞的声音,疼到不知疼痛,剩下的全是麻木。
旷少羽抬手抚过萧袂儿苍白的脸颊,心疼问道:“袂儿,你怎么了?”
萧袂儿猛然甩开旷少羽的手,将身子挪远了一点,冷着脸说道:“可惜,我的新郎失踪了。”
旷少羽依然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哦”了一声道:“真为你感到不幸,需不需要我帮忙寻找?”
萧袂儿恨极了那张装模作样的俊脸,好想一拳过去把它打成肉饼,但知道自己的拳头根本没有机会碰到他的脸颊,在他面前,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武功全是花架子。
萧袂儿的脸色由苍白逐渐变成一片死灰,是该让这份不切实际的爱情幻想破灭了,旷少羽只是梦想却不是现实,萧袂儿不会再天真的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旷少羽,这一次我是真的要把你的影子连根拔掉了,我不要再无休止的为你心疼!
萧袂儿用无比痛楚的眼神狠盯着旷少羽,从牙缝里挤出冷冰冰的三个字:“不需要!”
旷少羽不以为意再次将胳膊搭到萧袂儿肩上,懒洋洋说道:“袂儿,别这么倔强嘛,好歹我们曾共同拥有过一个美丽的夜晚,为你的幸福略尽绵薄之力,是我应该做的事,你说对不对?”
萧袂儿的心又开始无着边际的痛,一种滴血的痛,闭了闭眼睛喃喃道:“我的幸福你永远无法尽力了,姓旷的,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记得你是谁,也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就当我们是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明白吗?”
旷少羽无辜的耸耸肩道:“可明明是你出现在我的眼前啊!”
萧袂儿气的差点吐血,“噌”的站起身怒道:“那好,我现在立刻消失。”
旷少羽伸出两只胳膊从后面搂住萧袂儿的腰,死皮赖脸笑道:“别走啊,做为朋友,你难道不可以陪我多聊一会吗?”
萧袂儿心里难受极了,宛若突然爆发的火山,猛的转回身恶狠狠瞪着他道:“旷少羽,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惹不起我躲还不行吗?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戏弄我?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你真的很开心吗?”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旷少羽愣住,似是没想到萧袂儿的情绪会这么激动,幽幽叹道:“袂儿,对不起!”
萧袂儿咬咬红唇,任泪水无声滑过脸颊,苦涩的说道:“你无需向我道歉,我只想立刻消失,永远不要再见到你,永远永远不要再见到你!”
旷少羽眼中飞过一丝痛楚,颓然躺倒床上,淡淡说道:“你走吧!”
萧袂儿头也不回冲出厢房,冲出烂饺馆,连欧阳残打招呼都懒得搭理,旋风般越跑越远……
欧阳残捧着一杯热腾腾的茶站在厢房门口,似笑非笑问道:“上好的苦丁茶,清热败火去郁气,要喝吗?免费的!”
旷少羽冷冷道:“滚!”
欧阳残转身,悲天悯人叹道:“何苦呢!”
旷少羽苦涩答道:“你不明白的。”
欧阳残别有深意道:“我当然明白,可惜她不明白,唉,你完喽!”说完迸出一声幸灾乐祸的轻笑,迈着轻快的步子下楼。
旷少羽气恼的将枕头甩向门口……
萧袂儿离开烂饺馆,沿着行人稀少的老街漫无目乱逛,刺痛的心依然没有停止疼痛。
我的爱情,我深爱的第一个男人,我真的能忘得了他吗?或许一辈子都做不到,但是不忘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继续活在那种痛苦中吗?不,萧袂儿,别忘了你曾说过要做一个快乐的人,那就忘了他吧!
萧袂儿默默提醒自己。
回到星雨楼,迈着沉重的脚步回房,萧袂儿感觉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光,虚空的令人难受,心脏更象是被谁剜掉了一块,疼痛加上空落,忍不住一阵痉挛,萧袂儿恨透了自己的优柔寡断,为何还要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心痛?
顺仔出现在萧袂儿门口,笑嘻嘻说道:“小姐,告诉你一个消息,丐帮明天会在京城外开会,听说他们的帮主要来,你想不想去看看?”
萧袂儿狐疑问道:“你知道丐帮帮主?”
顺仔得意笑道:“嘿,当然知道了,不止我,很多人都知道呢,听说他们的帮主不仅年轻英俊,风流潇洒,而且还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好武功,就连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龙帮帮主都败在他的手下,对于这样的少年英豪,难道小姐不仰慕吗?”
