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14
《医衫》 · 筱露 · 2026-07-28
高湛木头人般的看着关衫,不知道呆了多久,突然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被她偏头躲了过去。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什么手脚?”关衫瞅着高湛说道。
高湛的手僵在半空半响,这才慢慢的收了回去,左瞅瞅右瞧瞧,“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病入膏肓了?”
关衫完全不否认的点了点头,“是病入膏肓了,相思病行不行?”
“其实我哥到底哪儿好?让你这么费尽心思的想要接近他。”高湛凑近关衫继续,“他这个人表面上确实招你们这些小姑娘喜欢,其实内心就是一块石头,还是粪坑里的那种,又臭又硬。”
“哪儿那么多话?到底是租还是不租?”关衫懒得跟高湛瞎逼~逼,不管他答不答应,她都要想办法逼的他答应。
高湛想了想,蓦地一笑,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随即点头答应,“好,就租给你了。”
关衫见高湛突然这么爽快,又起了疑,“你该不是在盘算什么坏事吧?我可有言在先,你那些花花肠子在我这儿绝对是行不通的。”
“没有,绝对没有。”高湛举手发誓,“我不过是想你究竟能不能拿下我哥,我也好奇我哥真的是不是就是个唐三藏。”
“放心,你一定能看得到三藏变八戒。”关衫朝着高湛挑了挑眉。
高湛噗嗤一笑,怎么突然跟眼前这个不久前才坑了他的女人产生了一种默契,一种惺惺相惜,共同作战的战壕关系。
……
周主任那边安排着一周后给小宝做手术,术前两天要给小宝做检查,所以需要提前住院。
等一切手续都办完了,孟钦回血液科的路上刚好撞见了刚刚从榕医大上完课回来的关衫。
她瞧见孟钦,暗自一笑,迈着大步,朝他走了过去。
“嗨。”关衫站在孟钦面前朝他打招呼。
“你来看小宝?”孟钦想着骨科跟血液科可不在一个方向,那在这里遇见她一定是特意过来看小宝的。
关衫摇摇头,“不是啊!就是这么巧,说明咱俩很有缘分。”
孟钦淡定的瞥了一眼关衫,随即转身往血液科方向走去。
关衫一看对方不理她,也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还问:“有个问题一早就想问你了。”
孟钦低眸斜睨了一眼关衫,淡淡的低音炮很是让人心旷神怡,“什么问题?”
关衫就这么偏着头赤~裸裸的去看孟钦,能看见他深眸依然漆黑如墨,就算是没看她,也像是能把人吸附进去似的,“看你这么喜欢来我们医院,其实,你到底是喜欢我们医院……还是我?”
孟钦意味不明的对上关衫的眼睛,反问:“你觉得?”
“我。”关衫一字概括。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自信。”孟钦对于关衫的脸皮,真的是不敢恭维。
关衫无所谓的耸耸肩,“做人要忠于自己的内心,比如说你,藏着掖着不是办法。”
“同意。”孟钦微微颔首,“不过我向来都不会做藏着掖着的事,对于你想的事,你还是趁早死心的好。”
孟钦说完,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一边快步离开一边接通,撂下了停在原地的关衫。
关衫睨着孟钦那颀长的背影,浅笑呢喃,“死心?我的字典里可没死心这个词。”
小宝的手术如期而至,关衫那天也有个手术,下了手术就急匆匆的赶到了小宝这边,见孟钦一个人在手术室外等着,她却转身离开了。
孟钦给外人的感觉除了外表出色之外,整个人的气质是偏冷的,但又不是那种冰山美男的款式,毕竟他不是扑克脸不苟言笑,私底下笑容还是蛮多的,就是浅淡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小坏。
后来,还是林心这个写文的人一语惊醒梦中人,说老三就是典型的雅痞。
关衫再次折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咖啡。
“没记错的话,你喜欢的黑咖啡。”
眼前突然多出一只白~皙的手握着咖啡杯,孟钦抬起头来看向手的主人,接了过来,“记性不错。”
关衫勾勾嘴角,在他身边的排椅上坐下来,“医生的记性都还不错。”
孟钦喝了一口咖啡,看了一眼手术室,大门依然紧闭,‘手术中’三个红字依然醒目。
“等小宝好了以后,我想帮他找一对养父母。”孟钦一只手握着咖啡杯,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腿上。
这话关衫倒是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孟钦会抚养小宝长大成~人。
“我还以为你……”
孟钦看向关衫,打断她,“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小宝很依赖你,如果你的顾虑是她没有母爱,我不介意当他后妈。”
“我没有开玩笑。”孟钦神色严肃的睨着关衫,“我很认真。”
关衫笑容减淡,她看向手术室的大门,“如果你放心的话,我有个合适的地方。”
“哪里?”
