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战国逆风记》》 · 荆柯守 · 2026-07-25
“哼哼,说的真好,那你现在来干什么呢?嘲笑我们这些快走完人生道路的落魄浪人吗?”三次郎说着。
“这倒不是,我带来了一些米。”说着,他就指挥着三个帮工把米袋卸了下来。
“是可怜我们吗?”
“不,这是我雇佣你们的米,帮我把外面冻死打死的浪人收起来而已。”
“哦,为了什么?”
“我以前也是浪人,也差点饿死,我当时也会不希望我的尸体就暴露在野地和河流中,就这样,没有其它的原因。”说着,他就转身出了门,没有再看看里面地人。
出了门之后,向井太郎才舒了一口气,月俸米一石,当然很低,但是总算衣食就有了保证,这俸米并非无关紧要,不然的话,就和神社中那些负伤的浪人一样,在饥饿和寒冷中等待死亡,或者苦苦熬过。
才回到了自己房子所在的街道,这里是低级武士,以及像他这样的预备武士的房间,才回到了门口,上了台阶,就遇到了刚才的那个仆人。
“向井大人,你回来的正好,小原大人已经要求你们去见他了,据说有大殿的旨意。”仆人上前一步说着。
“知道有什么事情吗?”向井太郎上前一步,问着。
仆人抬一抬眼睛,先是默然,不过,他还是回了一句:“似乎是大殿地例行年终赏赐,大概有点肉和衣物吧!”
“原来如此,非常感谢你,回去我给你二斗白米来。”停了一小会儿,只说了这些,向井太郎便默不作声了,向井太郎快速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就和三十个预备武士一起,来到了小原古士的住宅前,他是足轻大将。
虽然才是足轻大将,但是大厅还是很大,正面正坐的是才二十五岁的小原古士,而他的左右列席的是他的家臣。三十个预备武士,连门都不能进入,就在庭园中,整齐地排列,然后匍伏叩拜。
“黑川家的家臣,月月都全数发放俸禄,年终也都有年金,你们虽然还不是正式的武士。但是还是有的,各人喊到了名字,都来领布一卷,还有肉一斤吧!希望你们要效忠于黑川家,勤于藩事,自然以后可以获得世代相袭的地位。”小原古士开口说话的说着,其实这个时代,战国不养牛羊猪,而黑川庆德改变了这一切,因此到了年终才有肉赐了下来。
“是。臣等拜谢主君。”所有人都深深的伏在了地上。虽然外面风刮得很大,但是谁也不敢乱动,只是听着名字就上前。一一接过自己的年金,等所有人都拿到了,然后在侍从地示意下,就要一齐退出宅地。
但是就在这时,有人传达了大殿的旨意。
“等一下,你们跟着我走,和我一起要向殿下复命,你们也可以受到主君的召见。”说着,小原古士就起身,在二个武士的包围下。走出了门口,并且走到了主君的天守阁,在通报之后,他得以入进见黑川庆德,不过没有在房间中,是在走廊上遇到主君的,这次就轮到了他带领着预备武士跪伏在走廊下了。
“古士啊,是你,事情办完了?”
“是的。已经全部发放下去了。”
“你们就是这次选拔的武士吧?”
“是,臣等拜见主公,愿主公武运长久。”
“那就好,来,全部跟着我,我要处理一下那些可恶的叛逆了。”黑川庆德说着,他的身后,是三十个武士,都是年轻人,个个身材魁梧,神情冷峻,行走之间,那种剑士所特有地锋利气质就彻底流露出来。
由于在家中,穿地是带着黑川家家徽的武士袍,而没有穿盔甲,但是行走之中,这三十人,就有一种森严的气魄。
小原古士不知道什么事情,连忙跟在背后,而后面地预备武士,也全部随着黑川庆德前往,才走到了一处场地上,就看见了密密麻麻,大概千人,大部分是妇女,周围是全副武装的武士和士兵,甚至还有着铁炮——这是怎么回事?作为足轻大将的他,全然不知。
不过看了看,还是认识的,是附近三个家族的人。
随手点了一下人,询问着说:“既然臣服于黑川家,你们为什么又要勾结三好和本願寺呢?”
被点着的那个武士,已经被打的满脸是血,大概牙齿都打掉了,身上还带着伤口,他呸的一声,含糊着骂着。
黑川庆德也不在意,他转过身来,端坐到了台上,然后就对着三十个预备武士说着:“去,你们谁愿意先下去,把这里所有的成年男人全部杀了。”
“是!”
虽然应是,但是三十个预备武士都有些迟疑,不过,向井太郎却第一个站了起来,随之,就是野田向子。
“嗯,你们都是前三名的武士吧,果然觉悟就不一样,嗯,话说武士之间地武艺,本是杀人之技,你们到底谁高谁低呢?”黑川庆德就如此的说着,他很是悠闲的靠着,侍从立刻就开始进行煮茶。
向井太郎一听,顿时上前一步,说着:“我继承的是野木流的剑法,请允许我和野田殿下比赛,看一次能够斩杀多少叛逆,又用了几把刀,这样就可以清楚的知道我们二人之中,谁更是精通杀人之法。”
武士刀,如果不是秘法而制的魔刀,而是普通长刀的话,就算是制刀匠精心而制,其实仍旧有着极限,一般来说,如果不懂使用诀窍的话,斩杀五人以上就会卷口,但是如果精通武艺,知道怎么样砍杀人体要害地高手,可以连砍十几人而不卷口。
因此的确看的出各人对肉体和武艺的理解。
“野田向子,你呢?”
“我家是家传,并无源流,但是我相信我家的兵法不会逊色,臣愿意和向井比赛。”野田向子上前一步,说着。
“好好,来人啊,各拿长刀十柄,给他们使用。看他们究竟一次能够斩杀多少。”黑川庆德大乐,说着,说着,黑黝黝的枪管,就已经密密麻麻的准备着,谁有暴动立刻处死掉。
向井太郎首先上前,他走到了刚才那个唾骂黑川庆德的那个武士的身前,那个武士自动的表现出防御的状态。但是他并没有武器,现实中有没有武器可绝对是关键,只见刀光一闪,那个武士的脑袋,就被斩了下来。
全场数千人,竟没有多少人能够看清刀是怎么拔出、又是怎么砍下那个无视的首级的,而识货的武士顿时立起,连忙叫好。
要知道,脖子虽软,也很难一刀砍断。特别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这一剑,就能够体现出了向井太郎过人的剑道工夫,连黑川庆德都点头。非常满意。
等“嗵”一声,武士的尸体栽倒,血这才涌了一地,向井太郎非常得意的望向了野田向子,野田向子脸色大变,哼了一声,也直上前,他踢开了女人,找到了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望了望自己身边的父母和孩子。咬紧了牙齿,紧握住了拳,他闭上了眼睛,没有抵抗。
“哼哈!”野田向子高举长刀,吐气开声,刀光一斩,同样把那个年轻人地头砍了下来,同样切痕平整光滑,然后才是大量的鲜血喷出。
“古士啊。你觉得谁输谁赢哪?”黑川庆德笑的说。
“不好说,杀人是体力活,现在他们都干的很漂亮,但是这样杀人要耗费巨大的体力和精神,我可以说,如果再这样杀下去,他们杀十人就没有力气了。”小原古士把头一倾,回着主君的话说着。
“噢!”
“啊!”
这都是垂死的悲鸣,在其它武士和士兵的控制下,这二个武士都在表演着杀人比赛,一个又一个人被砍到在地。
周围的人表情,或者麻木,或者恐惧,或者兴奋,而黑川庆德的小姓,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见听见,他只是在专心地煮茶。
日本此时地茶法,继承的是唐法,用木炭煮水。以精选佳水置釜中,以炭火烧开。但不能全沸,加入茶末。茶与水交融,二沸时出现沫饽,沫为细小茶花,饽为大花,皆为茶之精华。此时将沫饽构出,置熟盂之中,以备用。继续烧煮,茶与水进一步融合,波滚浪涌,称为三沸。茶汤煮好,斟入碗中,再奉上给黑川庆德。
汤面水汽夹着茶香缕缕上升,如云蒸霞蔚。为了使茶叶的色、香、味充分地冲泡出来,使茶叶地营养成分尽量地被饮茶者利用,其中应注意茶、水的比例。这个火候时间不易控制。完全依靠经验。
“啊,真是非常不错,雪地之中,高台之上,寒风徐徐,喝着你的茶,再观看杀人,真是人生的快乐所在呢!”黑川庆德赞许的说着。
“多谢主公夸奖,这全是老师的指点。”小姓恭谨的说着,然后,他才把目光,清亮的望向了下面的杀戮比赛上去。
这个小姓,就是蒲生贤秀的长子鹤千代,他聪明过人,就师于千宗易后,虽然时间还短,但是对茶道领悟非常快速,历史上,他曾经惊才惊艳,被日后赞誉为有潜力取得天下地人。
如果看来,当真不凡。
“你觉得我的所作所为怎么样?你不觉得太残酷了吗?”
“没有,主公……赏赐和惩罚,本是车子的两轮。倘若只有赏赐,自然是不成的,眼前就是这个例子,这些旧家族,蒙主公的恩典,以失败者而得以保留大部分领地,然而,不思回报和效忠,反而意图谋反,那就应该给予严厉的惩罚,怎么样处置都不为过。所以赏赐和惩罚,必须当成车子的两个轮子,需要经常性地适当调整。”鹤千代此时,不过是十二岁(我故意让他出生早了点,其实按照历史应该每年才出生),但是说这话来,却条理清晰无比,里面甚至隐藏着婉转的劝告。
周围的武士都为之动容,而黑川庆德却哈哈大笑,他没有再说什么了,就凭这句,此子就不是普通人啊!
“说地好啊,不过,我们现在先观看下面的比赛吧!”黑川庆德的声音,真是亲切又文雅。
然后各家臣和武士,都静坐在上,认真的观看着下面的杀人比赛,并且点评着下面的得失。
“二个武士的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他们已经杀了几个了?”小原古士询问着自己的家臣说着。
“殿下,向井太郎杀了35人,而野田向子杀了36人,不过野田向子已经换了二把刀,而向井太郎才换了一把。”近侍家臣上前,说着。
黑川庆德,合着手中的折扇:“嗯,看来向井太郎的剑法的确高点,但是野田向子似乎在体力上更足够点。”
“哦……这些女子怎么样处理呢?”小原古士想到一个事情,说着,他指的,就是那些眼睁睁的望着自己父亲、儿子或者丈夫被砍杀的女子们,她们有的已经昏了过去,大部分都在痛哭着,偶有动弹者,都被兴奋的二个武士抢先砍杀了。
“就赏给武士为奴仆吧!”黑川庆德对此不感什么兴趣:“你制定个章程就是。”
“鹤千代啊,你有什么诗歌呢?”
“嗯,容臣想想。”鹤千代应着,他向四周看了看,然后,他张口就说:“山风势微因君威,血如樱花尤自散。”
永禄八年十二月十日,黑川庆德诛三家豪族,向井太郎杀了106人,野田向子杀105三人,皆当场册封为武士,而蒲生贤秀的长子鹤千代,第一次以诗、以文,出现在历史舞台上。
第十一卷 第二章 春来公主多
“殿下,京都局势,大体上已经定了,殿下要不要看看名单呢?”在棋盘之前,细川藤孝微微伏身而说着。
黑川庆德拿过名单,贺单,粗略的看过,说着:“哦,明显倾向我家的公卿,按照等级高低,赐田,没有倾向程度不高,保持中立的公卿,但是基本上是善意的,赐礼,没有表示的公卿,无视。”
“赐多少田呢?”
“百石到十石之间,具体的,你看着办,绸缪完了,给张名单给我,就是了。”黑川庆德拈上白棋,徐徐落下:“哦,菊亭晴季赐一百石,正亲町季秀赐五十石,以奖赏对我家的忠勤。”
“关白大人的待遇呢?”细川藤孝小心翼翼的问着。
关白名义上,是日本在天皇成人之前,代替天皇行政事之职。平安时代,藤原氏开关白,主宰天下,但是现在,已经成了空衔,不过,至少在名义上,还是与征夷大将军相当的最高职位。
现在的关白,是近卫前久,他是于天文5年京都生。父亲是近卫植家。母亲是久我通言的养女庆子。天文9年元服,天文10年从三位叙任,从而列入公卿行列。天文16年内大臣任、天文22年右大臣任、而直到天文23年(1554年),担任关白和左大臣,一直到现在,已经担任了十数年之久,某种程度上说,他就代表了朝廷。
“那个近卫前久,现在对我家的态度怎么样?”黑川庆德直接问着,直称其名,没有半点把他放在了心上:“似乎他对上杉谦信的关系很是密切呢!”
朝廷,也在寻求着一家能够尊敬朝廷的大名上洛,某种程度上,近卫前久的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他于永禄2年(1559年),就和当时越后的长尾景虎(上杉谦信)以血书为盟。结成同盟关系。
近卫前久并且以关白之职,来为长尾景虎服务,并且在永禄3年(1560年),亲自前往越后,为景虎在关东平定战中的上野、下总攻略中出了很多力。直到永禄5年(1562年)8月才回到京都。
可见近卫前久的政治投资,但是,上杉谦信,不过是个无能地家伙而已。至少在战略上的选择,那是非常愚蠢,所以,他的投资,就变成了掉在水沟中的钱,只有“噗”一声响,没有半点回报。
“关白大人似乎已经有了改变,对我家的态度非常殷勤呢!”细川藤孝回答的说着。
“是吗?那就看在他悔改的份上,给他一百二十石吧!”黑川庆德淡淡的说着,一百二十石地领地。年产出不过六十石大米。折合钱大概是二十贯,这就是这个时代对关白的丰厚待遇。
“是,如此甚好。”细川藤孝暗中舒了一口气。虽然说哪怕几十石的领地,对于公卿来说的确是非常丰厚的待遇,但是身为关白,如果比其它公卿还来的低,无论怎么样,都是对朝廷的折辱,幸亏黑川庆德还没有这样干,高出二十石并不是重点,第一高的待遇才是重点。
“那劝修寺晴右大人的待遇呢?”细川藤孝再次询问的说着,他知道黑川庆德对这些人不是很在意。于是直接称呼其名,让他有个直观地理解:“他虽然出身不高,但是他地女儿可是太子诚仁亲王的正室啊!”
“嗯,那就同样获得一百石好了,不要折了皇家的体面,也算是我家对皇家地侍奉,对太子和太子妃的表示。”黑川庆德想了想,于是说着:“至于其它公卿,就应该专心家业才是进身之道。专于和歌、连歌、书道修行,我对此很有期待,各以十石,二十石,就足够了,藤孝,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已经很是丰厚了,各家会相当满意的,他们也会更加的忠勤于朝廷和黑川家吧!”细川藤孝作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那就好,藤孝,你办的事情不错,我再赏你三百石好了。”黑川庆德从身前的棋钵中,再拈出一个棋子落到棋盘上,云子撞击棋盘响彻了房间。
“多谢主公。”细川藤孝不由有些冒汗,虽然说获得三百石领地,对武士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刚才连关白也只有一百二十石,现在却赏下三百石,这就是有着讽刺意思的对比了。
“我很喜欢围棋,因为围墙和战争有一点本质,那就是消灭对方保存自己的同时扩大版图,当然,围墙毕竟是游戏,与真正战争不能比,但是如果不能亲自上战场时,有这个游戏,也可以满足了。”黑川庆德淡淡的说着:“而且,围棋能够培养大局观,这才是最重要地,至于局部的绞杀和纠缠,没有多大意义,因为现实中,任何一个上位者,都无法亲自操作局部的绞杀和纠缠——这是家臣存在的意义所在。”
其实黑川庆德的棋艺,并不算多好,因为他以前只是听说,没有真正的学过,如今才算刚刚入门,但是他的意见,的确是真知灼见。
“殿下是天下人,这点小道当然洞察在心了。”细川藤孝说着,然后就不再说话,他现在下的,正是引导棋。
让初学者能够品位棋道,这也是臣属的责任吗?
