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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战国逆风记》》 · 荆柯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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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无阿弥陀佛,弟子伏乞金刚降临。”

但是似乎没有用,黑暗笼罩着他,一点点仅有的光辉在其中微不足道。

“进了我的世界。你还想跑吗?”

一个声音在他的心中说着。他仿佛身处地狱的之中,四顾皆是恶鬼,而且一种庞大的力量。已经包围住他,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似乎被一个无形的锁链锁了起来,他心中痛苦不堪,就在这时,他猛的咬破了舌头,混着鲜血,念动了真言,猛烈的一挣。

被他一声怪叫所惊住的百姓和武士,都望向了脸上和身上都是汗珠的他。不知道他到底发了什么疯,突然之间大叫一声。

“有什么事情吗?”一个神官上前问道。

“不,没有什么事情。”他这时才清醒过来,看见百姓和神官,知道自己终于还是逃了出来,当下说着:“我向神社贡献十贯。”

他偷偷的将口中鲜血吞了下去,将十贯钱交了出来之后,他一面擦着脸上的汗,一面匆忙的退了出去。

走到了阳光之下。他不由透了一口气,他最后一眼,含着恐惧而望了望神社,心中不由发寒:“这些神像,难道都是战死的恶鬼吗?”

此时,人群如潮水一样涌到了神社之中,个个在画押,并且获得一张文书,这可以免除他们一成的赋税,所有的百姓都一手捧着神像,一手拿着文书,个个喜笑颜开,满含着希望而回家去。

这时,黑川庆德很舒服的享受着阳光,六月的太阳,如果是其他人,早就流汗不止了,但是对于他,好像一点变化也没有,气定神闲地骑着马望着前面。

八骑正在驱赶着荒地上的小野兽,而在黑川庆德的后面,是二十余骑黑衣骑兵,黑川庆德,正和一个新任命的附近的村长说着话。

“你说,现在田中还有什么麻烦吗?虽然我听取了许多关于乡村的情况,但是终究没有真实看见过,具体的情况,还是需要你们来报告给我啊,你们是我的老部下了,可不许对我隐瞒。”

说完,他向荒地不远处,已经听见的声响,又看向了藩主而诚惶诚恐的跪伏在地上的农民一眼,这些农民看见藩主大人望向了他们,连头也不敢抬,就这样伏在地上,把头深深的靠在潮湿的土地上。

“殿下,没有什么特别好说的,大家对减了一成赋税,都很高兴,只是这里,水田不方便啊,离河远了一点,如果殿下能够修掉水渠,那就更好了。”由于是黑川庆德的老部下,所以相当直言的说。

“水渠是会修的,但是藩里,钱很紧张啊,不过,在平时,你也可以慢慢的组织人修啊,反正修好了,还是你们的好处大,是不是啊?而且,藩内终究还是会给予你们一定帮助的。”

“是,殿下。”

“乡村中有多少人信了我方神社?”

“听说可以减免赋税,大部分人都信了,只有少数几个还牵挂着他们的神佛。”村长眸中杀机一闪:“是不是把这些全部杀了?”

“都是些什么人啊,有多少?”

“都是一些和寺庙走的近的,或者是老头老太,信了一辈子的佛,还有就是以前一些野武士,人数没有多少。”

“杀了就不必了,但是既然不信,那就没有资格享受优待。”

“是,殿下,我知道了。”

“那你就回去吧,听说你最近娶了一个老婆啊,哈哈哈哈,我临时没有带什么,嗯,这个给你。”黑川庆德从自己口袋中摸出了一个种子大小的金块,就这样扔了给他:“快生个儿子,也给我们黑川家增加一个家臣。”

那个村长跪拜在地:“是,多谢殿下赏赐,多谢殿下吉言。我这就回去。”

看着他离开之后,黑川庆德弯弓而射,只听见“噗”的一声,一只被赶过来的野兔子被长箭贯穿在地。(文′心′手′打′小′组′手′打′整′理)

“好箭法啊!”群臣齐声欢呼着,这样的弓箭,是仿造明国而造,现在才仅仅在近卫军中普及,威力比起一般土弓起码大了一倍,听见了这样的赞美,黑川庆德望着被射杀的兔子,也不由轻勒缰绳而笑。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武士上前说:“殿下,已经射杀了许多这样的野味了,而且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殿下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嗯,差不多了,再射一次。”黑川庆德笑着说。他策马轻奔,来到了一处小林之前,就在这时,密林中的一行人在观看着他。

“还远了一点,稍微靠近一点就好。”

四杆火枪对准了马匹上的黑川庆德,但是他的身边,才有一点空隙,又有其他骑兵围了上去,有意无意的将他包围在其中。

为首的人看见黑川庆德并没有意思进一步靠近这片小林,觉得机不可失,于是想了想,咬了牙,一挥手,道:“不管了。瞄准,射击。”

随着他的命令,立刻有四声枪声,在一阵烟雾中,那面的确发生了一声惨叫声,模糊中有一个骑兵落马,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望了过去。

“没有击中,只中了一骑兵!”这是一个苦涩的结论,高田次郎还来不及品味这种绝望,就看见十骑骑兵转头就向小林扑了过来,那四个人匆忙之中连忙装弹,终于在骑兵到达密林之前就又开了二枪,这次仅有匹马发出了惨叫,那个骑兵却一个跳跃,微微屈膝,就稳当的落在地上,几乎同时,右手一抬,刀光已经闪开,等站直了,就已经抽刀出了鞘。

“混蛋,好厉害,不愧是黑川庆德的近卫。”

小林不可奔马,十骑都跳了下来,其他十骑在小林周围,看上去已经监视了整个树林,大概一有人出去,就会立刻斩杀。

高田次郎眸子收缩,他最后一眼望向了林外的黑川庆德,虽然才三十米,但是已经无法再次攻击了,只看见黑川庆德眸中的寒光,以及一丝冷笑。

黑川庆德没有亲自上阵的意思,但是仅仅这些侍卫就已经足够了,十个武士都拔出了刀,个个彪悍,第一个武士已经深入了小林。

突然之间,一道刀光从左面砍了过来,但是这个武士手持长刀,反转而砍,直取对方身躯,这道刀光,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多少人?”黑川庆德好整余暇的问周围的武士,周围的武士早在密切地观察之中,一个队长回答着:“大概林中是二十个人吧,不过看起来,没有几个算得上武士。”

“嗯,除了这个。”

“是的,除了这个,看起来很具有剑客实力。”

那个男子的刀法很凌厉,防御也很牢固,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面对三个武士的围困,还是没有处于下风,让这些职业武士,都不由看的入神。

就在这时,一声短暂的惨叫,在三人联手之下,这个男子闷哼一声,左肩喷出血来,但是几乎同时,一个武士胸口被砍上一刀,血光四溅,惨叫倒下。

少了一个人之后,那个武士的攻势立刻大增,二个人连忙后退。

“殿下,让我出战吧,难得见到这样的高手。”队长眸子闪过了狂热的光辉。

“不要着急,亮弓,把其他人都射杀了,把他赶出来,看看他是谁,这样的人才,为什么要刺杀我?”

“是!”

十余张硬弓射出长箭,和武士作战的六七个人应声而倒,但是几乎同时,只见那个男子一个漂亮地大反转,二个武士都向后连退几步,终于没有站住,鲜血从他们二个的身上飞溅了出来,二人倒跌在地,看上去就算没有死,也受了重伤。

但是,其他的七个武士,在解决掉后顾之忧后,已经曾现半包围的姿态,将阵中的二个人慢慢的逼了出去,在他们的后面,传来了几声惨叫,那是骑兵杀了企图在那一面树林逃亡的几个人。

现在阵中。只有二个人了,一个就是刚才连杀三个武士的剑客,还有一个是一个手持太刀的小孩子,是的,看上去还没有元服的孩子。

没有什么特殊,但是仅仅这三十骑,就可以叫他们全军皆灭,这毕竟是黑川家数万军中的精锐武士。的确不可同日而言,基本上能够以一敌十,而且都是久经战场,经验丰富的武士,但是这样的武士,还是被他在围攻的情况下连杀三人,可见这人的确有着不凡的剑法。

不过,既然已经落到了现在的处境,那就只有战死了,无论是马上还是马下。面对的精锐武士可都是强手。黑川庆德一挥手,就企图将他射杀于当场,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队长又说:“殿下,请允许我和他比试。”

黑川庆德望了过去,看见的只是那种炽热的武士眼神。

于是本想射杀的黑川庆德收回了手,那个队长深吸了一口气,跳下了马,他缓缓的拔出了刀:“我是黑川家藩士,木尾三郎,你呢,报上名来。”

那个男子没有说话,他喘息了几下。刚才那几下,虽然简单,但是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他望向了黑川庆德,又望向了木尾三郎,然后也平息了喘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他和木尾三郎对峙着。

但是这只是一瞬间。他突然猛然前进、居合一刀,猛烈的砍向了木尾三郎,木尾三郎矮身一躲,怒说:“难道你连名字也不说吗?”

那个男子什么也没有说,继续挥刀,二人彼此激烈攻击,此起彼伏,所有的武士都聚精会神地看着。

但是就在一个错步之间,突然之间木尾三郎跌了出去,在他的胸口之中,出现了一道缝隙,鲜血飞溅了出来。

但是武士们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可以那个人直向黑川庆德扑了过来,但是才扑到半途,已经有所准备的二支箭贯穿了他的胸口。

近距离强弓,速度可以比声音还快,而且这种强弓,可以贯穿硬盔甲,现在当然毫不困难的贯穿了他的胸脯,那个男子被强大的冲力连连倒退,竟然不倒,鲜血喷溅之中,他最后凝视了一下黑川庆德,呆了一下,才缓慢倒下。

“大人,大人。”那个小孩子扑了上去。

这时,木尾三郎苦笑的站了起来,他受的伤不算轻,但是没有生命危险,他惭愧的向黑川庆德说:“殿下,我……!”

“下次不要这样卤莽了。”黑川庆德说着:“现在你已经不是单纯的剑客了,而是一个率领三十骑之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这时,二个受伤的武士已经扶了过来,显然一个已经不行了,照看的人向黑川庆德摇头,但是还有一个还活着,被包扎好,那个受伤的武士还清醒着,他忍耐着不发出呻吟来。

黑川庆德策马踏上一步:“你这个小孩,投降吗?可免你一死,而且长大后还可以当武士。”

“不,你杀了我父亲,我不会投降。”小孩子握住了手中的刀。

黑川庆德也没有兴趣问他的父亲是谁,二军作战,杀的人父多的是,难道可以一一问清?

当下知道了这个小孩子的态度,于是就点头:“既然这样,嗯,那就只有送你上路了,这你可明白?”

那个小孩子咬牙,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握紧了刀柄。

“嗯,虽然还没有多大,倒像个男子汉了,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你像个男子汉一样去死吧。”黑川庆德向一个武士示意。

一个武士拔刀上前,这个小孩子还真的会一些剑术,和武士来往了几下,当然,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无论是经验、剑术、还是气力,这个武士对付这个小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果然,没有几下,小孩子的刀就被打飞了。

武士稍微等了一下,看见这个小孩子还没有屈服的表示,那个武士点了点头,缓缓的握紧太刀,刀举过头,从空中疾劈而下。

一个小孩的头颅立刻滚了出去,那个小小的身躯还全身一抖,似乎过了一秒,那脖子上的鲜血才飞洒了出去,落在大地之上,无头的身体立在那里,再等了一下,才缓慢倒在地上。

“难得啊,如果长大,肯定是一个好武士。”黑川庆德有点可惜的说:“这个男子和这个小孩,先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认识,还有那里的几个人,也叫附近的人认一下,有什么结果就通知我。”

“是。”

“还有,受伤的先不要动,受了刀伤,不能经受马匹的颠簸了,我会叫医生过来,先在这里清洗伤口和上药,并且在这附近的乡村中修养,好一点了再回来。”

“是,殿下,多谢殿下关心。”

“至于这二个男人,是二个好武士,不管是什么地方的人,总之事后好好埋葬,不要随便糟蹋。”

“是。”

第八卷 以正治国 第五章 闲庭信步

黑川庆德回到了青州城的天守阁,让侍童拉开了门,并且示意木尾三郎进来,而自有侍卫在外守卫,侍童等木尾三郎进去了之后,又吩咐道:“去叫沼田佑光进来!”

侍卫应声,等木尾东门卫进去之后,又将纸门拉上。

木尾东门卫三郎恭敬的跪伏在地,等待主君的命令。

“木尾三郎?”

“臣下在。”

“记得你好像叫木尾东门卫啊。”

“是,但是由于臣是家中第三子,所以也一直叫三郎。”木尾东门卫伏身恭敬回话:“这个名字,平时称呼习惯了,刚才就直接说了出来。”顿了一顿,他深深的将头靠在地上:“刚才作战,臣下败了,有辱黑川家,请殿下责罚。”

“你是有错。”黑川庆德淡然道。

“是。”他连头都不敢抬。

“但是错的,不是你败了,而是你身为三十骑之将,竟然如一个浪人一样亲身冒险,如果在战场上,因此死了的话,那你的一队,不就是崩溃了?”

“是,是!”

“不过,幸亏这次还可以弥补,我罚你一月的俸禄,可服?”

“是,多谢殿下宽恕。”

“不过,你的武勇,还是值得嘉奖,要知道,身为武将,本身武力要求还在其次,但是积极奋斗,永不言败的精神,才是必须贯彻的。”

“是,殿下的教诲,我必遵从。”

“嗯,为黑川家多立战功吧,这样,我也不会吝啬对你的赏赐和提拔,你现在有伤在身,那这个月,就不用巡逻了。”黑川庆德笑了笑:“而且你刚才打的也不错。是向谁学过剑道吗?”

听见黑川庆德口气转柔,木尾东门卫才把心放了下来,于是说:“臣下本是一个流浪者,跟随了殿下之后,在密营中学过一些粗浅的武艺,承蒙殿下提拔,成为一个武士之后,自觉武艺浅薄。所以跟随家中一些前辈学过剑道,但是想不到还是不堪一击,有辱黑川家的威名。”

“嗯,原来如此,就在这半年内锻炼吗?那你半年内能够达到这个程度,也非常不错了,我很欣赏。”黑川庆德说着:“不过,武士之道,并不仅仅是剑道,还要学习军略。以及其他方面。多多学习,以后会有用处的。”

木尾东门卫再次深深伏身回道:“是,感谢殿下的教诲。”

“今天。你也算立了功,既然已经罚过了,那也应该赏赐了,这样吧,我赏你长刀一把,以及金瓜子一颗,下去吧!”

金瓜子一颗,完全可以抵的上一月的俸禄,赐长刀,就是难得的荣耀了。木尾东门卫伏身在地,只回了一声:“是。”

等这个男人退了出去之后,就是沼田佑光进来了。

由于这个男子是大将军家的家臣,虽然一年前就跟了自己,但是却有着很模糊的身份问题,所以虽然领着侍大将的俸禄,却一直没有重用,但是现在大将军已经死了,那他的身份已经转明了。

沼田佑光显然也知道这个问题。所以进来之后,他深深伏地一礼之后,就静悄悄的等待着黑川庆德说话。

黑川庆德静坐于上位,神色平淡,等了一下才说:“沼田佑光。”

“臣下在。”

“大将军被逆弑杀,你就一心服侍本家吧。”

“臣下早已经是黑川家的家臣,这是臣下的本分。”

“嗯,对于你的能力,我是信任的,我想派你去能登。”

“能登国不是有了织田家了吗?”

“织田家现在元气大伤,未必靠这能登半国之地而取下加贺,你就管辖剩下的能登半国之地吧,还有一支水军,由你管辖,可以从海上度过而作战。”

“殿下是让我和织田家共同攻略加贺吗?不知道我和织田家谁主谁次?”沼田佑光冷静的问着。

“谁主谁次,这倒是个问题,不过,我的心不在这里。”

“请殿下明示。”

“毕竟加贺也是北陆道的大国,石高不下四十万,而且民风强悍,信徒甚是狂热,只怕你和织田家联手,也未必能够轻易拿下。”

能登现在全国之石高,仅仅三十万石,而加贺可能超过四十万,再加上能登分成二个半国,实力更是分薄,当然拿下加贺不是很容易。

沼田佑光对此当然很了解,于是就问:“那臣下去那里干什么?”

“主要的任务就练兵,我会将黑川家之兵,编制成百人一个大队作为正规编制,每个大队,都会在这二年内轮流调派到二个战场中去实战锻炼,当然,其中一个战场就是加贺,你的任务,就是不断的骚扰加贺,同时进行实战锻炼。”

“是。”

“加贺兵民并没有分流,所以他们经不起多次骚扰,我估计一年之内,就可以通过这个办法将加贺国力拖得崩溃,那时再取之也不就不难了,而且我藩可以造就一大批能征善战之兵将。”

“是。”

“当然,日常的经济建设,还是要的,如果织田家攻下了土地,那就让他们占领,按照我家法度,他每攻下一地,就可以取得其中三分之一,日后就会对此进行分配,你的功劳,也会一一记载,不会遗漏。”

“臣明白了。”

沼田佑光已经能够稍微了解黑川庆德的想法了,基本上沼田佑光只要管理好自己半国的内政,同时不断进行骚扰作战,以疲惫加贺国的国力,至于正面对抗加贺国,那就是织田家的责任了,当然,基本上因此获得的加贺国的土地,也算是织田家攻下来的。

“明白就好。”黑川庆德叹了一口气说:“你虽然文武全才,但是毕竟年轻,论用兵的直接指挥上,还很欠缺经验,想必你自己也知道这个缺点吧,所以在这一年二年之中,也要好好锻炼,日后进军六十六国。大战是少不了的,我家士兵和一般的武士已经足够用了,现在就需要一批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了,你要好好努力。”

沼田佑光听了,这可是等于殿下亲口暗示他日后统帅一方的地位,于是连忙伏身说:“臣下惶恐,臣下一定会尽心尽力,不辜负殿下的希望。”

“按照我家的法度。以后你的世袭领地的石高,可全部是靠你自己的军功。”黑川庆德笑着说:“我家已经有几个培养中的大将,不过你的起点比较高,现在已经所领半国了,现在加贺国的条件,基本上很难击败我家,所以你只要用心学习,用心锻炼,不但有功,而且还可以为将来而预备。你可不要被后来的小辈压到下面去啊。”

似勉励,又似警告,沼田佑光深刻感觉到了黑川庆德的风格,于是再次深深的跪拜在地。看见黑川庆德没有其他话了,就恭敬的退了出来。

现在五国之地,飞弹和越中是由炎平长和父子管辖内政,能登一国由织田家和沼田佑光共同管理,美浓和尾张国目前处于黑川庆德的直辖,但是墨俣城目前封给了蜂须贺小六,虽然他的真正领地仅仅只有三千石,是墨俣城管辖下的二万石领地的七分之一。

但是和诸大名不同的是,黑川庆德掌握藩内大部分军权,除了一些领主的个人近卫之外。其他的士兵首先是黑川家的军队,其次才归于各个城主管辖,这可是新兵集中训练中一再强调的,而且现在黑川家的编制,是十人为一小队,三十人为一中队,百人为一大队,除了黑川庆德自己的近卫黑衣骑兵保持在八百人的编制之外,其他的百人大队就是最高常设军事单位了。这些大队长职务,第一次全部由黑川庆德任命,平时散布在各地,一旦有事,以百人大队为标准而集中,临时任命大将。

平时这些百人队长,虽然听从各自城主之命,但是城主一般无权干涉军队内部之事,简单说来,就是可以指挥,不可以插手内部。这样的话,黑川家的军权就完全掌握在黑川庆德手中,虽然各个领主还是有一定的私臣私兵,但是对于正规军,力量还是相当薄弱,所以这些城主和领主,很难造反。

想到这里,黑川庆德不觉有点放心,于是放心睡觉,到了第二日下午,才吃过了午餐,吃了一口西瓜,就在这时,有侍卫在门口报告:“殿下,竹中半兵卫殿下和井池尾谅殿下求见。”

“请他们过来。”

二个重臣都进来了,他们都属于黑川家的高级家臣,自然无需太过多礼,向黑川庆德伏身见礼之后,就在左右靠近黑川庆德的地方各自坐了下来。

由于黑川庆德遇刺是大事,而且有关司法,所以管理司法的井池尾谅也赶过来,才坐了下来,就看见井池尾谅伸进怀中取出一张纸,说着:“经过了我们的调查,发觉死者二十人,除了一个人外,全部是本地尾张国人,而且其中不少,是和本家作战战死者的家属,还有一些被剥夺领地的浪人。”

黑川庆德拿过纸看了一看,发觉上面写的密密麻麻,随手看了一下,就问到:“哪一个不是?”

“就是和殿下吩咐厚葬的那一个。”竹中半兵卫接口:“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此人来历不明,只能查知他是四日前到了尾张,之前仅仅猜测他是浪人,因为二年前有人看见过他,但是具体是干什么的,就不知道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浪人,指挥了尾张国国人对一个藩主的刺杀?黑川庆德笑了起来,他接着向井池尾谅问道:“你决定怎么办?”