“不着急,等小宝好了以后再说吧。”
小宝的手术很顺利,之后就是观察会不会有排斥的现象,孟钦似乎有事要离开几天,于是请了护工照顾小宝,关衫有时间就会去看看小宝,陪他说说话,给他讲讲故事啊笑话,连周主任都笑她,说她应该去儿科才对。
孟钦回来以后,发现隔壁在装修,他打电话给高湛,问房子的事,高湛说房子是经纪人租出去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高湛挂了电话躺在沙发上~翘着脚,抑制不住的笑着,他突然有点期待孟钦看见隔壁搬进来的人是关衫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高湛可能高兴的有点太早了,因为他忽略了自己才是这房子的主人,问他他还装不知道,明显的欺骗带来的后果可想而知。
……
伴随着凛凛的寒气迎来了十二月,车里的暖气倒是跟外面寒气有了明显的对比。
孟钦坐在副驾,小宝坐在后座,关衫开着车,一路上了高速。
“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
孟钦接到关衫的电话说让他带着小宝下楼,然后就挂了电话。
一下楼就看到一辆吉普停住楼下,朝着他按喇叭,他跟小宝走过去一看,关衫就坐在里面,朝他俩挥挥手,“上车。”
“去哪儿?”孟钦问。
关衫卖着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所以此时此刻,这车上了高速,孟钦还真是不问不行了。
关衫瞥了一眼孟钦,说:“放心,不会把你们卖了。”
“关衫,我给你两个选择。”孟钦看着关衫,声音带着警告,“要么你告诉我去哪儿,要么应急车道停车。”
“看我儿子,这理由够充分了吧?”关衫目视前方,平稳的开着车。
“你儿子?”
关衫点头一笑,“怪自己年轻不懂事有了这么一个儿子,抛不下呗。”
孟钦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还是没有细问,他看了看小宝,见他也看着窗外默默无闻的样子,收回了目光。
车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终于下了高速,孟钦也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原来关衫带他们来的地方是安城。
小宝已经在后面睡着了,关衫开车的技术很好,很稳当,所以小宝睡得也很安稳。
安城是一个休闲城市,一进城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慢节奏气息,确实比榕越要适合生活一些。
关衫把车开进了城,又从另一边开出了城,到了郊区,远远的能看到傲然独立的一片房子,再接近能看见大门,大门外的牌子赫赫的写着几个大字——安城孤儿院。
孟钦蓦地看向关衫,神色不明,没有说话。
关衫给他一个安了的眼神,“别瞎想,别乱猜,看了再说。”
吉普停在孤儿院外的停车位,小宝已经醒了,孟钦下车开门拉小宝小车,关衫下车关门落锁。
三人站在门口看了进去,说实话这要是门口不挂牌子,可能没人会觉得这是一所孤儿院。
“进去吧!”关衫看了看孟钦,有朝小宝笑了笑,自己先走了进去。
孟钦拉着小宝走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周遭的环境,突然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走了出来,看见关衫笑容满面。
与此同时,那女人后面突然冲出来一个小男孩,一见到关衫就朝她飞奔了过来,“关衫妈妈。”
关衫伸出双手面向小男孩笑着,“儿子。”
孟钦眼瞅着这一幕,有些震惊,这孩子看上去至少十岁上下了,而眼前这个女人,才二十多吧?
“你得多年轻犯下的错才有了个这么大的儿子?”孟钦走到关衫身边,拍拍她的肩,语气跟着天气一样寒冷。
关衫松开儿子,站起身来看向孟钦,“我犯什么错了?”
16 chapter15
这个世界上再蠢的人也有精明的时候, 相反,精明的人也会有犯蠢的瞬间。
而此刻,很显然,有聪明人犯蠢了。
关衫手搭在小男孩的颈脖间,眼睛却是看向孟钦的,她似乎明白了孟钦所谓的犯错是怎么一回事。
一想到这里, 她着实是没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问:“你该不会以为这真的是我生的吧?”
“难道不是?”孟钦看了看小男孩, 眉宇间跟这丫头别说还有那么一点相似。
“当然不是了。”关衫睁大眼睛摇摇头,然后介绍, “这是袁小幸, 我养子。”
孟钦一听, 心头一展,暗自嘲笑自己莫名其妙,就算是亲身儿子又如何, 自己心里干嘛带着酸味儿?
“是你自己没说清楚。”
“不过袁小幸虽然是养子,可我当亲儿子的,绝对不比你对小宝差。”
“衫衫, 你呀你,都把我们忘了吧?你说说你多久没回来了?”院长走了过来,睨着关衫,言语间满是抱怨, 上上下下的看她,“快让我仔细瞧瞧。”
关衫站在那里任由院长用扫描仪的目光扫描她, 还不忘给身边的孟钦做个鬼脸。
“瘦了。”院长微微皱眉,“又没好好吃饭,饿一顿的饱一顿?”