下了几步棋,黑川庆德突然之间问道:“听说,月姬的身边,来了好多公卿家的女子,甚至还有着宫中赐下的侍女?”
“月姬是主公的正室,您时到今日,因夫而贵,无论上下,当然要尽心侍奉了。”细川藤孝回答的说着。
“那这次,跟你而来的,又有多少?”
“没有多少,但是正亲町季秀就跟着上来了。”
“今天下午,阿市要举行法会,我也同意了,那就一起来听听吧!”
“是!欣然从命。”
所谓的法会,其实就是阿市,突然之间梦魇到了血淋淋的哥哥,受到了惊吓,因此准备邀请高僧前来举行法会而进行安抚,但是这对于黑川庆德来说。全部是无稽之谈,因为织田信长的灵魂,还镇压在他的法狱中担任天门之将呢,没有他的意旨,又岂能随便外出?
不过,其中有多少人在暗中运转,作出种种,倒是很有趣味的事情呢!
而在此时。阿市早已经起身,身边的侍女,为她换了朴素的新衣,等她移到了内殿,那里已经满是人了。
无声地将殿中,架起了灯台,女眷之所,自然有几帐隔着。这次来的和尚,大部分是肃穆的,甚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模样。
阿市知道。这也是佛门为了和解与黑川家的关系。而进行的活动,联合了数宗数家的高僧前来,但是。这倒是使阿市受宠如惊了。
雪到中午,雪尽而天晴,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法会,但是已经有许多家臣以及女眷前来了,来自唐土的雅乐,已经漂浮在了空中。
“殿下,还没有来吗?”阿市略有些心焦地说着,据高僧所说,雪停天晴之时,正是吉兆。正是法会开始之时。
“夫人,您别担心,大殿很快就会来的。”陪伴的家臣妻子劝告的说着,对已经中年的妇女来说,她知道男女之间的爱情,只不过是清露,飘忽不定,特别是对于黑川庆德这样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如果催促。是不是会触怒于大殿呢?这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这时,外面却是一片人声。未必喧闹,但是却立刻使人知道,大殿来了,因此所有的人都前出迎接,而阿市,也俯身拜伏在地,黑黑长发披散在了她的新衣之上。
“起来吧,不要多礼。”黑川庆德亲手上前,把她扶了起来,然后黑川庆德,自然在高位上坐下,摆了摆手,示意可以开始法会了。
“我观是阎浮众生。举心动念无非是罪。脱获善利多退初心。若遇恶缘念念增益。是等辈人如履泥涂负于重石。渐困渐重足步深邃。若得遇知识替与减负或全与负。是知识有大力故。复相扶助劝令牢脚。若达平地须省恶路无再经历。世尊。习恶众生从纤毫间便至无量。是诸众生有如此习。临命终时父母眷属。宜为设福以资前路。或悬旛盖及然油灯。或转读尊经或供养佛像及诸圣像……”
是的藏经吗?黑川庆德最是无言,他静静的听着。
阿市虔诚地奉上第一碗,里面是雪融化地清水,这叫着「水」之供养。供水的功德是在消除众生的口渴,尤其是饿鬼道地众生可以因此而解除口渴的痛苦。
在高僧的引导下,其次又是「花」之供养,据说这对献供者有利益,而成就圆满的福报,累积福德资粮。
再后,是「灯」的供养,阿市虔诚的点燃了油灯,以此太阳灿烂明光生起而度尽黑暗,救赎众生。
再后,是「果」之供养,供食品之目的是暂时消除众生饥饿的痛苦,也使地狱和恶鬼道的灵获得食物。
其中「乐」之供养连绵不断,最后是「香」的供养,当阿市闻到了供养佛身地香气时,她不由留下了眼泪。
“红尘中的缘法和因缘,真是不可思议。今生的善行,积累着来世的福报。”高僧如此的说着。
“我必请愿,抄写《法华经》八百部,以利众生与亡灵。”阿市再拜,然后就回到了黑川庆德的身边。
庄严的法事还在进行着。身穿法衣的高僧,念着往生极乐经文。
黑川庆德听着,但是任其语言流过,大法虽好,如不动,也无有改变,行之大宇宙之志,岂会因此而动摇,阿市的乞求,无非是虚妄而已。
法会结束,黑川庆德赐金判十对,米百石,在高僧地谢恩之中,就离开了此殿。
世上万物皆有其生存之道。殍蝼寄于草木之中,而大鹏托身沧海之上。没有必要说什么多余的话,了结了阿市这样的心思,黑川庆德又得以召见重臣竹中重治。
竹中重治似乎对法会还有些感觉,受到了主上的召见,他踏着雪地而行走,空气之中寒冷刺骨,但是又清明无尘,直到了内室,热气腾腾的,里面有了木炭的炉子。散发出让人觉得温暖的气息来。
凝视着黑川庆德的眸子,竹中重治顿时清醒了过来,持着扇子的此人,眸子中,是那平淡而又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火焰,是的,无论何事何物,就算世上的苍莽。与万世的因缘,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唯有自我一道。
当下就恭谨的上前:“殿下,你召唤臣,有什么事情吗?”
黑川庆德,不置可否的低笑,拍了拍手,才说着:“重治啊,你真的相信有着前生来世吗?”
“是的,臣相信。不然的话。百年之后总是要将身躯还于泥土。这样就太悲惨了。”
“嗯,这也算幸福吧,不过。对我来说,手中唯一拥有地只是现在,无有过去,无有未来,只有现在才是唯一的执着,前生是谁,后世是谁,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此时的我,才是我呀!”黑川庆德如此的说着:“如无有前生后世。就再无丝毫可怖可畏之处,这,你了解吗?”
“臣不理解,臣理解的,仅仅是侍奉和效忠主君而已。”
“说的好,那,就说说政事吧,三好家,撤退的怎么样了?其它的豪族。又有多少向我家表示了?”黑川庆德说着。
“三好家在争吵,不过,已经有一半实力撤退到了四国了,其它豪族也在观望着,大概只有四分之一的豪族,已经向我家写下了效忠书,并且说我家起兵,必会响应。”竹中重治说着。
“嗯,三好家彻底完了啊,这个世界上的人,愚蠢地,还是占有多数啊。三好长逸,三好政康,还有岩成友通,我本以为是有资格成为我地敌人的人物,想不到根本不是啊!”黑川庆德叹了一口气,似是寥寂。
“是啊,在四国已乱的情况下,或者与我家誓死一战,或者全部退回四国,现在分兵一半,就等于各个击破地下场,不过,京都到底是长庆花费了二十年才控制的,一旦退出,就意味着三好家的彻底衰退,想下决心,也不是这样容易的吧!”竹中半兵卫也感慨的说着:“不过,三好长逸已经前去四国,他带上部分的家臣,无论是长宗我部家,还是新崛起的北吉家,都未必能够轻易取下吧,足够争取到殿下所需要的时间。”
“哦,你的判断,就是这样吗?”黑川庆德思考着,然后就下达命令。
“这样吧,你现在就准备好粮草,春来,我们就举兵,一举打跨三好家在近畿的势力,结束三好家地霸权,嗯,至于那些愚蠢的豪族,也用不着再要他们投靠了,直接铲除了就是,嗯,注意一下,海军可以出动,但是不要把淡路众给灭了。”
“殿下的意思是?我方海军只要把淡路海军压制,而不需要彻底打击吗?”
“就是这样,如果彻底打击了,在近畿的三好家,不就是没有退路了吗?虽然我家不怕他狗急跳墙,但是与其自己花费代价消灭顽固分子,不如就赶着他们回到四国,让他们先和长宗我部家以及北吉家消耗吧,总不能这样轻易让这二家获得便宜吧,还有那些不合作的豪族,要不就杀死,要不,就统统赶到四国去,所以我才命令你开条路,让这群家伙自己跑路,省得我来下手。”
“是,主君,臣已经明白了。”
“明白就好,嗯,先不要走,来,看一场歌舞吧!”黑川庆德笑了,他拍了拍手。
一个十四五的少女,出现在了房间之中,她知道黑川庆德的习惯,没有化上厚厚的浓妆,甚至鹅黄色的和服,都修改过,露出了赤裸地双足,她在音乐中,就在黑川庆德面前舞蹈着,她的身体非常轻盈,带着奇异魅惑。
“这是?”
“德川家康这家伙送上来的女儿。”
“啊,家康大人,有这样大的女儿吗?似乎他才二十三岁吧!”虽然十五六岁就可能有儿子或者女儿,但是二十三岁就有十四五岁的女儿也实在太罕见了一点。
“大概是从亲戚家收养来的女儿吧,嗯,取名叫雪姬呢,不过,他已经暗示了,只要他的亲生女儿稍微长大点,一定会送上来给我享受,啊哈哈哈。”
听着黑川庆德的笑声,竹中重治简直是无言,等了一下,才说着:“那德川家的意思是什么?”
“嗯,无非是这几年,总算巩固了在三河的统治,大概要趁着我家夺取近畿时,攻取今川家的基业吧!对于远江,他已经忍耐不住了,因此想获得我的许可,毕竟我家现在的实力如日中天,他不通过我,就算取得了近江国,也没有命来享受。”
“原来如此啊,那主君的意思是?”
“今川家的实力和武士团,还是不错的,在东海道是屈指可数,今川义元死后,武田信玄也不敢立即向今川家发动战争,说明今川家的实力依然强大。虽然说今川氏真专于扉句和风雅,但是也不是这样就可以拿下来的,既然德川家愿意为我家开道,那就让他去吧,何况,他还会送上他的女儿呢!”说到最后一句,黑川庆德已经有了戏虐之意,在他看来,无非又是一个在拼命挣扎的小丑而已,等享受完了他的全部女儿再来处置他吧!
第十一卷 第三章 天下安土筑
永禄九年三月六日
山城国,属京畿区域,是为五畿之一,亦称山州或城州。延历13年(794年)11月7日当平安京被正式命名时,桓武天皇见此地倚山傍水,为天然的要塞,于是重新命名为“山城”。
室町幕府其实是一个建筑在大名势力均衡基础上的武家政权,大将军足利家不掌握优势实力,因此在足利义教统治时期,幕府就已经只是借助强大守护大名间相互牵制的力量才勉强平息了“永享之乱”,可是随后义教推行的抑制强族的政策,又招致“嘉吉之乱”,并且自身也被杀。
义教之后,农民起义使幕府受到了连续打击,完全丧失元气。到第八代将军义政统治之时,甚至连京都的治安都维持不了。
京都的商人只好自行组织,雇佣浪人,收买守护、地侍自卫,因此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直到日后都尾大不去。一些强大的大名乘幕府衰弱之机都想控制幕府,最有希望控制幕府的是管领细川胜元和四职家之一的山名持丰对峙,但双方势均力敌,相持不下,最后谁也没有达成目的,直到现在足利义辉被弑而中断了合法幕府。
一处秘密的府邸接见臣属的房间“山城国,共有乙训郡、葛野郡、爱宕郡、纪伊郡、宇治郡、久世郡、缀喜郡、相乐郡八郡之地。”黑川庆德阅读了这样的文件,细细观看。
房间中,有二十余人都跪伏在了坐垫上,其中,竹中重治和前田庆次都在下首,今井宗久、茶屋清延等商人都跪在了更远的地点,他们都等待着黑川庆德的说话。
黑川庆德注视着文件片刻,才把视线抬了出来:“你等都是愿意与我家合作的吧?”
“是,我等都是心甘情愿为黑川家效力。”所有的人都跪伏在地上。整齐的说着,连今井宗久和茶屋清延这样的大商人都毫不例外,时到今日,这些大商人,也不过是黑川庆德眼中的草木而已。
“那好,庆次。”
“臣在。”前田庆次立刻伏下身来,听候着主君地命令。
“我交给你5000军势,你就为我取下山城一国吧!”黑川庆德平淡的说着。嘴边略带着笑意,果然,就算是倾奇者庆次,也许他在当个武士时,能够不折于权贵,可是当他已经成了一城一军之主后,品尝到了权力和利益,自己又有着大批族人家臣的责任后,他也不得不改变了。
“遵命!”庆次将头伏在地上,应声的说着。
三好家上次大败。近半实力撤退到四国。在京都的实力本来就已经不足了,有5000军,必可大胜。
“至于你们。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配合庆次了吧!”黑川庆德平淡的说着。
“是,小人全都明白。”这些人都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出来。他们这些大商人,其实也有大批的半武装势力,有他们合作,那取得山城国,就容易多了。
“庆次,你要多少时间才能平定山城国呢?”
“有殿下坐镇在胜龙寺城时,不动如山,那谁敢妄动?取下山城国。给我十天就行。”庆次想了想,说着。
的确,就算出兵5000,还有近二万大军随着庆德坐镇于胜龙寺城,那无论哪一家,都不敢轻举妄动,也就说,有时,大军不动。甚至比动地效果还好。
“不必如此大意,我给你一个月时间。重治,那应该有的消耗是多少?”
“殿下,按照战时,一人每日给米1升,盐是以十人小队来分发,每队0.18升,味甑十人0.36升,如算上战时夜食的消耗,大概5000人每日30石,一月大概是1000石。”竹中重治说着。
也就是在这时,今井宗久上前跪伏一步。
“嗯?宗久你有什么话说吗?”黑川庆德看见了,说着。
“回禀兵部卿大人,自应仁之乱后,天下纷乱,战争频繁,百姓困苦,乱贼弑主,兵部卿大人能够上京平乱,为黎民苍生与朝廷故,必得神佑而顺应天意,小人愿意奉上千石粮食,以为军粮。”今井宗久跪伏在地。
“哦,你是这样想吗?”黑川庆德略有惊讶1000石粮食,可不大不小算个数目了。
“是,虽然非常惶恐,但是还是请允许我,为黑川家进献一分力。”今井宗久深深的伏在地上,久久不肯抬起头来。
“啊,也请允许我茶屋家为黑川家出八百石。”茶屋清延也反应过来,跪伏在地。
余下的商人面面相觑,就在这时,黑川庆德已经说着:“起来吧,你们的忠诚,我已经知道了,嗯,这一千八百石,我就收下了。”
顿了一顿,想了一想,才说着:“武士不能为商,商人不能为仕,这是我家已经确定的规矩,不过,你二人忠勤可嘉,嗯,你家各出子弟一人,授武士身份,位阶足轻头,许拥有五十人带甲之兵。”
“是,非常感谢,我家必世代效忠黑川家。”今井宗久和茶屋清延连忙跪伏在地。
“好了,那你们全部退下,嗯,宗久和清延暂时留下。”
这时,所有商人和国人头目才反应过来,但是已经失去了机会,懊恼的退了下去,等他们全部离开,门又重新拉上之后,黑川庆德又对着二人说着:“嗯,我家不久就要上洛,请看小说网+qinkan.net正要铸钱,全国设十个钱座,你等既然如此忠勤,我家正式任你等二家为御用商人,准开银座,如何?”