“刺杀殿下可是一等一的大罪,而且还不知道其中水有多深,臣下的意见是一查到底,务必要把这些叛逆一一查清,然后斩尽杀绝,以傲百姓和武士。”井池尾谅愤然回答说:“我已经抓了三十余有嫌疑的人,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了,想必没有十日,就可以顺藤摸瓜,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三十余人。”黑川庆德有点惊讶的说:“你的效率也很快嘛。”

他想了想,说道:“不必如此,想来不过是一场偶然的刺杀,你把这三十人中有重大嫌疑的几个人斩首就是了,其他人全部释放,对外就说,已经查明了这是一场偶然的浪人盗匪见财起意的事件,和盗匪勾结的人已经被处死了,大家可以放心的安居乐业了。”

“啊,为什么如此,可这明明有许多疑点啊,而且查知的线索,也不是这样简单的偶然事情啊。”井池尾谅目瞪口呆。

只有竹中半兵卫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是管司法的,你这样的态度是正确的,但是政事并不单纯是司法,我觉得很奇怪,如果是国人自发的刺杀行动,为什么会有来历不明的浪人指挥?但是如果是其他藩主的派遣人来刺杀,又不应该是这样简单。”

“是啊,这点我也奇怪。”

“其实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很正常。”黑川庆德平淡的说:“我藩初得,领地内的百姓、武士、商人对我们所知都非常有限,在这样人心未附未稳的情况下,一有风吹草动,就很可能造成形势的不断恶化。”

“比如这样的国人刺杀事件,几乎所有的百姓、武士都在看我们的一举一动,如果我们反应过大,手段强硬,牵连范围过广,那就会引起国内的恐惧和骚动,说不定会引起下一个什么冲突事件,然后越演越烈,终于变成草火焚原之姿态,我想,现在开始,应该有不同版本的流言在国内传播了吧,他们正在等待我们的强硬措施呢,然后就会把这夸大到了残酷镇压的程度上去,甚至变成了对国内清洗的开端。”

“啊,原来如此。”

“而且,你们觉得,我有大军在手,就算是有叛乱,难道还不能镇压下去吗?既然我们立于不败之地,又何必用强硬的手段来使国内不安呢?现在处于非常敏感的阶段,可以说是草木皆兵,这样的话,我这事就当作一个盗匪偶遇的事件,你对外也说已经解决了,这样的话,人民之心就安定下来了。”

“等人心安定,度过了这个阶段,那再慢慢清洗这些异心者也不迟,何必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大麻烦呢?”黑川庆德笑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为政者,通常不是外力打倒,而是自己乱了手脚,而给外人有可乘之机,这个道理,大家都要记住了,政者如山之不动。”

“政者如山之不动。”竹中半兵卫说:“殿下说的好啊,臣下一定把此句悬挂在我的室内,以时刻提醒自己。”

“是,那就遵从殿下之命。”井池尾谅心悦诚服的跪伏在地。

第八卷 以正治国 第六章 庭院深深

天气已经明显冷了下来,上天也似乎给予顺利,今天获得了丰收,在秋收之后,经过几个月,各地也按照黑川庆德的命令,描绘出了五国地图,每个地图都深入到了每个乡村,没有人能够隐瞒土地了。

竹中半兵卫兴奋的向黑川庆德作一次总结报告。

“殿下,各国检地结果,已经出来了。”

“尾张国八郡,海部、中岛、叶栗、丹羽、春部、山田、爱智、知多,其总领地共有四十二万八千六百石,殿下直领就有三十八万石六千一百石。”

“美浓国有十八郡,多艺、石津、不破、安八、池田、大野、本巢、席田、方县、厚见、各务、山县、武义、群上、贺茂、可儿、上歧、惠奈,其总领地共有五十五万六千九百石,殿下直领就有三十四万六千四百石。”

“越中国有四郡,励波、射水、妇负、新川。其总领地有三十三万五千七百石,殿下直领有二十三万一千石。”

“能登国有四郡,羽咋、能登、凤至、珠洲。其总领地有二十四万三千三百石,殿下直领有十五万七千三百石。”

“飞弹国有三郡,大野、益田、荒城,其总领有十万一千三百石,殿下总领有三万二千六百石。”

“因此,总数而知,殿下总领五国,总石高有一百六十六万五千八百石,而直领有一百十五万三千四百石,田中赋税平均是二成八,殿下今年秋收总收入白米三十二万二千九百石,扣除预备的十四万石军粮和俸禄,还余下十八万石白米,足够殿下来年作战了。”

“嗯,尾张和美浓,真是一个大粮仓啊。哈哈,来年就算动员二万大军作战半年,也完全可以支持了。”黑川庆德听了,也不由大喜,他度了几步,突然之间笑着对竹中说着:“你知道甲信霸主的武田家收了多少白米吗?”

“臣下不知道。”

“这是外遣忍传来的消息,虽然不精确,但是大体上差不多了,整个甲信地区。虽然号称百万石,但是实际上只有八十万石左右,而且武田家的直领大概才三十万石,武田家收取赋税是我家的二倍,达到了五成,也不过获得了十五万石白米,如果扣除了军粮、武士俸禄和其他开支,一年下来,竟然没有多少余粮,哈哈。”

“是啊。武田家其实可以说内外交迫。如果不是甲信金矿的存在,那武田家几乎没有可用之粮,可用之兵。”竹中半兵卫笑了:“所以。对付武田家的话,其实切断他家的商业之路才是釜底抽薪的方法,毕竟黄金是不能吃,不能喝的,如果不能换到足够的粮食的话,武田家什么也不是。”

“就算可以买粮,也没有多少实力,土地中出产的粮食毕竟有限,每个藩主都会控制自己的粮食储存,哪是那样容易就买到大量粮食的。所以如果和武田家作战,应该以拖为主。”黑川庆德笑道:“不过,你的方法也不错,我们似乎应该涉手甲信地区的商路了,但是这不是一日二日的事情。”

“殿下也不会在几年内攻打甲信吧?”

“说的也是啊。”黑川庆德稍有点皱眉:“不过,武田家有武田信玄存在,还是很难对付啊。”

“殿下现在才二十岁,不用着急。”竹中半兵卫笑道:“殿下的大军也训练完毕了,百姓和武士的人心也安定下来。特别是百姓,虽然平时都说减免赋税,但是都没有看到实在的好处,现在粮食收了出来,原本四成五,现在变成了二成八,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啊,所有的百姓,似乎都安下心来了,不再思念旧主了。”

“也就是说,一切都上了正道了?”

“的确如此,殿下可以放下一半心了,臣下的工作,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增田长盛的工作干得怎么样?”

“非常不错。”

“那就提拔他为步兵大将,你看怎么样?”

“恩出于上,殿下有意,自然尊从。”竹中半兵卫点头应是:“殿下,还有一件大好事情要禀告殿下。”

“说。”

“在越中和能登,都发现了金矿,而且规模还很大,甚至超过了飞弹金。”

“什么,有这样的事情?”

“是的,经过了初次开采,已经证明是二处大金矿,如果开发适当地话,每个月的产量就可以达到一千两的惊人数字。”

“哈哈哈哈,那简直可以再建一支大军了。”

“是的,但是这资金,还是用在内政上吧,殿下不是要修建道路和水利,修建兵器坊、洋枪坊,还有造船坊,各郡神社吗,这些都是殿下的当务之急。”

“嗯,将黄金集中起来,直接使用这些黄金,不是很好,在这里,一两黄金只值四贯钱,但是如果在明国,或者朝鲜,甚至南蛮,都起码可以兑换到八贯钱,所以全部封存,等兑换了钱再作用,或者直接向明国、朝鲜、南蛮购买物资。”黑川庆德说到这里,不由叹息了一下:“可惜明国,似乎已经有封闭海贸的意思了,朝鲜的贸易一向不大,也许这种贸易,不会有很长时间吧,但是和南蛮的贸易的话,又受到了那些南蛮教的传教士影响,真是太可惜了。”

“殿下要取得天下,其实也仅仅需要这一年二年的时间,一旦殿下再获得扩张,那有没有贸易,都无所谓了。”

“嗯,就是如此。”黑川庆德伸了个懒腰,说着:“如果没有什么事情,那就散了吧,秋天真是一个凉爽的季节啊。”

就在这时,突然之间门外传来一声。

“殿下,外忍组有要事禀告。”

“什么事情?”

“殿下,三好家家督,三好长庆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九月十九日,昨日凌晨。”

“知道了。”

“哈哈哈哈。”等了一会儿,黑川庆德发出了大笑:“这个男人死了?那三好家的末日也差不多就到了。”

“殿下,三好长庆虽然死了,但是……”

“不必担心。不必担心,我不会立刻就上京,还是会按照原来的部署行事。”黑川庆德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笑意:“三好家现在是死而不僵,虽然这个男子死了,但是三好家真正分崩离析,还有一段过程,再说,我家各方面的准备还没有完成。所以不急着攻打三好家,并且上洛。”

“殿下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嗯,我有时也在想,假如我在五月就上洛,那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呢?”

竹中半兵卫没有回答,他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也许那时,我还在苦恼着多藩包围圈吧,哈哈哈哈。”

“事实没有假如。”

“就是这回事,那你下去吧。”

天守阁是黑川庆德自己一人地领地。曾经有家臣说现在地青州天守阁实在简陋。与掌握五国的藩主不相配,提出扩建的意见,但是黑川庆德否定了——倒不是黑川庆德不想享受,而是有二个方面的原因。

一个,就是青州城也仅仅是黑川庆德临时的居点,没有必要大兴土木,至于未来的统治主城,他有三个选择。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的天守阁像一个临时的指挥所,更注意防御,而不像一个宫殿,更没有庭院和花园。

所以黑川庆德决定,日后按照他的想法建一个新城。现在就用不着浪费了,所以根本没有修建,也没有增加什么奢侈物。

但是,这却使他作为一个朴素而深谋远虑的主君的名声传播了出去,知道的臣民和外人,无论持什么立场,总之都对他这种行为,有着赞美、佩服,或者警惕、欣赏。这些,都是些正面的反应。

但是事实上,在青州城的一个禁区之内,有一个巨大的住宅,这个住宅中,分成一个个庭院,住的就是黑川庆德的女人们,当然,妻子还是月姬,其次是阿国,再次就是那个已经怀孕的百里樱——中间是一个主庭院,这也是黑川庆德休息的地方。

禁卫森严的庭院,月姬和阿国没有大事,或者没有召唤,都不能随便到主庭院去,至于百里樱,更是如此,虽然享受着荣华富贵,但是日常之中,这些夫人和她们的侍女,总是要弄点消遣。

回到了庭院之中,黑川庆德没有用传统中的侍童,他对其他人的这种行为倒并不反对,但是自己却绝不如此,因此,他休息的地方,用的是侍女。

这个侍女,取名小夕。

为黑川庆德洗过手和脸,上了一点香,于是,这个庭院之中,就仅余下了那种静寂,黑川庆德很喜欢这种宁静,他躺在了侧卧之上,让自己的思维飘浮起来,这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修炼。

在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许多事情,前世的那些故事,就好像浮现在他的眼前。

在思维的漂浮之中,于是静悄悄的过去了几个时辰。

“殿下,应该晚膳了。”小夕中断了他的冥想。

“啊,已经接近傍晚了呀。”他看见小夕点燃了蜡烛。

“是的,殿下,是不是应该请哪位夫人一起用餐?还是去哪位夫人的庭院去用餐?”小夕尽责的问。

这个问题打搅了黑川庆德的思想,让他彻底从自己的世界中清醒过来,于是他似笑非笑的望向了小夕。

那深邃的眸子中尽是深不可测。

“也好,去百里夫人的居处吧。”自从百里樱第一个有了黑川庆德的孩子,她的身份提高成为了妾,而不仅仅是一个忍者组长。

“是,那我叫人把用餐地点改为百里居。”小夕避开了他的眼神,静静的说。

“也好。”

侍女们引着他走,天已近暗,月已当空,美丽的女孩儿,阵阵香气漂浮在空中,虽然比不上平安时代的那种繁荣如梦,但是人生本来就有这种本质,当他看见了百里樱时,虽然百里樱还是静静的跪伏在地,但是他还是清楚的看见了那一丝喜悦。

这种感觉,分外使黑川庆德感觉到了恍如一梦。

她心中在喜欢着什么呢?

也许无论怎么样坚强的女子,在她的心中,还是存在着软弱吧,特别是在她怀孕的时候,分外渴望着夫君的爱,就算因为规矩而忍耐,但是如果得到了,还是充满了喜欢吧,但是,这种感觉,真是有如梦幻啊。

当下也不多说,设宴之中,二人交错吃菜,黑川庆德话不多,但是也会安慰她几句,并且夹点菜给她吃,说来也奇怪,虽然并没有多少恩宠,但是这些事情,他作来,就是这样坦然和理所当然,似乎没有任何见外和生疏。

百里樱静静的吃着,并且为黑川庆德加酒,一切都很平淡,但是她似乎已经满足于此时之中的淡淡温暖了。

身为一个忍者出身的女子,谁能允许她有多少奢望呢?

宴后,由于百里樱已经有六个月的怀孕,因此黑川庆德没有住下来,百里樱没有挽留,她跪伏在地,没有抬头,听着自己的夫君离开,但是等他真实离开之后,抬起头来,看着空空的房间,已经泪流满面。

黑川庆德回到的地方,是月姬的庭院。

虽然月姬可以自由出门,但是自从她的父亲死了之后,她就越发沉默,下棋、读书、还有一些小游戏,或者终日在新建的小池假山的庭院中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夫君。等黑川庆德来到之时,她正在弹琴,身为贵族女子,她拥有着和身子一样长的青丝,此时正披洒在她的绸衣之上,庭院之中,月光和琴声都同时淡淡的渗透在一起,透明的照了进来,黑川庆德没有打搅她,他望向了她寂寞的身影。

庭院深深,黄昏几许,她是如此的弱小,没有了父亲,她能够依靠的是谁呢?她能够爱上的是谁呢?珍惜她的人是谁呢?一切都如风一样,可是,这就是她的人生,就如武士在乱世没有权利不沾染血腥一样,她在这一辈子,也无法改变这种风吹飘零的处境吧,但是她也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这就是人生,简简单单,如此自然,没有丝毫选择余地。

第八卷 以正治国 第七章 铁船大筒

尾张和美浓二国统一之后,浓尾平原士地肥沃,物产丰富的特性就越发表现出来,因此是商人理想的原材料买方之地,以前的主家织田信长就非常注重当地商业的发展,曾经花费很大精力修建道路和桥梁,废除领地上的关卡,甚至统一领内的货币,而这些所作所为,都被黑川家继承并且进一步扩大。

从城中到町内就有一条信长在位时修建道路,虽然在黑川庆德看来,这仅仅是一条简陋的道路,但是信长以仅仅一国的财力,就用心如此,也算难得了,于是下达命令扩建,并且延伸到了海边。

因此,这成了重要的商路,每日里都是人来人往,还有不少是武士和界镇的大商人,路边的居民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之中,又有二个月已经过去了。

而在城中一处住宅之中,由于许多事情都上了轨道,身为二国内政奉行的竹中半兵卫最近的空闲时间越来越多了起来,甚至下午就有时间回家休息——这座住宅原来就是信长时代的家中大老所居,由黑川庆德赐予,虽然因为过于豪华而被推辞,但是由于主公再次赐予,于是还是接受了下来。

已经到了十一月中,虽然还没有到下雪的时候,但是还是已经很有寒意了,说来也奇怪,经过了繁忙的工作,竹中半兵卫的身体反而好转了一些,他毕竟还非常年轻,身体还有很大的调整余地。

不过,在这样的寒冷傍晚,家中就烧起炉灶,用的是主公对各个家臣的赐予的木炭,烟很少,在上面放上了美酒,以及主公发明的一个小锅子。里面是乱七八糟的各种各样的食物,但是偏偏这样,却有难得的香味传了出来。

喝口酒,然后吃点热气腾腾的菜,真是人生的一大快事——听说这个习惯已经迅速传播到了领内各家中去,甚至一些商人都争向效仿。

不过,这当然不关竹中半兵卫的事情,他只是在想。如果下了雪,又这样一边欣赏雪景,一面喝酒,是多美的事情,当下决定向主公建意,年终家臣会议时,就采取这样的模式。

不过,这样的悠闲没有延长很久,就有有关方面的人员来报告。

“什么事情啊,明天早晨不能来吗?”

“大人。是您和大殿吩咐的事情。”

“没有办法。那就快说吧。”竹中半兵卫放下了酒杯。

“青州船坊,今天下午已经正式建成出第一艘大船。”

“啊,是这样啊!”听见在青州临海的青州船坊。已经建造出第一艘大船的那一个瞬间,竹中半兵卫全身不由战栗。

“殿下,你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下去?”那个使者跪拜在竹中半兵卫的门前。

“以我黑川家内政奉行的名义,邀请在我藩之内的商人在后日上午参加这次新船下水。”竹中半兵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沉稳的说出了这一句话:“到时,殿下也会参加。”

“是,明白了。”

看见这个使者出去了,竹中半兵卫又拿起了酒杯,不过在这时,无论是香喷喷的菜肴,还是温暖的美酒,都不能使他动心了。

一瞬间,主公那浓眉和黑眸,就仿佛在眼前,这是一个月前的一次谈话。

“重治,为政者必造其势,尾张和美浓物产丰富,是六十六国中重点经商之地,我们要好好利用这个优势才行。等船坊建成军民二用的大船之后,就可以以此威慑那些商人了,我希望能够把一些商人集中起来,为我家服务,并且以此为触角,延伸到他国经济和政治中去。”

“为什么要等待大船建好呢?”

“商人重利,欺软怕硬是其天性,虽然尾张美浓的利益不错,可以吸引商人,但是仅仅这点还不足于驱使他们,但是我方只要有了大船,有了压倒其他水军之实力,那商人都不得不考虑这点了。”

“毕竟他们,来往各国,起码有一半必须走海路,因此他们不得不受制于水军的因素,如果我藩有着强大的水军,他们就会在事实上受制于我藩,而且,南蛮等海贸更是如此,因此有了大船,就有了驱使他们的筹码。”

“再加上我藩的实力,以及物产,应该可以进行这个计划了吧。”

“控制商人,不但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富,而且还可以渗透到各国相当要害的内政和经济中去,这点就是我们计划的重点了。”

看见竹中半兵卫有点不解,黑川庆德笑了,再伟大的人才,总会受到当时的社会的局限,有些东西是他们不懂的,于是他解释下去。

“生活,白米和其他必需品是不可少地,除了一些具有比较大领地的领主,武士从各自的主君得到的,大部分是白米,但是仅仅有白米是不可能维持一个家的生活是,油、盐、衣服等等,都必须靠商人用钱来收武士们的米,然后再把必需品卖给武士,因此,在很大程度上,这些商人影响着藩内的命运,如果一旦必需品缺少,那其他物价必会飞快增长,这可是会影响武士和百姓生存的大事。”

“而且,正因为有这样的影响力,许多武士其实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制与商人,甚至大名也一样,这种影响力量,虽然不具备决定性,但是如果在关键时使用,还是可以大大影响局面的发展。”

“因此,必须把这种力量掌握在手上。”竹中半兵卫轻声的说出了当时的最后一句话,又一个预备规划好的战略被这个触发点激活了,又一次营造战略大局优势的时刻到了,那就如国手沉稳而下的好棋。

历史上,拥有局部优势者不计其数,但是能够真正把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并且越过逆流而获得胜利,那就是很少见到的大国甚至天下之棋。

像主君这样的性格,处下风时反而杀机毕露,而处上风时更显厚实大气,这样的性格,也只有自立一途才可成事。

从一开始的疯狂噬血,无所不用其极,到现在的谋事千里,以正治国,不求一地一城之得失,而以营势而得其胜,单单这一点就可以察觉到他的独特的心和性格。

那就是乱世之中天下人的魅力和力量。

而如果在和平时代,主公也许会成为一个放浪的倾奇者吧。和平时代的等级、规则、社会,容纳不了这样的人。

竹中半兵卫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权倾尾张美浓二国的内政奉行,主宰二国商人的赋税和活动的男子,虽然是邀请,但是又有谁敢不去?

“什么?竹中殿下邀请来往的商人观看大船下水?”住在青州町下的伊藤总十郎惊讶的问传达消息的“奉公人”。

“是的,时间就定在后天上午。”

“那这个竹中,不,应该是他背后的黑川殿下,想干什么呢?”

伊藤总十郎今年三十六岁,正是男子成熟的年龄。他本是尾张国人。继承了父亲的店屋之后,就又成为尾张国首屈一指的大商人,因此成为信长的御用商人。但是信长死了之后,新的藩主并没有对这件事情作出评论。

听见了这个消息,他惊讶之后,就立刻当机立断:“来人,和我一起,先去看看这个大船到底有什么玄机?”

他身为大富商,当然有着一群所谓的“奉公人”听从命令,这些10岁开始就在他家工作的稚丁,就是“奉公人”中最低级的,工作主要是些杂活。比如跑腿、打扫、打下手,工资是分文没有的,但是包吃包住,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有一些数量很少的零用钱或者红包。

而在他的身边,就有几个已经十八九岁的“稚丁”,眼看再过一年或者二年,就可以升格成为“手代”了,自从当了“手代”就可以承担进货、售货、算帐等比较重要的工作,就有一笔比较丰厚的薪水了——但是能够不能够升上去。谁先升上去,都取决于主人,也就伊藤总十郎,因此,现在是他们最殷勤的时候。

因此不一会儿,麻利的他们已经上路了,虽然可以骑马,但是这样一来的话,会引起武士的干涉,于是找到了一辆牛车,虽然比较慢,但是还算舒服,而且星夜行路,慢点也无所谓。

在寒风之中,经过了大半夜,才到了尾张在南面沿海的地带,那里已经建成了一些配套的房子,天已经蒙蒙亮,一些士兵已经结束了巡逻。

就着早晨的光辉,映入伊藤总十郎眼帘的,是一群群才建好的建筑,海边有连绵不断的盐田,有被围墙包围,并且有着箭楼防守的船坊,甚至可以看见几门非常罕见的大筒,士兵在周围巡逻着。

“什么人啊,这样早就在这里!”有一队士兵发现了他们一行人,其中一个小队长把手按上了刀柄,如果不看他们穿着不像平民,早就冲上来逮捕了。

“我是伊藤总十郎。”

“啊,原来是伊藤大人,不是明天早晨来吗?怎么现在就来了?”小队长是尾张本国人,当然知道本国大富豪伊藤总十郎的名字,而且也接到了明天接待他们的通知,所以有点奇怪的问,不过敌意就没有了。

“我们怎么可以让殿下早等呢?应该先来这里等候。”

“是这个道理,不过也太早了吧。”

“那我们可不可以先进去看看呢?”伊藤总十郎说着:“听说这里建成了大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所以先过来看看。”

“那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跑到里面去报告的小队长出来说:“虽然早了一点,但是反正明天就可以开放,所以现在进去也没有什么关系,各位请自己去看,但是不要靠近内船坊,就在外面看看吧。”

“是。”于是他们一行人,答应了之后,就进去看了。

首先他们看见的,就是那个巨大的船,也许有几百吨吧,在这个时代,这可是难得的大船啊,这几个人,都目瞪口呆的昂首望着这个庞然大物。

“啊,这样的大船,可以装多少东西啊?”