“减肥减肥。”关衫随意解释了一下。
院长瞪了一眼关衫,“瘦的跟猴子似的,还减肥?自己是医生,难道不知道太瘦了对身体不好吗?”
关衫无奈的笑了笑,赶紧的转移目标,介绍起孟钦来,“院长,这位是孟钦,这个孩子叫小宝,我今天就是特地带他来的。”
院长其实老早就注意到这个帅气的男人,就算是关衫不介绍她也打算问了。
“哦,你好你好。”院长赶紧上前一尽地主之谊,主动伸手。
孟钦也伸出手跟院长握了握手,“你好,院长。”
“很帅,男朋友?”院长松了手,朝着孟钦有意思的一笑,随即凑近关衫问,不过这悄悄话说的没一点技术含量,孟钦都能听见。
对于院长一向的热心,关衫有些哭笑不得,没回答是与不是。
“我带小宝去转转。”孟钦想着这两人太久没见,估计有很多话要说,他在确实不太妥当,于是主动退场。
关衫点点头,“那你带小宝先去转转吧。”
孟钦带着小宝离开后,院长拍了拍关衫的肩膀,笑的意味深长,“走远了,还看。”
“怎么样?”关衫问。
“什么怎么样?”院长故意表现出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明知故问啊院长。”
院长噗嗤一笑,“第一印象不错,高大帅气,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这丫头可从来没带过男孩子来我这儿。”
“可惜他拒绝了我。”关衫无所谓的笑笑。
“你也有这么一天。”院长抬眼笑,“不过我感觉这小伙子对你还不错啊!”
关衫对于这一点不置可否,“他对朋友应该都很不错。”
院长有意思的看着关衫,摇了摇头,“不,我总感觉他对你应该跟对别人不一样。”
“这也看得出来?”
“行了行了,日久见人心,我们在这儿瞎猜有什么意思?”院长顿了一顿,抬了抬手,“进去聊。”
关衫点头浅笑,一边走一边问袁小幸,“想我没?”
“特别想。”袁小幸点头回答。
……
孟钦带着小宝在院内转着,孩子们在玩游戏,小宝看的认真,孟钦注意到小宝的神情,于是问他:“想跟他们玩?”
半响,小宝才摇了摇头,紧紧的拽着孟钦的手。
于是两人就站在那里看其他小孩子玩的不亦乐乎。
关衫出来的时候,看见这一大一小看着不远处的孩子们玩,看的还挺认真,她笑了笑,对袁小幸说:“咱们过去。”
“关衫妈妈,那个是爸爸吗?”袁小幸说话不是很清楚,不过意识是清晰的,他特别善于观察。
关衫一听腾地一笑,低眸看向袁小幸,问他:“那你喜欢他当你爸爸吗?”
袁小幸点点头,“喜欢。”
这句喜欢连关衫都感到挺意外的,毕竟袁小幸不是个容易接受外界人的孩子,而且孟钦跟他完全是没有来往,这孩子怎么会这么说?
但是,关衫确实是开心的,袁小幸的世界简单而纯净,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同样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绝对不会说谎。
所以他对孟钦的第一印象是好到可以当爸爸的境地,可想而知在他的心目中孟钦确实是一个很好很值得信任的人。
“有眼光。”关衫揉了揉袁小幸的头发,拉着他往前走,“我们过去吧。”
关衫和袁小幸走到孟钦和小宝的身后,关衫正想开口,袁小幸却抢先一步叫了一声:“爸爸。”
这一句惊呆了关衫,也成功把孟钦和小宝的目光拉了过来。
“我发誓,我没教他。”关衫见孟钦看她的表情,赶紧的撇清自己。
孟钦朝着袁小幸笑了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袁小幸,爸爸。”这句爸爸叫的孟钦是心里一颤。
关衫直接用手遮眼不看孟钦。
“为什么你要叫我爸爸?”孟钦问。
“因为关衫妈妈说……”
“袁小幸带弟弟去玩。”关衫赶紧打断袁小幸的话。
袁小幸一听点点头,走到小宝面前,“弟弟,我们去玩吧。”
小宝还是扭捏了好一阵子,这才跟着袁小幸加入到玩游戏的队伍里去。
关衫笑的有点心虚,指了指不远处,“我上那儿坐坐去。”
说完她就径直朝着花坛旁边的排椅走去,坐下看着孩子们玩,感受到身边熟悉的味道,她暗自咳了咳,故意想要转移彼此的注意力,于是说:“你看小宝玩得多开心。”
“你当时说的去处就是这里?”孟钦想起手术那天关衫说的话,联系到今天,算是对上号了。
关衫点点头,“榕越是小宝跟父母一起生活的地方,要让他忘掉那些痛苦的事,只能离开那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这话孟钦是同意的,“嗯,不过这里始终是孤儿院,我担心小宝不愿意留下来,又或者留下来对他的性格造成更大的影响。”
“不会的。”关衫转眸看向孟钦,眸中神色肯定。
“你这么肯定?”