二人虽然是大商人,但是也没有想到有这样的事情,事先也没有任何风声,当下顿了一顿,说着:“蒙主君赏识,臣不胜荣幸,愿为黑川家效死,不过,塑钱事大,还请主君明确示下。”
既然明确收为御用商人。那自然是臣属了。铸钱是大事,动不动就要动摇国本,因此这事当然非常严重,得之,可得巨利,不得,立刻是杀身灭家的大祸。
这事,连前田庆次都不知道。竹中半兵卫却端坐不动,显然已经得知。
“嗯,这些给你等看看。”说着,黑川庆德取出了一叠铜钱和银币,然后就赐了下去,二人不顾礼貌,上前拿起,仔细观察手中铜钱。
铜钱,正面是黑川家地家徽,上面有一个“德”字。反面有神号“黑夜大权命”。中间有一孔,除了字号外,外型与明国铜钱基本无异。而银币无孔。图形也是如此。
二人仔细看了看,犹豫了一下,今井宗久说着:“殿下,请示下此二钱比例与重量,不然,臣不敢奉命。”
“铜钱,铜六,锌四,铅一,重一钱一分。充一钱二分为计。银币,银八,铜二,重五克。”黑川庆德明显地如此说着:“铸钱之利,本家取八,你等取二,如有额外损耗,也是如此,不过你等必须保证成色。如有粗铸取利之事,当处法事。”
历代铸钱,多因为其中巨利,不但君王如此,而且连手下的官员,也企图如此,造成成色越来越低,现在由商人代铸,责任就全部是商人了,一可减少官员牵涉在内,二可坐收巨利,三可必要时处置银庄。
二人顿时心动,黑川家眼看就要取得天下,如果统一货币,那铸钱一事,每年之利都在数十万两白银之上,虽然分成十家,取其中二成,也是一笔巨款,虽然情知里面风险极大,但是二人还是呼吸急措,再难控制。
“请问,五克是何物?”
“一又三分之一匁(匁,日本古时单位,1匁≈3.759克),此是南蛮重量计量单位。”黑川庆德说着。
“如此,请臣等试制后,再向殿下复命。”虽然如此,但是二人还是保持了理智,不敢当场一口答应下来。
“也当如此,这事,就容你们考虑二月,我等你们的答复。”黑川庆德也没有强迫地意思,说着:“重治,下面的事情,就由你来说吧!”
“是,殿下。”竹中重治应命地说着。
顿了一顿,他才对二人说着:“家族蕃衍,国要安康,都在民食,世袭武士的知行,姑且不说,我家日后俸禄,是一半白米一半钱银,因此钱银之成色,关系我家的稳固,不可大意,你等如果日后铸钱,发放的,就是我家的武士!”
“是,臣等明白,不敢有丝毫违背。”二人已经知道了这点,如果钱银成色很低的话,那事实上武士的俸禄就锐减了,这很明显会引起不满和骚动,当然,发布劣钱的商人就会被整个黑川家武士集团恨之入骨,一想到这里,二人都冷汗淋漓。
拥有世袭领地地武士比较是少数,以后比例会越来越低,因此大部分中下级武士,只能领取俸禄了,而在战国时代,甚至以后和平时代,肉类都很少,米作为生存的第一物质要素。
直接领米的,是广大中下级武士阶级,这部分人的态度,决定了日后黑川家,甚至整个天下的稳定和发展,因此给予重视,并且未雨绸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米俸”的发放,在黑川家,都不是一年一次,而是一年有三次。分别是春天(2月)发四分之一,夏天(五月)发四分之一,冬天(10月)发最后一半。
“日后年金,于过春之节宴后,给予一半,米虽然是家之大用,但是不能单靠米来维持一个家庭,柴米油盐日用品还是必须,为了防止武士由于一时之急,而借之高利贷,不但有辱于武家,也有害于商家,因此凡是我家御用商人,才可借贷货款与武士,本家保证武士按时回款,也保证年利息不得超过10%,更不得有利滚利之事。”竹中重治严肃的说着:“如果非是我家御用商人,那,我家也不保证武士会按时还款,如有事情,自己追讨,发生冲突,我家只会支持武士这方。”
这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顿时二个大商人又是冷汗淋漓,想到借款给武士,武士却傲慢不还,甚至发生冲突时。按民与士斗地法则,或斩或罚商人,那是多可怕地事情呢!
“好了,就是这点事情,你二人可以退下思量,我在三天后等你等答复。”竹中重治说着,让这二人退下。虽然他不知道,在历史上,德川幕府就曾经发生这样的事情,由于武士们因为借款而濒干破产的现象越来越多,德川幕府在享保9年(1724)规定只有幕府指定的109个商人可以做“借贷”,严禁一年的利息高于15%——但是还是为黑川庆德未雨绸缪而感到圣明。
等全部人等退了下去后,黑川庆德又开口说话了。
“庆次,你取得山城国后,我授权你进行检地和收缴武器,就说天下之都,安能不法,特以检地。哼。山城国国人造反,已有百年,幕府不能控制京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而且当年一向宗也是国人造反的一群而已,你必须严厉控制和镇压,迅速平定京都秩序,山城一国八郡,如果统一土地和秩序,也有三四十万石呢!”黑川庆德拿出了二张朱印状给他。
“是,殿下。”前田庆次伏了一下地,才接过了朱印状。
第一张《没收民间武器令》一、为了朝廷安康,以免危害到圣上。严禁山城国百姓收藏刀、腰刀、弓、枪、火枪和其他各种武器。而且擅藏上述武器,一旦交纳年贡或其他贡物发生困难时,势必企图暴动,对地方官员将有非礼之举。
二、缴上之刀、腰刀并非无用,将用于建造农具,此不但造福于百姓今生,亦可惠及其来世。农民只要持有农具,可以使其子别繁衍。为怜恤百姓,方有此举。均应严守法规。善体此意,使百姓勤事农桑。
三:上开武器急速收集缴上,在京都,无有武士身份,私下带刀者,格杀勿论永禄九年三月六日黑川庆德红莲朱印
第二张《土地调查登记》一、京都重地,必以严法,百姓、商人、国人,拥地不可超过百石,寺庙每家不可过三百石,田租按照家法进行,武士领地也给予清理登记,悉按文书办理。八郡务须认真执行,执行武士若有疏忽之处,必予惩罚。
二、各地务须善喻诸民同意。如有不愿服从之辈,若为城主则驱出城外,若为武士,剥夺配刀贬为平民,若为百姓,不从者,无论一乡二乡,悉予砍杀。
三、若有武装反抗,喻之三次不从,就定为叛逆,无论身份是谁,悉予砍杀。八郡之内,无论何时何地何人,均应认真执行……
永禄九年三月六日黑川庆德红莲朱印
“先进行没收武器,再进行检地。”黑川庆德补充了一句。
“是,我已经明白了,不过,无论何人?”前田庆次犹豫了一下,才问着。
“无论何人,敢于违抗,都杀了,我家要自由切割处置天下,就必须有血淋淋之例子,来竖立本家之权威,在此关头,触犯者无论是谁,除了圣上和太子,其它人等,唯有死路一条,而且,再大地事情,你也无需回报于我,直接按照我的意思处置就是——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黑川庆德的语气透露出几分杀意。
随着黑川庆德的地位越来越高,杀人决断,不过是一种正常而无感情的指令,再难外露于黑川庆德之神色,而现在,直面露出杀机,已经很难见到了。
前田庆次不由渗出了冷汗,他低声应着:“是,殿下。”
“那好,你也退下吧,早作准备,三日后,就可以出军了,嗯,好好干,我对有功之臣,是绝对不会薄待的。”
等他退了出去,黑川庆德才起身,竹中重治也连忙起身,武士拉开了门,虽然此时是二月,但是真正的春天还没有来,雪反而下得特别大,此时正是五层,居高而望下去,白茫茫地一片,千里雪白。
黑川庆德,以手指轻敲着天守上的栏杆,若有所思,然后慢慢的说着:“京都虽好,但是奢侈浮夸,非安天下之城,现在南北近江都已取得,我欲在此时建一个天下之城,你以为如何?”
“嗯,本家是时候建造天下之城了,京都也的确太过奢侈,也太容易受到朝廷影响,南北近江遏守六十六国之东西要道,而且北面有琵琶湖,向西直达京都。正可威慑京都,放视天下,控制近畿,非常不错,那,殿下用什么名字来为之命名呢?”
“我之心愿,平天下,安黎民,开万世,塑平安乐土,就叫安土城,你觉得怎么样?”黑川庆德又露出一丝戏虐的神色,这次就是对命运的嘲弄。
“安土者,平安乐土也。向天下人展现黑川家的志向和力量,嗯,臣已经明白了,臣愿意为殿下赴汤蹈火,再所不辞。”竹中重治却不明白他的戏虐,他不顾雪花而跪伏在地,认真的许下誓言。
“很好,我很喜欢,有你在,我就放心了。”黑川庆德立在雪花之前,凝视着一望无际地雪花,心中充满了一种无法描述地心情。
安土,曾经焚烧过,那么,在我地时代,也会有人焚烧它吗?时到今日,又感觉到掌握天下者,所具备的与天地人斗而乐趣无穷的感觉,黑川庆德,深深地期待着。
第十一卷 第四章 前田之上洛
永禄九年三月十六日,黑川家5000军,直奔于京城。
前田庆次身穿华丽的南蛮式的具足,脖子上挂着十字架,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之上,他的周围,是武士和大将。
“前田利家终于向我认输了,大批的前田家武士投于我的门下,还是由我来继承前田家正统啊,这就是大势!”虽然前田利家追随着现在的斋藤归蝶,也有饭吃,但是毕竟没有多大前途。
前田利家,现在已经是30岁了,对他的恩怨,已经告一段落了,而前田庆次自己,也已经有28岁了(前田庆次的出生很模糊,姑且如此说),前来的最重要的人,就是奥村永福(助右卫门),现已经有25岁,他是前田家谱代家臣,武艺极高,对此庆次也当然心中有数。
其次还有娶了前田利家妹妹的高畠定吉,今年20岁,也是一个很优秀的武士。
“但愿这次能够一举成功,一举在这些前田家谱代重臣前建立自己的权威,以安慰我的父亲利久,让他知道,他的选择没有错。”前田庆次骑在马上默默的想着:“如果信长还没有死,那我怎么样都不可能有今天吧!如果没有遇到庆德主君,我区区一个低级武士和流浪者,怎么样会有今天的地位和荣耀呢?”
“回禀殿下!前方距京城,已经不到三里了!”派前去的传令兵回来报告。
“是的,已经看见京都的轮廓了,还真是破烂啊!”前田庆次就是这样想。
京都,是朝廷和幕府的所在地,第三代将军足利义满在1378年统一南北朝后,在京都的室町建立了一座豪宅,称“花之御所”,并在此执行政务。
传至第八代将军足利义政时,因继承权问题爆发了应仁之乱。自此幕府的权威日下。再加上国人(百姓)四起,导致幕府连京都都无法有效果控制,日本开始正式进入战国时代,直到第十三代将军足利义辉被杀。
无论是国人还是历代权臣,实际上都不希望京都稳固,因此京都的城守甚至不及普通的大名主城,破烂不堪,基本上没有什么防御力量。
“派遣骑兵四周侦察。并且命令士兵就餐,二小时后攻城。”前田庆次命令的说,这也是给城中地商人,以及其它亲己家的势力,获得一个准备的时间。
“是,殿下。”有人高声回答着,顿时有二百骑分散出去,巡查附近的地理,以及检查有没有埋伏,这都是很关键的事情。在这些没有调查清楚前。就盲目的进行战斗是愚蠢的行为。
5000军,按照黑川家的法度,开始结营。并且分批用餐,黑川家地伙食很好,普通士兵也有饭团和酱菜,大部分武士也是这样,高级武士还可以获得几块膀肉片。
“各位,现在就是你们显身手的时候了,不管你们怎么样想,现在我都是为了前田家的利益而战斗,你们的晋升也必须靠着这些,黑川家的晋升制度。你们想必都已经明白了,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将肉片大口的吃下,前田庆次这样说着。
“殿下放心,既然我们已经是您的家臣,那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高畠定吉放下了肉片,说着。
“殿下啊,你觉得这次我们成功,能够获得多少赏赐呢?”奥村永福(助右卫门)和他的关系比较熟,毕竟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京都已经是瓜熟蒂落。没有多少功绩的,但是也起码有3000石地赏赐吧,不过这是必须全军一起分地,作为这支军队的主将,我起码可以获得其中1000石,这就是对前田家的赏赐了。”
“哎呀,殿下你原本就有1000石左右地知行,再来1000就是2000石了。”
“这还不算什么,任务还在后面,占领京都之后,山城国就和本家联成一片了,主君就会离开胜龙寺城,攻打三好家。”前田庆次说着:
“我就成为了山城国代理守护,处理国中八郡之事,以及运输粮草和接应,这份功绩也会很大。”
“看起来,似乎大殿对松永家,还是并不放心啊。”听见了这样的话,奥村永福若有所思,因为掌握大和国半国的松永家的渠道,庆德并不放心,所以才不动如山,等庆次打通了山城国,从南北近江直通前点“这样的话,你就别说了,对我们都不是好事,殿下有自己的考虑,我们只要服从,并且从中获得战功,已经足够了。”前田庆次结束了自己的一餐,他开始休息,等待着传令官的报告。
“报告,骑兵巡查周围五十里,并没有发觉大股军队。”二小时后,骑兵的报告才传了过来。
当然,守卫着京都的三好家士兵也不是白痴,他们已经行动起来,准备防御进攻了。
“很好,叫他们继续保持持警惕,战争中由不得半点疏惑,攻城的时候,遇到背后的袭击,那就麻烦了。”
“是,那我就传达殿下的命令。”
等一个传令官出去之后,没有多少时间,又一行人前来。
“哎呀,清延老板你怎么样亲自来了,你的身体近来还好吧!”前田庆次看见了来人,不由笑着说,以前他是一个浪人,混在京都和界镇时,就已经认识他们了,当然,那时身份和现在身份,完全不同。
“事情重大,由不得我不亲自来啊!”茶屋清延摸了一把汗,指着后面的人说:“这是我的弟弟,银忠,我家的武士位置就由他来继承。”
“前田殿下。”茶屋银忠上前跪伏行礼。
“好了,不要多礼,嗯,后面是谁呢?”
“这些都是京都的老板使者,由于我们一起来动静太大,所以只派了使者前来。”
这些人也连忙上前行礼。
“嗯,闲话就不必说了,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是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三好家留在京都地武士和士兵,只有二千人,都已经被我们摸熟了,我们已经组织好了家兵,随时响应。”
“对了,三好家军队已经发觉了我们,肯定会关闭城门,你们又是怎么样出城的?”
“京都的城防很弱。我们又是这里的居人,能够知道那里能够潜出。”
“很好,永福!”