“似乎比我们原来都大了几倍啊。”

“如果用这样的大船,一次就可以装上半年的货物吧。”

“啊,这是什么?这好像是铁甲啊?”

“是的,包在了船身之上。”

“嗯,好像这样就不怕撞了吧。”

“难道是军船吗?”

此时,伊藤总十郎的背脊都寒了,因为他的眼睛中看见了了不起的东西,那就是在船上的四门大筒。

装在船上的大筒?我也只是在南蛮大船上看见啊,身而为大商人,当然比一般人知道这种武器的厉害,伊藤总十郎默默地沉思了一会,脸上的汗就下来了:“这样的大船,又这样坚固,如果遇到了其他小船,近可以撞,远可以炮击,而且船上也可以装上几百名士兵,真是海上的城堡啊。”

他突然之间意识到了黑川庆德的杰出之处,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黑川庆德的水军大量装备这样的大船,会产生什么影响。

本以为黑川庆德仅仅是一个到处抢劫别人的土地的大名而已,但是想不到他会拥有这样的大船,这样的话,那海上不是就由他来称霸了吗?那像自己之类的大商人,都必须受制于他了——因为大商人是离开不了海路的呀。

也许,一个新的时代就已经静悄悄的来临了,他突然之间有了这个觉悟,也知道自己必须依靠上黑川庆德才有发展的余地。

想到这里,他转过一个圈,正要仔细看时,突然之间发现不知不觉之中,也有另外一批人来了,为首的人,他是认识的,那就是界镇的大商人——今井宗久,他似乎更加吃惊,正目瞪口呆的望着大船。

觉悟,并不是一个人的特权,知道了风向,也不一定掌握。

第八卷 以正治国 第八章 商会建立

在下午,船坊就开放了,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参观的人有很大一群,特别是有许多人在说着:“看啊,这样的大船,日后海上还有谁能够和大殿对抗呢?”

“那些商人都必须听从大殿的命令了吧,否则就很难在海上生活啊。”

这些舆论自然传到了各个商人的耳朵中,他们都纷纷来看,并且议论纷纷,在这样的气氛下,很容易,大家都有了一些共同的看法。

黑川庆德正在和一个使者在交谈。

“是吗?归蝶希望把织田市嫁到我家来?”黑川庆德看着贺单,这贺单上,也仅仅金瓜子十颗,刀五柄,马五匹而已,但是上面一个特殊的礼物,倒很是贵重呀。

“是的,大殿,这也是密切织田家和黑川家关系,向大殿表示织田家的忠诚,希望能够获得殿下的喜欢。”

“嗯,那就这样吧,下个月,就可以把她嫁来了。”

“是,多谢殿下。”使者高兴的说。

阿市,现在也不过十六岁吧,虽然没有看见过她,但是传说她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公主,她的兄长本想日后嫁给某个大名吧,但是现在她的兄长已经死了,更加有趣的是,信长统一尾张时,将自己的同族杀了许多,所以织田信长一死,织田家的势力就很弱小了,因为是信长的正妻,而且信长的二个儿子现在都非常年幼,所以织田家基本上已经被归蝶控制。

既然这样,那阿市这个公主,也就变成了累赘,可有可无的人物了,如果能够嫁给黑川庆德当侧室,也算是归蝶向庆德表示忠诚的意思,并且是削弱织田家力量的开始,其实对归蝶来说。织田家的一个公主和二个儿子,根本和她没有关系,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大殿,这里还有御姬样的一封信。”

黑川庆德点了点头,拿出来看了看,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就说:“嗯。归蝶的提议,我很感兴趣,不过,现在似乎不是很恰当,这样吧,过一二年,把加贺国平定了再说吧。”

使者看见目的全部达到,就跪伏在地告辞了。

黑川庆德等他走了之后,又将这封信打开,又看了一遍。在他的眼前。不由浮现出了归蝶那成熟丰满的少妇的身体,然后就把信放到了一个盒子中,打了一个哈欠,他又想到了百里樱。

“百里樱的孩子似乎就快要出生了,嗯,也许要实践对百里家的承诺了,伊势国鸟羽山城有5万石领地,等孩子出生之后,就先把这个城给他吧。”

虽然在四年前答应给百里家半个国,但是事实上,无缘无故,根本不可能给他们半个国,因为这会造成恶劣的影响。使家臣团不满,但是如果以这个孩子的名义,改姓百里的话,这倒理所当然,虽然改姓百里,但是还是少主啊,因此获得一城是很自然的事情,这样百里家,就可以成为此城地家老。等于掌握了此城,也算实践了当年的诺言吧,但是那仅仅一城,要想获得半国,那就必须更加努力了。

对于这个结果,百里家已经获得了非常大的利益了,这是历史上第一个忍者世家而获得了领城,想必可以使他们牢固的绑在黑川家的军车之上吧。

不过,对于隐患,黑川庆德也有了防备,其实这个改姓之事,就等于剥夺了这个孩子的黑川家继承权,只要黑川庆德日后还有儿子,那就轮不到他了。

这样就可以节制这些黑暗中的人的野心,对黑川庆德来说,人性是贪婪的,得寸进尺是常态,有这个孩子,也许未来还会有点风波吧,不过忍者到底是贱业,这个孩子的母亲是忍者,就决定了除非黑川家只有这一个孩子,否则的话,所有的人,包括家臣,朝廷,甚至臣服的外藩,都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出身太低的继承人。

而且黑川庆德自信可以控制住形势,就在这时,竹中半兵卫上前报告。

“殿下,您是否要单独召见几位大商人,比如本国的伊藤总十郎,以及今井宗久,说服他们是这个商业计划的关键,您应该非常清楚他们二个在商业上的影响力量,特别是今井宗久,在界镇都是出了名的。”竹中半兵卫说。

“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让这二人臣服倒并不是非常困难,我们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够让他们臣服,并且可以让他们获得巨大的利益,这样的事情,就不用我亲自去办了,就交给你好了。”黑川庆德淡淡说道:“当然,我们现在也有足够实力让他们毁灭,所以如果你觉察到他们有什么不满,杀了就是。”

“是。”

“而且,这二个人毕竟是商人,非常看重实力,会跟随着强者前进,只要我们不过分逼迫他们,他们就会向我家靠拢。”黑川庆德说着:“我们不是已经制定了一份专门的计划吗?只要他们看了这份计划,就不可能允许他们离开,不从者当场就杀了,不过,如果我的预料没有发生差错的话,这二位大商人一定会答应的,因为这会带给他们巨大的利益。”

竹中半兵卫对主公的话,没有丝毫异意,只是他笑着说:“是啊,有这样的利益,就算让这些商人去和恶鬼搏斗,也完全可以,只是,最后一条是不是太丰厚了?有必要给他们日后的世袭领地吗?”

“也就是五百石领地而已,我们都知道商人其实地位很低,因此他们也希望获得世袭领地,成为正式的武士之属,以后子别都可以获得荣耀,所以虽然这五百石领地不大,但是就算是要他们拿出一万贯来买,也千肯万肯了。”

“这个当然,不过,给予他们武士身份和世袭领地,是不是会引起异义?”

“所以就需要他们为本家建立功勋了,如果他们能够把这个计划执行,那就是为本家建了大功,破格给予他们武士身份和世袭领地。那谁也无话可说吧?”

“嗯,臣下知道怎么办了,明天一定会把殿下心目中秘密商会建立起来。”

不过,这样的事情,当然要提前完成,所以当太阳还没有落下来时,几个被选中的大商人,已经被告知了这个消息。

这些大商人,也同时集中在一起,讨论着对这件事情的意见。

“能够坐到这里的,都是大商号的主事者,大家应该非常清楚的获知了黑川家对我们的要求,那大家对这个建议有什么看法呢?”伊藤总十郎作为本国商会的大老,首先发言。

这番话使在座的几个商人都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有一个叫本田六朗的商人说道:“黑川家对我们的口气,已经是威胁了,但是我们商人。怎么可以办这样的事情呢?商人就是商人。如果干这样的事情,那和盗匪有什么区别呢?”

说完,他满怀希望的望向了各个商人。

但是没有人对他的话有所直接回应。他们的眼神都游移不定,突然之间,一阵难熬的沉默,已经在房间内蔓延。

“可是,大家都看见了黑川庆德家的新海船了吧,这样巨大,还包着铁甲,甚至还装备着大筒,请问如果不答应的话,谁能在海上对抗他呢?”又一个叫三木一郎的商人说着:“如果不能对抗。我们就不能在海上运输货物,如果要走陆路的话,那起码要交上三倍的赋税,这样的话,是没有钱赚的。”

各藩在自己的领地内,都建立关卡,对各个商人抽取赋税,所以商人尽量从海上行走,如果完全从陆地上穿越的话。势必经过许多关卡,这样的话的确没有钱赚。

所以这句话一出来,大家又沉默了。

“是啊,必须承认,如果我们完全走陆地的话,我们就活不下去了,但是尽管黑川家的那艘铁甲船,非常震撼,可是才仅仅一艘,而且我查问过了,一艘就要二个月的时间,这样的话,其实对我们海上的威胁并不大。”本田六朗说道。

“但是,黑川家可以扩建船坊,可以同时建几艘,总不会永远都是一艘吧,如果到了那个时候,现在不服从黑川家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呢?大家都清楚这位藩主可不是一个仁慈的人啊。”

“是啊,这个藩主的过去,可是充满了嗜血和疯狂啊,大家丝毫不用怀疑,如果不服从他的话,他会作出什么残酷的举动。”

本田六朗稍微犹豫了片刻,他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今井宗久:“今井殿下,你是界镇有巨大威望的大商人,是否可以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其他商人,这种疯狂的想法,必然后会让所有商人,甚至附近的大名联手对付黑川家,想必黑川家也没有力量对整个商人进行制裁吧!”

沉默了一下,今井宗久才说道:“是的,如果我把这个计划曝露出去,当然可以让大部分商人都进行抵制,大概是可以让黑川家放弃这个想法。”

“但是,这就把参与抵制的商人放到了黑川家对立面了,这样的话,我们会付出什么代价呢?黑川家是屈服我们的压力,还是进行疯狂的报复呢?”

“我觉得黑川庆德进行疯狂报复的可能比较大,这样的话,也许黑川家会元气大伤,但是我们地下场,也许会是灭族。”

“今井殿下也太会吓人了吧,他能够这样干,不怕我们都撤离,让他的领地内没有一个商品?”本田六朗回顾四周。

“我的家和大部分产业,就在尾张,所以不能同意本田殿下的意见,我参与这个计划。”伊藤总十郎说着:“今井殿下,你呢?”

“虽然我也不希望参与这样的事情,但是比起来,我更不愿意和黑川家为敌,我也同意参与这个计划。”

被这二个大商人一说,观望中的其他几个大商人都表示了跟随黑川家的意见,看见自己处于孤立,本田六朗冷笑:“这样的话,大家都变成了黑川家的奴仆了,如果被其他藩国知道,那还能作生意吗?你们怕,我不怕,我明天就去京镇。”

说着,他站了起来,推开门出去。

但是才走了出去,就看见了一个笑吟吟的武士,他向他笑着说:“我是黑川家的山田信一,奉殿下之命,来取你的首级。”

还没有等他的惊恐的叫声出口,就是一道刀光,在房屋中的人,都清楚的听见了那一声惨叫,以及特地飞溅撞击在纸门之上的头颅。

一种血腥气在空中传播,所有的人都面无人色,有的甚至在发抖,大家都一声不吭,静悄悄的坐在那里。

“本田家有多少产业啊?”伊藤总十郎问。

“有四家分店,还有几处住宅,想必折合起来,大概有一万四千贯吧。”三木一郎回答着说:“只是其中一家在京镇。”

“本田家在本藩的住宅,全部归黑川殿下所有,还有,他家的钱,就直接交上去吧,这四家分店和一些在外地的住宅,大家都分了吧,向黑川殿下交三分之一,就可以买下来,大家都会赚到不少。”

“那本田家?”

“现在已经没有本田家了,一个都没有了。”今井宗久苍白着脸,然后就用很平静的声音说着。

所有的人都战栗,就连伊藤总十郎都脸色苍白。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分一下各自要的店或者住宅吧,我们今天,就赚了几千贯啊,还有,把这个计划研究一下吧,这以后就是大家的工作了,不过,我可要提醒大家,千万不要泄露出去,就算对自己最亲密的人也一样,否则的话……”

没有人想着要这个“否则”,于是大家都闭口研究着这个计划,但是经过研究,却也发觉,如果成功,的确可以获得非常大利益,黑川家一向不亏待对本家有功的人,这点倒是无可争议的。

第八卷 以正治国 第九章 天下倾奇

这次盛会,是在黑川庆德平静而雍容的神态中结束的,在海船下水的那一刻,周围的百姓、士兵、商人,还有神社的神官都发出了欢呼,那声音冲上了天空。

虽然继承了前田家家督之位,但是前田庆次还是如那倾奇者的姿态,这时他居在一个酒楼之上,正望向了海边被那欢呼震惊的飞鸟。

新时代已经快来临了吗?

前田庆次露出了微笑,又将一大碗清酒喝到了肚中,这半年以来,他无所事事,每个月就干领着俸禄,冷眼旁观着黑川家的种种布置,由于他的一些关系,使他更加深入的明白了黑川家的一些秘密。

感慨良深,但是同时又有一些激动,就算是倾奇者,面对新时代的曙光,还是有一种身在历史创造历史的感觉。

不一会儿,在二百骑的保护之下,黑川庆德经过了他喝酒的酒楼,就在这时,黑川庆德感觉到了什么,他的眸子向上,望到了前田庆次的眸中。

“停下。”

骑兵立刻停了下来,二百骑兵阵形不变。

“庆次,怎么在这里喝酒啊?”

“听说这里新开了酒楼,所以才来这里看看。”

“你这个家伙,领着我家的俸禄,可不是让你喝酒玩乐的,快下来,你就跟着我好了,今天还有事情要你办呢!”

“是。”

就算再是倾奇者,但是主公有命,自然必须遵从,前田庆次也不下楼,把酒杯一抛,然后就从楼上的窗口跳了下来,在空中翻了个身,就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显示了他非常矫健的身手。

“上马。跟着我走。”黑川庆德说着。

骑兵队又向前,果然没有几秒,就看见前田庆次骑着自己的马跟了上来。

这一行,就直接穿过了尾张国和美浓国,而向飞弹奔驰而去,在经过青州城时,又有二百骑兵迎了上去,达到了四百之数。现在黑川家法度规定,黑川庆德如果在城中,那护卫不得少于三十骑,如果出城而不出国,那护卫必须达到一百五十骑以上,如果出国到另外一个国,那护卫就必须满三百——而且全部是骑兵,如果一旦有事,不可恋战,保护主公尽快撤退到安全地方才是唯一的选择。

飞弹国在群山之中。是一个幽静而偏僻之地。就算是经过了诸多的改革,开垦了大片的梯田,但是所到之处。青山深深,原野生长青草,以及一片片枝叶茂盛,骑于马匹之上,也惟见草木又高又密,驰马持刀四百齐行于中,不过沧海一粟。

经过了半日奔驰,终于来到了群山的尽头,这是一小片平原,也是飞弹国自古以来地粮仓之地。虽然经过了清除,但是满个平原,还是杂草丛生,只是靠近了本城,才有一些石墙包围,时间就是最强大的力量,一年前的遗迹已经仅仅余下长着青草的土丘,而新城都包围在绿色之中,好像已经存在了许多年。

“殿下。神社,已经到了。”

角号齐鸣之中,一排排身穿黑衣的武士涌现出来,前田庆次看了过去,发觉他们个个排列整齐,眸中闪烁着坚定刚毅的光芒,如一块块磐石一样。

“黑夜大权现!”一个武士踏上一步,他看上去武士的一个百人长,前田庆次看了过去,发觉有十个百人队,兵力大概是一千。

“黑夜大权现!”所有的武士都喊着:“为了神而前进。”

“黑夜大权现!”

“踏平群山,劈开大海,为我神,为我主扫除一切。”所有武士都喊着,声音震撼了整个神社,虽然仅仅是一千人,但是其凝聚性,超过了万人之军,那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力量,连前田庆次都不由战栗。

在他们的尽头,就是阿国了。

黑川庆德踏步而上,所经之处,所有的士兵和神官,都向这个唯一可以昂首阔步于此的男子跪伏在地,将头靠在冰凉的石阶之上。

阿国在天门之口迎接而上,她跪伏在地:“殿下,一切都预备好了。”

二人进入,其余武士都留在了外面,但是黑川庆德允许前田庆次进来,门关上了,里面点上了清香。

“殿下,经过了一年的训练,现在黑衣军分成二部,神社训练的惩戒武士团,已经完成,他们个个熟念神号,以此为明,可以达到殿下的要求了。”

“嗯,那就可以对伊势长岛用兵了。”黑川庆德对前田庆次说着:“庆次,你知道伊势长岛的情况吗?”

“殿下,伊势长岛处于木曾三川交汇处河口的河洲,是以‘願証寺’为核心的一向宗重要城池,所占附近领地十万石,必要时可以集众三万,是本願寺重要武力之一。”前田庆次回答:“殿下,是要对它用兵了吗?”

“嗯,是的,你去篇檄文,大概的意思嘛。”黑川庆德想了想说:“就说僧人本应潜心修行,以求超越三界之外,而现在本願寺却沉迷红尘繁华,现在更进一步介入世俗政权,企图染指神器,这般恶行,天下人人可讨伐之!”

“是。”

“这些外面的武士,就我对付他们的主力。”黑川庆德笑了:“我等了一年,才勉强等到了这支军队的建成。”

“何必如此,藩内其他武士之军,也已经是天下精兵了。”前田庆次有点奇怪的问着:“足够讨伐他们了。”

“看来,你还不知道信仰的可怕啊,那些真正的和尚,倒也无所谓,他们不算什么,但是那些信徒,却可怕的很,那些信徒甚至可以身不披甲,手无寸铁,冒着枪林弹雨,用拳头和牙齿攻击我军,面对这些丝毫不知恐惧为何物的信徒,普通士兵只怕不堪使用啊,因为他们会觉得与神佛作战。”

“有这样的事情?我经过多场战斗,见过不怕死的勇士,但是没有见过个个如此的百姓。”前田庆次有点不以为然:“难道他们比身经百战的武士还更有信念不成?”

“就是如此。如果不信,不如你去领军讨伐吧。”

“是,臣下就要看看,他们会怎样表现。”

“伊势长岛的和尚,以及信徒百姓,总共有三万人,这些信徒向来以狂热著称,本願寺获此十万石。他们居功甚大,庆次,此去伊势长岛,那些带兵的和尚,全部给我杀了,不过,假如那些信徒宁死不投降,那也全部杀了,其他的全部贬为奴隶,分到各郡各山去开矿建路。”

“是。”前田庆次坦然回答。

“正因为有此考虑。所以才让你带上这一千军。他们以信仰为矛为盾,我们也以信仰为矛为盾,看谁厉害。”黑川庆德笑了笑:“呵呵。如果几百个信徒宁死不投降,我想你还下得了手,不知几万人,你下得了手吗?就算你下得了手,一般的士兵也下不了手啊!”

“所以殿下这支军队……”

“对,就是这个用途,惩恶扬善,唯吾神故。”黑川庆德笑了:“他们有足够的信仰之力,来支持他们进行屠杀,所以这支军队。对这些一向宗的信徒可以说是专门设计的队伍啊,他们不会恐惧,不会怜悯,因为他们为了神。”

“殿下已经下决心屠杀了吗?”

“没有,他们如果投降,我们还是需要他们的,不管怎么样,这几万人,最起码也可以去开路挖矿建造。杀了太可惜了,不过,如果他们宁死不投降,你就命令这支军队,将这些信徒全部杀了吧,总之,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和尚还可以在那里号召叛乱,我不希望这些信徒潜伏在民间,在日后出现问题时再次暴乱。”

“所以,釜底抽薪是必要地,宁可长岛不长草,也不可有一颗叛逆之种在那里存活,庆次,你明白了吗?”

冷汗自前田庆次额上流了下来,但是他还是简单而响亮的回答。

“是。”

轻描淡写之中,就已经决定对几万人进行屠杀,黑川庆德的心到底已经是什么呢?本来自以为已经看破了生死,但是现在,还是觉得自己如此渺小。

等他退了出去,等门关上了好一会儿,黑川庆德才对阿国说:“神社的影响,已经到了什么地方了?”

“以飞弹本神社为中心,加上各郡的小神社,现在已经延伸到了殿下的所有领地,但是,一些本土保护神,以及其他势力,还是非常强大,所以,要想占有优势,我觉得最起码还需要三万人的血祭。”

“三万人吗?”

“是的,有了三万人的血和灵魂,再加上阳世的信仰之力,神社的力量就会大幅度增强,基本上可以形成殿下所需要的第一个中心。”

“嗯,差不多吧,不过,这也不是想杀就可以杀的,因为就算是我,也必须服从阳世的规则,如果我没有理由就进行杀戮,这就会破坏我的威望和政权根基,但是如果他们反抗,倒是可以心狠手辣,因为这还属于正常的范围。”

“所以殿下应该希望他们反抗才是。”

“嗯,你读过南蛮的圣经吗?其中就有一句话:神让他们的心充满了刚强。”黑川庆德笑了:“这个‘他们’,可不是神的部下,而是神的敌人,让他们充满了刚毅,就是让他们反抗。”

“这样才能理直气壮的举起屠刀了吧,神都是血中崛起的。”

“你理解的相当不错。”

“不过,前田庆次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吗?”

“你知道什么是倾奇者吗?”

“嗯,这是什么词呢?”