关衫点点头,伸手指向玩的开心的袁小幸,“你知道为什么他要叫我妈妈吗?”
孟钦顺着关衫的手看过去,袁小幸带着小宝玩的很开心,小宝的脸上竟然有了笑容,这是自老黄去世后第一次见到这孩子笑。
关衫回头看向孟钦,“袁小幸的名字是我给他起的,意思是不需要多大,只要拥有着小小的幸运就好。”
“小小的幸运?”孟钦的低音炮说着这几个字异常的好听。
“嗯。”关衫微微的眯着眼睛看向孩子群里的袁小幸,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继续说:“他有轻微先天性自闭症,他的母亲有脑肿瘤,所以在他还没有足月就被剖了出来,而她的母亲因为癌细胞扩散,最终没能救活,这孩子因为是早产儿又加上身体机能太弱,差点也就活不了了,可是谁也没想到后来他慢慢的好了起来,这是老天给的幸运,而他虽然有自闭症,可是他依然热爱生活,也依然向往着生活,不管他将来如何,我希望他能一直这么幸运下去,快乐下去。”
孟钦顺着关衫的目光看过去,一边看着孩子们玩一边说:“所以是你带他来这里生活的?”
“他没有父亲,也没有人愿意领养一个有自闭症的孩子,所以我就带他到这儿来,你看他现在不是生活的更好,更快乐。”关衫噙着笑容,这么看着袁小幸别说还真有那么一丝丝母性的光环。
孟钦不由得睨着她,确实是生活的很好,也很随她这个妈妈,在某些方面两人还真是挺像,比如说来者不拒,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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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chapter16
院长一定要留两人吃晚饭, 关衫倒是无所谓,孟钦却有些犹豫,毕竟吃完了晚饭再赶回去会不会太晚了。
不过最终,两人还是坐在了饭桌上,吃上了院长亲自做的饭菜。
关衫吃得香,一边吃一边还叨叨, “好久没吃院长你做的饭了,今天必须多吃几碗才能保本。”
院长见关衫的吃相, 有些无奈,她看向孟钦, 笑道:“这丫头一到吃饭就这样, 完全没有女孩子应该有的形象, 见笑了。”
“一向如此。”孟钦淡笑,事实上关衫的吃相他已经看过了,确实是不敢恭维。
“民以食为天, 吃饭就吃饭,哪里来的那么多将就。”关衫咽下一口饭,继续, “再说了,我们当医生的,一有call立刻就得投入工作,还有闲心管吃饭优不优雅, 真是那样还不得饿死。”
院长白了一眼关衫,“你这丫头总是有一堆大道理是吧?”
“当然。”关衫点头, 又继续没形象的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关衫主动去洗碗,孟钦跟院长聊起了关于小宝的问题。
大致了解了小宝的情况,院长暗自点点头,“可以试一试,如果小宝这个孩子呆不惯的话我会通知你,当然我觉得他还是挺喜欢我们这里的。”
“其实我一开始想的是给小宝找一对合适的养父母,倒是也没想到关衫会带我到你们这里来。”孟钦接过院长递给他的茶杯,说道。
院长继续煮茶,随意的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这才不急不缓的说:“其实我也挺好奇的,衫衫的个性是不轻易把人带到我这里来的,可是她却愿意亲自带你们来,可想而知你们在她的心目中地位可不一般。”
孟钦喝了一口茶,听见院长叹了口气,继续对他说:“哎,你别看衫衫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样子,其实这孩子很懂事,当年我带她回孤儿院的时候她不哭也不闹,也不让人操心,她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后来拿了全额奖学金去了榕越最好的中学读书,再后来年纪轻轻就当了医生还出国,还参加那个什么人道救援组织,就喜欢帮助人。”
“关衫也是孤儿?”孟钦看向院长问她。
“是啊。”院长说起关衫来劲儿了,说着还起身去翻照片,“我给你看看,我们衫衫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关衫洗完了碗一走出来就听见了有人在王婆卖瓜,这还真的去给别人展示自己的西瓜去了?
她擦了擦手走过去,自己倒了杯茶喝,喝完了才说话,“院长,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走了,您就别瞎折腾了,有什么好看的?”