“在。”
“你的责任最是重大,我给你三百最精锐的士兵,你地责任就是随着他们进入城中,控制御所,千万不要让乱兵钳制或者惊吓了皇家,哦,你可以先和菊亭晴季或者正亲町季秀联系,他们想必已经作了准备。你和他们联系上就可以了。通过他们你的任务就更有把握了。”
“是,我明白了。”奥村永福应声着。
“二位公卿大人,也已经和我们联系。只要进城,就可直达皇宫了。”跪伏在地的人中,有人说着。
“很好,就这样执行吧!”前田庆次说着。
等他们全部退了出去,外面已经传来了清点队伍的声音。
就在这时,营帐内闪过一条人影,虽然在白天,但是他还是一副隐藏在黑暗中的模样。
“已经准备好了吗?万一出现纰漏,就由你们来把皇家保护起来。”
“已经准备好了。”对面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很好,你也下去吧!”前田庆次说着。这是黑川庆德给他的一条渠道,那就是黑川家的忍者队伍,早早潜伏在了京都,不过他们不到关键时,是不会出现地,能够就靠商人和公卿来解决,最好不过。
再等了半个小时,城中飞出了烟花,虽然在白天中并不灿烂。但是也很明显了。
“嗯,城中完成了,命令军队,进攻!”前田庆次发出了命令。
京都不高的石墙前,已经出现了大批黑川家的士兵。士兵所持长矛,武士持有长刀,当然,还有弓和铁炮,以及黑川家的旗幡,而在石墙上,三好家的士兵也紧张的上前,准备抵抗。
片刻的宁静后,一声铁炮的巨响,打破了战斗前的凝聚的空气,响彻夜空,在城墙,石阶,以及二军上空传起了回响。
顿时,喊杀之声猛烈地响起,如洪水一样地黑川军,直向着对方的石墙冲了上去。
铁炮的枪声,不但带来了轰响,更带来了袅袅轻烟,由于多是木制,有地地点甚至在激烈的战斗会焚着,在通向京城的城门的附近,虽然护城河比较浅,石墙也不高,但是在战斗中,毕竟是攻城一方吃点亏,不时就有黑川家的士兵纷纷落下,没有多少时间,死尸已经是累累。
喊杀之声,宛如骇浪惊涛,黑川军令如山,如无退令,敢于退者立刻是死罪。
“嗯,城内为什么还没有发生变化?”眼见战斗已经进行了半个小时,前田庆次不由皱眉,在这半小时内,至少有三百名士兵死亡,一倍于这个数目的士兵负伤,士气也有所低落,再不出现变化,今天就只能指示退下了。
就在这时,城中一处突然浓烟滚滚,没有多少时间,火舌就漂浮而上。在城外都看得见,而在城中,喊杀声,和铁炮声,就连绵响起。
正在拼死和黑川军战斗的三好军,顿时大乱,他们发生了混乱。
“进攻,别让他们反应过来。”前田庆次发出了命令,然后他开始紧张的望向了城门,按照计划,应该有人打开这道门,这才能让大军进来……
喊杀声,由远而近,靠近了城门,前田庆次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但是他突然之间想起了黑川庆德,顿时又端然正坐,以显示自己不动如山。
虽然被着城门隔离,看不见里面的战斗,但是从城门口那铁炮连绵地声音,以及呐喊和厮杀声,甚系兵器碰撞的声音,就知道里面的战斗是如此的激烈。
前田庆次闭住了呼吸,观望着。
“轰!”的一声,城门打开了,里面本来有些沉闷的战斗声,顿时扩大了几倍,钝器打在了人体上的声音,兵刃相交的清脆声,还有着死亡前的呻吟。战斗时地怒喊声,都清晰可听。
“城破了!”从城门入口中,黑川家的士兵蜂拥而入。
前田庆次顿时舒了一口气,他再听了片刻,就放松了下来,虽然战斗很可能还要也许几个小时,但是现在,大局已经定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怎么一瞬间就是转变了?没有知识的阿八这么想着。
他横躺在尸堆中。看起来也像一具尸体,实际上也差不多成为了尸体了,他的体力已经全部耗尽,身上已经被砍了几刀,虽然有着家里带出来的藤板,但是还是切开了血肉,流出了许多血。
远处的砍杀还在继续,但是这一小块地中,却已经是鸦雀无声了。
现在,已经是黄昏了。也许黄泉的路就要打开了。他昏沉的脑海中,就是如此想着,想到这里。他努力地把手伸到了自己的怀中,这里有六文钱。
“幸亏姐姐给了我六文钱,不然我也许无法度过黄泉之河呢!”黄泉之河,是必须有六文钱才能度过的,所以士兵上阵前,都在自己的怀中带上六文钱,这六文钱,是怎么样也不会花的。
“石六,你还活着吗?”突然之间,远一点的一个人动了一下。
“啊。阿八,你也活着吗?你等一下,我这就爬过来。”那个人动弹了一下,他也负了点伤,但是看情况,是知道不好而装死的。
“啊,还是你聪明,和我们一起出来的人都死了。”这一个小队,是一个村子的人。他们被主君征用,带着无奈,也带着追求功名的想法,来到这里作战。
石六爬了起来,他把阿八拉了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才舒了一口气:“不要紧,你只是累了,血也多流了点,但是伤口不是很深,还是那个老头给我们地藤板,关键时救了我们地命啊!”
“我们逃走吧,我们失败了,三好家也完了,我们回到村中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石六如此的说着,他跟着和尚学了点东西:“不过,现在不能跑,太乱了,会被当作敌人而杀掉地,我们就躲一下吧,幸亏我身上还带了二个米团,嘿嘿,刚才发米团时,我偷的,果然现在那个武士是来不及追究了。”
“他死了吧?”
“应该是吧,武士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二人移到了一个木房之中,木房中正巧没有人,二人合力把门关上,又插了木叉,但是从门的缝隙中,还可以看见,街道中,到处是双方战死的兵士,尸体是一个又一个。有的头被砍开,有的脖子被砍断,有的肚子开了一个口,内脏都流了出来,他们现在都一动不动……
“……真是残酷啊……”
“别说了,有人来了,啊,是黑川家的士兵。”
黑川家的士兵在整理着双方地尸体,而远方的喊杀声,已经慢慢停止了,很明显,黑川家已经取得了胜利。
看着黑川家的士兵,对着还有口气的三好家的士兵补上了一刀或者一枪,在房屋中的二人就吓的发抖,不过,很明显,黑川家对房屋中的人没有兴趣,就算听见一些颤抖的声音,也当着是胆小地居民在发抖吧!
毕竟京都不一样,随便一户人家都可能是公卿有关的家族,因此黑川庆德在事先就下达了严厉的命令,凡是有士兵和武士,肆意劫掠、骚扰百姓者,就地处决!
因此,黑川家的士兵才没有破门检查,也使这二人逃过一劫了,毕竟进城的士兵很多,城也很小,因此没有多少时间,近三千具尸体,就被一一拖了出去,带到了城外了。
等黑川家的士兵远离,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幸亏我们进来的早,不然也被补刀杀死了。”
“是啊,我们必须把衣服换了,再把血洗洗,不然的话,明天还是会被发觉的。”
虽然在三月中,寒冷无比,但是二人还是忍耐着,用房屋中冷水,洗了一下身体,再换上了新衣服——不知道这家原本是谁,反正逃难了,里面竟然还能够找到几件旧衣服,当下就穿上。
“黑川家已经进京,各位不许外出,等明天天亮再出,否则就当成叛逆来处置,明天愿意埋葬尸体者,埋葬一人就得白米一升!”没有多少时间,就有骑兵在街道上跑着,不断的高喊着这样的话。
很明显,这就是安抚了。
第十一卷 第五章 不远处的盛世
当夜,基本上是执行军管,彻夜的火把不灭,黑川家的士兵巡查街道。
“这就是天下之京都呢,还是和上次来的情况一模一样。”前田庆次黎明时,一夜没有睡,现在还是精神着呢,他骑着马,开始巡查着,马匹小心的避过了坑坑洼洼的窟窿——窟窿中的草腐烂着,甚至还带着鲜血。
“啊,前田大人,您早。”前来的是,茶屋清延老板,他动员着自己的奉公人(伙计),也动员着其它大大小小的老板派遣他们的奉公人(伙计)前来,将尸体一一的装到拖板车上,受到他们的影响,许多居民也上前帮忙。
“啊,茶屋老板真是认真啊,非常不错,非常不错。”前田庆次说着。
战斗过后,城墙有几处坍塌,到处是尸体,想到了这个京都,这几百年来,为了争夺这个核心,无数次的战斗……前田庆次心里不免涌起了些唏嘘之感。但是转眼之间,这样的感觉就停止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是黑川家控制了此地了。”
“前田大人!”一个声音叫着,前田庆次上前一看,竟然是正亲町季秀。
菊亭晴季的位阶比较高,是黑川家目前的武家传奏官,如果是黑川庆德前来,当然是由他来接待,但是现在,来的是前田庆次,不过是一个部将,能够有正亲町季秀前来,已经算是面子了。
“哦,原来是权中纳言大人,前来,有什么指教的吗?”前田庆次在马上欠身,然后翻身下马,询问的说着。
“黑川家已经上洛,那兵部卿大人,又何时上京面圣啊?”正亲町季秀倒也不虚伪,在交谈了几句之后。他就直接的问着,看来,很明显,朝廷对黑川家的态度很是重视——很明显,现在理论上,可是生杀予夺全在黑川家手中了,当然黑川家未必敢于这样,但是毕竟环境不同了。
“殿下要平定近畿。杀死弑上的三好三人众,才有脸面上京面圣啊!”前田庆次按照统一好的口径说着。
“嘶~~~!”很明显,对方传来了这个无奈又加着不满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正亲町季秀问着:“但是兵部卿大人,总有些章程吧?”
“当然,不过这里实在太不方便,我们到房间里谈吧!”前田庆次望了望初生的太阳,又望了望街上地人群,不由的说着。
“哦。这个当然。这个当然。”
谈话的地点,竟然在金阁寺。
在走到了金阁寺前时,对着虎视耽耽的士兵和武士。正亲町季秀终于忍耐不住了:“前田大人,您的居所是设在这里吗?”
“当然不是,不过,和你谈话,代表了殿下的意思,因此我就选择在了这里了,我觉得很是适宜呢!”前田庆次微笑了,他知道正亲町季秀在想什么。
这金阁寺,是室町幕府第三代将军足利义满,平定南北朝内乱。统一天下而建的,因此代表着天下人的权威,仅次于皇宫,甚至可能比皇宫还有代表意义,前田庆次如果选择在这个地点作为据点,就是太愚蠢了——很明显这超越了臣子的本分,甚至可能引起杀身之祸。
“我也是第一次真正来这里呢,你能够为我介绍一下吗?”前田庆次说着。
“哦,原来如此啊。我来介绍一下,不管怎么样,对这里我还是相当熟悉。”正亲町季秀明白了过来。
“义满承受了西园寺家的北山殿,并在这个基础上建了此殿,本来有舍利殿、护摩堂、仔法堂、法水院等,还有表殿、公卿间、会堂、天镜阁、拱北楼、泉殿、现雪亭。严格的来说,金阁当时仅仅是其中一间,嗯,就是这幢三层的楼阁,面临开阔的苑池,义满逝世后,根据其遗嘱,其它建筑大半改建或者荒芜,唯有金阁留了下来。”
“其实正式名为鹿苑寺。第一层为法水院;第二层为潮音洞,供奉着观音;第三层是正方形的佛堂,供奉着三尊弥陀佛。你看,阳光照射着金阁的上面,那些可全部是黄金啊,虽然年代久了,颜色有点变了。”
“好了,我们已经到了,我们要上三楼去吗?”
“不,我们就在法水院交谈吧,嗯,叫士兵送上二个垫子好了。”
前田庆次回过神来,说着。
“首先,等我今天基本上稳定了京都,平息了乱事,按照殿下的吩咐,就会向朝廷进贡白米三千石,布匹三百,金币三百。”前田庆次第一时间就如此说着:“这些东西,要稍等一二天,等运了过来。”
“哦,原来如此。”正亲町季秀的脸色立刻松了下来,三千石白米啊,这可是真正是大手笔,是多年来,朝廷获得的最大进贡了,这已经充分表明了黑川家地态度:“金币是什么?”
“黑川家所制的金币,你看看吧!”从怀中拿出几个金币,送了过去,正亲町季秀拿了过来,掂了掂分量,又观察了一下成色。
“重十克,嗯,就差不多是三匁不到一点(匁,日本古时单位,1匁≈3.759克),纯金啊!”
“啊,黑川家真是太忠诚了,我一定会把这个好消息禀告关白和圣上。”三百金币,就算当时金银比例只有1:4,折合起来,也有250贯,再加上其它的东西,这已经是朝廷过去受到的5年贡献总值了。正亲町季秀一计算,就笑开了颜:“相信朝廷和圣上,都会对黑川家,和兵部卿地忠勤感到非常满意的。”
“还不仅仅如此,我奉殿下的命令,暂任京都守护,还有一个重要的使命,那就是检地!”前田庆次说着。
对检地,正亲町季秀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看着前田庆次的表情,他慢慢回过味来:“难道说?”
“嘿嘿,是这样,上次殿下答应各位的领地,就要给予了,我平定山城国。并且检地之后,殿下赏赐各位公卿的土地,就可以一一实授了,当然,这必须是殿下前来才能进行,但是你们可以事先按照品级选好地点。”
“哦,这真是太好了,哈哈。”听见这个好消息。正亲町季秀笑容满面。
“这还不是最好的消息,你稳住点,下面还有新的消息呢,殿下愿意在京都附近,奉上5000石,作为对皇家的侍奉。”
“嘶~~~!”这次是正亲町季秀真正吃惊了,他猛地立起,直盯着前田庆次:“这是真地?”
“你以为,我会开这个玩笑吗?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在这方面开呀?”
楞了好一会儿。正亲町季秀才回过神来。他的脸色泛起了红色:
“以前我还有点意见和担心,现在看来,这完全是杞人忧天。兵部卿大人果然是真正的忠臣,圣上如果知道这个好消息,一定会额外封赏的,啊,我看提升到从三位的左近卫中将的位置,是毫无问题!”
其实天皇,已经失去了直接领地几百年了,特别是到了现在,几乎连一石之地也没有了,历代将军也不会赐予领地。以免皇家掌握实权,现在黑川庆德这份大礼,就实在太大了点。
“还不仅仅如此呢,殿下对我说,上次上京,看见圣上的居所,十分难过,圣上是神人降世,岂可如此。因此殿下命我建皇宫,你看看这个皇宫,怎么样?”说着,前田庆次把一张桌子上地布拉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模型。
正亲町季秀明显被打晕了,他晕头转向的上前,仔细看着。
图纸上非常清楚,前田庆次也指点的说着:“您看,这护城河,这是正门,这是二重桥,是双孔拱式木桥,造型优美吧!”
“是,是,非常优美,非常优美。”正亲町季秀语无伦次的连声说着。
“这是广场,准备种上大量松柏,这是外苑,这是内苑,外苑有正殿,是圣上正式接见朝臣的地点,其次是长和殿,是次一级的接见臣子的地点。这是丰明殿,是朝廷宴会所在地点,啊,这些全部是外苑,至于后来,是内苑,黄柱绿瓦白墙,内有庭院十二处,奉给圣上居住。”
“啊,如此豪华的宫殿,真的是兵部卿大人意图再建的吗?”