“其实说起来,你的歌舞也算一种倾奇吧,不过男人和女人,还是有点区别了,身为武将,而有的倾奇,这就非常可怕了。”黑川庆德站起来,他简单的挥舞了几个姿态:“前田庆次的歌舞,就是这样。”

就这简单的动作,却充满了一往无前,无视生死的精神,阿国突然之间明白了,为什么黑川庆德这样欣赏前田庆次。

“武将是仕途,而倾奇是贱业,身为武将,又能够无视的世俗存在而倾奇者,都有自己的特殊,当然,这特殊是有许多种,但是无论哪一种,都有一种与之相配合的——淡漠,这种淡漠和残酷有时并没有什么区别,而前田庆次就是这一种,我家的大部分武将,都未必有这样的无视的世俗的淡漠,所以由他来担任屠杀的任务,那就是再好也不过了。”

“如果是其他武将,也许会被迫于我的命令而进行屠杀,但是这必须带来恐惧和生疏,甚至带来异心,但是如果是前田庆次的话,经过这一场屠杀,他反而可以因此而获得升华吧。”

“男人的路是不同的,我甚至认为,前田庆次,织田信长,还有我黑川庆德,都是一样的男子,织田信长已经被我杀了,但是我可以提拔前田庆次,在我看来,如果给他机会,他会是一个这个乱世中出类拔萃的好男子。”

乱世之中出类拔萃的好男子吗?这和“平安时代”那种“和歌、情书、轻声细语的交谈、朦胧灯光下浪漫而又刺激的幽会”的源式贵公子,简直是完全不能比。

因此,也许在许多人的眼中,这所谓的好男子,也仅仅只是魔王而已,但是对于黑川庆德他们,在这个以下克上,战火连绵的时代,这种人生价值,又何尝不是一种乱世的法则呢?他们看清楚了人世的无常,索性以这种“且酒且歌,自在无所畏惧”的姿态而在这个乱世之中焕发出光彩。

阿国心中一片沉静,她凝视着黑川庆德的歌舞——他正以扇为导,在大殿之中翩翩而舞,举手投足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焚烧三界的天姿充满了神殿之中。

第八卷 以正治国 第十章 德川臣服

无需冥想,静静的端坐在这区区方寸之间,徐徐升起的茶气,使他的脸笼罩在一片淡淡的薄雾之中,但是那种不介意之间,由深沉如渊之中自然流露的信息,还是让这个以茶入禅的茶者,发出了从心中而起的震撼和感叹。

“新年有你来,我就没有遗憾了。”

黑川庆德淡淡的说,他的面前就是新获得天皇赏赐称号为千宗易的茶人,得此荣耀,可以说是茶人生涯的名声的顶点,黑川庆德能够邀请他来,自然也是一份容光。

“殿下不是已经获得了从四位左近卫中将的高位吗?殿下年纪轻轻,已经是左近卫中将,官位之高,天下武家能够比喻的,不过是寥寥几家而已。”千宗易笑道:“这是已故大将军的提名,受到了许多公卿的非议,认为官位过高,但是陛下还是把此位授予殿下,殿下很受陛下的看重啊,特恭喜殿下了。”

左近卫中将啊……老实说,黑川庆德并没有把这官位放在心上,再说连一个穷的连白米都吃不到,为一所漏雨的房子守门的所谓公卿都可以获得正三位大纳言之类的高位,作为五国之主,其实仍旧是屈膝于之下,又有什么可喜之处。

而且这个官位,也不过是看在前十日黑川庆德送过的一千贯钱的份上而已,这一千贯,可以买到五千石白米,和大块的肉——由于战争的频繁,很少有大名记得进贡了,再说就算进贡,也不过几十贯一百贯而已,饿不死皇家就可以了,黑川庆德进贡的一千贯,这已经是近年来难得的大量进贡了。

记得前几年,虽然皇宫有着赏雪的传统,但是苦于没有酒和粮食。

又没有足够御寒的衣物,这个雪总是赏不起来——总不能为了赏雪而冻死吧,虽然冻死公卿甚至偏远的皇子已经不是很希奇的事情了——今天总算可以举行赏雪了,也算维护了所谓神权天授的皇家体面。

想到这里,黑川庆德也笑了:“这是陛下地恩赐,臣不胜惶恐。”话是如是说,但是语气和神色之间可看不见丝毫的惶恐来,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持亭晴季殿下还在外面等待吗?”

所谓菊亭晴季,就是来颁旨的公卿,他现在基本上就是黑川家的传奏官了。

“还在外面,要传吗?”

“那就不用了,赏他一百贯,并且让他把我新得的那件雪豹大衣给陛下送去,随便再带上十坛酒和一百斤肉,这样的话,皇宫之中的新年也可以过的去了吧!”黑川庆德淡淡地说,说完。就不理会此事。而说:“新年我们也要赏雪,就开个赏雪茶会吧,这事务必请你帮忙。”

“既是殿下的要求。那自然从命。”千宗易见黑川庆德神色淡漠,不由叹了一口气,他点头应是。

新年会是各国都很重视的,各个分城的城主,以及大大小小的家臣都会齐集于主家一堂,既是确定下一年战略的问题,也是相互之间让新人彼此认识的意思,再加上这是黑川家统一五国之后第一次新年会,许多家臣彼此之间都还没有见过面呢,所以现在的青州城可以说到处是武士。

不过在黑川庆德看来。所谓的青州城根本算不上一个城,只不过是大陆地主级别的山寨而已,事实上,此地目前根本不存在真正意义上地城市——就算是小城也没有,这就需要日后的天下人自己建了,不过,就算如此,获得了五国,特别是获得了尾张和美浓二个富饶之地的黑川家财力。自然不是一国一城可比的,就算经过了在黑川庆德眼中简单修整的青州城天守阁,已经使到来的各级武士目瞪口呆。

新建的内厅足足可以容纳三百人,不过能够进内厅的全部算是高级武士和其家属了,新铺的木板光滑而干燥,没有丝毫潮气,而且木板上还铺着羊毛毯,厚厚的一层,跪坐在上,真是又温暖又舒服啊,每八个武士有一个小小的半分隔区域,有一个火罐,这样既可以有着小隔间的热闹气氛,又可以将整体体现,已经沸腾的火锅之中,飘着浓郁的香气,让几乎所有地武士都暗中咽了口水。

最靠近黑川庆德的,是被请过来的黑川德五郎,以及黑川庆德妻妾的娘家代表,然后就是各城城主,以及领地之中重要人物,归蝶也出现了,并且就坐在前位,但是织田家的二个幼子并没有出现,有心人看见了,自然有所思考。

吸引人的是随着归蝶而来的织田市,这时的织田市年才十四岁,她有些惊慌的呆在位置上,织田家地灾难留给她深刻的印象,现在她已经没有一国公主的自信了,不过她的确非常美丽,所有在场的武士都有意无意的望着她。

其他的一般武士都在外厅,黑川庆德并没有让他们喝西北风,仍旧有着火锅,只是当然没有羊毛地毯了,食物材料也没有这样精美,但是对那些下级武士来说,同样是丰盛的宴会了,要知道,一个足轻队长阶级的武士,其获得的收入,也并不足于让他每天吃到白米呢!

有这样多的人,气氛自然就热闹了起来。

在一大批城主或者大领主之中,年轻的竹中重治位置很靠前,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才二十二岁的年轻黑川家部将级重臣。

黑川庆德非常高兴的坐着,他的身边自然是月姬,每个敏锐的人,都注意到了她的肚子,看来黑川家继承人已经在其中了,而在之后的百里樱,虽然抱着一个男婴,但是反而没有获得这样的关注。

不管怎么样,这个婴孩虽然身为长子,但是母亲低贱的出身,使这个孩子很难有继承黑川家的资格——除非黑川家的继承人都死光了。

看见黑川庆德要说话了,侍从立刻用剑柄敲了敲地板,这个明显的暗示动作,使所有的人都立刻沉默了下来,毕竟虽然在彼此认识和讲话,但是谁都在注意主位上的一切动静。

“过去的一年大家辛苦了。”

“这是臣等理所当然之事。”

“好了,在过去的一年里。黑川家获得了巨大地发展,这和各位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就为这个而干一杯吧,希望新年之后各位能够作的更好。”

主公的提议,当然谁都不敢怠慢,所有人都举杯一口饮尽,以显自己的忠诚。

“主公,我家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皆是仰赖主公英明神武……今后我等必将誓死追随,使我黑川家武运昌隆!”(虽然很无聊,但是新年会的话的确都差不多,就照搬了)就有重臣上前如此说,这话当然应者云集,甚至有的家臣说着还感情流露,痛哭不止,这样的君臣相动虽然无聊,但是也可不免,不能寒了臣下的心。

等这回过去。黑川庆德才有时间介绍下面。

“这是我父黑川德完郎。这是我的母亲,各位都拜见一下吧!”他所说的,是第一排的一个位置上的人。虽然其中有无数恩怨,但是现在黑川庆德已经是天下有数的大名,有些事情自然不同了,二人都笑着接受群臣的参见,不要说,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认识这二位呢!

一时间又是一阵奉承而上。

“父母大人这次来,就不用走了,就住在爱智郡吧,且领一万石。那里风景优美,正好颐养。”黑川庆德敬过酒之后,如此说着:“如果觉得治理烦琐,可将此地托付给二位大人信任的家臣就可。”

意思当然是,这块地给了你们了,随便你们处置吧,也可以指定你们希望的继承人,我不会干涉。

黑川德五郎还可,他虽然曾经被庆德夺权。但是他自问自己是不可能取得这样大的家业,所以心中一点不快早已经消失了,剩余的只有对庆德的骄傲,黑川家后继有人,能够发扬光大啊,再说一万石,已经使他很满足了。

他的母亲神色就复杂多了,不过到了现在,母族已经好几年穷困不堪,几乎变成了浪人乞丐之类,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她的族人,都急需一个经济来源,一万石领地,已经超过了她以前的想象,虽然说这个儿子杀了她的哥哥,但是他毕竟还是儿子,无论与公与私,都有大把理由要求她接受,于是她就在沉默之中接受了——虽然一万石和德五郎怎么分配,还是问题。

其次就是介绍他的长子,黑川庆德笑道:“这是大鱼丸,大家都认识一下吧!”

大鱼丸,主公怎么取这样奇怪的名字,家臣如是想,但是也不怠慢,毕竟是黑川庆德的第一个儿子啊,于是上前向庆德和百里樱庆贺。

“百里樱生了个儿子有功,我给她在山田郡二千石领地。”黑川庆德宣布说,然后对她笑着说:“你可以委派家臣自行管理。”

这就是对百里家初步的奖赏了,百里家地事情,是黑暗之中的事情,就算有功劳,也不可明说,而且必须顾忌到群臣的反应,于是只有借此大大的理由而进行赏赐,这块领地将是黑川家[奇++书网//QISuu.cOm]第一块正式的忍者世袭村,从此至少百里家的人,就可以生活的光明正大,在阳光之中散步,而不必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从此百里家的孩子、女人、老人,也可以有个安稳的家,有个生活地保障,对此百里樱自然是心知肚明,虽然她个人还有着深深的惘怅,但是对家族来说,却是天大的喜事,当下她就眼泪夺目而出,她深深的跪伏在地,说:“多谢殿下。”

虽然有些家臣觉得赏赐百里樱知行有所不妥,毕竟她是忍者出身,世上哪有忍者获得知行之说,但是百里樱毕竟生了一个黑川家的儿子,以此为理由也很难反对,于是虽然有些冷场,但是还是没有直接喝对台戏。

“炎平长和,你管理领地不错,加五百石。”

“竹中重治,你半年来干的不错啊,加三百石。”

“多谢主公。”

二位都上前谢了功,这使家臣觉得,新年会变成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了,于是所有的家臣都注意了起来,连香喷喷的火锅也不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了。

不过下面黑川庆德并没有继续封赏,只是对一些重臣勉励了几句。

这也难怪,最近一年的战事和成功,全部是主公一人在操纵,其他诸臣并没有建立什么说的上的功劳,就算建立一点功劳,也早就赏赐过了。

虽然有点失望,但是有功就赏地作法,还是使家臣们充满了希望。

于是他们都投入到了宴会之中,一时间,整个内城都喜气洋洋,充满了热烈的气氛。

不过,经过了一个漫长冬季之后,迎接新年之后的永禄七年,才过了几天,悠闲的时间就被打断,曾经被黑川庆德行动影响而拖延的三河一向宗,终于还是爆发了。

永禄三年今川义元战死之后。松平家康取得了自己的故城冈崎。

由于他心怀大志,因此为了增强实力,吞并整个三河国。甚至吞并今川家,于是就大幅度的增加了三河百姓们租税和军役的负担,因此激起了百姓地极大的反感,而本願寺家就趁虚而入,开展了广泛的布教活动,因此积累了相当大的实力。

本来这次矛盾在去年就应该爆发了,但是黑川庆德的行动使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于是出于种种原因,三河一向宗并没有号召起义,不过当德川家康和黑川家联盟之后。受黑川所苦的一向宗和德川家之间再无任何余地,特别是当德川家康企图学习黑川家控制寺院特权时,早就计划好的本願寺以德川家侵害寺庙传统的免税权、治外法权为名,与上野城主酒井忠尚,东条城主吉良义昭,八面城主荒川义广等反家康派武将联合,讨伐家康。

这次起义,目的是消灭德川家,使武田和今川家地力量直接与黑川家争锋。初步组织起黑川包围圈,所以这次起义背景就复杂起来,受到了各方面地大力支持,比历史上曾经有过的一向宗更加强大和可怕,不但受德川所苦的领民纷纷参加,而且还受到了武器和粮草地支援,甚至有一批来历不明的精锐武士在其中充当骨干,现在已经攻到冈崎城下,目前德川家康只有守城的力量。

这个消息传来,青州城中立刻大哗,有识之士自然了解其中的微妙。

“左近卫中将大人,还请您援助德川家吧,德川家世代牢记黑川家的大恩!”和家臣商议过后,第一手研究了三河国的情报,黑川庆德终于接见了等待很久的德川家的使臣——石川数正,一见到黑川庆德,石川数正就上前匍匐而跪着说。

“殿下,我反对出兵!”按照已经准备好的套路,竹中重治立即接过话反对。

“您说什么呀?竹中殿下,我们德川家和黑川家可是有盟约存在的,难道黑川家愿意背负背盟者地称呼吗?再说如果我们德川家失败,那本願寺就可以和武田家、今川组织起对黑川家的包围圈,对黑川家也是不利吧!”听了这话,石川数正按捺住自己的愤怒,他的手甲卡在地板上,却仍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说着。

“殿下,德川家康虽然和我们有盟友,但是盟约只是说彼此相互不侵犯,黑川家并没有足够的理由为德川家出兵啊,再说德川家半年前,还曾经和我们争夺尾张呢,我觉得殿下不必应会德川家的求援,毕竟德川家如果连这点场面都控制不住,又怎么配成为我家的盟友呢?”竹中半兵卫说:“如果德川家这样无能的话,那与其为德川家出兵而取得三河,还不如殿下直接把三河纳入领地比较好啊!”

“左近卫中将大人,德川家自立才只有一年多啊,而在这次谋乱地背后,却有着甲信武田家和本願寺等大藩的影子,非德川家作战不利之罪啊!”

一阵沉默,黑川庆德脸色淡漠,似乎并没有被言辞所动。

石川数正静等了片刻,望了望黑川庆德,但见大厅之内,其他诸臣都冷笑不言,静等黑川庆德决断,他深知黑川庆德说一不二,一旦否决,就再无更改可能,可是德川家现在的确如风之蜡烛,这种家国危机带来的沉重的压力几乎令他快要喘不过气,心跳速度也越来越快,他终于一咬牙:“左近卫中将大人,这是我藩的臣服书,我藩愿意奉黑川家为主。”

这是德川家的最后手段了,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拿出来的。

这是一个火漆密封的卷轴,下面的侍卫接过,向黑川庆德请示,见黑川庆德点头,于是才拆开卷轴,得一朱状,于是清声念道:“清和源氏德川族,特奉尾张青州黑川庆德为主家,虔诚祷告诸大明神保佑,德川族臣服黑川族,共平乱世,天照与八百万诸神共鉴,弃约者天人共诛,身死族灭!”

下面是德川家康的朱印,侍卫念完,恭敬的递上,黑川庆德淡淡一扫,就直接给了一旁的竹中重治,竹中重治看了,脸上出现喜色,向黑川庆德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那黑川家出兵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出兵一事,明日就可,你先下去休息吧。”黑川庆德脸色转好,笑道。

石川数正心中一松,但是同时又觉得眼中湿漉,当下应了一声:“是,多谢大殿。”然后就退了出去。

等他一出,竹中重治就笑了:“恭喜主公,本来我们就想对一向宗开战,现在倒提供了一个大好的理由,还能得三河臣服,真是可喜可贺。”

“嗯,是应该庆贺,不过,所谓的三河臣服,不过是虚得而已,告诉德川家,一旦剿灭了一向宗,必须在三河国割让一万石来,驻扎一百兵,并且作为二家联系的机构,嗯,就叫使馆吧!”

“殿下,这是何意?”

“如果只是虚应其事,黑川家并没有获得多少实质上的好处,为政之道,宁要实利不要虚名啊,有这一万石,并且在这块领地上驻军,无论是在心理上,还是在政治上,都代表了黑川家主家的象征,对我家日后的统治,有着相当正面的作用,而且这样一来,三河国内的大规模动向,就瞒不了黑川家了,再说,这也是及时联系二家的机构,有这一万石,这机构这驻军也不用额外出钱了,虽然不多,但是日后必有许多家臣服,总体上说还是很可观的,而且黑川家日后统一天下,那政令也可不通过各臣藩而直接下达,通商、情报之类都有很大的作用。”

“哦,如果单是割让一万石,德川家应该还是许诺,但是如果要在他的国内建立机构并且监视,也许德川家未必肯吧!”

“不肯,就是德川家背弃盟约,扫平了一向宗之后,可直接灭了德川家就是了,虽然得了三河国,会直接面对武田家和北条家,但是所谓的武田赤骑,本藩还没有放在心上,反正迟早有一战,如果武田真的想早日灭亡,那我也不吝啬,至于上洛,那到反而可以缓一缓,反正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天下第一的位置,又不会飞走!”黑川庆德徐徐的说着这样的话。

战国第一家大规模兵民分流,并且正规化训练的军队,其战斗力,也许那些藩国还没有清楚的认识到,但是黑川庆德自己心中却有数,再加上已经领地之内洋枪坊的建立,洋枪的统一的批量生产,必带来强大的战争力量,黑川庆德已经不畏惧任何强藩,这给予黑川家足够的实力。

竹中重治应了一声:“是!”

第九卷 宗教战争 第一章 三河神社

“混蛋,是可忍,孰不可忍,难道黑川家真的要欺我德川家如此之甚吗?”永禄七年正月十二日,在冈崎城艰苦的抵抗着一向宗不断进攻的德川家康得知了黑川庆德的条件,不由大怒。

在下面的重臣,酒井忠次、鸟居元忠、本多广孝、平岩亲吉等,都沉默不言,事实上,对向黑川家臣服,虽然伤了德川家之心,但是对于德川家康这样善于忍耐的人来说,只要保住实利,并不是不可为的,关键是就是黑川庆德随之发来的条件。

割让一万石的条件虽然有点苛刻,但是并不算很高,还可以接受,但是随之在这一万石上建立黑夜大权命的神社,以及通商一体令,甚至最后的以后德川家进行外战必请黑川家同意的命令,这就非常可怕了,如果区区平庸之主还就算了,但是德川家康却深知这样一来,三河的精神核心,商业流通,战争之权,都已经被黑川家剥夺,这样的话,德川家就算得胜,也在本质上沦为黑川家的附庸。

这时,黄昏已过,白雪飘飘,一阵寒风灌了下来,从风中传来了城下喧闹的声音,这是一向一插起义军的声音。

“殿下,您想回绝黑川家吗?如果仅仅是城下的叛乱,只要我家拼死作战,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啊,但是如果回绝了黑川家,只怕我们就算战胜了叛乱,也无法获得生存的机会吧,黑川家现在掌握五国,石高就有一百六十万石,可以不动摇国本的情况下,就动员二万兵员以上的军势,而我藩现在实际控制的石高不过十五万石,城中可用之军不过三千,如果黑川家趁火打劫的话,那本家会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吗?黑川庆德。可不会是被夜袭而死的今川义元啊。”作为老臣的酒井忠次说着:“殿下,请务必忍耐啊,只要能够保住冈崎城和三河国,那德川家就有崛起地资本,殿下,请务必再次忍耐,就如当年在今川家一样,不过。如果殿下真的要一战的话,那臣也只有效死一途,请殿下决断。”

说着,他泪流满面,跪伏在地。

这时德川家康还非常年轻,血气方刚,所以刚才才直接发怒,但是听着家中大老如此之言,还是冷静下来,他的耳中传来的是城外的军营之声。不由软坐下来。刚才还显的非常刚毅的面上充满了阴郁地神色。

其实虽然追随一向一插起义军的人不少,如果仅仅是一向宗方面,那也不必可惧。这是因为他们大部分是不知军事的僧侣、信徒和农民,目光短浅,虽然其中也有一小部分武士参与,但是只是因为信仰原因而参战,并没有真正取代德川家的意思,但是现在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深刻的引起德川家的畏惧的是,现在其中有不少武士,参与其中,已经把这支暴民变成了一支军队。

城下足足有八千。而城中仅仅只有三千,也许无需黑川家来落井下石,就眼前这关也未必能够跨越吧!

“罢了,派人对黑川家说,我全部同意黑川家的条件!”德川家康终于这样无力的说着:“希望黑川家能够尽快派遣军队来镇压一向之乱。”

……

上宫寺——三河一向宗徒的三个主要据点之一,周围的领地肥沃,又有河流,地处碧海郡的沿海平原,远处可以遥望群山峰峦。也可以一望碧绿的大海,真是一块得天独厚引人入胜地好地方!

只是现在,却没有丝毫的思情画意存在了,兵器交格的声音,飞扬的火焰旗帜,杀戮时的呐喊,濒死呻吟,空气之中蔓延的血腥之气。

二百黑骑所到之处,对着拿着竹枪白发苍苍的老者砍去,那个老者试图用竹枪抵抗,但是锋利的刀锋借着马力,毫不费力的将竹枪和这个老者的头颅一起砍了下来,马匹一闪就过,身后是飓溅地鲜血飞在半空之中,在阳光下闪烁着嫣红的色彩。

“父亲!”身后的一个中年人的嗓子发出了悲惨的叫声,但是他很快就没有声音了,狞笑的三个步兵用木杆精制的长枪,穿着他的身体,将他挑在空中。

“黑川军!黑川庆德这个恶魔,你这个佛敌!我们就算都变成了地狱的厉鬼,也不会放过你地!”