院长一边翻着抽屉一边头都不回的开口,“怎么不好看,就属你这个丫头最好看。”
“那您慢慢找,我们走了。”关衫示意孟钦出去。
“你这丫头。”所以院长还是没能如愿,看着两人出去了。
关衫拽着孟钦去找小宝,无论小宝愿不愿意留下来都是他们两个的事,这一点关衫没有办法给他们拿主意。
其实孟钦也是一样,就目前情况,他根本兼顾不了照顾一个小朋友,如果因为忽略了小宝而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他怎么对得起老黄夫妻俩。
而这里,他仔细考察也挨个儿溜达了看了,确实还是很适合小宝生活的。
不过就正如关衫一样,毕竟这是小宝的人生,虽然他还小,可是他有自己的选择权,如果他说留下当然尊重他,但是如果他不愿意留下,孟钦一定会带他走,毋庸置疑。
可是,当孟钦询问小宝时,小宝真的点了头还说了话,虽然说的不多,可是他说他想要留下来。
说实话这个结果是孟钦万万没有料想到的,他觉得小宝不会留下,没想到他还是不了解这个孩子。
既然小宝决定留下了,那关衫和孟钦也就准备离开了。
院长又开始抱怨关衫来也匆匆却也匆匆,关衫无奈的抱了抱院长对她说:“下一次一定多住几天。”
“带上他吗?”院长又开始老不正经了。
关衫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孟钦,笑道:“能带就带咯。”
袁小幸也不开心,他的关衫妈妈这么快就要走,一脸的不开心。
“干嘛瘪嘴?”关衫走到袁小幸面前问他。
“关衫妈妈要走了。”
关衫轻轻的揉了揉袁小幸的小脸,然后说:“这次来的有点急都没给你带礼物,下一次带礼物来好不好?”
袁小幸一听点点头,“关衫妈妈说话算话。”
“拉钩。”关衫伸出小拇指跟袁小幸拉钩上吊。
松了手,关衫真的要走了,她朝着大家挥挥手,然后朝着大门外走去,孟钦早就等在了门口。
关衫掏出钥匙扔给孟钦,“你来开。”
孟钦接过钥匙,看了眼关衫,随即转身往驾驶座走去。
“我走了,拜拜。”关衫上车前看着还在目送他们的人,然后跳上来副驾。
吉普缓缓启动,车轱辘慢慢碾过地面往前然后驶离孤儿院,进了安城,随即在上高速,往榕越方向开。
夜晚开车视野不好,本以为会比去的时候要开的久,谁知道孟钦只用了三个多小时就开会了榕越,关衫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她歪着脑袋玩游戏玩的不亦乐乎。
“先送你回去,我再回去。”进了城孟钦看向完全没觉得困的关衫对她说道。
关衫玩游戏玩的真起劲儿,听见孟钦这么说连头都没有抬,直接爽快的说:“不用,先回帝景峰。”
“你确定?”孟钦瞥了一眼关衫,继续看挡风玻璃外的路况,“真的不要我送?”
“不用啊!”关衫偷偷一笑,“真心不用。”
“那好。”孟钦也不坚持,坚持也没什么用,关衫的脾气有时候也是犟到极点没药医。
车子开到帝景峰门口,孟钦把车停下,关衫这才收回手机看出去,恢弘的建筑楼呈现在眼前。
“我到了。”孟钦一边说一边松安全带。
关衫也松开安全带,跟着孟钦一起下车,‘碰’的一声关上了副驾门,然后她不疾不徐的走到驾驶座这边,门开着,孟钦站在门口,性感帅气有点~屌。
“哦,那你进去吧。”关衫对孟钦说道。
孟钦看着关衫,给她让了一条道,“你先走。”
关衫蓦地凑近孟钦,笑的晦暗不明,“怎么?舍不得我?”
“随你怎么想。”孟钦对于关衫的突然袭击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睨着关衫语气带着吩咐,“快走,到了给我个信。”
说完,他就绕过关衫,自顾自的往帝景峰的大门走去,关衫靠在车门看着孟钦的身影慢慢的隐匿在黑暗之中,这才笑着跳上了车,随即点火挂挡踩油门,把车开走了。
回到家没一会儿,微信就响了起来,孟钦走到客厅去拿手机,打开一看是关衫发的消息:我到了。
孟钦看看时间,这才不到十分钟。
他蹭的坐进沙发里,然后给关衫发消息:怎么这么快?
不一会儿,微信响了。
关衫:到了好一会儿了。
孟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干脆把电话打了过去。
关衫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笑的前仰后合,她清了清嗓子,滑开手机接通:“喂?”
“你真的到了?”孟钦明显不信,就算是他开车从帝景峰到榕医大,一路上还不堵车都至少要二十分钟,还别说关衫用了十分钟都不到,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真的啊!”关衫还很是认真的点点头。
孟钦把手机换了个手,继续问:“别闹,说实话,你到底在哪儿?”
“你猜?”
“我没空跟你猜来猜去。”
关衫一边走一边说:“你这个人吧唯一的缺点就是没什么幽默感。”
孟钦却说:“不是我没幽默感,是你太有幽默感。”
“谢谢夸奖。”关衫靠在门口轻笑。
“你竟然认为我在夸奖你?”孟钦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孟钦一边起身去开门一边对关衫说:“行了,挂了。”
门打开,孟钦的手机还立在耳边,站在她面前的不正是那个说回家了的关衫吗?