“是的,就是如此。”
“啊,兵部卿大人,真是太忠勤了,太忠勤了,这是天下人地典范,是天下人的典范啊!”正亲町季秀几乎要和螃蟹一样口吐白沫了,说话都颠来倒去,他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大了。
“不过,殿下也准备再建一个,那就是殿下在京都地住宅。”前田庆次说着。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平天下者,必是兵部卿大人,以后效法足利开幕府,肯定要建立一个配得上身份的住宅了。”对于这点,他毫不意外的回答的说,看来朝廷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
“这就好,不过这样的话,整个京都都要拆了重建了,工程完工大概要一年,在这过程中,就辛苦各位大人,以及圣上了。”前田庆次没有再仔细说了,皇宫虽然豪华,但是其实作为未来黑川幕府在京都的权力象征的官府,也毫不逊色,围墙和护城河姑且不说,地板都准备用“鸥鸣地板”,这是一种特殊的走廊地板,人行走其上便会发出黄莺鸣叫般的响声,是报警机关地一部分。
全府其实是一个城,有一之丸,二之丸,三之丸,其中正殿是二之丸御殿。其中的二之丸庭院为一回游式水庭院,水面曲回、泉流清澈,水池沿岸布置有湖石,形态豪华、搭配合度,水庭之中建有三座小岛,并在水池的中央布置了三段式的叠瀑。水庭的周边植有高低错落、组合有致的各类树木和植物,水面、植物和湖石等相映成趣,庭院风格相对粗放,具有一定的力量感,但是,对于某些局部的水石和植物的处理和安排又不乏细腻和严谨的搭配方法,与周围的建筑群有着和谐的呼应。
想到这里,前田庆次就不由想起黑川庆德吩咐了这些话之后,近于自语的低语:“欲得之,必先予。”
以及那一丝冷笑。
这就是指现在朝廷的殷勤吗?或者取得幕府的地位?或者天下的大义?从今天开始,朝廷也许会全力支持黑川家吧!
但是隐隐,前田庆次感觉到一丝阴冷和不祥地预感,他抛弃了此念,说着:“所有居民和房屋。以及街道要全部重建,外面也必须建上城墙,正因为里面有二宫,所以殿下任命此新城为二条城,并且准备在二条城中,种满了八重樱呢!”
“啊,实在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为了这样。还需要朝廷鼎力支持我的工作,包括清理那些野武士,您应该知道,经过漫长的乱世,野武士不知何时,已变成芶且偷生、不知生命意义,更无忠诚观念的土匪了,他们控制着乡村,严密地保护自己的地盘,并且用残酷的私刑来维护自己的权利。只有铲除了他们。才能将这些想法实现。”前田庆次,说这话时表情非常严肃。
“这个当然,我可以请朝廷下旨支持大人的工作。而且,黑川家已经拥有十二国,有近五百万石地领地,十万的军队,天下已经无人能敌,虽然甲斐武田、越后上杉、相模北条、关西毛利、四国三好和九州大内这几家还保持着一些实力,但是也无法抵抗黑川家平定乱世的步伐,朝廷对此一定会鼎力支持,不会有任何动摇。”正亲町季秀也同样表情非常严肃的说着:“我虽然仅仅是从三位的小公卿,但是我可以说。这必将是朝廷的立场,请您转告给兵部卿大人,希望兵部卿大人能够早日上洛,拜见圣上,以确定黑川家平定天下的大义!”
顿了一顿,他又说着:“如果大人想拜见圣上,我可以引见安排,甚至获得一个官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正六位以下。你可以任意挑选。”
“拜见关白大人倒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拜见圣上,还是免了吧,殿下都没有拜见呢,至于官位,你不要害我,我身为黑川家的家臣,没有通报主君,私下接受朝廷官位,你想害我切腹吗?”前田庆次倒吓了一跳。
“啊啊,太激动了,说错了,说错了,这样吧,贡品送到之后,我就安排你和关白大人见上一面。”正亲町季抱歉地说着:“啊,我要赶快回去向朝廷复命了。”
“不吃了中餐再回去吗?现在已经是近中午了。”
“不了,关白大人和圣上,都在等待呢!”
话说到这里,差不多已经说完了,再说了几句,迫不及待地正亲町季秀,就已经带着那个宫殿模型,以及其它二个好消息回去报告了,想必,朝廷会有一次热烈的讨论和期待的吧!
等正亲町季秀出去,前田庆次望向四周,突然之间涌起一股不知道怎么样来地寂寞,他把门打开,望着眼前的阳光,出了门,他扫视着四周。
街道上已经恢复了以前的情况,已经出现了旅人,地面上尸体,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还有人用水清洗着血迹,每到这时,有的旅人会驻足片刻,并且发出了几声小小的议论,而黑川[奇书电子书+QiSuu.cOm]家的士兵,又在不时的巡查着。
由于有当地公卿、商人的合作,秩序恢复的很快,百姓在拿到了白米后,已经忘记了恐惧,拼命地合作着。
“哎,黑川家终于已经取得了京都和朝廷了,历史就应该进入新时代了吧,不过,虽然如此想,可真难一时改变过来呢!”前田庆次茫然的望着街道和白云沉思着,他自小受到了利久抚养,生活在乱世,而且这乱世已经延续上百年,似乎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现在知道乱世可能结束,他还真觉得是在梦中一样。
“……结束乱世,世人才可以安详的时代和国土上享受人生,这样的话,结束着残酷,杀戮,哭泣的乱世地狱的人,不就是和神佛一样吗?真不知道主君未来,到底是怎么样子,不过,那些日子,我还能够看到吧,虽然对他还有些意见,但是就是为了这点,我也会效忠于他,并且支持于他。”前田庆次是这样的想的。
就是这时,金阁寺的钟,开始在响,随之,各个寺中地钟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听见了这些钟声,在街道上工作,系着红腰带的村姑、商家的老板娘、牵着别子的老太婆,露出了笑容。
第十一卷 第六章 宫本桃太郎
四月八日浴佛节
草庵寺本堂,挤满了参拜人潮,六尺高的佛祖立像,用菩提树叶盖于其上,佛祖前供奉着甜茶,一个和尚拿着小竹柄勺子,当参拜人上香,跪拜,然后就会有和尚,把甜茶倒在他们带来的竹筒里。
“请大家尽量捐香油钱,有钱人更要如此。一勺的甜茶,换十文钱,这是侍奉佛祖的心意啊,来世必得福报。”
“来参拜的人很多啊?”一个穿着普通武士衣服的年轻人说着,他的身后,也站着一个黑衣的年轻武士。
“是的,殿下,天宝元年荣睿普照聘请鉴真,天宝十二载第六次东渡,终于到达了日本九州,次年二月至平城京,传于佛法,自今已有八百年,民间流传,信仰已固,自然不是一时一日所能够改变。”黑衣年轻武士恭谨的回答着说。
“孝高说的不错,哈哈。”说话的,是黑川庆德,黑川庆德身穿普通武士衣,身边并没有阿市,是因为阿市已经怀孕,早早送到琵琶湖附近一处庄园中修养,此时在他的身边的,是黑田孝高(黑田官兵卫)。
黑田家是宇田源氏,14代京极满信的次男宗信开始居住于近江国伊香郡黑田村开始使用黑田姓,是近江源氏望族。
黑田重隆,黑田官兵卫祖父,隐居于姬路的城下町,以制药、贩药发富。之后,借钱别人,以收取利息。由于重隆只收百分之二十的利息(当时一般为百分之五十)并且无须担保,他不但因此发富,而且还收买人心,很快成为当地的重要人物,可以动员200余人左右。
而重隆之子,黑田官兵卫之父,又引家臣团大败小寺政职宿敌香山重道,并取其首级。后凭此首级出仕小寺政职。政职以六百石知行(领地)相赐,以客将之礼厚待之。
天文14年(1545年),小寺政职将养女(明石城主明石正风之女)嫁与职隆,职隆成为小寺一门众,任家老。
次年,11月29日,黑田官兵卫在姬路城诞生。幼名万吉,幼年师从姬路村中净土宗草庵的圆满御坊。十四岁元服。改名官兵卫孝高。
1561年(永禄4年),小寺政职鹰狩后的宴席上见到15岁的黑田官兵卫,将其召至御着城为近习,知行八十石。
今年,黑田官兵卫才二十岁,正是最颠峰的年轻时刻。
永禄8年年底,黑川庆德就命人送去一张请贴:“闻卿有大才,特此相召,且以三百石知行,加月俸十五贯。步兵大将为始。可否?”
此时,黑田官兵卫尚没有娶政职之侄播磨志方城主櫛桥丰前守则伊的女儿(幸圆)为正室,虽然小寺政职十分看重黑田官兵卫的才能。但是还没有大力提拔,当下,经过还算激烈地家中争论,黑田官兵卫就辞去小寺家的近习之职,投靠黑川庆德了。
也许在原本历史上,黑田官兵卫是令先后二代天下人(秀吉和家康)感到畏惧的人,有日本战国司马懿之才的评价,但是此时,面对黑川家的大势,也无非是招之就来。并不耗费半点力气。
他的父亲职隆,因此还是黑田家家督,并没有隐居。
“家中情况安排的怎么样呢?”黑川庆德询问的说。
“蒙殿下地恩典,领内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春来的春耕也进行的差不多了,甚至春蚕也准备好了。”黑田官兵卫回答的说。
“嗯,我看见过,你的亲戚,都还亲自下田干活。真是比百姓都勤奋啊。”黑川庆德赞许的说着。
此时,就算是武士,如果没有超过百石领地,都会下田干活,他们具有半农半武士的身份,也就是所谓的乡士。
但是,姑且不说黑田家在姬路就有六百石知行,又在此地新获得的三百石,加起来已经达到千石,应该可以不亲自下田了,不过家中亲戚,还是下田劳作,并且养蚕,这就非常难得了。
“战时从战,闲时从耕,仕时效死,本是武士地本分。”黑田官兵卫谦虚地说。
“甚好。”黑川庆德笑了,有这个心,自然给他机会,给他前途。
“走吧,最近有不少人组织起来了女歌舞伎,在河边的平地上搭着架子表演,嗯,还有许多女人,因此成名,进出于武士和贵人住邸,这也是最近才有的现象。”
“殿下不准备管一管吗?似乎有辱世风,这样多年轻女子不安心于家,进出住宅,也许引出了许多事端来。”
“这是太平盛世要来地预兆,就不必管它了。”黑川庆德宽容的说着,历史上的德川幕府,曾经有鉴如此,下令凡是歌伎全部用男,就算有女角也全部用男人女装,但是黑川庆德不会如此。
“如果殿下这样说,那就这样决定吧,啊,侍从们,还没准备好吗?”时间已近中午,应该是找一家安静点的地点用餐了。
“已经找好了,并且吩咐好了,大殿和殿下请过去!”所处的地点是河川上的一家酒店,小桥有人有车通过。甚至还有人用着木刀练习武艺,相互斗殴,二个武士警惕的看着四周。
虽然武士也知道,附近肯定有忍者的秘密组织来保护,旗本军也可以在半小时内赶到,但是还是必须保持相当警惕。
酒店第二楼,采光还是不错,只是略有点湿霉的味道,但是黑川庆德毫不在意的进入里面,将长刀解下,放在自己地身边。
“近河川中,鱼甚鲜美。”虽然来到这里才二个月,黑田官兵卫似乎已经相当知道这里的情况了,他早早就吩咐店主准备好了鲜鱼,一一制上送上。
四月天气仍是寒意,因此酒早早温上,温的酒,浮起了一点杂质,黑川庆德略一品尝,然后砸嘴,才喝了下去。
此酒无毒。他心中有数。
黑川庆德不喜生鱼片,这已经是人都知道的事情,黑田官兵卫当然不会犯这个错误。
鱼并没有用鲍鱼和鲫鱼,也没有用草鱼,特地上的是鳟鱼,肉质鲜美,上的菜不会很多,但是分量要足够。
上席自然是黑川庆德和黑田官兵卫。其它武士都居以次席,在隔壁之中,并不在一起吃饭,唯有一个近侍少年武士,跪坐在旁,伺候着黑川庆德。
虽然在吃着东西,但是其它的几个武士都个个沉默不言,时不时的观看着附近的环境,主君在此,当然由不得有任何懈怠。
而在屋檐和走廊地阴暗房间内。想必肯定有人准备着。随时响应主君的命令,这种气氛,只要是敏锐的武士。都可以感觉到。
大家屏住气息,聚精会神的倾听房间内外的动静。
连喝着清酒,吃着鲜美的鱼,途中交谈着,黑田官兵卫知识很是渊博,说起话来自然合体,因此言笑甚欢,一小时后,黑川庆德已经有了醉意,他就吩咐的说着:“没有开窗。房间里就实在太闷了,开窗吧!”
近侍没有任何异意,他只是打了一个手势给附近负责安全的人,然后就打开了窗口。
中午地阳光很是温暖,虽然不能尽去冬天的寒冷,但是也带来了明媚,这个时代,高于二层的建筑非常少,从窗口中。可以一览无余大片的田野,在田野上,麦苗就长的非常茂盛。
“孝高,你知道我们和下面的人有什么区别吗?”黑川庆德指着烂漫春光中走来参拜的路人和游客说着。
这个突然而来的问题,使黑田官兵卫充满了迷惑,他不知道主君的用意何在。
“我们配有长刀,骑有骏马,拥有土地。”想了想,他如此的说着。
的确是说对了,但是,却并非黑川庆德刚才地感觉。
“天庆年间,人们传说,平将门和藤原纯友两个都是放荡不羁,曾经约定,成功之后要平分日本。信长和家康,也在少年时,说着一个向东,一个向西,要共同取得天下。如果在外人来看,这种无智无谋之举实在可笑。但是,梦想却是一切伟大事业的源泉,虽然可能半途而夭折,从这个角度上说,我理解他们。”
“伟大的生命,就是从梦想开始,虽然说人人都有梦想,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够坚持自己地梦想呢?不过,武士极于剑,大臣就应该极于政,主君极于天下,就算是平民,也可以极于商,极于茶,极于禅。”
“千居易,不就是如此吗?先熟悉茶礼,再由茶礼中接受滋润,让心灵和生命充满,最后,成长出的伟大生命,把不同于凡响的力量通过茶礼而反射出来,让人体会到无与伦比的美,这就不就是圣贤之道吗?”
“就算是陶艺木匠,也可以获得圣贤之道,但是没有金钱和物质上的补给,总是缺乏了成长的基础,花草树木也不能单靠阳光、雨露、大地中的一项呢!”
“一步步追求和实现自己的梦想,不就是人生的意义所在吗?那第一步,就是摆脱生存的压力了,困于一饭一食地,从没有追求梦想的权利,其心灵和生命必极端低级,所以我说,劳动者是最低贱的人,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孝高啊,你身为我的家臣,我期待你的进步,如同当年周公与武侯,与气节而称忠,与大义称不违,与学识称渊博,与政治称通明,这些就是重臣的圣贤境界啊!”
黑田官兵卫不知道自己主君想说什么,但是若有所悟,他恍恍惚惚的思考着,眼前年轻的主君,就是抱着这样地梦想而走到现在的地步吗?他期待主君说更多的话,以增加对主君的理解。
正想着,突然下面发生了喧闹声。
“怎么回事?”黑田官兵卫立刻惊醒了过来,他可不敢让自己作陪主君时,发生任何的意外,那是灭族之祸。
“似乎是因为一句话,因此野武士之间发生了战斗,这些野武士啊,一心就知道斗死。”一个武士上来报告的说着:“要去驱逐他们吗?”