在拼命抵抗的和尚咒骂着,在生死的一瞬间,他们是如此痛恨恶魔一样的黑川军队,同时也痛苦的咒骂着本来自己信仰的神佛,为什么这些神佛不降下雷霆将这个佛敌击杀了呢?为什么它们不保佑信徒的呢?

而在阵后,铺着雪白羊毛地毯之上的年轻人就是黑川庆德,他甚至没有穿着盔甲,在他的身侧,是六百名黑衣近侍,这些侍卫都很年轻,但是脸上都带着狂热。

这些恶毒的诅咒,声音很响,黑川庆德是听见了,但是对于失败者的这种呐喊,是谁也不会放在心上的,就算这种怨气冲天又有什么用呢?

“嗯,个个拼死作战,誓不投降啊,不过虽然精神可嘉,但是战斗力甚至太弱了。”黑川庆德看着上千士兵已经冲到了这座神圣的寺庙之内,如此评价的说。

寺庙里面的反抗声音已经越来越弱小了,那些只会念经的和尚,或者才从田中出来的农民,就算有着再强烈的战斗精神,也不会是身穿轻甲,武器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之敌。

过了一会儿,厮杀的声音已经微弱了下来,黑川军开始统计战果,半个小时之后,前田庆次从寺庙之中出来,他的身上还带着鲜血,眼神之中还残存有杀戮的快感,他走到了黑川庆德的前面,恭敬的跪伏在地:“殿下,反抗的二千四百人全部格杀,我方战死八十二人,重伤一百六十一人,其余轻伤还可战斗。”

一千对二千四百,而且对方还有寺庙作为堡垒依托,这样的成果,进一步说明了正规军训练对战斗力的提高,特别是面对大部分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起义军来说。就如烧红的刀砍在油脂之中一样。

黑川庆德表示满意,说:“嗯,不错,把重伤者就地包扎治疗,伤情稳定之后运到后方,战死者查清姓名,尸骨等神官来了之后,举行葬礼。”

“是!”顿了一顿。前田庆次问:“寺庙之中还有几十个外人,我已经查清楚了,不是寺庙中的人,只是临时收留的旅客之类,他们怎么处置呢?”

这个问题,黑川庆德突然之间觉得好熟悉,想了想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顿了顿,脸上青气一闪,但是还是平静了下来:“查清楚了吗?”

“是。已经查清楚了。”

“那就算了。把他们编入下面地建设。”

“是!”前田庆次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殿下终于没有滥杀的习惯。

“那,下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阿国在后随之说着:“你把士兵都带出来吧,就在寺外扎营。”

军管结束,随之的大批民工有点畏惧的望着鲜血和尸体,这些尸体并不能随便乱放,以后还有作用,不过幸亏处于冬天,一时间也不会腐烂甚至产生瘟疫。

一行人上前,迅速的查看整个寺庙的建筑,当然,寺庙之中还有着大量地粮食和黄金储备。而且甚是可观,也许比一个小城还富裕吧,毕竟这是几百年的寺庙了。

这些战利品,会一一点清楚,收入仓库,按照黑川家军制,其中一部分会是战死者的抚恤,和得胜将士的赏赐。

这个工作,直到下午时。才完成,这时尸体已经搬放在一块,二千多的尸体,简直是层层叠叠的小山了,鲜血都被冻住了,并没有流多少出来。

“这些和尚啊,真是太堕落了。”战利品的清单出来之后,连黑川庆德自己都吃了一惊,粮食足够五千人吃一年,黄金和其他有价值的东西,甚至足够买下一城:“战死抚恤每家二十石白米,十贯钱,如果家中独子,其老人送到神社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养其老,想必为战死儿子的灵牌祈冥福,他们会很愿意吧,如果家中有幼子,可送到城中当候补侍从。”

“负伤者由城中治疗,如果残废,同样接入神社,或者按制每年抚恤米十石,没有残废者伤愈之后归队,一般士兵按照正常功制赏赐。”

“是!”前田利家响亮地应着。

“阿国,改造地计划已经出来了吗?”军务处理完毕,黑川庆德询问着阿国,黑夜大权命的神社,有其特殊的结构,这关系到了深层秘密,一点马虎也不可有。

“已经出来了,殿下你看怎么样?”

“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施工吧,务必在三日之内完成,要知道,这些尸体如果不在三日之内使用,那就没有用了。”

“阿国明白。”

权力有排山倒海之能,黑川庆德一声令下,带来地五千民工就连夜干了起来,地点就选在了原来寺庙之内,虽然天寒地冻,但是还是在明天天亮时硬生生的按照要求在地下挖掘出了标准的地下室。

“大神官殿下,已经完成了,请下令吧!”几个神官检查了几遍,并且修改了几次,终于满意的向阿国报告。

“前田殿下,你还是出去吧!”士兵都已经退了出去,阿国正准备下令,她看见了在一旁的前田庆次,于是说着。

“这难道我不许看吗?我对殿下的神社很有兴趣。”

“不是不许看,而是为了你好,下面的东西可是很恐怖的。”

“只要阿国大人不赶我走,我就要看下去,至于恐怖嘛,我素来不怕。”前田庆次有些不屑的说:“我早就把生死放在之外,也杀过不少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阿国见他如此说,也不去管他,直接下了命令。

随着一声命令,只见几个神官命令特殊那种特殊地武士把抓住的和尚和信徒的脖子割开,热气腾腾的鲜血就留了出来,在地洞的平地上画着奇怪的轨仪,这个过程并不会让前田庆次觉得恐怖,他专心的看着,这里的速度还很快,到了太阳出来之后,整个轨仪已经完成了,这时已经血祭了十八个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透过阳光在旁观地前田庆次,突然之间觉得下面地鲜红的轨仪似乎是活的,而这个地下室之中,在翻滚着一种黑气。

在这之后,民工将二千余尸体都一个又一个层层叠叠的放在下面,每放一个,下面的黑气就重一分,前田庆次突然之间发觉。下面死者已经冰冻的鲜血开始解冻,鲜红的鲜血向下流着。蔓延地黑气爬到了尸体之上,有种隐约的呻吟传到了空中,就算是阳光也不能减少这种来自死者号叫。

几十个神官同时咏唱,这是一种特殊的咒语,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阿国亲自敲鼓来引导着这种咏唱,随着这种咏唱,寺庙之中的黑气越来越浓郁,这是死者的气息。庆次曾经多次在生死之间徘徊而获得的敏锐感觉。清楚的感觉到了,而且从中还有一种可怖可畏的力量。

就算是无视生死的武将,但是前田庆次还是感觉到恶寒。他本能的知道这下面已经不是人间地东西,他第一次按捺住欲要呕吐地感觉,佝偻着腰身跑出了寺庙,直站在外面阳光灿烂的空地上,以及碧绿一片的大海,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带着泥土气息和士兵汗味的空气。

这是生者呼吸的人间气息,而里面,是死者呻吟的地狱!前田庆次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之中那样淡漠生死,活着的生命的自由呼吸。是非常舒服和迷人的一件事。

“庆次,不要再去那里了,现在那里很危险,至少要等过了奠基礼,再去那里不迟啊。”庆次回头一看,是自己的主公黑川庆德,他温和的如此对他说:“来,去和我一起喝酒吧!”

离开寺庙几百米之后,连那种咏唱都听不见了。走到了阳光下的羊毛地毯之前跪坐着,前田庆次连喝几杯清酒:“殿下,那是什么,恶鬼吗?”

“是神。”黑川庆德笑着回答他。

神吗?前田庆次也读过远古地传说,知道流传在民间的神话,他早就知道神不一定是想象之中的光明,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想象过是如此的可怕。

“什么神,是黄泉的神吗?”

“不是,其实,神都是差不多的,等奠基完成了之后,你就知道了。”

惊疑不定的前田庆次没有再问,他一边把大口大口的酒喝到肚子之中,一边看着外面的尸体越来越少,都搬到那个可怕地地下去了,不过那些民工,并没有这种敏锐的感觉,他们虽然感觉到阴森,但是却很模糊,这也是他们的幸福吧!

“不要喝醉了,庆次,下午还有事情要干呢!”

等尸体搬完了,里面的鼓声一下子特别激烈起来,咏唱的声音也特别响亮,甚至连这里也隐约可以听见,不过这时间并不长,一刻之后就又恢复了原来的姿态。

“封土请神!”一个神官出来喊着,于是一辆全部盖住不露缝隙的马车直接驶入了其中。

“这里面是什么?”

“是神像。”黑川庆德悠闲的说:“下面是请神入神社的过程。”

下面的过程并不长,到了中午时分,阿国出来了,她看上去很疲倦,但是精神很好,她对黑川庆德说:“殿下,重要部分已经全部完成了。”

“嗯,下面都是地上建筑的问题了吧?”

“是的,都是不很重要的建筑了。”

“那你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情,他们会干好的。”

“是,殿下。”阿国没有推辞,她进入了帐篷之中淋浴、进食,休息。

下面的就很简单了,都是地上建筑的改造,五千民工一起干,速度非常快,可以利用的建筑保留下来,要改造的地方迅速推平再建,中午的民工每人都有二个大米饭团,而且还有一碗香喷喷的鱼汤,让所有的民工都兴高采烈,下午的活就格外用力。

“大殿,一向宗猛攻冈崎城,殿下恳求大殿出兵解围!”这时德川家传来的消息打断了欣赏之中的黑川庆德,黑川庆德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了怒容,他冷笑的说:“我军已经攻下了三河一向宗徒主要据点上宫寺,已经给了他们沉重的打击,难道德川家连这几天都坚持不下去吗?叫他再支持三天吧!”

使者看着黑川庆德冰冷的眼神,只能将一切狠毒的咒骂全部吞在肚中,就是因为一向宗知道黑川家攻下了上宫寺,因此失去了粮草补给,所以才拼死进攻冈崎城啊,现在每过一天,德川家的力量就损失一分,现在可都是嫡系精锐,是德川家的根本元气啊,这样损失下去,德川家会轰然而倒的。

但是他又不敢反抗,于是一咬牙,无奈的回去报告。

第九卷 宗教战争 第二章 家康之辱

“庆次啊,你说这块地怎么样?”

“非常不错!”前田庆次望向四周:“这里处于三河陆海交通之处,但是却不是兵家要地,因此不会受到很大的兵灾,沿海区域可以捕鱼,上面的平原能够开垦一万五千石良田,还有大片的荒草地由于多是咸碱地,虽然不能够开垦成良田,但是却可以在那里建港口和商业町。”

“噫,说的也非常不错啊,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武士呀!”黑川庆德有点意外,他第一次认真的审视这个年轻武士:“我就再赏你一百五十石,虽然石高并不大,但是这块地位置很好,以后你如果经营得宜,却可以从这个商业町之内获得许多利益。”

“多谢殿下。”前田庆次高兴的说,一百五十石听起来不多,但是却是世袭领地,由子别世代继承,不要说一百石,哪怕是多个二十石五十石,也是好的呀!前田家是尾张的大家族,在织田家时代的知行甚至有着八千石之巨,但是现在只有八百石,虽然有很大一部分人跟着前田利家继续追随织田家,但是留在尾张的也不少,原来的八百石实在不足,其实现在的前田家已经分成二支了,前田庆次继承了尾张前田家家督之后,也必须为族人和部属考虑,所以多一百五十石也非常高兴。

“一万多石啊,就不用专门建城了,就在神社旁边建一个管理这里事情的府邸好了吧,至于管理这个地方的人员嘛,是由内政厅派遣一个来吧!”黑川庆德说着,和大部分藩主不一样,他们只有一国一城,大部分领地又封给了家臣,所以用不着专门的内政机构,但是现在黑川家领地达到了五国,黑川庆德的野心又是整个六十六国。所以已经开始建立一个独立而完备的政治体系了。

内政厅就如日后的幕府所建的一样,现在有许多事情,就用不着黑川庆德自己亲力而为了,自然有从武士次子或者商人之子这个阶层中挑选并且培养合格的人才来打理,虽然现在一切都才开始,但是已经初见功效了。

“殿下,不过这个机构和领地实是德川家地一根刺啊,虽然我们不怕德川家光明正大的来攻击。但是如果是以盗贼的名义的话,那就难说了,所以臣觉得,还是建立结实的围墙,并且再加一些防御设施,周围修上深八尺宽九尺的壕沟,这样的话,无论是什么盗贼,只要在五百以下,都很难在三天之内攻下。当然。如果有超过五百的盗贼,那实在太不正常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可能。德川家也不会这样傻。”

“庆次啊,你想地很周到啊!哈哈哈哈。”黑川庆德大笑:“好了,和我一起到神社去吧,里面都建的差不多了。”

等到回到了神社之内,这里已经大体上都已经改造过了,外面只有一个大殿依稀还有着原来的主体模样,其他的都已经面目一新了,走到了大殿之内,前田庆次的脚步为之一轻,他清楚的记得。这下面,就是累累尸骨。

但是地上的地板散发出新木的清香,前面是一个祭坛,祭坛之上是数十支蜡烛,之后是一个白布,白布之后就是神像了。

从此,这白布之后,就是神圣不可侵犯之地,除了黑川庆德本身。

以及神社大神官,进者必杀,前田庆次再也感觉不到丝毫的死亡气息,反而在大厅之内,感觉到那种神圣而安详的氛围,神社二旁地炉子之中,一些无烟之炭红红地,给予大厅缕缕温暖。

二旁的神官表情肃穆,黑川庆德上前,自有一个神官递上了已经点燃的特制地长香,于是他将香火高高举起,又徐徐而插入香炉,一种淡淡的轻烟而上,又飘洒在空中,让空中充满了这种高雅的清香。

“殿下,要进行葬礼了。”阿国上前。

“嗯,那就进行吧!”

战死的士兵已经放在了火柴之上,神官将几个烧红的铁板拿了出来,这是一个火焰烙印,一个又一个烙印在尸体的胸口。

“得此印记,不迷于途,终归黑夜大权命!”在旁边的神官拿出火把,一一将他们焚烧,在熊熊烈火之中,他们的尸体变成了灰烬。

一个有着姓名的骨灰盒,将这些骨灰一一收入,并且由神官送到了新建的灵骨塔之中,而在大厅之旁边,一个偏殿之内,放上了刻有姓名地灵牌。

黑川庆德观察着全部过程,然后说道:“肉体烙印太过野蛮,见之不喜,可用木制或者铁制的圣徽代之。”

“是,殿下。”这自然有神官记录下来。

这时,白布之后的神像稍有异动,几十双已经沉入黑暗的眼睛睁开了,它们的记忆并没有消失,只是眸中闪着血光,不过,黑川庆德身上,那肉眼看不见,但是此时它们可以看见的那火焰,简直就如一个黄金小太阳一样,使它们敬畏的跪伏在地。

一个声音说:“记住,你们是神的鬼卒,如果忠心为神,自然有一日获得神恩!去吧,守卫神社,不可有误。”

前田庆次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望去,但是只见大厅回廊,轻烟飘飘,却没有丝毫的人影,当下觉得自己敏感了,失笑一下。

“好了,庆次,第二批三千人已经来了吗?”

“已经在外等候殿下地命令。”

“集中起来,这里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大半,我们可以去攻打余下的一向宗叛逆了,你先出去整顿军势吧!”

“是。”

等前田庆次退了出去,黑川庆德对阿国说:“还欠了点,不过不要紧,有了这个神社,三河国内一切战死者,其鲜血和灵魂都会感觉到神社的吸引力,会流到这里,当然,如果直接在此血祭还要好。”

“下面战争至少有三千人阵亡吧,这样多的阳世鲜血,已经足够神在这块土地上站住了脚跟了。”阿国从容的说:“如果有足够的人信仰。神的力量还会进一步增加,不过如果想肃清原来的地方保护神,震伏那些恶灵,还要一些时日。”

“服之者可享香火,不服者全部吞噬,这事就拜托你了。”

“是,可惜的是,对殿下阳世的战斗没有多大帮助。阴阳有别,就算是神力也很难直接干涉阳世。”阿国有点遗憾地说:“而且我们现在的神力还是很不足啊。”

“不要紧,等我统一六十六国,就有足够了信仰了,鲜血如水,灵魂是大地,信仰是阳光,这是神成长的必须。”

“为了殿下的大业,阿国就是万劫不复也不可惜,可是原来的天津神……我们到现在。还没有被承认是神道的正式神明。给我们带来很大麻烦。”

“至于名分,我会取得的,我会压制天皇为代表的神道力量给予我这个名分。正式承认黑夜大权命,它们已经老了,应该由新神来支配一切,先不必和它们开战,等我取得了天下,并且尽得天下信仰之时,它们也就是无本之木了。”

“是,阿国对殿下有信心。”

黑川庆德黑眸之中一片沉静,在原来历史之中,强如织田信长。在露出了侵犯神道利益地迹象之后,也身死国灭,而天皇就是神道的代表,虽然无有实权,但是一切名义都是他发出的。

之所以历代天皇虽然穷困,但是无有幕府权臣敢篡此至高之位,其背后的神道家族才是关键,尽管霸道可以以凌厉刚猛手段,施以雷霆霹雳之威。在最短时间内清除反对者,但是,这些黑暗力量,真实力量虽然不是非常强大,唯其可怕之处,就在于它渗透六十六国千年,就算是幕府将军,也说不定自己哪一个家臣,或者儿子,或者妻子,是神道的潜伏者。

暗中的力量,就在于它可以在不防备之中暗杀,或者掀起颠覆的暗流,所以以为成为幕府将军就可以为所欲为,这是很可笑的。

信仰,特别是潜伏在暗中,渗透在每一块地,渗透在每一个藩国的信仰,是非常可怕的,这也是黑川庆德第一次见到这样地特殊信仰形式,不过,它并不是不可打倒地,首先,它的直接力量并不强,这是潜伏在暗中的必须代价,如果能够有新地信仰出现,那就可以将它的根基釜底抽薪,把它变成无本之木——事实上,佛教就曾经打破了它的一统天下,变成了鼎足而立的局面。

那样的话,只要防范住它的最后反击,它就会走向灭亡。

信仰之事,以及黑暗世界的演变,更必须注意,这些都必须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在这种层次上,是没有一蹴而就的成功,所谓的黑暗,如果仅仅是说忍者,那只是外围啊。路还很长,深谋远虑,争胜于不同层次,所以有些行为,是那些只知阳世霸权的人所不懂,所不明白地。

不过,阳世方面的霸权,却是一切的基础,假如使用得当的话,足够颠覆一切了,想到此处,黑川庆德眸子又闪过那种焚烧三界的火焰。

……

集中了四千八百军力的黑川庆德没有丝毫的掩盖自己的意思,三河国并不大,区区一日上下而已,而军中带的口粮就足够二天地消耗,再说这场战争不会拖延很长,所以不必顾忌粮草——事实上,被黑川军端掉了上宫寺而失去了主要粮草基地的一向宗之军,才是粮草缺乏的那一方啊。

之所以黑川庆德过了三日才进攻一向宗,第一就是建好三河的神社,二就是消耗一向宗其余的粮食,想必三日之后也所剩无几了吧,第三就是哀兵不可战,一向宗开始知道上宫寺失守时是哀兵,但是三日之后连攻不得,这气势已经没有了吧,这才是收割胜利的时候啊,第四就是将德川嫡系消耗掉四分之一,这样更有利于黑川家。

争胜,不是这样简单,一个简单的决定,可能包含着多方面的考虑,战略上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啊。

果然,当黑川军抵达冈崎城城外,预设阵地时,本来气势旺盛的一向宗之军已经显的士气低落。在强攻之中,八千之军已经有二千或者战死或者负伤,无法战斗了,六千农民军对上四千八百正规军,又要分出部分防范城中的德川军里应外合,就算是在人数之上,也没有多少优势啊。

“先锋试探攻击了。”

这个情报传入被六百骑所包围的黑川庆德本阵。黑川庆德凝视着战场,冷笑:“到了这个地步。这已经是必死之地了。”

“前进,建功封赏就在眼前!”二军对峙勇者胜,有着火焰旗地黑川军第一个首先发动了攻击,向一向宗的先锋队正面突进。

这是必须的,二方都必须通过此战来最后一次评估双方的战斗力。

二兵相撞,重重的冲攻,一向宗先锋之中,倒似乎有不少武士,当下二军厮杀,一时间倒没有分出胜负。一时间。刀光,撕心裂肺的惨叫,飞溅的鲜血和肢体充满了其间。二方面的大将都目无表情地观看。

不过,这样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太久,不一会儿,经过配合训练的黑川士兵,就已经获得了相对的优势,毕竟在一向宗先锋之中的武士,虽然经过特意安排,但是还是数量很少,当骨干被杀了之后,剩余的农民军就已经被分割包围不断吞噬了。黑川军尽情的杀戮着这些刚才还造成麻烦的猎物,殷红的鲜血在泥土之中变成细流,又被冰冻,在阳光下如一块块红宝石。

黑川庆德放下千里镜,发出了命令,除了八百本骑之外,四千步兵都徐徐压了上去,已经知道了战斗力,那就一举解决吧!

不过。围绕在黑川庆德周围的黑骑,并不是空看地,他们神色沉稳,徐徐拔出了砍刀,只要等敌军与黑川军开始交锋,无法变阵时,就是骑兵穿透敌阵,打散敌人有组织地反抗的时候了,雪亮的刀光,在朝阳下发出了耀眼地光辉。

一切都没有悬念,结果早已注定。

夕阳的阳光照在血色的大地之上,德川家康恭敬的迎接着黑川庆德的到来,随之而行的,是入城的大军,受伤的士兵被一一进城,而其他的士兵跟随着黑川庆德的马蹄而进,他们身上还有着血迹,甚至带着战后地疲倦,但是他们整齐的步伐,以及充满在他们身上的杀气,就算在冬天,还是使德川家康寒入心骨。

在他们的背后,一圈临时建造的木栅,将其余的二千战俘围困在其中,士兵拿着长枪监视着他们,但是事实上,他们又饿又渴,已经失去了一切的斗志。

等到了城中天守阁,换上了一半侍卫的黑川庆德才坐了下来,德川家康首先恭敬的跪拜在地:“德川家多谢殿下地援助。”

“德川家既然已经是我家的属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大厅之内铺着羊毛地毯,二旁燃烧着木柴,使大厅之中充满了温暖,但是浮动的空气,也使黑川庆德的身影和声音都有点模糊。

二边的德川家家臣都闪过一种怒意,但是德川家康反而上前,拿过酒瓶,亲自为黑川庆德倒酒:“这是南蛮的酒,听说殿下很喜欢,特此准备,请殿下痛饮。”

黑川庆德闪过一丝奇异的笑容,毫不客气的接过德川家康手中的酒杯,也不向他表示感谢,就举杯喝了一口:“不错,家康大人真是有心了!如果明年新年能够喝到家康大人的酒,那就更好了,哈哈……”

德川家康保持着笑意,但是眸中还是闪过深刻的耻辱。他连忙低首,以掩饰自己的神色,恭敬的说:“这个自然,明年新年在下自然亲手送上。”

“嗯,家康大人请坐下吧,现在三河一向宗主力已经被歼灭,剩余的杂兵就用不着我军亲自作战了吧?”