萧袂儿摇头道:“仰慕倒没有,只是比较好奇,他们在城外什么地方开会?”
顺仔搔搔头道:“刚才听楼下吃饭的两位客人说,好象是浦水马头附近,一个叫什么苦竹寺的庙宇中。”
萧袂儿听到“浦水”二字,心又是一阵刺痛,脑海里迅速闪过初识旷少羽的情景,那天晚上他就是带萧袂儿去浦水码头看闵西林抓走私犯的,萧袂儿甚至清楚记得那天夜里的每个片段,宛若烙印深深烙在萧袂儿的心上,刮不掉抹不去。
顺仔谄媚问道:“小姐,你要是去的话,能不能带我去?”
萧袂儿回神啐道:“人家开会,你凑的哪门子热闹?就不怕丐帮的人将你轰出来?”
顺仔沮丧的转身就走。
萧袂儿抿嘴哂笑,心里却动起了主意,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错过呢?
卷三 第58章 皇帝遇刺
次日凌晨,萧袂儿找出一套男装穿上,将自己化妆成一名五官清秀的翩翩公子,趁着酒楼的人还没有起床,穿出窗户越瓦而去。
萧袂儿上城西的马匹市场买了一匹马,浦水码头离皇城并不远,骑马半个时辰就能到达,而丐帮大会要到中午才开,还有大半天的时间,萧袂儿决定先在城里随便逛逛,买点东西吃,据说雅香楼的小笼包是全京城最有名的,连皇宫的御厨都到这里学习经验,萧袂儿自然不会错过一饱口福的机会,找到雅香楼总店,走进店中要了两碟小笼包,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慢慢品尝。
左前方坐着两名中年汉子,正边吃小笼包边压低嗓门交谈,留着满脸黑胡子的胖子神秘兮兮问道:“郭兄,你知道丐帮为何忽然在京城召开会议吗?”
稍瘦的玉面书生沉吟道:“听说是为了商讨对付龙煞门的事,他们前任帮主姚天啸就是死在龙煞门手中的,姚帮主曾有恩于现任匡帮主,他自然会替姚帮主报仇,讨伐龙煞门是迟早的事。”
黑胡子怜悯的摇摇头叹息:“想找龙煞门报仇?那不是找死吗?”
玉面书生微微笑道:“龙煞门虽然厉害,但匡帮主武艺超群,连青龙寨掌门江暮云都败在他手下,应该有能力与幽暗王抗衡,我担心的是幽暗王诡计多端,又有一身邪功夫,会用卑鄙手段暗害匡帮主……”
黑胡子附和:“那还用说,幽暗王是谁?那可是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二十多年了,找他报仇雪恨的江湖侠士数不胜数,结果死的都是他们,而幽暗王却依然活着四处作恶,我想,恐怕无人能消灭这个大魔头了。唉,江湖不幸啊!”
玉面书生阴下脸沉默。
萧袂儿将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起身结帐离开,骑着快马朝浦水码头奔跑,路过十里铺树林子的时候,一支缓缓行走的队伍引起了她的注意,护送的几十名武士虽然一身江湖人士装扮,但从他们行动步伐来看,颇象皇宫卫士。而且,马车拉着的蓝色软轿虽然显得很普通,但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人物,否则那些武士不会紧紧靠在轿子周围行走。
萧袂儿正想拍马上前超过他们,忽然从旁边的大树上跃下几名蒙脸黑衣人,手中的大刀劈头盖脸挥向众武士,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则伸着手中的长剑,直向布帘低垂的轿中刺去,剑气如虹快如闪电,一看就是剑中高手。萧袂儿不禁替轿中人捏了一把冷汗,因为不清楚双方是什么人物,萧袂儿不想惹祸上身,因此只是远远坐在马背上观看,并不打算拔刀相助。
软轿的轿顶“轰”的一声,有人撞破轿顶冲上半空,一袭淡紫色长褂,配着纯白色长裤,脚蹬黑色软靴,头束深紫色发带,剩下的长发披在背上,潇洒儒雅。仅仅只看一眼,萧袂儿便认出他是谁,那是曾与她有过两面之缘的一国之君,惊的萧初儿差点尖叫出声。
黑衣汉子的长剑迅速跟上,飞快刺向皇帝的胸口。皇帝身子一扭,仍被剑尖划过胳膊,有鲜红的血喷了出来。皇帝急了,掠起身子准备窜到树上。黑衣人的长剑再次快速刺向他,皇帝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他的那些护卫正被另外几名武林高手缠住,几乎无人能上前救他,正在危急关头,萧袂儿的手不假思索摸向腰间,软剑如虹握在手中,人也紧跟着如离弦的箭朝黑衣人射去,握剑的手抡圈一挥,森冷的剑气逼得黑衣人不得不抽剑回身兼顾身后的危险,而本已受伤的皇帝再被黑衣人的剑气一伤,蓦的从空中掉下。