“不必了,我们就看看吧!”黑川庆德似乎酒醒了。
这个时代,重视于“耻辱”这件事,如果受了耻辱,甚至随时都可能以死雪耻。相互发展的战斗更是不计其数。
这种信念甚至被当权者故意夸大,以演变成忠诚观念,成为了武士道的前身。
下面的野武士也是一样。
虽然黑川家规矩,非武士,不许用刀剑相搏,但是浪人们还是带着长刀,只是战斗时拿的经常是木刀竹剑而已。
不过,虽然是木刀竹剑。但是如果在武艺者的手中,仍旧具备可怕的杀伤力量。
从窗口向下看去,是十几个浪人包围了一个浪人,这个浪人穿着黑衣,但是已经相当破烂了,开始时,浪人群还是一个个战斗地。
“让我们看看他们的武艺吧!”一个在楼上的近卫武士说着,在场的近卫武士都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他们和重臣不同,作为保护力量的他们。都是有着艰苦的学习掌握了剑技的人。对乡下武士和浪人,自然不屑。
“喝嘿!”随着一声短喝,战斗就开始了。
真正地战斗是相当短暂而积累的。几个交错之后,第一个上场的人就被他用木刀砍中了脑袋,满脸是血的跌在了地上。
第二个同样在几个回合中被打倒在地,他的肩膀上受了重重一击,木刀虽然不能切开他的身体,但是带着武者力量,却可以打折他的肩膀上的骨头。
在楼上的武士笑容停了下来,他们当然看得出里面的门道,当第三个人被用木刀砍折了他地左手时,上面地人都鸦雀无声。连黑田官兵卫都专注的看了下去。
中间的那个浪人在喘息,比武是高体力地运动,缺乏足够营养的他已经冒出了虚汗。但是浪人的比武还在继续,一个又一个的浪人上前。
在砍下第七个人时,中间浪人手中的木刀上,也染满了鲜血,地上翻滚的,是呻吟的浪人们,周围的浪人停止了说话。他们相互望着,一股杀气在流转,在众目睽睽之下,七个浪人被打倒,他们已经不能让这个家伙活着了。
剩下的四个浪人,一起拔起木刀来,如果有杀意,用木刀杀人那是很容易的事情。
旁观地人顿时大哗,但是当这四个浪人用凶狠的目光扫过,喧闹的声音就没有了。
四人慢慢的围攻上去。
“殿下,这实在有违武士之道。”一个近卫武士忍耐不住说着。
“嗯,你下去制止他们吧!”黑川庆德说着。
那个武士应了一声,正想下去,就看见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场景。
中间浪人怒叫一声,木刀所向,周围三个浪人手上都中了一记,手中木刀全部落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啊,这是什么?”一瞬间能够同时击落三人的木刀,其剑技之精,一至于斯,楼上的武士都发出惊讶的声音,虽然这次很明显,由于体力不足,三连击并没有打断三人的手骨,手上只是红肿。
最后一个浪人趁着机会,大喝一声,木刀砍下,眼见中间那人体力耗尽,避开不及,一把锋利地长刀破空而下,当木刀切断,又插入地中。
所有人都惊讶的向上望在,看见了楼上的武士。
黑川庆德收回了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吩咐的说:“把那个浪人带来吧!”
“是。”侍卫回答的说。
没有多少时间,上来的,是一个浪人,看上去是二十岁左右,但是头发污秽,衣服也破碎不堪,身上甚至带着臭味,典型的浪人一个。
“多谢大人帮助。”
“你是什么名字,来自那里呢?刚才不怕被打死吗?”黑川庆德问着。
“我是山城国的安木村的人,名字叫桃太郎。最喜欢学习武艺,因此向每个兵法家学习,现在我想周游诸国,一一学习。”
“没有名师吗?”
“没有。”
“那你当真很有天赋呢?我是附近的武士,你就作我的家臣怎么样?”黑川庆德说着。
“我追求兵法(指剑道)的要义,不准备出仕。”
“是吗?想专心于剑道啊!”黑川庆德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他打量着他脸色铁青的脸,注意到他面黄肌瘦的身体,随手取下一块玉佩,说着:“身为追求剑道的人,更需要一个好身体啊,营养不足怎么样练习武艺呢?你去找上泉信纲,就说我介绍你去的,嗯,他会关照于你。”
顿了一顿,又说着:“你没有姓吧,就姓宫本好了,未来你有一个徒弟,会叫宫本武藏呢!哈哈。”
说着,又对命运作出了一次玩笑,黑川庆德就起身离开。
“啊,这个人是谁呀?”跪伏在地上看着黑川庆德离开,趁最后一个武士走过他身边时,他忍耐不住问着。
“你这个傻人,他就是兵部卿大人,多好的机会啊,你竟然不就仕,实在太没有福气了呀。”武士用羡慕又怜悯的眼光看了一眼他,然后就匆忙的离开了。
“啊!”这真是想不到的事情,直到黑川庆德离开了一刻,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第十一卷 第七章 鲜花盛开之地
“得了好处,就果然为我说话。”
前田庆次没有辜负他的希望,对整个京都进行了一次大清理,河边砍下的首级可以叠成骷髅之塔。但是在皇家和公卿获得领地的希望下,所有道德和大义上的指责都被皇家和公卿声嘶力竭上跳下奔之中消除了。
三月到四月,只有一个月,整个山城国八郡,全部在屠刀中清理干净,所有武器全部上交,野武士集团被赶尽杀绝,整个国内,再没有成股的反抗力量能够存在。
检地完成,竟然在山城国有了四十万石领地,黑川庆德因此命人一一组织分配,并且向各国发步命令,除了一些东路的防御不动外,其它的全部动员,准备战争。
四月之中,春耕正忙,除了黑川庆德兵民分离外,哪家藩主也很难动员,黑川庆德因此好整余暇,甚至有空回去看了看月姬和儿子,也把竹中重治派回去主持政局。
有空闲的时间,与千居易一起,汲水煮茶,当是香醇甘甜。
当然,此时也正是樱花开放的季节,黄莺在天空之上歌声不断,音色清澈如山中的泉水一样,黑川庆德在自己的国土内,花了十天左右休息,并且观看了各地情况,在大战之前,充分休养身心。
直到粮草和各家臣准备完毕,又清除了一些在后路上的隐患,黑川庆德才悍然号令,所有臣服的势力全部起兵,甚至包括攻略中的德川家,也不得不派来了一千兵,因此集起了六万大军,攻向了三好家最大的本城饭盛城,只要此城一落,三好家在近畿的势力立刻土崩瓦解,整个近畿就毫无阻挡的落入黑川家之手。
在千里镜的帮助下,清明的视野中扫过了人吼马嘶的战场。落到了城墙上。
一个又一个年轻地身体从城墙上翻滚着下去,投石机在轰鸣着,士兵的鲜血已经染满了那一边的城墙。
“砰!砰!”
数以千计的铁炮连发,聚集在城墙上的三好家士兵顿时纷纷跌下一批来。
但是仍旧有着三好家的士兵和武士填了上去,并且舞动着长枪,将冲上来的黑川家的士兵刺倒而跌下去。拼死奋战地三好军,已经成功的堵截住了黑川家的近一天的进攻。
“里面还有本願寺的人。”黑田官兵卫说着。
“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如果不是这样。我才觉得奇怪。”黑川庆德继续用着千里镜看着,又说着。
不管怎么样,饭盛城中,还有三好三人众中岩成友通和三好政康在内,集精兵也有万人,还有本願寺近万人的支持,总兵力也达到二万,看样子,是准备在笼城战中消耗黑川家有生力量了。
黑川军依靠兵力的优势,一层层反复进攻。当天就进行了十九次激战。最成功的一次,甚至突入城墙之上,但是还是被歼灭绞杀了下去。
三好家的精锐没有在内耗中消耗完毕。在此时还保留着大量有生力量。
一方是黑川家训练地精锐,并且具有人数上地优势,一方是三好家的精兵,为了保护家园而战斗,因此激战的惨烈度远超常人所想象,经常有着双方地士兵,相互撕咬着,从城上滚了下来。
“嗯,城上又出现新的情况,啊。是杂贺众,它们的铁炮队也来了。”
同样是三排连击,只见第一排上百人一起射击:“砰!砰!”连声巨响,攻城的黑川家士兵顿时数十个跌倒在地。
第一排射击完毕,半跪而下,而第二排又站起,枪口火光闪出,铁弹顿时穿过了几十个黑川家士兵的身体,然后。就是第三批。
“啊……啊!”黑川军攻城的士兵惨叫不绝。
“学的倒很快啊!”黑川庆德并不把伤亡放在心上,他望了望天色,并没有下达命令撤退,因此一批批士兵被驱赶上去,己方的铁炮队,也使对方的士兵和杂贺众不断流血,这纯粹就是消耗战。
而饭盛城是三好家的主城,石筑,极厚,用当时简单地南蛮火炮,打上去,只能在它表面留下浅坑。
“殿下,是不是撤战修整的时候了?”直到千里镜中,战斗的人影已经变的模糊,黑田官兵卫询问的说着。
也就在这时,一个近卫上前,说着:“殿下,土车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立刻攻击。”
“是,殿下。”
侍卫立刻去传达命令,没有多少时间,就看见数辆奇怪的庞然大物在向前推进,仔细看去,原来是车子,用棉被打上水放在车上,并且推上土。
但是行到了路上,就出现了问题了,饭盛城前的道并不很平坦,推行极为缓慢,不过这还不是问题,关键是敌人的护城河保护着,虽然有部分已经填上,但是还是太狭窄,使之无法靠近城墙。
“用土填出一条路来。”黑川庆德眼见如此,命令的说。
就在这时,城墙上地三好军也发觉不对了,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些车子是干什么,但是很明显正是黑川军非常重要的攻击手段,因此弓箭和铁炮,纷纷的向车上射击,可惜的是,无论怎么样攻击,都如石沉大海,车子仍旧缓慢的向前移动。
其实这个时代,黑火药已经用于火枪,配方相当不错了,黑川庆德甚至不必改良配方,只是把黑火药放入木桶中,扎实,就足够了。
大批的黑川军士兵,各背一包土,上前就填护城河,然后,又靠着赶上来的土车的掩护,以及临时以木板制成的木盾来抵抗,大力在挖掘着一个墙根之处。
虽然说挖墙底本是攻城的一种很常见的手段,三好军自然集中了弓箭、铁炮、石块、热油进行攻击,下面的黑川军死伤狼藉,但是在严令之下,然后一批批上前,死一批填上一批,坚持挖掘。
三好军方面的武士因此感到相当奇怪,因为饭盛城的城墙修得非常坚固,想挖塌它当然也是可能。但是需要很长时间,而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黑川军都在流血,在居高临下的打击下,一个又一个士兵倒在鲜血中。
但是,半小时后,洞还是挖开了,木桶就深深埋入其中。然后就点着了引火线,大批的黑川家士兵就退了下去。
“轰!”在慢慢变黑的黄昏中,如雷霆一样地声音炸响,其实饭盛城石筑之墙,就算有三个黑火药木桶一起炸起,也只炸了一个小口子,崩出了半米左右的裂缝。
二方军队都在一瞬间鸦雀无声,但是黑川军毕竟已经有提醒和准备,顿时,黑川军士兵猛烈的冲入其中。等三好军反应过来。已经有上百个黑川军士兵冲了过去。
“如此,大势已定了。”黑川庆德放下了千里镜,徐徐的说着。
“是。此城一破,三好家就彻底完了。而且也破坏了对本家的包围圈。”
“哦,对本家的包围圈,说来听听。”黑川庆德坐在小叠墩上,说着。
“本家旗本军一出阵,武田家就倾力进攻今川家,而德川家也几乎同时出动,二家配合之默契,几乎是联军之势,不得不让人怀疑其中的关巧。一旦今川家灭亡,那武田家得北信浓国、南信浓国、甲斐国三国,本是一百二十万石之领,如果再给他得了骏河国32万石,那就是一百五十万石的大藩,配合甲信地金银矿,已经足以对本家造成威胁,如果德川家取得远江和三河二国,也同样是八十万石的大藩。联合起来的话,是本家的大敌。”黑田官兵卫说着:“以他们来判断,饭盛城坚固,又有本願寺的直接支持,怎么样想都应该打上一年,而一年之中,也足够德川和武田二家瓜分今川家了——可是谁也想不到殿下竟然有这样的手段,三日之内,就攻下饭盛城。”
黑川庆德笑了,其实想不到的,也包括黑田官兵卫吧,如果真的忠勤,他早就应该说了,可是还是到现在才说。
未必一定是叛逆,但是“如果给黑川家如破势竹的话,那就自己就没有机会上位”的思想,黑田官兵卫是肯定有地,地确,如果战争拉长,在其中闪烁光辉的人物,必有黑田官兵卫的一席之地吧!
真论地话,当然其心可诛,但是黑川庆德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眼光转向了饭盛城。
虽然城破,但是城中的抵抗还非常激烈,黑川家的士兵一波波冲了过去,直从黄昏战到了天亮时分,城中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殿下,城中大门已经敞开,但是敌军守在了二丸和天守阁。杂贺众铁炮的威力甚大,其中又有不少好手,我军伤亡甚众。”
黑川庆德闻报,在侍卫武士的重重保护下,至二丸不远处观察,却见虽然破开了一丸城,但是里面的防守仍旧非常严密,里面还有近万人守在里面。
黑川庆德观察了一下,嘴角就浮出一丝冷酷的笑:“第一城墙是石墙,石墙附近又多清理出空地,焚烧不易,现在外城已破,里面多是木房木筑,何不焚烧之?命,调附近油火之物,无需招降,一股脑儿全部给我烧了,我要的不是杀一傲百,而是杀百傲百,杀千傲百!”
“是,殿下。”黑田官兵卫答着,心中却是大寒,现在里面,包括着杂贺众,还有岩成友通和三好政康等天下名人,甚至还有着12代将军义维的儿子,义辉地弟弟足利义荣,现在却连一次劝降都懒得做,下令全部斩尽杀绝,其凶名果然凶狠。
随着这一声令下,黑川庆德毫不犹豫的纵兵掠夺,给二个小时清理,凡是城中百姓,全部杀了,女人尽可奸淫或者分尸,财富尽由之,各房屋全部拆毁,堆积如山,面对这样的情况,人人都知道黑川庆德想干什么了。
没有多少时间,火把四起,简单的抛石机,将大把的火把抛了过去,甚至四处焚烧,虽然有人想突围,但是黑川军已经退到了城外,列阵在城外,凡是要想突围的人。全部用乱箭、铁炮杀死。
这个时代,外城就算以石墙,里面大部分还是木制,因此一旦烈火燃烧,没有半个小时,大火就焚烧半边城市,不断有房屋在火焰中倒塌,被焚烧的人在火焰中哀号。焚烧的肉香传闻到十里之外。
而在城外,黑川庆德,已经舒服着躺在一张塌塌米上,欣赏着远处的大火,虽然距离一里之路,仍旧感觉到热气扑来,当下,他就转过身来对黑田官兵卫说着:“为将者,就要好整余暇,等到死战之时。已是落得下风。你说是不是。”
略动了动身子,黑田官兵卫回答:“这是兵法正理。”
“都快中午了,你说这火能够烧到什么时候?”黑川庆德有些厌倦地说。
“看这火势。起码要烧到天亮。”黑田官兵卫回答的说,然后犹豫了一下,终于问着:“殿下,您现在已经得朝廷和旧公方众之心,此战胜利,必可开幕府,为什么要焚烧万人呢?现在这样地情况,其实劝降,就已经足够了。”
黑川庆德听着,只是冷笑。也不起身,然后才说着:“得天下,霸道最速,王道最固,我出身低微,不过是的方国人,得今天之势,非仁义,是实力也。不过,就算如此,还是许多人不服,你所知甚少,我就明确的说吧,周围诸藩,都对我家不服,时有参与阴谋,正要屠城灭族,以法镇慑,看看今天之后,近畿又有谁敢违抗我令。”
“可是,口服,未必心服。”
“我只要他们口服,也要他们人服,心服姑且不论,只要他们乖乖的奉上钱,米,人,我就饶他们一命,不然只有死路一条,你不会觉得,我胜利之后,不斩草除根,由得他们再来搞风搞雨吧?”看了一眼黑田官兵卫,黑川庆德又说:“而且,正要减封于他们,把土地分封于我军之有功之士,民间之火虽众,但是如果烧之又烧,还是有尽,这点就足够了。”
说着,黑川庆德就不再继续说了,自去休息饮酒。
直到次日下午,大火终于全部熄灭。尸体已经烧的不能分辨,不过,正因为如此,所以免除了瘟疫,黑川庆德得意的巡查废墟,说着:“不消数月,等夏来观看,此城之处,必满是鲜花青草,春光美丽。”
次战之后,黑川庆德追究战败者的责任,不少当地参战的豪族也因此受到了严厉的打击,或者削弱封地,或者索性贬为平民,这些家破人亡,四散逃走地浪人,因此组成了浪人集团,分为上百股,总体数目就上万。
这些武士,或者被迫无奈,或者不甘就此老死,有才能的人秘密组织对抗黑川家,没有才能的,就自暴自弃,目无法纪,到处惹是生非,一心想扰乱黑川家治下的领地,并且不断祈祷乱世继续下去,以获得再起的机会。
不过,黑川庆德说的话并没有错,就在几年之后,就有一个女子记录了以下的文字:“我是飞弹益田郡那偏远之地出长,但是我在摄津国中长大……父亲得封一千石,春来之时,我跟着他前来这里,村边那片废墟,那里风景独佳,黑泥肥沃,原野生长紫草,茂盛如人高,走在里面,鲜花四处,当真是乐土。”
“虽然说前几年,是大将军焚烧敌人的地点,但是我只看见了鲜花与肥土,这是我少女时代的乐园,有时春来到这里,微风带着凉意。远处的溪流潺潺不断如轻声絮语,它也在诵经祈福吗?”