“剩余的,自然用不着殿下亲为了。我就可以解决。”德川家康连忙说。

“嗯,那好,我明天就回去了,不过先把那块地划分好地界吧!”

听见这样说,德川家康和德川家的家臣都松了一口气,德川家康说着:

“这点小事,就由下面的家臣办理就可。”

但是,就是此时,黑川庆德闪过冷笑:“不过,对于那些一向宗战俘,要怎么样处置啊?”

这个,其实德川家康本想杀了为首,其余都收编,毕竟三河国需要这些青壮,而且家臣大多和一向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既然黑川庆德问起,自然只能回答:“全由殿下裁决。”

“那就全部杀了吧,就由家康大人将他们全部押到我的神社前,当着神的面全部斩首吧,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这样的话,顿时使德川家康如遭雷殛。

许久,他才苦涩而艰难的说:“是!”

第九卷 宗教战争 第三章 庆德决断

永禄七年正月十八日,德川家康杀二千四百一向宗信徒于三河神社,此举迅速传遍六十六国,顿时为各家寺庙所恨,称之为佛敌,恶鬼德川,并且和武田、本願寺结仇,绑在了一个名叫黑川的战车之上。

而在这二千四百一向宗信徒之中,还有本多正信、夏目吉信、高力清长等一大批参与起义的德川家世袭武士,在黑川家监督下,也被同时斩首,德川家臣团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不过,三河国反德川势力也为之一空,德川家基业稳固起来。

黑川家战死四百士兵,但是所取粮食和黄金甚是可观,并且使德川成为外附大名,在三河国建立神社,领一万石,可以说是收获甚多,而且经此一役,他不但肯定了自己军队的战斗力,而且还趁势发出了讨伐本願寺的命令。

首当其冲的,就是伊势国的长岛城,当然,这样的形势,本願寺也非常清楚,所以在长岛城的领主願証寺证惠立刻发出了一向宗的召集令,同时本願寺本家也发出了号召信徒打倒黑川家的声音。

不过,在黑川家五国之内,这仅仅给予黑川家铲除领地内最后一部分一向宗信徒的机会而已,但是在伊势国,大批的信徒受到了号召而源源不断的来到了长岛城,各个下属寺庙都把自己的粮食和武器运输到了长岛城,准备和黑川家打一次大仗。

有家臣提出,应该趁长岛城内没有集中完毕就先攻打,但是黑川庆德却没有答应,他冷淡的看着周围地区的死硬信徒赶到了长岛。一时间长岛之内,竟然集中了五万信徒军民,粮草、火枪、可以充当士兵的精壮信徒都非常充足,其实力大增。

永禄七年二月二十一日,黑川庆德见到附近地区的死硬信徒大部分都已经赶到长岛城进行集中,于是才发出了召军备战的命令。

由于长岛城并不是由本願寺所建。他的建造者是伊藤重晴。元龟元年时,与本願寺相呼应的願証寺发动了一向一揆暴动,将当时的领主滝川一益赶到了桑名,自己占领了长岛寺,因此黑川家在二月十二日发出的檄文就是以此为理由,呵斥本願寺染指世俗霸权:“僧人本应潜心修行,以求超越生死之外,而如今本願寺却耽于红尘繁华。骄奢淫逸,更进一步介入世俗纷争,攻占合法领主以求世俗霸权,虽名佛子,实为佛祖之敌,此恶行天人共怒,当杀之以清佛门。”

当然,以这个为口号,那是因为黑川家还没有把佛教连根拔起的力量,所以只把锋芒对准了本願寺家。

永禄七年二月二十三日。在青州城天守阁内。黑川家战前最后一次会议召开了。

大厅之内坐满了人,但是却有声音,黑川庆德的身上。第一次露出浓郁的威压,眸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使每个家臣都不敢对视。

“殿下,我藩已经集中了一万六千步兵,四千水军,其总兵力达到了二万,这样多的军队每天耗费的粮食就非常可观,根据我藩的储备,大概只能维持半年作战,请殿下注意时间。”首先报告地是竹中重治。

“殿下。根据最近的情报,长岛之内,集中了五万信徒军民,其中可以充当士兵的青壮有二万三千,这是由于赶到长岛的多是青壮的原因,长岛的粮草大概可以支持一年左右,火枪总数甚至达到了六百,这是因为本願寺决定和我藩进行决战,而命令铃木家大力支持的结果。”

这是主管对外情报的竹前加藤。

“殿下。请问为什么不提前进攻,而坐视长岛召集信徒进行战争准备呢?”赶来开会的炎平长和问出了许多家臣的疑问:“现在长岛可以充当士兵地精壮信徒非常充足,其实力大增,对战争并不是好事。”

“嗯,看来这个疑问在大家地心中很久了吧,那我就姑且说明一下。”黑川庆德说着:“首先,我一向认为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本愿寺的最大危险并不在于它的武力,而在于他是佛教地一支,就算一次打败了它,如果不铲除干净,就如野草一样,等到下一个春天,它又可以招募并且号召信徒进行反抗,我藩不想一次次和它纠缠,必须一次性解决。”

“请问殿下如何一次性解决?”

“大家都知道,长岛,被木曾川和长良川、揖斐川包围,形状仿佛车轮。长岛城四周被水,只有两处与外围陆地相连,形势易守难攻,所以大家觉得很难攻克,但是如果换一个方向思考,你觉得这像什么呢?”

这时,一个预料不到的人出来说话了:“殿下……臣觉得这像一个瓮,这样的地理环境,虽然我们攻打困难,但是他们一旦失利,也无处可逃。”

一时间大家都望了过去,这个发言人坐在后面,竟然是步兵大将黑川介家,这个家伙虽然是黑川庆德的第一个家臣,甚至获得了黑川的姓,但是由于他开始时的动摇性,所以深为黑川庆德不喜,到现在还仅仅是一个步兵大将的位置。

可是现在这话说的虽然有点结巴,但是却一言而中问题的核心。

黑川庆德的眸中闪过一阵惊讶,这个家伙在他心目之中,并没有多少才能,但是想不到现在一言而中,难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不过他素来喜爱人才,寻思如果有这水平倒可以提拔,当下脸色就和缓:“介家说地不错,易守难攻的同时,也使他们在失败时插翅难飞,对于他们这样性质的敌人,就是不能给予他们再次发展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眸子闪过寒光:“现在来到长岛的,都是一向宗在这个地区的骨干,如果他们分散在各地,与当地信徒勾结,那倒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了,所以我默许他们集中到了长岛,而且按照长岛的地理位置。一旦我军合围,他们就插翅难飞,我的意思就是全部杀了,一个也不要留,这样的话,本地区地一向宗骨干等于为之一空,再也无法潜伏各地东山再起。”

“长岛、大鸟居、屋长岛、筏桥、中江等砦,都非常难攻。但是我根本不要攻下,我只要杀光、烧光就可,这几个砦大体上都是木制结构,这样纯粹破坏的难度就比攻下的难度要低地多,我藩已经特制投石车十五车,但是投的不是石头,而是油弹,保证可以把他们全部焚杀。”

此言一出,家臣们都脸色大变。

炎平长和直接就站了起来,他急忙道:“可是殿下。这各城各砦之中。还有不少是普通百姓啊,攻城掠地是一回事,焚城杀绝又是一回事。怎么可以行此暴虐之事呢?难道殿下不怕世人千夫所指,青史之笔记载吗?”

“可是那里的确易守难攻,你的意思就是为了这区区之名而让我家精锐元气尽折在城下了?或者放走这些信徒骨干,让他们勾结地方,恢复实力东山再起,让我藩一次次在这个问题上消耗实力和机会?”

“殿下,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殿下这样干,虽然一时可以得胜。但是天下人得知,当人人所称暴虐,这样的话,以后的战争就会分外艰难,这就是得不偿失之事了。”炎平长和深深的跪拜在地:“殿下,如今你拥有五国,又有大义在手,异日上洛,建幕府而节制天下。也不是不可得,一向宗实力虽然大,但是徐徐图之,终究不难克定,切不可在此倒行逆施,而中途崩溃啊!”

黑川庆德冷冷的望着他,其实他说地的确有道理,但是却是只考虑到上洛和阳世霸权的问题,如果只为了当个大将军,行此的确是良策,但是如果考虑到信仰的问题,和彼此的消长,为了建立纯粹的一神教,就必须把这些骨干全部杀光,不留一个,切不可留到日后。

不过,这些话还不可说,当下黑川庆德继续解释:“这些和尚天生非常麻烦,大家都知道,他们没有武士的骨气,战争胜利就当领主,战争失败了,他们就继续潜伏在各地,继续当他们的和尚,继续招募信徒……而乱世的残酷,又地确为他们地传播提供了肥沃的土壤,这样下去,与之为敌者,就必须承受一次次战争,不但消耗军队和粮食,而且消耗管辖下的百姓数量——这实在是不可容忍,所以必须一次性消灭它们,而且,在长岛的百姓,其实多是信徒骨干,杀之也没有杀错啊。”

但是无论怎么样说,炎平长和就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反对黑川庆德的战略,终于,纠缠了半个小时之后,黑川庆德脸上闪过青气,他沉声说着:“炎平长和!”

“臣在。”

“你年纪大了,政事太繁忙,我觉得你可以休息一下,你原来有二千八百石知行吧,这样吧,我再赏你一千二百石作为炎平家的世袭知行,从今日起,你就辞去一切职务,回去休息吧!”

这如雷霆击之,炎平长和呆住了。

炎平不定上前正要说什么,就看见黑川庆德的眸子之中杀机一闪,他徐徐的说:“不定,你扶你的父亲下去吧!”

这道杀机,使已经年近三十的不定深知厉害,知道自己再有抗辩之事,只怕炎平家立有倾覆之祸,现在不是以前,现在黑川家根基已经稳固,人才济济,炎平家已经不是不可取代的存在了,承受不起主上的雷霆之怒,当下就把刚才要想说地话,全部吞下自己的肚子之内,只是应了一声:“是。”

“殿下,殿下……老臣有话说啊!”被自己儿子拉出去的炎平长和还在喊着,但是这声音还是越来越远,终于听不见了。

“还有谁有意见吗?”黑川庆德徐徐而平静的说,这时,所有的家臣都沉默无声,所领飞弹和越中二国,位高权重近于国主的内政总奉行,就在此一言之中罢免一切职权,实是可怖。

其实,主上说的也有道理,虽然残酷了一点,但是一劳永逸的话,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谁也承担不起折损元气和应付一次又一次一向宗起义的代价。

不过,其实黑川庆德已经宽容了。他寻思如果是那位历史上的信长的话,那就是剥夺一切知行和职务,让他穿着单衣滚到山中去等死了,现在虽然罢免了他的职务,但是还赐了一千二百知行,在当时也算是宽大了。

所以不会引起家臣地过于恐惧,甚至离心离德而进行谋反。

既然主要战略已经确定,那下面就理所当然了。没有一个小时,就把计划落实了,黑川庆德甚至宽慰了半途又赶回来,有些惶恐的炎平不定。

黑川军分成三个部分,第一个就是水军,由有着三年海盗生涯的易木良次为主将,并且任命炎平不定为副将,其战略目的就是消灭一切一向宗水上力量,并且使一向宗信徒和骨干无法在水上逃亡。

中军由黑川庆德亲自率领,其下有三军。每军有三千。分别由长摩和家担任临时第一军之将,前田庆次担任临时第二军之将,蜂须贺小六担任临时第三军之将。还一支三千人的近卫由庆德亲自管理,实力超过了一万二千,竹中半兵卫也随之一起行动,实力最是庞大。

井池尾谅负责在战争时各国领地内的安康,山田信一作为止,田组总长也同时向井池尾谅负责,务必铲除领地内一切异端和不安全的萌芽,有权调动和监视所有领地内豪族的私兵,甚至可以临机决断,先斩后奏。

竹前加藤领有百里家和黑川家自己培养所有忍者,总计四百。作为整个战争地情报部门,并且派遣木尾东卫门领导一千军,山野六郎和黑川介家也同领五百军,也受竹前加藤领导,其主要目的就是警惕伊势国内其他家族的趁火打劫,务必保证前线主力不会受到意外打击。

于是,整个黑川家的战争机器就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当然,阿国的秘密任务就不在这个会议上说明了,她自然带着她的神官和民工。来到某地进行她的计划。

一向宗势力在小木江村严密防御,他们也搜集到不少船只,和黑川家的水军发生激烈战斗,不过,黑川家的铁甲船虽然只有二艘,但是其他大船上地火力也相当强大,而且多是黑川家三年海盗积累下来久经水战地精锐,当下就向一向水军展开猛攻,杀的一向水军节节失败,损失非常沉重。

这时,其实毛利家虽然已经非常强大,并且有着非常强大的水军,但是它还没有灭亡自己地大敌尼子家,而月山富田城一日不落,毛利家也无暇外顾,所以这时不用担心毛利家的力量直接干涉。

水军的战斗并不是一向宗所长,这些泥腿子有的甚至连上船也没有,怎么可能是海盗三年的黑川家水军之敌,所以战斗持续了到了三月十六日,一向宗的水军基本上被歼灭,再无出水之能。

这时,黑川庆德的大军浩浩荡荡,从水陆两线将整个长岛团团包围起来。

其间一向宗曾经出战过,但是很明显他们的军队无法和黑川家旗本相比,在损失了二千人之后,他们就退到了各城砦之内,准备和黑川家打长期的守卫战。

这时,在长岛的一向宗并不畏惧,願証寺证惠甚至在最后一封信中对本願寺本家所说:“虽然黑川势大,但是长岛各城砦都已经经过加固,并且有铁炮在内,虽是雨天也可使用,再加上众志成城,为法王而死也毫不犹豫地数万信徒,以及可吃一年的粮食,守住半年是没有问题的,而黑川家却坚持不了这样多的时间,一旦黑川家主力被我牵制消耗,那各家就可以群起而攻,那佛敌黑川的末日就来临了,而本家也可以趁机瓜分得大量领地,这样的话,就算建立地上佛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判断,也多是附近各藩的主要判断,所以他们暂时按兵不动,希望在黑川家进行大量消耗之后再渔翁得利,一时间,各藩甚至风平浪静。

黑川庆德带领大军围困之后,由于当时有雪雨,因此一时间并不出击,只是包围之,对群臣的意见都不置可否,但是等到了四月六日,那时已经连有十日晴朗天气了,所有地湿物都已经干燥时,终于将预备的杀着使了出来。

永禄七年四月五日,中午,黑川庆德召集诸将,命令整顿军队,恢复临战的状态,这时,十五架投石车早已经到位,并且把第一个攻击对象定在了大鸟砦,这个大鸟砦有军民六千人。

永禄七年四月六日上午,黑川庆德最后一次视察位置,并且下令将投石车运输到规定的位置,一切都准备完成。

而这时,在大鸟砦之中的一向宗信徒,也发觉了黑川军的动向,但是因为信仰的缘故,他们反而战意更为高涨,他们准备着武器,准备迎接激烈的战斗,并且在战斗之中给予佛敌黑川沉重的惩罚!

第九卷 宗教战争 第四章 临餐喜悦

阳光之下,黑川军的调动并不能隐瞒住,当然黑川庆德也无需隐瞒自己的行动,看见了一群群排列整齐的黑川军踏步而上,那些在大鸟砦的信徒却没有丝毫畏惧,事实上,在这个现世地狱一样的乱世之中,自己辛苦种植的稻米却从来没有吃到的时候,饥饿和寒冷,沉重的劳役,以及自己父母兄弟妻子孩子饿死或者被杀死在面前的痛苦,使他们不断产生了:“死也了也许是幸福的事情,总比在这个现世地狱好”的思悲这种觉悟并不比武士的觉悟来的低,事实上,比起考虑家族和荣华富贵的武士来说,什么都没有的他们更是无视生死,当他们信仰了佛教时,就对现世彻底失望,而把希望寄托在来世,使他们有种早死就可以早脱离这个现世苦海的愿望。

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力量,黑川庆德的目光当然不仅仅局限于阳世,事实上,他看见的是一个个虽然衰弱但是又无比强大的力量——那灵光说明了一切。

之所以说衰弱,就是因为他们身体在长年的沉重劳役和饥饿之中早就不堪负担了,体力极其衰弱,所以代表生命的灵光总体上也显的黯淡,但是同时,心中的觉悟却使他们把最后的生命之火燃烧的如此旺盛和灿烂。

可惜的是,一向宗并不知道怎么有价值的使用他们,如果黑川庆德有这样的一批部下,如果不论武器的话,就可以把他们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军队,其战斗力量将超过现在的十倍。

正因为如此,所以黑川庆德早就知道没有可能使这些已经觉悟或者说非常虔诚的一向宗信徒真正的屈服,所以,必须杀光他们——反正无论精神如何强大和觉悟,假如没有与之配合的肉体的话,那就什么力量也发挥不了。所以杀光他们才是铲除这个潜伏最大灾祸的最好办法。

再说,对黑夜大权命来说,有这样觉悟程度地灵魂,是如此的美味,每一个都充满了纯洁的灵魂力量,是神成长的珍品,一下子有五万这样的灵魂,简直超过了五十万庸碌的灵魂。

虽对他们的觉悟有着尊敬。对他们艰难生活有着怜悯,但是一旦考虑到自己的利益和成长,神所剩余地,不过是更加的贪婪而已。

心已确定,再无迟疑,黑川庆德眸子淡漠一片。

而在这时,在大鸟砦的信徒却还在组织之中,大把的百姓拿着简单的长枪,甚至有的还有镰刀之类的农具,纷纷跑上了城墙上。就看他们的混乱样子。就知道他们虽然有着战死的觉悟,但是觉悟并不等于战斗力量。

“黑川家围了半个月,终于准备入侵吗?佛徒们。立刻觉醒起来,让我们为佛祖和法王而战斗吧,这样的话,佛祖就会赐予我们幸福地来世。”

“把干其他事情地人都叫起来,我们要给予佛敌黑川天罚!”

“南无阿弥陀佛,保佑我来世幸福吧!”

诸如此类的声音在小小的大鸟砦彼此响亮着,随着一声声南无阿弥陀佛地口号,在僧人的激励之下,信徒的勇气不断上升,他们在城墙之上叫喊着。眼中开始出现狂热的眼神。

灵魂灿烂才有价值,还点狂热不足够,还不足够啊,也许要见血才可,想到这里,黑川庆德命令:“先锋上前攻击,弓箭手压制,攻击时间为一刻。”

下午灿烂阳光之下,已经准备好的黑川军的先锋听到了命令。立刻呐喊一声,虽然面对狭窄的地形,面对弓箭和铁炮,但是在他们的身上,凝聚如火焰一样燃烧的战意——黑川庆德是神子,是神在这个世上的化身,是为了平定这个乱世而来地救世主,这是黑川庆德军中每日三次所灌输的信念,久而久之,在这些士兵看来,这阳世的一切丑恶都是以往堕落的诸神和贵族所导致的,而种种现实无不说明了这点。

为了平定这个已经延续近百年的乱世,为了拯救这个如地狱一样的世界,为了让所有人过上幸福的日子,就必须跟随黑川庆德扫平天下,用红莲之火来清除这个世界的污秽。而且,在多次战斗之中,这些士兵看到了黑川家地疆土不断扩展,而管辖下的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笑容出现在人们的脸上,每一次看见家人幸福的吃着以前几十年都没有吃到的白米饭时,无数出身贱民的士兵们都深深为之感动,进而流泪满面,说出如此的誓言。

“殿下啊,就让我为你战死吧。”

无论是为了享受世间权柄荣华的武士,还是看到了曙光降临而为了将幸福传播到这个天下的士兵,都为这一切的成就而颠倒迷醉。

为了这个目的,就算战死在中途也是非常幸福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之中,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紧紧的跟随着黑川庆德殿下走下去,直到开辟一个新时代!

“嘟—嘟—嘟!”悠长的法螺贝声响斥城内外,表示正式发出了进攻的命令,听到号令的黑川军稳步而上,士气步步高涨,靠近了离大鸟砦五十步时,大鸟砦的四十杆铁炮已经在巨响。

就算有着轻甲,还是立刻有士兵跌到在地,到了三十步时,更有弓箭从城墙上射了下来,伤亡立刻加重,但是黑川军毫不为之所动,但是等到了二十步时,突然一声呐喊,加快了脚步。

“冲上去,为殿下扫除一切吧!”冲在黑川军前面的步兵伍长呐喊着,按照黑川军制,这样的军官都是从军中挑选而出的武勇过人之士,他们死亡率非常高,当然由于他们冲锋陷阵,按照所斩首级而立下大功成为武士的可能也最高。

在冲破了第一阵之后,所谓的铁炮和弓箭的作用就不是很大了,黑川军用自己的身体在撞着栅栏,而上面的士兵用长枪刺杀着黑川军,一时间,呐喊声,厮杀之声,鲜血和内脏飞溅,战斗就此展开。

一具又一具的年轻生命就此消亡。尸体越来越多,黑川庆德注意到,由于三面临水,进攻地点狭小,又有着城墙的保护,因此敌军可以集中力量,就算黑川军训练有素,其伤亡数量也比一向宗信徒要高。虽然这随着战斗的继续,训练有素地好处会越来越大,这种比例也会改变,但是也可以侧面说明了如果真的只靠士兵血战的话,就算攻下长岛,也只怕损失非常惨重。

不过,早有定计的黑川军当然不会如此干着。

黑川庆德的心神提升,凝神观察着激烈的战斗,在惨烈的战斗之中。大鸟砦的信徒地信徒也越来越狂热。他们的血被杀戮所带动了,狂喊的南无阿弥陀佛已经响彻一片,震耳欲聋。其灵光越来越强烈,甚至彼此联合,以某种眼光来看,整个大鸟砦的星星生命之火,不断在燃烧之中,终于形成了一个沸腾的灵力火焰之海。

果实成熟了,可以收割了,黑川庆德如此判断着,刚才他派遣先锋进攻,在军事上并无多大意义。但是却可以刺激在大鸟砦的信徒,使他们把自己的灵魂和生命提升到浓烈的境界,这时收割的话,实在是神的难得美味啊。

“我军后退,投石车准备!”黑川庆德发出了命令。

军令如山倒,黑川军虽然在拼死作战,但是却仍旧不得不退了下来,而看见黑川军后退地一向宗信徒,却以为自己已经打退了黑川军地一次进攻。发出了胜利的欢呼之声,甚至有人在大喊:消灭佛敌黑川。

短短的一刻之间,黑川军就战死一百四十人,而一向宗信徒也死了一百左右,围墙上下满是尸体和鲜血,其实一般情况下,战斗不会这样激烈,但是由于双方都充满斗志和士气,彼此拼死作战,才有这样地结果。

这时,黑川军的火焰已经点起,黑川庆德手中军扇猛烈的一斩。

“放!”