萧袂儿再次挥起一剑逼退黑衣人,身子瞬间旋起搂住皇帝的腰缓缓落于地上。
黑衣人不死心,又挥剑冲了过来,似乎不把皇帝杀死绝不罢休一样,两只铜铃般的大眼闪着阴森冷酷的光芒,仿佛十九层地狱的寒潭,冷的令人心悸,那目光让萧袂儿感到莫名熟悉,好象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又回想不起。
萧袂儿怕皇帝再受伤,立刻抱着他掠远了一点,本想试试“天女绝煞”的威力,可又担心暴露身份,只好用冥叔教的一招退敌招术击向黑衣人,强劲的剑风将黑衣人胸前的衣衫撕裂了一大块,嘴角有黑红的血渗出,想必已经受了内伤。黑衣人深知自己已杀不了皇帝,吹出一声响亮的唿哨,招呼其他黑衣人迅速消失。
萧袂儿低下头,发现皇帝颇享受靠在她胸前,两只亮亮的眼眸紧盯着她,唇边挂着一抹古怪的笑意。
萧袂儿的心立即漏跳了一拍,忘了自己穿着男装,气恼的用小女人的声音斥道:“看什么看?”
皇帝似笑非笑道:“萧姑娘,谢谢你救了朕一命!”
“萧姑娘?你认出我了?”
萧袂儿一愣,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居然傻傻的不打自招,手一松,皇帝“啪”的砸到地上,旁边众守卫看傻了眼,宛若木雕菩萨般愣在原地,竟然忘了过来扶他。
皇帝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自嘲的讪笑道:“虽然朕没见过你的真面目,虽然你这次没有擦那种让朕感觉熟悉的香粉,但是朕记得你的眼睛,朕相信自己决对没有认错人,怎么样,朕的记忆不错吧!”
萧袂儿倒抽一口凉气,居然有人能凭一双眼睛就能将事隔几年的蒙面女子认出?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沮丧,明白再否认也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正他看到的也只是易容后的自己,干脆默认了,翻了个白眼弯腰扶起他,故意用懊恼的语气说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每次都摊上你的烂事,想不帮忙都难!”
皇帝别有深意道:“说明我们有缘份嘛,既然是上天的意思,那你这个朋友朕是交定了。”
萧袂儿立刻不识好歹摇摇头道:“不敢不敢,您可是万人之上的天子,在下只不过一名布衣草民,老天借我十个胆也不敢与您攀上关系。”
皇帝哈哈大笑:“萧姑娘,如果连你都没胆的话,那天下只怕无人敢理朕喽!”
萧袂儿狠瞪了皇帝满是促狭的脸一眼,啼笑皆非啐道:“还好笑,瞧瞧你的胳膊流了多少血,脸都白的快和面粉相比了。”说完抓住他的胳膊“哧”的撕烂他的衣袖,只见白晳的皮肤上划着一道又深又长的剑口,露出红红的肌肉,值得庆幸的是黑衣人的剑没有喂毒,否则就麻烦了。
萧袂儿从衣兜里掏出一瓶随身携带的治伤药,拧开盖洒了些药粉到皇帝的伤口处,看向离的最近的一名守卫道:“喂,把你的内衣撕一块下来。”
守卫赶紧撕衣服,跑过来将布条递给萧袂儿。
皇帝两只亮晶晶的眼眸一直盯着萧袂儿看,弄的萧袂儿很是难为情,但又不好意思指责他,只好假装看不见他的注视,心里却暗自懊恼不已,该死的,早知道他会认出自己,打死都不出来救他的。
领头的守卫走过来跪下:“皇上,微臣失职,害皇上受伤,请皇上重罚。”
皇帝洒脱的摆摆手道:“算了,起来吧,刺客武功远远高过你们,朕受伤不是你们的错,好在朕的这位朋友及时赶来,算是有惊无险。”
领队感激涕零谢恩,随即又跪下禀报:“有一名黑衣人被微臣所杀,从他胸前的虎图腾来看,应该是西凉国的人。”
皇帝皱紧眉峰道:“西凉人?他们怎么知道朕今天经过这里?难道……”
萧袂儿不愿参于皇帝的事,拱拱手道:“皇上,我还有事,先走了,您多多保重!”