“父亲一眼就看中废墟附近地那片小平原,就以木制栅栏,又以竹木制成房屋,茅草覆盖着屋顶,同时还挖掘了壕沟与水井,这个小小地城,深挖了五口井,即使是大旱也不会干涸……从我的房间中,就可眺望那片土地,那里的花儿美丽地使我惊讶,如果说春天有十分春意,那至少有三分就在那儿!”
人渺小如尘土,区区几年,除了当事人,或者亲属,谁又记得焚烧数万人之事呢?也许花儿和青草会感激吧,因为那里的土地格外肥沃。
人生意义仅仅如此,与生同尘,白骨和哀号无人听见,少女甜蜜的回忆,却流传后世。
第十一卷 第八章 曾经有过的预言
饭盛城之战后,三好家在近畿的主力基本上全部消灭,本願寺家也元气大伤,黑川庆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喝令凡是近畿(除了丹波国)的所有五百石以上的豪族,小大名,各城城主,在十五天之内赶来拜见,否则的话立刻灭族,几乎同时,派遣二万人开向各地。
以五万之军,夹着焚城灭族的威势,号令近畿,没有谁敢不从的,消息迅速扩散到近畿,闻到消息的小大名,城主,豪族,纷纷赶到了胜龙寺城,一时间,云集上千人。
黑川庆德迅速下达命令,对近畿四百十一家进行处置,其中帮助三好家和本願寺家的六十八家,全部改易(没收领地,取消俸禄,态度好的可以保留武士身份,态度不好的直接赶出去),一百三十家减封,基本上减少了一半甚至三分之二,而中立者仅仅奉上十分之一,作为臣服的标志,大体上保留领地,而只有十一家,增封。
再加上没收全部三好家的领地,就这一下,黑川家获得直领85万石,近畿几乎全部入手,黑川家的领地如下:
近畿:山城国、南近江国、北近江国、伊贺国、纪伊国、河内国、大和国、和泉国、慑津国、志摩国
东海:美浓国、尾张国、伊势国
北陆:越前国、加贺国、能登国、越中国
甲信:飞弹国
除了慑津国还有部分控制在本願寺手中,其它全部如熟透的桃子一样落到黑川庆德手中了,黑川庆德赶尽杀绝,却根本不惧豪族反抗,原因很简单。
第一:此时,武田家鞭长莫及,上杉家难以影响,毛利家内部还没有取得霸权,影响不到近畿。至于四国正在战争,可以说,基本上没有外来敌藩能够支持叛乱了。
第二:本家大胜,而三好家崩溃,本願寺元气大伤,黑川家五万大军,根本没有谁能够在这个时间点上反抗。
第三:各家豪族和小大名,想不到形式发展的这样快。时正春耕,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再组织起抵抗力量,区区十五天根本没有这个反应时间。
如此,还不趁机下毒手,彻底赶尽杀绝,又等何时?等豪族和小大名醒悟过来,彼此联系,又动员出了军力,那才叫良机已失呢!
这和原本历史上,德川家康在关原合战后。不是安抚。而直接录夺各大名领地,不给他们喘息之机,其实是一模一样的道理——如果德川家康。不趁机赶尽杀绝,而是学秀吉一样安抚的话,就没有德川家的天下。
“哼,在这个时间点上想反抗,那就只有灭族的命运了,相信我吧,反抗的人正好是我家取得天下的洗礼,不过我相信这样地家族,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啊!”黑川庆德对着竹中重治说着。
虽然竹中重治也觉得大势已定。但是事到临头,一方面调兵遣将,一方面严厉检察,随时准备处理那些意外的事仵。
反抗的人并不是没有,但是这就证明了黑川庆德宣布十五日内拜见的期限,以及同时派遣海军和军队扑向各个要地的英明——人心是分散的,在没有获知有许多同志存在时,大部分人对强权会保持沉默,他们会安慰自己。自己是等待机会,不作无所谓的牺牲。
正是因为这点,所以各地地豪族根本无法凝聚出实力来抵抗,就算有零星的抵抗,也是被各个击破,当十几家匆忙的抵抗却被屠杀一光的事情之后,整个近畿鸦雀无声的臣服在了黑川家的脚下。
“这些想要观望,并且保留实人的笨蛋,现在悔不当初了吧,哈哈,我岂会留给他们反抗的机会呢?”
六月的天还没有太热,黑川庆德走在了和泉的原野上,这是高达千人地骑兵队伍,再加三百近卫武士,凡是黑川庆德出行,现在都以千人骑为单位,要知道,现在黑川家骑兵就算扩军,也不过五千之数,抽出五分之一作为主君地防护,也算是相当重视了。
地里的庄稼密密麻麻,不远处就有农民在耕作,看见大队的骑兵,他们连忙伏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
“嗯,看上去,这里地秩序已经安定了。”黑川庆德左右看着,然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说着,在他的周围,还有几个家臣陪同,甚至还有阿国。
“是的,殿下一举将三好叛逆和本願寺主力击败,又将和泉的豪族全部改易或者移封,这里就没有什么大股实力来反抗本家了。”说话的,是细川藤孝,他现在获得了重用,担任和泉和纪伊二国的内政奉行:“而且,巡检司向井太郎也干的不错,把三好和本願寺的余孽消灭的差不多了。”
“哦,向井太郎,说说当地地情况。”黑川庆德说着,政治上由细川藤孝统筹安排,他很放心,只是他的风格略显温和,他之所以重用向井太郎和野田向子,就看中了他们杀人如麻的狠力。
“殿下,本来在和泉和纪伊,恶党国人众最为猖狂,不过幸亏其中最大的一股杂贺众主力,连同家主铃木左大夫和长子铃木重秀,都已经全部被殿下在饭盛城所消灭,残余下来的,也不成气候,大半逃亡到了本願寺了。”不过几个月不见,向井太郎就已经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态度恭谨,但是气象就带上了几分官威,像个武士了:“和泉和纪伊的豪族,大部分和三好家或者本願寺家有联系,幸亏殿下快刀斩乱麻,全将他们解决了,不然事情就难办了。”
“现在唯一成气候的,就是三好家的淡路海贼,只是目前,四国战争吃紧,因此他们现在都努力地将我们驱逐的豪族全部运到四国去,暂时还没有对我方进行骚扰和攻击,不过,纪伊的山林中,还有一些流亡野武士集团,还没有肃清。”
“嗯,真了不起的,短短几个月。你就让我刮目相看啊,很好,很好,你作的很好,你现在还没有知行吧?等级也不高吧?”
“是,臣现在担任步兵队长一级。”向井太郎大喜,他自上次比武获胜后,并且进行了杀人比赛。向主君显示了自己的杀戮才能,就获得了重用,当场提拔成武士。
在之后,上京的战斗中,他作战勇敢,斩首七级,杀敌方一个步兵大将,又论功提拔到了步兵队长一职,由于在京都镇压野武士得力,又立大功。因此调到了和泉国。当镇压的清道夫。
现在在和泉,又干地风生水起,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这家伙在镇压方面,的确有着非凡的才能。
“嗯,那我就给你一百石知行,等级提拔到步兵大将,哈哈,入我家,才半年工夫,就能够走到这步,不容易啊,我很满意。你也要好好干,为我家效忠,本家是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
“是,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向井太郎翻身下马,就在野地上,伏在了地下,连连磕头于土,就算额上染上了泥土。也毫不在意。
要知道,武士也分等级的,如果没有知行的武士,地位就是不保证的,父亲死了,儿子也许可以继续当武士,但是这不是肯定的,如果主君忘记了,那就没有话说,一代武士而已。
但是有了知行(世袭地土地),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是世袭的武士家族,不但经济上有了保证,而且姓名计入主家的豪族清册,世代可以出仕,没有类似谋反的大罪,主君都不能轻易剥夺其地位。
“起来吧,嗯,神社到了。”黑川庆德已经看见了神社,这就是他们在中午的休息之地,远远已经有人迎接了过来。
到了黑川庆德现在的地位,事先要经常的地点当然要全部清理一下,手下自然会把隐患清除掉,无论是周围、路线、食物等等,黑川庆德才不会愚蠢到,搞临时改变路线的事情,这样差不多就是自己找死,给别人刺杀的机会。
寺庙前场地,从马上下来的时候,黑川庆德扫了周围一眼,他可以感觉到隐藏在周围地保护网,心中很是满意。
这座寺庙,很明显原本是本願寺地寺庙,现在当然已经改成了黑夜大权命的神社,不过,虽然主体都已经改变,但是仍旧保持着许多原本寺庙的痕迹,比如说,墙上和柱子上地佛画,还没有清理干净呢!
但是规模却很大,地板都很新,不过不是完全新的那种,房间很多,大小有二十间左右,庭院中种着菩提树,可见原本寺庙之大。而迎接出来的,是神官,而且是黑川家培养的神官,一大一小总共二个。
“嗯……弄的还不错!”黑川庆德在主位上坐下,说着:“你们来到这里,也已经有一个月了吧,对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殿下,按照您的指令,凡属于本願寺家系统的寺庙全部没收,和尚全部处死,在寺中发现了大批的黄金和粮食,这已经上交给藩库了,而百姓开始时很是犹豫,不过现在已经陆陆续续拜见了。”
“其它佛门流派寺庙的反应怎么样?”上交藩库地事情,他知道,战争胜利后,他获得了三好家,以及地方上的本願寺的大批土地和黄金,现在仓库丰满,同时建二条城和安土城,都是绰绰有余。
“大部分都关门不外出,对我家的检地还是相当合作,只有少数几家企图闹事,也被解决了。”神官回答的说着:“现在寺庙陆续又开放了,吸引了大批信徒。”
“这事急不来,你们已经干的不错了,不必有任何负担。”黑川庆德望了望诚惶诚恐的神官,温言安抚的说着。
又询问着地头(地方上的管理人员):“现在百姓地情况怎么样?”
“回禀殿下,检地已经清理完毕,人员也已经登记,人心差不多已经安定,新的政策已经颁布,但是似乎百姓将信将疑。”地头回答的说:“虽然当地豪族已经清理,去除了大部分的障碍,但是由于当地村子的排外,因此我们的职权,还是比较困难,难以完全执行下去。”
这个地头,并非当地的豪族担任,而是外来人员。早在夺取了尾浓二国之后,黑川家的内政奉行系统,就开始招收武士次子,甚至商人子弟,或者战死者的儿子来作为内政方面的人员培养,并且注意让他们参与管理。
培养到现在,已经有数年,也差不多是用他们的时候了。
“将信将疑是应该的,有些排外也属正常。毕竟我们是外来人,但是只要今年秋收过后,想必你们的处境,就容易多了,嗯,到了今年年底,你们,只要不出大问题,都可以论功,而获得大小不一的知行。这样你们就可以在村中扎根下来了。”
天下赋税。战国时一般是五五分开,也就是领主取五成,而现在,黑川庆德执行的是四六的善政,而且信奉黑夜大权命的信徒,就可以获得三七的善政,这样地政策,现在百姓还没有看见好处,等秋收之后,真正拿到比往年多上许多的粮食,就立刻可以使大批百姓拥戴,无论是政策统治,还是宗教控制。都会顺利许多。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地头们跪伏在地,表示感谢。
虽然是临时接见,但是也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等事情办成,人员都退了出去,黑川庆德才舒了一口气,他对着阿国说着:“阿国,让你久等了。”
“殿下处理政事。本是应该,何必说这样的话呢?”阿国这才上前,为他上茶:“殿下,您什么时候上京呢?”
“据说,二条城在冬天就可以建成,我就在这个时候上京面圣吧,一来,秋收之后,新领地大概比较安稳了,第二,圣上和公卿,分得新领,住入新城,想必会很开心,三来,也是新年马上到了,那就趁着那时,再上一层吧,我现在已经是从三位的近左卫中将了。”黑川庆德说着,他最近已经获得了圣旨,又升官了。
“恭喜殿下开幕府,就任征夷大将军。”阿国立刻跪伏在地,表示庆贺,其实真论起来,开幕府称征夷大将军,和朝廷官位,其实是二回事,二个系统。
“虽然已经是肯定的事情,但是也不用现在就庆贺。”黑川庆德笑了,他望了望阿国:“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向我说吗?”