随着一声号令,十五个油弹已经飞了出去,这个简单的油弹并不会爆炸,但是落在地上时会小小炸开,将油火分散,所沾之处就会点着,一时间,大鸟砦之内火焰四起,本来还在围墙上欢呼胜利的一向宗信徒们的声音突然之间停止,他们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看着。

“继续放!”黑川庆德的武士声嘶力竭的喊着。

又是十五颗油弹划过了天空而落到了大鸟砦之中,其准度并不高,但是无所谓,反正只要落到大鸟砦之中就可,十日的晴朗,已经使天干物燥,再加上那时地大鸟砦大部分是木建结构,让油泼在一地,顿时就燃烧起来。

这时一向宗信徒才反应过来,个个都大喊着去救火,甚至有的将自己手中的兵器都抛弃了,但是这并没有多大作用,他们一时之间找不到足够的水和沙子,等又是一批油弹过后,大火就迅速窜出,无情的烈焰在外面也可以看见。

不一会儿,本来在坚决救火的信徒,都已经四处分散奔走,他们一个个被被火焰吞噬,发出了悲惨的呼喊,就算在外面,也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有的人走投无路,甚至爬上了围墙,带着火焰向下跳了出来。

“黑川庆德,我变成恶鬼也要诅咒你啊!”这样地声音随着变成火球的人群不断的出现,不过这已经算意志坚强的人了,一般的人甚至连这样的话都说不出,在火焰之中只知翻滚惨叫,让痛苦淹没一切。

终于,有些人已经发疯了,虽然说早就有了献身佛祖和法王的觉悟,但是真的面对这样的地狱,还是恐惧压倒了一切,有的人甚至打开了城门,从里面蜂拥而出,这个举动一开始,其他的人都好像找到一条脱离地狱的路,都跟着蜂拥而出,有的老人和孩子,就被人群推倒,践踏在地,不一会儿就变成了血淋淋的肉饼。

“惩戒武士何在?”黑川庆德厉事喝道,这样可怕的人流,如果冲破了黑川军的防线,就会导致巨大的损失,所以必须有坚固的堡垒存在。

“在!”等待在后面的前田庆次踏步而上,随之后面的,是一个个目无表情的黑衣士兵,他们就是用狂热培养出来的神社武士。

“迎面布防,弓箭和洋枪预备。击碎他们还有地一切反抗意志!”黑川庆德命令说:“跪伏在地不杀,站立者格杀勿论!”

“为了殿下扫除一切障碍!”六百惩戒武士抽出长刀,踏步而上,随之后面的,是弓箭手和洋枪队,军队心知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先用铁和血,才可以让他们冷静下来。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首先就是一阵箭雨和弹雨。

震耳欲聋连绵不断的三排洋枪之声,以及铺天盖地的箭雨,站立在前的前田庆次清楚的看见了撕裂肌肤的一瞬间地嫣红,以及插入内脏的冰凉箭头,眼前的人啊,如草一样被大批的割倒,鲜血染红了这几十米之内。

经过正规训练的军队,终于发挥了杀戮机器的本色,他们虽然还不算成熟。但是还是有条不紊的不断装弹瞄准射击。在空前的密集度上,枪弹和弓箭破开皮肤穿入肉体的声音本来很微弱,但是现在却清晰可闻。

对于这种疯狂的屠杀。信徒第一反应就是愤怒到癫狂,无论男人和女人,甚至还有小孩和老人,他们之中,甚至大部分身无寸甲,手无寸铁,却毫不畏死,冒着箭雨弹雨,猛扑向黑川军。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四十步,二十步,虽然这途中不断扑倒,但是还有一大批死士冲了上来,已经可以清楚地听见他们声嘶力竭地佛号声,那似乎是用生命和灵魂喊出的声音——是不平者的控诉,是绝望之中对这个残酷世界的呐喊!

面对这些走投无路,丝毫不知恐惧为何物的信徒。黑川军发射弓箭和枪弹的速度,已经跟不上这些狂热信徒的冲锋速度,步阵在前的普通士兵不由面如土色,已经开始出现骚动的迹象!

前田庆次虽然已经达到了视生死之外的境界,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是从心中感觉到了恐惧,杀一个人,可杀一千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他回头看了一眼黑川庆德,却只看见眸如寒水,毫无表情,当下迅速回过头来,心一横,就见腰间寒光一闪,那把锋利的长刀已经抽出了。

“神说我们无需恐惧,神说我们更要刚强。”突然之间在惩戒武士之中,有一个神官模样地人如此高喊。

“神说人生如草芥,生死一瞬间,只有神的羽翼之下才可以得享安详。”由于严格的训,练,这句话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次,所有的惩戒武士都随之整齐的高喊:“神说我们无需怜悯,更无迟疑。”

“为殿下扫除世间的一切。”说这句话时,雪亮的刀锋高高举起,二军的前锋已经猛烈的接触了。

一个人如果有了信仰之后,往往可以忽视生死,如果到了绝境,也常常会迸发出超常力量以求获得生存地机会。

眼前所见之敌,就是信仰加上必死之心的信徒,就算迎接上了专门对付他们的精锐,同样以信仰来武装的惩戒武士团,还是一时间杀的有生有色,就算是平时最怯弱的农民,似乎也充满了刚毅勇猛之气!

在战术上,黑川军毫无错误,前面的惩戒武士团,如坚固的城堡一样抵抗着蜂拥而来的人群,而在后面,获得安全的弓箭手和洋枪队,不断的把箭雨和枪弹向第一冲突点后面二十步淋浴而去,而赶来的信徒,在狭小的地方上,连搏斗的机会也没有,纷纷在这样的扑到在地。

但是战斗还是非常惨烈,前田庆次拼死战斗着,对面的信徒根本无视锋利的刀锋,他们扑上来,就用自己的牙齿向敌人咬去,就算被洞穿,也要死死咬一口,幸亏惩戒武士团还坚持的住。

黑川庆德冷笑的扫过那种勇猛,心中不但不惊,反而充满了喜悦,就是这种燃烧生命,超越生死的觉悟而所得的灵魂,才是最珍贵的,平时的一切污秽都会被燃烧干净,剩下的都是无暇透明的灵魂之体,这才是神所需要的美味。

引诱他们义无返顾,再杀了他们肉体,捕住他们已经觉悟的灵魂,再加以磨碎,成为无有意识的灵质,然后吃掉它们,这就是神的速长之路!

而在后面的一辆马车之上,一个神像已经发出了淡淡的金光,虽然在厚厚的布幕遮挡之下,但是神官们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神像的异动。

随着激烈的战斗,军心却反而稳定了,黑川军的骚动也慢慢平息,在后面的黑川军发现,前面这六百人,个个都是十中选一的好手,身穿盔甲,武器精良,就算被咬下一口肉来,还是毫不犹豫的将手中长刀贯穿敌腹。

而先锋之将前田庆次,似乎也进入了状态,他上前作战,双手持刀,方圆三米之内的一向宗信徒,都被砍杀,鲜血飞溅了一身,毫不在意。

受到了这样的激励,所有士兵都发声呐喊,他们更加卖力的发射枪弹和箭雨,就算有信徒偶然冲破前线,立刻被后面的军队乱刀砍死。

就算这些信徒无知畏惧是何物,超越了生死又怎么样,你们还仅仅是一个肉体,还是无法弥补武器、组织、人数上的差异,当士气的威慑力失去时,这些狂热的信徒,也不被士兵所畏惧,而变成了一个个被搏杀的愚鹿。

一丝喜悦的笑意溢出,黑川庆德笑的着:“军者,杀豪之气为骨,武士和农民之间的最大差异就是在此,我军已经见识了这个世界最强的狂热杀气,那以后就算经历再多战阵,也很难使他们崩溃恐惧,训练体能和军纪,装备精良的武器,如果再有着士兵觉悟,那就可以成事矣!”

长刀的刀光在阳光下不断闪现,刀在肉体之中不断发出那种独有的声音,连绵不断的惨叫和呐喊,生和死之间的搏斗,前田庆次的身上已经染满了鲜血,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他用力将刀从一个中年信徒的腹部抽出,又狠狠砍在了一个拿着木棒少年头上——阳光下残酷厮杀,如此的简单。

一个又一个信徒和士兵倒下,猛烈厮杀的人根本顾不得他们,重重的脚就践踏上去,让不少伤者在地上挣扎着,内脏的碎片随着大口的鲜血吐出,也许在这时,他们才突然之间清醒过来,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但是谁也不会注意他们了。

刀锋之下的头颅滚了一地,到处淋洒的鲜血飘洒在空中,如果在远处看来,那拼杀的范围内,笼罩着一圈红色的薄雾……终于,一向宗信徒的攻击停止了,面对如此血淋淋的无数尸体,哭声代替了战斗的呐喊声。

看到这里,黑川庆德不在注意那些稀稀拉拉的一向宗信徒,他远眺青青蓝天,绿绿山坡,又回视那越烧越旺的大鸟砦,突然之间又望天空,无视灿烂的太阳,仿佛望到了那不知名的深处,眸中一片沉静和安详。

永禄七年四月六日,黑川军攻破大鸟砦,杀所在军民四千人,斩六百不肯改信的信徒于河边,河为之红,其中八百妇女,皆赏赐于军士,可随意杀虐,甚有十几孕妇者,士兵切腹取胎以乐,黑川军上下声势大振,凝聚之力已成,可以为战耳!

第九卷 宗教战争 第五章 红莲地狱

大鸟砦之后,屋长岛砦也随之焚杀,全城死者三千人无一幸免,而筱桥砦和中江砦闻知此事,皆恐惧不已,在黑川庆德的通牒之下,终于在他规定的时限之前投降,而二砦总数八千人,全部被解押出城,因此长岛城已经被围的如一只铁桶一样。

经过四天的紧张盘点,这八千人全部被统计出来,按照男人而分割成一千二百户,并且编制成十户一组,一百户一队,这些人都不能自由流动,所居点皆分割出来,他们必须从事修路、开矿、建筑等等,组与组之间不许交流,队与队之间不许交流,当然,组长和队长之间是可以正常交流的,但是这些交流都在监督之下,这些人被称为工户,是一种贱民。

这些人第一个工作就是划分平整的土地来建一个城,当然这请了不少专门建筑的商人来参与,黑川庆德也随之来到了一块空地,这里沿海,大片空地非常宽阔,这些新被编制的工户已经在士兵的监督之下忙碌的干活,山上的森林被砍伐下来,并且运输到场地之上。

“殿下,按照你的指示,这个新城将是长岛全境的主城,将建一个四方体的城,长有四百丈,宽有三百丈,地基深挖1丈深,围墙2丈,分三个城门,哨塔和角楼将按照需要统筹安排。”增田长盛上面介绍着说,他现在不过是十九岁,入仕黑川家也不过一年,但是受到了重用,现在已经是侍大将之级的家臣,按照黑川家的法度,凡是侍大将一级的家臣都可以受到知行,他也受到了最低一级的五十石世袭领地,领地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标志着成为世袭家臣的开始,以后随着他的功勋提高。知行也会越来越多,这使他相当高兴,工作也分外满意。

“神社已经完成了吗?”黑川庆德见到了一个粗陋的神社,只建了内墙和大厅,以及祭坛,其他都没有建。

“已经完成了,昨天就已经将神像移到里面了,是阿国大人亲自主持的。阿国大人说,建好这些已经足够了,还有地就等以后完成。”

“嗯,不错啊,按照现在这个规模,这个城要多少时间才能完成呢?”黑川庆德打量着土地,转头对增田长盛。

增田长盛对这个盘算很久了,当下不假思考就回答:“如果是目前的人数,如果只建城墙、神社主建筑、内城主建筑的话,那只需一个月就可以完成了。至于内部修整和其他的住宅、民居、马场和仓库之类,都可以慢慢来。”

“嗯,这样就很不错了,但是如果单建城墙的话。那要多少时间呢?”

“目前一共有一百二十组,每组可分配三丈,时间是三日,按照情况来还是能够完成的,这样的话,总共大概需要十二天左右。”

“嗯,好,这个时间我还是很满意的。”黑川庆德点了点头,他望了望这些忙碌地工户,在男人附近。他的家人甚至妻子都在帮忙。

随着庆德的眼光看去,增田长盛笑了:“按照殿下的方法,以承包制来干,每十米城墙包给一组工户,如果完工,并且符合要求,就可以给予足够他们一家三日生活的口粮,绝对不算上太过苛刻。”

黑川庆德表示赞同,这些劳动力还是很有用的。他并不想提前把他们摧残光,但是他望了望偌大的城建工,缓慢的说:“但是对他们的监视要重视,千万不可让他们抱成团,也不可让他们和外界进行频繁联系,如果有逃跑或者反抗迹象,株连!”

“是,殿下。”

黑川庆德参观已经完毕,这时,他怀顾四周,突然之间觉得自己的手下还不充实,人才还是太少啊!

“殿下!”

“嗯,什么事情?”前来地是竹前加藤,他目前所领四百忍者,作为整个黑川家情报大臣,其主要目地就是警惕和监视各藩的反应,特别是伊势国内其他家族反应,他的前来,说明情况开始出现一些变化。

“殿下,伊势国内已经有所不稳,北田具教多次和各地豪族进行接触,已经有相当多地豪族对此有反应了。”竹前加藤用着低沉的声音报告着。

伊势国号称小战国,有四十余家彼此不统一的家族势力在割据,所以黑川庆德才比较放心的来攻打长岛,但是目前看来,伊势豪族在自己巨大的力量之前,还是有许多人想联合起来一战。

黑川庆德摸了摸自己的剑,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观察和监视,不过我想,他们想动员足够的力量来我们作战,也必须有一段时间。”

这是因为他们都没有正规军,都必须一个村一个村的动员,把耕地的农民集中起来,再加上各家地整合,最起码需要十日以上的时间才可以集中军势,就算联合起来,他们的兵力也不会超万。

虽然不惧,但是如果给他们和长岛的和尚联合起来内外攻击,自己也必须注意了,不要在阴沟中翻了船,当下有了决定。

想到这里,他立刻命令道:“召集诸将参与会议,就在本营之内!”

“是!”侍从武士立刻应声着,快速上马,只见几骑飞出,转眼之间就跑出了他的视线,黑川家军制,如果主上召集家臣会议,在十里之内者,如果一刻之内不到,就是有罪,他们当然不敢怠慢。

不一会儿,就在营头之上,黑川庆德召集了众将观看着长岛城,在千里镜望过去,在长岛城内密密麻麻的一向宗士兵,并且出现了大量的泥土和水桶,看情况已经对火攻有所准备了,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无法改变木建城市的致命缺陷,黑川庆德当下就把情报告之诸将,然后说:

“看来,应该速战速决了。”

诸将谁也没有说话,按照已定方针,对长岛城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战,当是大量的油弹发射。等了一下,才见到前田庆次说道:“殿下,倾全国收集地油已经制造了一百颗油弹,当可把此城焚烧,请殿下下达命令就是。”

“可惜啊,这是很不错的城,还有里面大量的粮食……

“虽然可惜,但是也没有办法。长岛城,如果要靠士兵攻下的话,必损失大量军队啊,现在我们还损失不起。”

“既然如此,殿下,请下命令吧!”所有的将领在知道焚城不可避免之后,感慨之余,都如此说,毕竟现在的拖延,对谁都是一个心理负担和折磨。

“人生有的时候确实需要杀戮决断毫不迟疑。武士更应该如此!”

黑川庆德将折扇一合。眸中焚烧三界的火焰顿时盛起,投射出无比的自信和刚毅:“传我命令,立刻焚城!”

他断然下达了命令。

诸将站在一个小山丘之上。眼睁睁着看着拿着火红的“红莲之旗”

部队缓慢扑上,在其中,十架抛弹车缓慢而坚定的前进,长岛城上发出了恐惧的叫喊之声,许多人知道了自己悲惨的下场。

城门之中冲出了一支勇敢的军队,但是在厚实地火枪阵和弓箭阵前,任凭这些士兵和信徒号喊着前进,但是密密麻麻的枪声和弓箭破空之声连绵不息,天空似乎一暗,下了一场箭雨。

狭窄的门口。每次只能通过五人,这本是限制攻城者的数目,但是现在也限制了一向宗的出击,他们避无可避,纷纷在枪林弹雨之中扑到在地,鲜血顿时如小溪一样沿着木桥而流到河中,对于这样的冲锋,黑川家早有准备,只经过了短短的四分之一时辰。沿途已经尸积如山,一向宗的军旗不断落地。

他们徒劳的冲出来,甚至到了一刻之后,那狭长的城桥之上,已经满是尸体,堆积起来既然无法通过。

投弹车靠近了长岛城,城中地人恐惧地向他们射击,虽然投弹车有效距离是城前十五米,还在弓箭和火枪的范围之内,但是却并非有效攻击范围,因为到了十五米外,当时的弓箭和枪弹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但是由于长岛城拼命攻击,集中了所有地弓箭和洋枪,这些强弩之末的箭和弹,还是对黑川军造成了一定伤亡,但是这些都无法障碍黑川军的决心,当十架投弹车都已经准备好了,油弹已经上车之时,所有的人都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竹中半兵卫阵阵寒意自他的指尖直渗入心底,尽管他深知黑川家的战略必须将一向宗彻底铲除干净,同样作为一个武士他也深知在战争之中不应该有什么仁慈存在,但是真实的见到了屠杀之前,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恶心感。

“放!”

虽然没有听不见当场武士的命令之声,但是可以看见十个火球飞上了天空,在飞上天空的一瞬间,竹中半兵卫闭上了眼睛。

不过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是那种几万人发出地绝望的呼喊之声,如山崩地裂一样的传了过来。

火,到处到处都是火!所有准备的沙土和水都根本不足熄灭,为了扑灭火焰,给予自己家人活路的机会,有的信徒甚至直接扑到了油弹之上,企图用身体掩盖,但是分崩离析的油弹足够使十米之内燃烧,这仅仅是临死的挣扎而已。

在四次抛油弹之后,城中已经是一片火海,遍布于城墙、房屋、内城的火焰在不断向天空吞食着,那巨大地气流甚至将一些烧焦的尸块冲上了几十米高的天空!空气中传来了浓重的烤肉香味和焦味,其中还充满着哭喊之声。

“我们到底在干了些什么呢?”竹中半兵卫睁开了眼睛,看见的就是这一场真实的地狱,那种浓烈的绝望和焚烧,使他脸色苍白。

而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黑川庆德的眼神,奇怪的是,他看见的是那种清亮如水,见不到半点杂质的眼神,更可怕的是,黑川庆德的眼神温润而自信,看不到半点的杀机和半点动摇。一个突然而来的明悟袭击在他的心中,就算是无双的智者,竹中半兵卫还是不由为之战栗。

黑川神社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在大厅之内,整个大厅见不到任何阳光,虚无的火焰在空中燃烧,不断汇集的黑暗笼罩在其中,以神像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黑暗旋涡在不断盘旋,急速转动,每一丝黑暗之中,都有着哭喊的声音和支离破碎的尸体虚形。

黑暗旋涡不断吞噬着那些哭喊的亡灵,卷起迅猛的急流,但是越来越多的亡灵在半空之中浮现,最急的甚至一瞬间出现上千个,这样的结果就是黑暗旋涡甚至来不及吞噬增加的亡灵,而让越来越多的黑暗[奇书电子书+QiSuu.cOm]亡灵充满在大厅之内。

原本准备好的轨仪开始发射出黄金一样的光辉,甚至整个神像身上也出现了金光,但是越来越的黑暗之中,那恶毒的诅咒和绝望的呼喊,甚至变成了实在的力量来不断冲击着这无形的罩子,感觉到越来越沉重的压力,所有的神官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他们口中的咒语越来越急。

死的人太多了,死的方法也太恶毒了,虽然这会大大加强灵魂的美味,但是在吞噬消化之前,却带来无比的危险,他们深深知道,一旦让这个笼罩突破,那些徘徊在红莲之火中的亡灵,那由无比的怨恨和绝望带来的力量,一瞬间就可以吞噬掉他们的生命,甚至扯碎他们的灵魂。

越来越多的亡灵,它们本身带着的红莲之火,已经形成了一团深红色火焰,这种火焰的形成,已经大大增强了亡灵的力量,就如越来越多的小溪变成了滚滚洪流,直冲向神像。

“死,死,死!”本来不可听的亡灵之声,在几万亡灵共鸣之下,既然发出了实在的声音,听见这个声音,所有的神官都摇摇欲坠,甚至连神像都已经在摇动,而阿国脸色越来越苍白。

“哼,吾刚才能让你们死一次,现在就能让你们再死一次!”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语气,在大厅中响起,黑川庆德无视漆黑的鬼魂,直跨入了黄金轨仪之内,端正坐到了一个空位之上,眸子毫不退缩的望向了无数被他毁灭的亡灵,直面他制造的无限绝望和怨恨。

地狱在前,而不动如山,其心深不可测,如水之至柔至刚,这个男人,已经不为任何外物所动。

第九卷 宗教战争 第六章 预见隐患

焚烧长岛二万军民之后,黑川军在黑川庆德的约束,气定神闲的等待着,而此时,已经号召伊势豪族联合对抗黑川家的北田具教却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界,黑川军的大焚烧,固然使黑川庆德本身蒙上了恶名,但是也使不少伊势豪族胆战心惊——谁不怕这样的疯狂的手段呢?