皇帝条件反射般抓住萧袂儿的手道:“萧姑娘,你别走啊,万一刺客再来怎么办?不如你将朕送到前面的驿馆吧!”
萧袂儿深知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只好点头同意。
卷三 第59章 交换条件
驿馆接到皇帝即将到达的消息,早已替他准备了房间与饭菜。
萧袂儿急着上浦水码头看丐帮帮主,再次拱手告辞:“皇上,到了驿馆应该已经安全了,小女子还有事,恕不奉陪!”
皇帝张开双臂拦住萧袂儿的去路,宛若耍赖的孩子般恳求道:“萧姑娘,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坐下来喝两杯吧,朕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向你请教,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的。”
萧袂儿抬头望望窗外日头,无可奈何坐到桌边。
皇帝举起酒杯微笑道:“萧姑娘,今日多亏你及时出现,这杯酒就当是朕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萧袂儿跟着举起面前酒杯,淡淡回道:“皇上无须客气,我也只是恰好路过。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从刺杀皇上的那个黑衣人目光中,我看出他对皇上似乎有着极深的仇恨,欲除之而后快,这样的刺杀以后恐怕还会发生,请皇上千万要小心!”
皇帝眉峰微皱道:“谢谢萧姑娘提醒,朕怀疑今日的刺杀与两年前太师叛国有关,近几年来,西凉国一直对我国虎视眈眈,经常在边关起战事,还不断设法收买朝中之人,扰乱朝纲……”
萧袂儿“哦”了一声道:“太师呢?”
皇帝遗憾的叹道:“被西凉国的人救走了。”
萧袂儿顿时替皇上的处境担起心来,既然太师已逃,西凉国自然能利用他的关系在朝中收买奸细了,说不定皇帝身边就潜伏着西凉国的内奸,怪不得如此轻装出巡都泄露行踪,肯定是有人向黑衣刺客提供了消息。令萧袂儿感到纳闷的是,皇宫大内高手不少,不明白皇帝为何只带这么一批武功平平的护卫出门,难道一点没有意识到危险吗?这不象是他的行为啊!
皇帝见萧袂儿只顾低眸沉思,忍不住出声问道:“萧姑娘,你在想什么?”
萧袂儿脱口道:“皇上,你应该多带些大内高手出来的。”
皇帝笑道:“萧姑娘肯定是纳闷朕为何只带这么些普通侍卫出门吧,实话告诉姑娘,朕此次出巡是有些机密事需办,而朕早就料到身边有奸人潜藏,如果让平日跟朕的那些大内高手跟着,无异于告诉对方朕的行踪,原以为调些不起眼的普通卫士护驾便能麻痹对方,没想到他们还是找上门来了。”
萧袂儿瞧了莫测高深的皇帝一眼,忽然发觉弄权者的复杂,萧袂儿不想卷入他的世界,更不想参于他的事情,于是站起身道:“皇上,我还有紧急事要办,这就告辞,请皇上多多保重!”
皇帝眼中划过一抹明显的眷恋,两眼定定望着萧袂儿道:“萧姑娘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真不知道下回要何时才能见到姑娘,希望下次有机会能与姑娘相聚久一点,普天之下,只有在姑娘面前,朕才觉得轻松快乐,希望姑娘能记住朕这个朋友。”
萧袂儿微微笑道:“皇上请放心,我会记住的,告辞!”说完驱马离开驿馆。
当萧袂儿赶到浦水码头的苦竹寺,已是晌午过后,哪里还见半个人影?丐帮的大会恐怕早就散了,萧袂儿错过了见匡帮主的机会,心里略有点沮丧,远远望见路边坐着两名十六七岁的丐帮子弟,心里不由一动,拍马上前打招呼道:“两位兄弟,你们好,请问丐帮的大会是在这里开吗?”
稍胖点的小伙子抬眸狐疑问道:“公子是什么人?为何打听丐帮的事?”
萧袂儿撒了个谎道:“在下是匡帮主的朋友,特意到此见他的。”
小伙子听说萧袂儿是自己帮主的朋友,顿时换上笑脸道:“公子来的真是不巧,因为中间出了一点事情,会议早在两个时辰前就散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萧袂儿遗憾的叹道:“看来这次又见不到他了,你们知道他去哪了吗?”