“咦,这么巧,原来你就是我的新邻居。”关衫笑容渐深的抬眸看着孟钦,脸颊上的酒窝给她的笑平添一份美感。
孟钦这才记起挂电话,他双手环胸的低眸睨着关衫,“挺会玩。”
18 chapter17
夜静悄悄的, 月亮外晕着一层淡淡薄雾,冒着轻轻烟层映照在大地上,柔柔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身上,哪怕是寂寞寒冷的冬夜,也渐渐变得温暖了起来。
“哎,也没啥, 我就是特地过来跟你这个新邻居说句晚安的。”关衫把着重词放在了新邻居三个字上面,末了还添一句, “我这人有礼貌,不打招呼睡不着觉。”
“装, 继续给我装。”显然孟钦听得清清楚楚, 想的明明白白, “可以啊,串通高湛把我蒙在鼓里。”
关衫耸耸肩,“纯属凑巧而已, 我找房子可是找了很久呢。”
孟钦才不会相信关衫的鬼话,整个榕越这么大,她要找房子还找不着?不说别的, 就挨着云华医院周围到处都是房子出租,她可好,不选近的,偏偏选了离医院这么远的地方, 还不是有阴谋。
一想到这里,孟钦蓦地回忆起那次关衫来他家离开的时候多看了几眼隔壁的房门, 想必那个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盘算了吧?
“你觉得我会信你?”相信才是纯傻。
“你信不信这事儿我可管不着。”关衫打了个哈欠,然后朝孟钦挥挥手,“我真的要睡了,晚安。”
说完,关衫就转身往隔壁走去,孟钦一直看见她用指纹打开房门,然后关上房门才相信她真的搬进来住了,那个之前就在装修的新邻居真是这个丫头。
关了门,孟钦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号打了过去,响了很久,那边才慢慢的接起来。
“喂?”高湛应该是睡着的,此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完全就是一副没睡醒想要骂人却隐忍了的感觉。
孟钦的声音倒是亮如洪钟,“你小子可以,敢联合起关衫瞒着我。”
高湛一听瞌睡醒了一半,他坐起身来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继续说:“哥,我发誓这事儿我真不知道,不是知道我的,房子的事我是向来不操心的,我怎么会跟关衫合谋骗你对吧?”
“行啊,我都还没说房子的事你就不打自招了?”孟钦冷冷一笑。
“不是,冤枉啊!”高湛先声夺人,“是,房子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之前我是真不清楚,你是知道的,房子的事我都交给经纪人处理的,我也不知道这个关衫怎么就这么神通广大……”他说完一回忆孟钦的语气,暗自脑补了一下,这才不可思的朝着手机里叫了一声,“天哪,她该不是对你霸王硬上弓了吧?”
“霸王硬上弓?”孟钦声音都有些让人瘆得慌,“这个你都清楚,看来你俩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
“哥,误会,你一定有误会……”
高湛话还没说完,这边孟钦已经挂了电话,听见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嘟嘟的声音,高湛有一种自己会上死刑台的错觉。
早上五点半,孟钦准时到小区里晨跑,跑着跑着,身边多了一个人。
“早。”关衫跟孟钦打招呼。
“早。”孟钦看见关衫神清气爽,自己却有点哭笑不得。
然后是吃早饭,也能遇上,上下电梯像是说好了似的总能打上照面,就连去附近的超市也不例外的说撞见就撞见……
似乎慢慢的,慢慢的,这一切变成了习惯,变成了理所当然,从哭笑不得变成了习以为常。
云华医院 骨科
“为了你,我差点被我哥给废了。”高湛坐在关衫对面,说是复诊,这摆明是诉苦。
关衫笑笑,“你这愈合能力估计把你打残了你也能自动修复。”
“不过,看你红光满面的,是不是跟我哥有了不小的进展?”高湛笑的阴险。
“拳王挺八卦的。”关衫白了一眼高湛。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关衫接起电话,是急诊。
关衫听完电话,立刻起身,离开之前对高湛说:“你没什么问题,可以不用来这么勤,我还有事,不管你了。”
被晾在一边的高湛见关衫急匆匆的离去,转眸看向桌子上的台卡,他一边把玩着一边叨叨,“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是副主任医师……”
急诊炸开了锅,连走廊楼道都是病床,关衫赶到的时候白浩也在,还有实习生也在帮忙,陈主任姗姗来迟看到这些场景神色凝重。
“怎么回事?”关衫人还没进抢救室就遇见了一早就下来的白浩。
“工业大厦大火,伤者众多。”白浩语气严肃,脸色还有些苍白。
关衫见白浩的样子,问他:“没事吧?”
白浩摇摇头,“没事。”
关衫走到四号急救室,一进去就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医用手套一边戴上一边去看,一看对方的衣服,暗自呼了一口气。
“什么情况?”