“是,就有一事,就是五山已经暗中流传出了一些预言,说的就是您不能取得天下,而真正取得天下的,另有其人,而且还是黑川家中的人。”
“哼,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终于忍耐不住了吗?”黑川庆德冷芜在真实日本历史上,也差不多在信长建安土城时,五山就流传出了信长不能取得天下,取得天下者另有它人的预言,并且在预言中,也说得天下者,必是织田家家臣,结果在当时那种神佛观念非常浓重地时代,效果很明显。
一方面,使信长更加多疑,开始驱逐家老,呵斥重臣,导致家中不稳,而同时也使家中有心人燃烧起野望——严格的说来,明智光秀、柴田胜家、羽柴秀吉,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日后明智光秀弑主,这个因素的影响很大。
至于五山,就是在全国禅寺中选出五个规定为最高位地寺院,在它们之下再置十所禅院。镰仓末年在嫌仓开始设立建长寺、圆觉寺等为五山,此后又扩大到京都,把南禅、建仁、东福诸寺也列于五山之中。在五山之上设“僧录”一职,负责任免五山十刹及著名禅寺的住持及有关诉讪裁判、接受寺田、缴纳税金等事务,后来还为幕府起草政治外交的文书。
因此五山,严格的来说,就是全日本宗教领袖,特别是在神道合流的情况下,它们代表了整个日本的宗教集团,历史背后的影子,这样的预言出现,就代表了日本的黑暗集团,正式与黑川庆德开始决裂了。
关键是这些黑暗集团,它们在几千年内,盘根错节,渗透到每一个方面,谁也不知道,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属于这个影子集团,因此它们,才能影响和控制历史发展,关键时改变历史——信长就是典型的例子。
笑过之后,黑川庆德目光中闪过杀机:“我期待着安土城早日建成,还有,我也准备迎接着命运的挑战,在这样的情况下,命运对大势也无可奈何吧,毕竟命运也不会凭空变出兵力和人马,以及粮草来。”
不过,下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但是借于所谓命运的黑暗集团,可以凭借着宗教和千年积累,微妙的改变人心,想打倒我,此时必是借着人心的改变,或者是部下,或者是盟友,或者是自己野心,或者是妻子孩子,最后还有时间这个因素,到底是哪一个呢,我期待着。”
“我的最大弱点就是,这个身体仍旧会被刀剑所杀,仍旧会中毒、仍旧会生病和衰老,我的周围,也还是凡人。”
人生在世,如果连其亲生父母、结发妻子、甚至孩子,都不能信任,那么此人必是这方天地所憎恶地人,对此,黑川庆德早有觉悟,这就是逆天革命者的必然之路。
第十一卷 第九章 天下人(全文结束)
永禄九年十二月一日,黑川庆德带兵一万,抵达新建的二条城。
新建的二条城,呈长方形,街道纵横,对称相交,形如棋盘,百姓已经一一安居而入,而天皇和公卿却没有进入其中。
黑川庆德先入住的是自己的“黑川御所”。
鉴于文字记载的庭园,是飞鸟时代苏我马子庭园。到七世纪末,天武天皇之子草壁皇子的庭园里增加瀑布和海滨,初步形成了具有自然风味的日本庭园。
奈良时代后期,庭园池中放入水鸟,并伴以小桥,池中采用岩石,仿造海景容姿,使不易见到海的山间地带因而可以欣赏到大海风景。
平安时代,日本庭园有了长足进步。因置京都为京城。京都山清水秀,自然风光如池沼、涌泉、森林尽收庭园之中,犹如一张写生画。
藤原时代完成了宫殿建筑,附属于这一建筑的有诞生公卿贵族的庭园。自此,庭园形成一个专门领域,拥有造园专家。
经过镰仓时代到室町时代,由于禅宗文化和北宋画的影响,日本的庭园显示了高度的艺术性,给日本庭园增添了新的光辉。
时到现在,虽然各地群雄割据,战乱四起,生命危在旦夕。但是园艺技术却精益求精,时有发展,这看似不合情理,令人不解。但是实际上很正常,当时武士虽然是日本的统治阶级,也朝夕不保,他们因此以有酒今朝醉的奢侈思想,最大限度的享乐,建造了不少大型庭园,庭园内茶庭极为典雅,以至于后世几乎难以超越。
黑川庆德和皇宫的建筑实是当时最优秀的园林艺术家所建,有人因此称赞说:“芳野于花,河流于凉,富士于雪。”
“课万夫百工,引流为止”构华殿,筑玉楼。”
“左之,茂林修竹,清流激湍,映带左右,池水浩荡。下清无地,轻舟短棹,游鱼可数,右之,华洛比屋,绵绵延延,花柳交枝,桃李争色。南之,遥望苍岭、如意、花顶、清水,横峰倒岭翠未休。而至北之。黄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黑权神祠,连檐并甍。千木森森,月映大井之河流,其影淡淡,是造物者无尽藏也。”
又有人称之:“将军招其臣于庄,英杰公卿,列座其次,各赐题赋,诗歌以言其志。各举玉杯于御前,珍烹滋味,山肴野簌。酌自上而下,少刻多饮而出,见精舍下,其流淅沥,其声滂湃,二河交流,延宫墙而行。将军于是命记之一二,以流传后世。”
可见黑川庆德当日宴会群臣公卿的盛况。
但是这一切,都不过是元月一日的前奏。
一个月的时光。在万人期待中,匆匆而逝,当一月一日曙光来临之时,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
“陛下起驾,迎入新城。”
黑川家的武士持礼,天皇,登上乘舆。
御前命妇四人,左右并相前行。次内侍二人取御剑玺前行。御剑,在左,玺在右。次宸仪召御沓令不出马道给,余候御傍,但依路程不审,余笏奉抱主上。
近卫大将前行,骑马地女姬紧跟,天皇端坐在黄丝御辇中,四边是拉着纤的大舍人次官,作为皇后和亲王的车辆也金碧辉煌,而左右大臣、内大臣及纳言之下官员,一律随行。
五乐齐奏,百旗如林,城中的云钟一声又一声,百姓跪拜在地,高喊万岁。
八百甲士护卫,数百公卿伴随,在乐声中前行时,一举一动之间,一种沉凝如实质的千年威严,令人咋舌。
黑川庆德自城上凝视着,在这种场面下的天皇,如果不知情的人,又有谁会认为这只是个空架子呢?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冷笑。
“主上,请迎接陛下进城。”眼见黄丝御辇,已经靠近了城门,家臣连忙提醒地说,虽然天皇只是虚尊,但是如果到了城门也不迎接,那也实在太过了。
黑川庆德点了点头,他内穿盔甲,外披披风,直行而出。
黄丝御辇才停下,就看见城门出现了黑川家的仪仗队,与华丽辉煌的皇家仪仗队相比,黑川庆德只有黑甲黑衣,音乐也只有群鼓之声,当黑压压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而行之时,几乎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如山之移,如海之动。”相比之下,那是深沉如渊的黑暗威严。
“臣恭迎陛下进城。”黑川庆德策马于前,直到黄丝御辇前三十米,他才翻身下马,跪伏在地。
“黑川家恭迎陛下进城!”
“黑川家恭迎陛下进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万呼之声,二条城朱红色的大门,全部推开,钟鼓之音越发高昂,黑川家家臣,按官职爵位分列两侧,跪伏迎驾。
“爱卿请起。”在黄丝御辇上,天皇说着。
“多谢陛下。”黑川庆德再伏身三拜,然后才起身,起身之后,他又上马,在前面,引着天皇御辇进入城中。
所到之处,百姓跪伏,一波又一波。沿途旌旗翻卷,三千人的仪仗,延伸长队,直通天台,竹中重治和细川藤孝,以一万二千黑川军为骨干,将其它的三万八千武士、百姓、商人全部组织起来,分布得井井有条。
本次大典,并不完全按照古礼,核心就是六十六国台,在城市的中央,一座石制高台已经建成,这特地从南蛮那里运来地黑色大理石而建,高九尺五寸,通体呈玄黑,所见光滑如镜。
乐声齐鸣,阳光照耀,黑川庆德身上盔甲,与太阳并遥,已经望见了天台。
高台之下,五百黑川家武士,全部身穿盔甲,外穿武士袍,见黑川庆德与御驾前来,也半跪在地,等到高台之前,所有音乐全部停止,人声顿时如静夜。黑川庆德再次下马。
“陛下请上台。”天皇也下了御辇,踏步上前,跨过了三十六阶,而到了高台之上,跟随地,全部是正三位以上的公卿,排列整齐,然后才说着:“黑川兵部卿上台。”
黑川庆德跨步上前。一踏到了石阶之上,他就知道,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六年的征程,已经到达了一个颠峰,每踏一步,他地能量就凝聚一分,而在这个国度,无数黑川家的神社,都在静静的等待着。
黑川庆德感觉到了它们的力量。直踏三十六阶。踏上平台,准备好的九钟,顿时轰鸣。响彻九霄。
本来跪伏在四周地侍卫,一人持剑,一人持衣,一人持冠,一人持甲。
“黑川家奉礼。”一人高喊着。
“吾皇盛世兮,御宇得太平,长治久安兮,国富而民泰,臣,黑川家。兵部卿,奉御所以为贺。”黑川庆德上前,跪伏在地,奉上一沙盘,沙盘就是皇宫之居。
自有侍卫上前接过。
“天下不幸,皇纲失统,百姓深于火水之中,幸有黑川兵部卿庆德,心怀忠义。扫靖近畿,奉还京都,朕深感欣慰,然天下尚未安定,亿兆黎庶和朕,对卿家寄以厚望,不知兵部卿大人,可愿出任征夷大将军一职,总理天下藩事吗?”天皇缓缓的说着。
“陛下圣恩浩荡,微臣诚惶诚恐!”黑川庆德深深的伏下了身:
“臣深感才疏学浅,唯恐有负圣恩!而且此位,可举天下贤士以任之。”
“兵部卿不必过谦,天下贤士,莫过于爱卿啊,为了天下黎民,为了朝廷,朕请以天下事来托付于爱卿。”天皇说着。
“既是陛下以天下事托付于臣,臣岂敢违之,如此,谨受命。”黑川庆德伏地跪拜,表示接受。
“恭喜主公就任征夷大将军。”顿时,高台下,万军万民,整齐的跪伏在地,连声高喊:“黑川家万世永昌。”
在高喊声中,圣旨奉下,黑川庆德接过圣旨,然后就是当场穿上黄金盔甲,又外以大将军礼服,再戴上冠,最后送上了“妖莲”。
“妖莲”自到现在,已经杀人三千,黑川庆德握上剑柄,剑身就发出了轻鸣,在这一瞬间,蜂拥的力量从高台上灌输而入,天下信徒和神社地祈祷和钟声,在他的耳边回响。
通过这个仪式,天下之力就转移到了他的手中,虽然还不彻底,但是已经足够他来未雨绸缪,高屋建瓶,诛杀异己了。
“恭请陛下回宫。”周边地人喊着,天皇带着自己的侍从,从石阶而下,在这样的时候,主角只有一个,等天皇的御辇消失了,又一个新的御辇上台。
征夷大将军,已经有权使用御辇,其住所也可称御所。
顿时,有别于天皇五彩御辇,专属于黑川庆德的黑色御辇从高阶而上,黑川庆登座于上,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跪伏地百姓,唇角勾起了笑容。
“公方殿下赐封群臣!”已经准备好的侍卫,拿出了一叠叠旨意,进行宣读,赐予公卿领地,每读一个,公卿上台跪谢。
然后,黑川庆德乘黑色御辇向自己的御所进发,沿途百姓同样欢呼跪拜。
“这岂是仅仅是授将军开幕府,几是禅让,太过借越本分了。”当时就有人这样说着。
然后,先庆贺陛下入宫的午宴,但是这午宴,就已经让几乎所有人都心不在焉,因为大家都知道,晚上,就是大将军第一次赐宴——这更加重要。
黑川庆德,在这次晚宴之上,倒没有什么特殊地,按照礼法而来。
宴会在殿中举行,时间为月色初升时,乐师奏乐,宴前,礼官引导入座,桌是黑色漆条案,贵宾盘腿坐于垫上,餐前先奉上白菊花茶和小点,这些都是开胃之品,如果味道过重,就会影响随后对酒宴地品味,因此很是清淡的口味,制作时尽量保持原料的原味。
宴会很讲究用餐环境,对餐具、坐席、花瓶等怎样布置都有规矩。
首先是前食,也就是小点心,包括盘装地“将军御座”和盒装的“天下归善”、“将军御座”,其实就是盘中烧好的蟹肉松等几样小菜,放置在横笛形的容器中;用松木烤好的糕点片,放置在琵琶形的小碟中,盘上加稻穗作为装饰。
“天下归善”内为四种点心。奏乐开始,贵宾吃一口小吃。捧起酱汤碗喝一口酱汤,看到贵宾喝酱汤,侍女即斟清酒一杯。
同时上“盛世之碗”,内盛用芝麻调制的日本豆腐,看上去宛如沉于水中之月,上有绿色豆荚象征丰收,另有炸天敷罗(加粉面炸制的荤素食品)为辅食。
前食过后,侍女即奉上称为“奉公一心”地生鱼片供贵宾享用。盘子造型如兔,内有生鱼片6种,包括金枪鱼、敏鱼等,每种3片,旁有造型如满月的调料盏。
贵宾享用后撤盘,再依次端上刚烹饪好地“煮物”、“烧物”以及米饭。“煮物”即炖菜,主料是鸭,并有冬瓜、蟹肉、蘑茹等辅料,加御制酱菜调味。“烧物”即煎烧菜,主料包括鲍鱼、菜花等。加调味品青桔。主食是用漆器盛的鳗鱼饭。
鳗鱼分为河鳗与海鳗。河鳗因为产卵能溯激流而上,被视为兴旺发达的象征,而海鳗因在海底石缝存身。就被作为堕落腐朽的象征。这时吃鳗鱼饭,当然全部采用河鳗,为了这个,花费了无数工夫,并且清查了十几遍。
尾食是紫苏叶汤、梅干、绿茶。
整个用菜时间为两个小时,在宴后,黑川庆德对内部家臣进行封赏,并且建立整一个幕府体系,这已经事先都准备好了,只要宣读就是。但是又花费了一小时时间,因此,三小时后,来客才得以谢恩离开。
虽然此时,是正月初一,等宾客尽去,但是还有少数几个重臣,以及黑川家的一门众门留下,又开新宴。
这时的宴会。就不再是吃了,而是享受过年地气氛,以及登上大位的荣耀。
前天下雪,今日雪停,夜晚的月光,照映在白雪上,院里所植地数十株白梅竞相绽放,其中又有几株红梅,嫣红的嫣红,白雪的白雪,当真相互映衬,虽然天寒,但是有酒有衣,再加上梅花幽香漂浮,与熏香融合,再加上美丽的侍女伺候,简直是如在天上。
月姬身为正室,穿着红衣,但是这红衣,并非一层,而是由淡到浓,各有九重,非常的美丽和高贵,她先带领着孩子跪伏在地庆贺,然后又对着黑川庆德的父母跪伏庆贺。
“我愿父母皆上寿,安享受荣华尽在身。”
此时,雪地、梅花、月光,照耀的场地,尽如天上宫殿一样,随行地女官和武士,个个都穿着新衣,一片喜悦。
而在此时,黑川庆德地父亲,黑川德六郎也不过四十九岁,他连声笑着请儿媳起身,然后就对着黑川庆德说着:“当时,我传家于你时,还在想,不知何时得了凄凉?才知道你当日所说,完全是真,不过四年时间,就位登正一位大将军,天下之大,远古之时,从无有也,我儿真是壮哉。”
说着,不禁流下泪来。
“吾儿登位大将军,正是平定天下之时,怎么可以哭呢?还是擦擦吧!”黑川庆德的母亲说着,但是说着说着,也流下泪来。
四年前,她甚至要杀这个儿子,可是想不到他竟然有一日可以登上天下人的宝座。
柔美地月色,这充满了梅花香气的庭院,仿佛笼罩在幻境般的光影之中。又仿佛是远离现实。
竹中重治等几位重臣知道此时不是他们久留之地,当下贺酒之后,就告辞了,黑川庆德也不留他,赏了丝绸和黄金,就让他们退下。
等竹中重治出了宫门,却又下起了雪,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刚走出的脚印,一下子又被新雪盖上了,他停住了脚步,然后就说着:“我今日得见主公开幕,虽死也无憾了。”
说完,哈哈一笑,上了车子。
后记:得了天下人之位,黑川庆德在其后五年之内,就使天下百家大名全体臣服,正式统一天下,为了庆贺天下一统,黑川家奉上十万石与皇家,而当皇家得了领地,招群臣于天下,忠于皇室的人员,个个受赏进京之时,黑川野望,才正式显露出来,历史的浮章,也只到此时,才正式拉开序幕……
故事到此,又何必再说,后世读来,只有道:“原来是故人手笔!”
又道:“秋上露,何易蒸!虽言明年又有秋叶落,到底此叶非昨叶,一去不再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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