两个小乞丐纷纷摇头。
萧袂儿失望的拍马赶回京城。
两个月过去,天女门仍没有什么事需要萧袂儿出面,整天无所事事便容易胡思乱想,忆起柳千寻的消失,依然耿耿于怀,决定找欧阳残帮个忙。
默默站在烂饺馆门前,萧袂儿忽然明白自己到这里来本意是为柳千寻,但下意识里藏着的一抹渴望却是见旷少羽,自己还是忘不了他,然而,见了又如何呢?再被他刺伤一次吗?
“哟,萧姑娘,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欧阳残不知何时走到门口,懒散的望着踌躇不定的萧袂儿,眼里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萧袂儿的脸“唰”的红成了熟透的樱桃,颇有点尴尬搪塞道:“欧阳大哥,我来是想求你一件事,但是又觉得太过于冒昧,因此有点打不定主意该不该进门。”
欧阳残习惯性的甩甩肩上的白发道:“好说好说,萧姑娘请进!”
萧袂儿不好意思推辞,只好跟着欧阳残进店,随他上到二楼上次与旷少羽呆过的厢房,心里颇不是滋味,犹如不小心打翻了五味瓶,但今日没见着他,又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欧阳残热情的招呼萧袂儿就坐,下楼提了一壶茶,给她倒了一大杯。
萧袂儿想起旷少羽说他总是煮毒茶,又想到那一日喝的涩茶味道,立即打了一个寒颤,找借口推辞道:“欧阳大哥,我不渴。”
欧阳残哀怨的问道:“萧姑娘,难道你也象那个无赖那样嫌弃我的茶吗?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啊!”
萧袂儿听到“上好”二字,再次打了个寒颤,手足无措道:“欧阳大哥,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渴,不过既然欧阳大哥已经倒好了,那我就品尝品尝吧!”说完端起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该死,又是用不知名的劣茶骗人,萧袂儿使劲憋住嘴才没让茶喷出来当场出丑。
欧阳残眼巴巴问:“这次茶的好喝吧?”
萧袂儿宛若被稻谷卡住脖子的水鸭,努力咽了把口水苦涩回道:“嗯,不错不错!”
欧阳残立即笑的眉飞色舞,乐颠颠道:“那我一会再帮你煮一壶,好不好?他们都不懂得欣赏我的茶艺,还是萧姑娘有水平。
萧袂儿立即张嘴结舌傻住,再煮一壶?噢,老天,劈道闪电烧死我吧!
欧阳残还待说茶,萧袂儿赶紧打断他的话道:“欧阳大哥,我今天到这里来是想求你替我找一个人,不知道可不可以?”
欧阳残锐利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似笑非笑问道:“是那个强行用烂画换饺子吃的无赖吗?”
萧袂儿脸一热,摇摇头道:“不,我要找的是一个叫柳千寻的男子,他是星雨楼的老板,两年前我们曾经订婚,后来他失了踪,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所以想请你们帮我找一找……”
欧阳残一愣,不知道是对萧袂儿的订婚感到意外,还是意外她的未婚夫是星雨楼的老板,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常态,笑眯眯揶揄道:“萧姑娘,请我们办事必须付出昂贵的酬金哟,虽然姑娘已是店中熟客,但情义归情义,生意归生意,就不知姑娘有没有能力付?”
萧袂儿洒脱的笑道:“钱财不是问题,请欧阳大哥开个价。”
欧阳残歪头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也不收姑娘的酬金了,但姑娘必须为我办一件事。”
萧袂儿问道:“什么事?”
欧阳残诡秘的笑道:“我还没有想好,等想起来再说。”
萧袂儿心里一寒,这个欧阳残够狡猾的,这是找自己要一张任他自由填写的提货单啊,鬼知道他会提什么样的条件呢!
欧阳残见萧袂儿踌躇,笑着加上一句:“请姑娘放心,绝不会是伤天害理违法丧德的事。”
萧袂儿暗自咬牙,狠下决心道:“好吧,我答应你!”
欧阳残微眯的眼中飞过一丝诡诈,笑眯眯道:“请姑娘十天后来本店探听消息。”
萧袂儿起身告辞离开。
卷三 第60章 尘埃落定(完)
下部简介:
柳千寻居然是塔理国将军的遗子,以为萧袂儿已死,绝望中娶了自幼爱恋他的公主!
蓝发少年则是龙煞门的人,这个消息对于萧袂儿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而最后死在蓝发少年手里的旷少羽更是让她肝肠寸断,寒梦竹也死了,皇上却大力镇压天女门,萧袂儿心灰意懒,忽然厌倦了江湖上的恩怨仇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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