为了保持士气,北田具教必须快速出攻,但是一群还没有整顿的所谓联军,能够和养精蓄锐的黑川军作战吗?但是如果不出战,说明北田家不敢与之对抗,那联合之势就立刻分崩离析,以后将无力号召伊势豪族,更是难以对抗黑川家。

正在这样艰难的选择之中,黑川庆德以他的红莲之火朱印正式颁发了一份文件,这就是《整武诸藩令》,其中要求伊势豪族立刻投靠,并且称,在战前投靠者,可保留五分之四领地,在战中反戈者,可保留一半领地,兵临阵下而投靠者,保留三分之一领地,而拼死作战者,为首者处死,其他家族剥夺一切领地贬为平民!

这就明确的规定了黑川家的通牒。

(其实伊势分南伊势和北伊势,北伊势以神户友盛为首,而南伊势才是以北田具教为首,但是反正这点实力根本无法和黑川家对抗,就统一写成北田具教为首吧)

四月二十六日,北田具教还是作出最后一搏,他倾全部壮男,又集中了所有可以号召的豪族,得一万五千军势进攻黑川军。

四月二十七日,黑川军前锋和北田联军先锋作战,黑川军大胜,斩首二百二十一级,俘虏四百四十八,北田联军顿时受挫。

五月二日,风雨交加,黑川军开始对北田联军发动猛烈的进攻:这时。伊势豪族之一,安江内长起事迎接黑川军,导致北田联军重要据点小林砦陷落,黑川军以此割断北田联军阵线,北田联军在暴风雨之中受到前后夹击,大部覆没,五月四日,随即黑川军又攻克了安浓信城。短短数日内,伊势豪族不是被灭,就是投降,伊势抵抗势力就此分崩离析。

五月十日,黑川庆德宣布了对伊势豪族的处置,安江内长阵前反戈,依令保留一半领地,是为一千二百石,但是反戈使伊势联军崩溃,对黑川家有功。因此赏赐二千二百石作为领地。结果是不但没有缩小领地,反而扩大了一千石,北伊势最大豪族神户具盛。在战后投降,其原本领地五万石被剥夺大部分,仅有五千石。

伊势一向宗所属寺院的领地,全部没收,而所有主持和和尚,全部被黑川军搜出,并且在黑川神社前处死血祭,其他豪族一一处置,投降时间在前面者,可保留家名。并且保留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领地,但是投降时间晚的,就被剥夺十分之九领地,但是仍旧保留武士身份,以观后效,而伊势联军崩溃之后仍旧抵抗黑川军者,全部灭族。

五月二十九日,北伊势全部处理完毕,这样的榜样。使南伊势大部分豪族都纷纷投降,以求保留一半领地。

六月十一日,二万黑川大军包围大河内城,而大河内城只有二千兵,六月十三日,木造具政开城投降,北田家灭亡,木造具政保留一万石领地,而北田具教只保留岸井砦三千石,于是伊势志摩一国彻底平定,黑川庆德命令,除了几个城以及必要保留的砦之外,其他大部分砦全部焚毁,以防有豪族再据而起事。

尾张地青州城城外,一大批武士在策马而奔,所有的路人都纷纷闪避,向他们注目着,等看见了青州城城门,所有的人才停了下来,跳下马,一个武士迎接而来:“各位大人,请跟我来,殿下准备在午后会议结束时来召见你们。”

这些人大概有百人左右,有的人充满了喜悦,抚摩着自己新的武士袍,有的人带着忧虑,但是无论那一种,都连忙回礼:“是,遵命!”

“殿下知道各位还没有吃饭,都已经准备好了,至少还有一个时辰,殿下才会召见你们,你们先吃点东西吧!”武士带着这批人入了城,同时又有一些士兵拿出了篮子,然后每人二个白米饭团,饭团全部用白米,没有混杂任何东西,而且还没有冷却,当真是香气充满。

这些武士连忙称谢,有的人接过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其中一个脸上满是沧桑的汉子吃着吃着,就流下泪来,旁边一个就问:“怎么了?”

“好多年没有吃到白米饭团了,如今我也成为了武士,能够每月吃到饭团,真是太幸福了,啊,里面还有一块肉,真是太好吃了。”每个饭团之内还包着一块肉,吃到地人都很惊讶。

“无论从哪里来,都是第一次以武士的身份来到城中拜见殿下,所以殿下特别为各位加了餐,希望各位能够满意。”

“殿下对我们真是太用心了,我等一定为黑川家和殿下效死。”

但是这里面还有一批人,虽然吃着饭团,但是并没有特殊的表情,他们含着忧愁,漫不经心的吃着饭团,有时望向那些吃的大呼小叫的武士,甚至不经意之间流出不屑和轻蔑的神色。

等从城门走到了内城之前,所有人都吃完了,门前有一队士兵在守卫,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说话,恭敬的等待着殿下的召见。

而在这时,黑川庆德正和竹中半兵卫在内室交谈。

“殿下,伊势全国大体上已经统计出来了,有桑名、员辨、朝明、三重、河曲、铃鹿、奄艺、安浓、壹志、饭高、多气、饭野、度会、答志、英虞总共十五个郡,目前总石高有45万石左右,但是还有一定开发地余地,目前直领有三十四万石,按照殿下赏赐,将有四万五千石赏赐给家臣和新晋武士,因此殿下领有三十万。”竹中半兵卫说道:“由于新降家族地领地盘根错节,其中模糊之处太多,所以切实数目还没有出来。目前这些新降家族正在等待殿下裁决,不过臣觉得应该尽快解决!”

“我既然颁布了法令,这些新降家族应该保留的领地,就不会再随便剥夺,不过这些家族都盘踞地方,少者数十年,多者数百年,必须把他们连根拔起。领地数目要尽快确定石高,差不多就行,确定石高之后,把他们全部移封,这个移封之事,就由你尽快列出一个章程来。”

竹中半兵卫沉默思考了一下,向黑川庆德说:“是,我将尽快办理,那此战之中立功受赏者的知行应该安排在什么地方?”

“全部安排在伊势,原本豪族地移封之后的空白。一部分转为直领。一部分就由这些立功武士所填补,至于具体的安排,就由你来办理。你列个条目来,让我批准就可!”黑川庆德作出了决定:“还有,虽然现在一向宗骨干都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但是肯定还有些余孽,你慢慢想些办法,把他们除干净,不要留下后患。”

“是,我会和竹前殿下、百里殿下、山田殿下紧密合作,将伊势地一切隐患连根拔起,一定出现死灰复燃的情况。”竹中半兵卫稍低头说着。

“四周诸藩有什么情况呢?”黑川庆德如此问着。

这其实是明知顾问。因为一切情报都是先发到黑川庆德手中再发到竹中半兵卫手中,现在如此问,并不是单纯的问情况,而是问任何应对。

“本願寺家称本家是魔王,是佛敌,号召天下共伐之。”

“这点早就在预料之内,姑且不去说它。”黑川庆德不以为然的说:“其他诸藩对我们的反应怎么样?”

“虽然多说此长岛战役过于粗暴,但是没有多少人直接跳出来反对我家。”竹中半兵卫迟疑了一下,又说:“只是上杉家似乎非常愤怒。

称这种行动与恶鬼何异,何以见天下,口气非常激烈!”

“是上杉谦信啊,他一定很失望吧!”黑川庆德也随之沉默了一下:“他真是认为我是将军家继承人而对我的所作所为失望吗?哈哈,真是一个天真地人啊,在这个残酷的乱世,一些障碍不铲除地话怎么能够平定天下呢?”

他的眼神露出了温和,失笑的说,但是这样的神色一转眼就消失了,他淡淡的对竹中半兵卫说:“目前这种程度,上杉家还不会下决心于我家决裂,我写封亲笔信给他,让他有一个台阶就可以了。”

“重治,陛下现在有年糕吃了吗?”黑川庆德淡淡的说,突然之间转换了话题,不过这种跳动的思想,竹中半兵卫已经习惯了,他说:

“由于殿下地进贡,陛下已经可以吃的上年糕了。”

“我们为臣子的,不应该以陛下吃地上年糕就满足吧,应该再献上鲜鱼和酒吧!”

“这个当然,也许还有绸缎。”竹中半兵卫已经明白过来了,他微笑地说。

“大将军被弑之后,天下代表大义的就只有皇家了,所以向皇家进贡是理所当然之事,不过三好家会看到我们继续获得大义吗?你说我们的进贡,能够顺利地送到京城皇宫吗?”黑川庆德笑了起来:“共同的目标可以掩盖矛盾,似乎我们应该让天下人,特别是上杉家明白三好叛逆才是弑杀将军,扣除贡品,不敬皇家的双重叛逆,是当前必须打倒的第一目标。”

“遵命!”

“一直吃不到年糕也就算了,但是吃到了又被剥夺了,那就难受了吧?我想知道陛下会给予我什么赏赐呢?”黑川庆德微笑的说。

“至少应该有打倒三好叛逆的秘旨吧?”竹中半兵卫如此笑的说。

黑川庆德也笑了起来,他站起来,在室内走了几步,脸色却阴沉下来,他叹息了一声,而竹中半兵卫就问:“殿下为什么担心?本愿寺还不能对殿下造成致命的威胁。”

“不是对外担心,而是对内担心啊。”黑川庆德回过头来说着:“随着领地的扩大,我家不得不在新得之国起用当地的豪族武士,这样地话,本家就有早先跟随我的海盗派和当地豪族之间的矛盾,还有黑川神社和原本信仰的矛盾……”他顿了一顿:“我家毕竟来日尚浅,对本家的凝聚力还不足,而随着领地的扩大,时间地推移。这几个矛盾会越来越大,我怕这会动摇本家的根基啊。”

这实在太敏感了,竹中半兵卫不言,等了好处一会,才苦笑道:“只要殿下能够上洛,并且当大将军开幕府,诸臣的忠诚应该可以获得巩固和提高,至于派系问题。这世上那可能没有派系,只有靠殿下权衡了。”

竹中半兵卫顿了顿,又道:“现在殿下实力已经有所巩固,只要殿下能够成功进京,侍奉陛下,就任将军,然后巩固权威,教化人心,当在十年之内徐徐去除这些隐患,不过。上次在长岛之事。太伤殿下之德,请务必不可再行。”

黑川庆德摇头:“还有几个这等之人必须铲除,不可能以之宽容。再说我们现在和本願寺已经结下不可清洗地血仇,就算想宽容也不可得。”

“殿下行路已及半,但是更需小心谨慎,防微杜渐,以免生变!”竹中半兵卫深深的伏在地上:“那请殿下五年之内不可再行此事。”

“起来吧,你说的有道理。”黑川庆德说着:“许多事情都要靠你来,维持家中君臣和睦,望你忠于职守,不负我望。”

“遵命!”

“那么,就召见那些新进家臣吧。”黑川庆德说:“我安排了任命和效忠仪式。之后还有茶会,最后是宴会,你身体有些弱,不能多饮酒,可参与上半场就足够了。”

说话之间,已经午后了,当下就将门拉开,自有侍从上前,一一拉开大厅。并且引导近百家臣入内,其中有一半是有功之臣,甚至还有一些是从士兵中提拔的武士,而另一半就是伊势豪族的各家家主,上来举行效忠仪式,黑川庆德冷眼旁观,眼见这些人虽然个个恭顺,但是二队却如油和水一样分开,当下都看在心中。

当这些家臣一起跪拜主公之时,完成之效忠仪式,换上武士新衣之后,黑川庆德笑着开宴,在宴会之上,众家臣一起推崇殿下地文韬武略举世无双,而黑川庆德举杯笑着对济济一堂的众新臣道:“诸位都是本家杰出的武士,黑川家的前途非是我一人之力,而是大家通力合作的结果,本家不久将有大战,望诸位忠诚于我家,努力作战立功,而本家也绝不吝啬领地和黄金之赏,此是我代表本家对大家的承诺,以后黑川家的前途和发展,就全部拜托各位了。”

说完,黑川庆德深深的伏在地上。

“不敢当,殿下如此看重,唯有效死而已!”这番话虽然不算华丽,但是也说得郑重和诚恳,非常难得!所有的家臣听了这话,都非常感动和放心,见到殿下亲自拜托,更是连忙深深伏在地上:“这实在折杀臣等了。”

那些新提拔起来的武士更是感激涕零,把头深深地贴在地上,而那些豪族代表,虽然他们久经战事,深知权术,明知那只是出于收买人心地谋略,但是眼见拥有六国之地,石高三百万石以上的大藩之主这样拜托,心中还是泛起了感情,人哪,总不是石头,而且也总报着更多发展的希望,望天下之大,又有几个藩主能够如此呢?

当然,如果是没有名声,没有手段地藩主这样拜托,也许会让人觉得因为怯弱无能而不得不依靠家臣来维持家名,但是黑川庆德的手段大家都知道,白手起家,现在走到了天下有数强藩的地位,当然不会给人怯弱无能的感觉,那这种作法就反而显的更加诚恳和难得了。

同样的手段,不同地位的人有不同效果,而在这后,丰盛的酒菜也端了上来,当他们大口喝着美酒,品尝着美味时,许多家臣和主君的关系立刻拉近了许多,他们笑着,谈论着,憧憬着黑川家和自家的美好未来,一时间气氛非常热闹。

竹中半兵卫淡淡地笑着,他望向了诸臣。

而就在这时,在中国出云地区,被毛利军包围的月山富田城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虽然月山富田城是天下的名城,并且在被久攻之前就受到了神秘人士的警告而多贮备了粮食,但是到经过了长期围困,城中粮食已经极度匮乏,城落已经是时间问题,曾经支配中国的尼子家,终于走到了尽头。

而这,代表着毛利家终于在这个地区取得了霸权。

第九卷 宗教战争 第七章 天下预备

“我受殿下所命,行株连事。”

山田信一如此说。毫无疑问,百里家和山田信一的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到了新得的伊势国,而黑川旗本一千骑兵也待命而动,如果一有叛乱,半日就可到达而镇压。

在六月二十日到八月三十日,伊势全国的零星抵抗还是层出不穷,连出三十余起,不过规模都不大,并且一次比一次小,这是因为黑川家实行的政制非常严格的缘故,不但所有百石以上的家族全部迁封,而且实行的十户株连制取得了非常大的效果,也就是说,一一清点领地内所有土地和人口,并且编制在户,十户为基本单位,如有一户男丁叛逆,其家灭门,而其他九户就剥夺一切土地,贬为工户贱民!

并且每户都必须有义务监视他户,如不上报,同罪处理,窝藏叛逆或者一向宗余逆者,当于神社之前枭首示众!但是如果上报确实,那上报者可得罪户一半家财。

这三个月来,靠这种株连严密的制度,以及百里家的刺探力量,还有山田信一的血腥屠杀,连株一百六十九户,焚烧潜藏反抗力量的山林三次,共杀八百余人,无所不用其极,使所有反抗的星星之火全部被熄灭,一向宗信徒清除一空,就算在局部还有一些潜伏余逆,但是也兴不起大浪了。

山田组,经过这样多风浪,已经越来越成熟,成为了名震四方的一个可怕组织,甚至被远藩所知,而组长山田信一,也被认为是恶鬼一样的存在,在他基本完成了清除余逆的工作之后,他正式成为侍大将级家臣,获得世袭知行六百石!

但是对黑川庆德来说,这些事情不过是小事。他思图的是家中的隐患,随着领地扩大到了六国,他所依靠的海盗亲军已经不堪于支持他的地位。

“如果是一国二国,有了四千海盗骨干,想必没有人能够挑战和分裂家势吧,但是现在领地已经扩大到了六国,他们已经不足了。”黑川庆德就是如此想着:“随着领地的扩大,原本受到压制地本地豪族和武士家族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如果不思图控制和弥补他们之间越来越大的矛盾,只怕会有大祸。”

这样的心思,只有竹中半兵卫知道一点,这一阵子,黑川庆德就开始注意来自家中的慢慢浮现的分歧、派系、利益,他心中的意志并非动摇”必要时也不惜一切手段,但是马上得天下,不可马上治天下,在达到目的之前。所谓地内治还是必须的。

九月十日。千宗易来到了青州城。

“所谓的茶道,真的就仅仅在心中了,但是口说静、寂、定者。又有几人真能达到之?”千宗易道:“然非仅仅心之所到就可,茶器见其形,茶药取其质,茶水调其味,火候得其中,以心用之,殿下,请用茶。”

黑川庆德用手捧起茶器,淡淡茶香凝而不散,轻轻一口。这茶这香,入得人身,丝丝散之,如清泉一样,至纯至寂,瞬间使人品得人生寂寞,这种感觉,如此而来,竟见不得半点虚假。

黑川庆德当下微微吃了一惊。以剑入道者有其上泉信纲,而以茶入道者有其千宗易,区区小国之民,也不可小视啊,端是用法千万,等到深处皆可归真。

这些茶感,实是千宗易之修为所至,以至于入茶三味,使人觉悟,和佛家之灌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黑川庆德品位了片刻,才说道:“甚好。”

他又等了片刻,然后才说:“如此,请千宗易殿下为本家茶头,可否?”

“固我所愿。”千宗易放下茶具,说道。

永禄七年九月十二日,千宗易以年三百石正式出仕于黑川家,并且被赐予一家住宅,他不问武事而专于茶事,又参与文政书籍之编写,无需评议而只要每月月初拜见一次,可所谓真正的悠闲。

以后,千宗易就长居于黑川家,他的影响日益扩大,许多武士都以参与他的茶事为乐,并且多次主持黑川家的茶会,随着黑川家不断强大,而规模越发巨大,甚有千人之茶师的称号,特别是他主持写的《黑川鉴纪》和《茶道总论》二书,日后甚有价值,在《黑川鉴纪》这本书,他随手记录了黑川家以后多年地历史,甚至有些细节,以及黑川庆德地言行,虽非正史但是也具有相当大的价值。

而对黑川庆德来说,随着伊势国的不断稳固,他地统治一一下达了下去,杀光了长岛一向的效果的确不错,而随着新年的接近,却又有二件大事胶合在一起,那就是十月来拜见的归蝶,回去一个月之后正式来信,告诉他已经有了孩子了,几乎同时,经过长达一年的骚扰,使加贺国已经非常疲乏,而黑川家却已经通过兵民分离而锻炼了一支强军。

归蝶就封能登半国,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对她的攻略事情,黑川庆德并不置一词,决不勉强,任凭她发挥,而织田家信长的二个儿子都非常年幼,就算有几个老臣扶持,但是随着黑川家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已经成为了日本最有实力的诸侯,这使织田家地仍旧存在的影响越来越衰弱,许多原本的家臣都投靠归蝶之下,而个别老臣的忠诚根本无法扭转这个趋势。

因此,归蝶怀上黑川庆德的孩子,上下等人虽然有对此耿耿于怀的,但是却没有多少人敢跳出来直接反对,而无论是归蝶,还是黑川庆德,也都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至于发生了几起刺杀事件,那正好是清洗的借口。

而到了永禄八年四月,正处于农忙春耕之时,归蝶尽出全军,领四千军,联合沼田佑光二千人,以及炎平长和部三千人,再加上三千黑川庆德的本家之军,共一万二千人攻打加贺,而黑川庆德移师美浓大恒城,压制浅井家和朝仓家。在黑川庆德看来,现在地局面已经很明显了,黑川家已经威胁到了浅井家和朝仓家,虽然浅井家和朝仓家和一向宗也素有仇怨,但是也不能排除他们联合支援加贺的可能。

围攻之城是尾山城,听见黑川军来攻,国主七里赖周立刻号召所有信徒和国人联合起来反抗黑川家,但是由于这正是春忙之时。前一年的不断消耗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的粮食,使所有人都挣扎在死亡线上,无论是国人还是信徒,都知道今年还没有丰收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就算是在城中,粮食也不多,所以,能够动员十万人(尽管大部分是农民)的加贺国,全部动员起来也不过二万人,虽然看起来兵力还有所增加。但是实际上二者战斗力量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线上。这也是为什么黑川庆德如此从容的原因。

不需要将领多少高明,本质上战斗力量地差异就可以决定一切。

永禄八年四月十日,归蝶的联军包围了尾山城。并且进行枪击,但是决定为了信仰而死的一万五千笼城军丝毫不为所动。而黑川军也无所谓,确定尾山城之中的守军,就由沼田佑光二千人部自行攻击其他土寨。

十一日,沼田佑光部开始清洗那些国人自发组成的游击队,十七日,扫清了附近的大小十一股国人势力,二十四日,尾山城附近全部清理完毕,五月十六日。尾山城的粮食就吃光了,但是即使如此,城中士兵还是几度冲城而出与之交战,不过面对训练有素的黑川军根本无法抵抗,五月二十二日,黑川军入城,进行大屠杀。

七里赖周退入本丸之时,身边只剩下百许人了,他凝视着尾山城已经燃烧起来地熊熊燃烧火焰。苦笑一声。

永禄八年五月二十二日,尾山城破,黑川军进行大屠杀,以后更是迅速攻破其他诸城,迅速控制加贺,而加贺一向宗寺院的主持,都被黑川军逮捕并且处以火刑,参与一向宗的国人则全被株连,杀死三千人,有四万人被贬成奴隶,运到开垦或者矿山之处进行他们的苦难生活。

而到了这个时候,黑川庆德心目之中的一道防线才建立,归蝶正式被赐恢复斋藤家,而信长的二个还没有满十二岁的儿子,全部元服,一个赐予信忠,一个赐予信雄之名,信忠得一万五千石,而信雄得一万石。

而归蝶正式获石高五万石,就封于大圣寺城城主,面对这样的形式,大部分织田家臣为了家族考虑,不得不投靠归蝶。

沼田佑光晋升成为能登国政务官,管理国内政事,而能登、越中、加贺三国的重要目标不再是战争,而是内政,并且联合组成一股力量防范上杉家,上杉家虽然强大,但是三国联合之力,还是可以压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