“被玉石板压住双腿,时间太长,初步估计有可能是部分组织坏死。”急诊医生已经做了初步的推断,就等专科医生具体断症。
“几号手术室有空。”关衫转眸对白浩吩咐。
“我去问问。”白浩说完转身离开,关衫一转身手却被拉住了。
“医生,你不能锯掉我的腿。”男人的大手全是灰黑,把关衫白色的医生服都染黑了。
关衫看向男人,他坚毅的脸上也是大片大片的黑灰色,而那双眸子却异常的亮,就这么看着关衫。
就在这时,一群身着橙黄色和黑色消防服的男人冲了进来,看见躺在急救床上的战友面容都很凝重,其中一个貌似是他们的队长走过来问关衫:“医生,请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弟兄。”
“我们一定会尽力的。”关衫看到眼前这些救火英雄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谢谢您医生,麻烦您了医生。”那位队长紧紧的握住关衫的手,像是以一种特别郑重的仪式把自己兄弟的命交到自己的手里。
最终报告显示,腿部被长时间压迫,伤口受到严重感染,同时导致组织大面积坏死,无法进行修复,如果不进行切除手术,坏死的细胞会扩散到其他部位,到时候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关衫将情况给那位消防员的家人和领导如实相告,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之中,他的家人哭的痛彻心扉。
“我儿子才23岁,他没有了腿可怎么办啊?”
而此时此刻,急救室里也有了动静,“不,不能锯掉我的腿,我宁愿死,也不能没有腿。”
“儿子,你别这样。”身为父母的跑进去哭倒在孩子的身边。
白浩回来了,走到关衫面前对她说:“查了,七号手术室有空。”
关衫瞥了一眼里面,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患者不签字有手术室也没用,先收上去再劝。”
消防员被送上了科室,关衫人还在急诊,等忙完了这一段刚准备走,就看到又有送进来的患者,然后她看见周子晨匆匆忙忙下来,刚好跟她打了个照面。
“关医生。”周子晨跟关衫打招呼。
“周医生。”关衫回敬。
然后就看到他进了2号抢救室。
关衫准备回骨科,那个消防员的情况必须尽快做切除手术,否则就麻烦了,她现在要做的是劝服他签字做手术。
刚走了几步,后面人声鼎沸,似乎是有人打闹了起来,关衫转身看去,一个男人拎着周子晨的衣领往外拽,2号抢救室里哭声不断。
“大家来看看这个庸医,他害死我爸,害死了我爸。”男人紧紧的拽住周子晨,十分气愤。
周子晨看着对方,“你冷静一点,你听我给你说明白。”
男人显然听不进去,就一个劲儿的破口大骂,“你等着,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要你,还有你们整个医院给我一个交代,你们害死了人,我要你们陪葬。”
说完他一个大力把周子晨甩开,然后冲进抢救室,声如洪钟的在里面吼着,“走开,都走开,谁也不准碰我爸,我们就在这儿待着,让你们院长给我个交待,媳妇儿,给我找人,我就要看看他们是不是无法无天。”
“先生您冷静一点。”里面还有劝导的声音。
周子晨站起来,关衫才注意到他的脸上有伤,她离开了一下回来朝着他走了过去。
“先敷着吧。”关衫把冰袋递给周子晨,看向里面,暗自叹了口气,说话还挺老气横秋的,“家属现在情绪肯定很激动,你就别一板一眼的跟别人讲道理,这不,受伤的还不是自己。”
周子晨接过冰袋,按在脸上,轻轻的‘嘶’了一声,然后看向关衫,对她说:“谢谢。”
19 chapter18
关衫今晚on call, 坐在办公室里写资料,写着写着就走了神,白炽灯的光打在她的脸蛋上,映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的白~皙通透,她那双大眼眸难得混沌,似乎蕴藏着许多秘密, 她就这么静静的,静静的盯着手指上的笔发呆。
哎, 许是累了吧?
门被轻轻敲响,白浩端着便当走了进来, “关老师。”
关衫抬头, “怎么还没走?”
白浩把手里的便当盒放在关衫的面前, “今天科室一直忙,见你也没时间吃饭,就给你带了点。”
关衫低眸睨着面前的便当盒, 随即抬眸,问:“拍我马屁?”
“当然不是?我是那种人吗?”白浩自认为在医院里虽然两人是师生关系,可是私底下他们是朋友关系, 他想都没想过拍她马屁的事情。
关衫伸手打开便当盒,保温的盒子里面香味扑鼻,她一闻这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她抽~出筷子吃了一口, 都是自己爱吃的。
“想追我?”关衫头都没抬吃的挺香,不过这话虽是不经意, 却让白浩吓了一跳。
如果说最开始见到关衫的时候对她有那么一点非分之想,在她当了自己老师之后那点小火苗彻底被掐灭了,他很清楚自己跟关衫的差距不是一两点,而且他更加明白关衫这样的女孩子不是普通男人能降服的了的。
“关老师,你就别开玩笑了。”白浩赶紧撇清,“你就不能认为这是尊师重道,又或者是朋友间的关心,思想怎么就那么龌蹉呢?”
关衫一听蓦地抬头看向白浩,皮笑肉不笑,“哟,龌蹉,这是教训我呢?”
白浩摇头,陪着笑脸,“口误口误。”
“下班去吧,待医院一天了也不嫌累啊?”关衫朝着白浩招招手,示意他快走。
“那我走了。”白浩指了指门外。
关衫继续吃着饭,随意的挥了挥筷子,“走吧走吧。”
白浩看了眼关衫,见她吃得香,也就放心的走了。
关衫瞥了一眼门口,继续埋头慢条斯理的吃着,便当里的饭菜吃得七七八八,她抽了纸巾擦嘴,把便当盒子往旁边一放,摸了摸肚子,站起身来往外走。
护士站的小护士看见关衫,朝她笑了笑,说:“关医生晚上好啊!”
“晚上好。”关衫也对小护士点头微笑,然后到病房溜达溜达。
安静的走廊能听见电视的声音,有重播的新闻联播,有热播电视剧,有综艺节目,也有患者的呼噜声,她暗自笑了笑,走到了20床的病房门口,她细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没动,是在考虑要不要进去。
这是下午从急诊收上来的消防员刘鹏,下午跟他说了很久,也把好坏情况都跟他说明了,可是显然他还是没有听进去,又加上他的战友,亲朋好友一批一批的来了又走,关衫想着可能不是好时机劝说他,毕竟这个手术不能再拖了。
此刻,她觉得可以谈谈了吧?
“关医生。”
身后有人叫她,她回过头一看是刘鹏的父亲。
“叔叔。”关衫礼貌的叫了一声。
刘爸爸朝关衫礼貌的笑了笑,可是看在关衫的眼里这不过是他为了尊重人而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她知道他的心情很沉重,可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刘鹏能想明白,同意做手术。
“刚刚送了刘鹏他妈回去,孩子妈身体不好,看见孩子这样实在是……”刘爸爸说着说着笑容就挂不住了,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关衫微微颔首,“其实我过来就是想跟刘鹏谈谈,我知道一双~腿对一个消防战士有多么重要,可是,没了命就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我也明白,可是刘鹏这孩子性格太强,要锯掉他的腿等于是要他的命。”
“叔叔,您不能这么想,如果你们都不支持他,他更加会放弃自己,这个时候他的思想是偏激的,我们要做的是给他向上的鼓励,给他正能量,让他明白没有双~腿一样可以很好的生活,相信他会想通的。”
刘爸爸觉得面前这个关医生说的有道理,别看她看上去年纪轻轻,结果还是个副主任医师,为人也谦和有礼,落落大方,自家儿子能遇上这样的医生也算是运气好。
“我再劝劝刘鹏。”刘爸爸对关衫说道。
关衫微笑着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
刘爸爸也点着头,连连说:“谢谢您,关医生。”
“不用客气。”
说完,关衫就转身离去,而刘爸爸则是开门进去,没几秒,刘爸爸就跑了出来,朝着关衫焦急的喊:“关医生,关医生。”
关衫转身看向刘爸爸,对方匆匆朝他跑来,神色慌乱,“我儿子,刘鹏,刘鹏他不见了。”
“什么?”关衫顿了顿,安抚刘大叔,“您别急,我找护士问问。”
“哎。”刘爸爸双手搓~着,却难以掩饰紧张的情绪,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怕那孩子出事。
关衫问了护士,护士说没看见,关衫见刘爸爸越来越着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急别急,我们调摄像头。”
孟钦今晚觉得有点意外,关衫没来敲他家的门,倒是让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他望着桌子上洗好切好的水果,自嘲的一笑,这丫头昨天到他家来蹭饭的时候就说了一句他家没水果,他今天就莫名其妙的买了一堆。
可是现在,看看时间都十点多了,隔壁似乎都没有什么动静。
他按着遥控板,却看不进去电视,望了望门口,腾地站起身来,这水果他又不吃,切好了总不能浪费,算了,给她送过去吧。
隔壁的门铃响了很久也无人应答,孟钦端着果盘听了听里面,没动静,他微微皱了眉,怎么这会儿都还没回家?
无功而返的回到屋里,把果盘放回到客厅,人坐进沙发刚好看见今天的新闻,正巧在报道今天工业大厦着火的事,孟钦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了起来,果然伤者都送到了云华医院。
新闻报道结束,孟钦拿起手机给关衫打了过去,无人应答,他又打了,还是无人应答,刚刚新闻里说医院有年轻医生意外受伤,不会是……
一想到这里,孟钦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去卧室取外套穿上,拿起手机车钥匙就往玄关走去,关灯开门关门,快步走到电梯直接下到负一楼停车场。
一路上他还在给关衫打电话,仍然是无人接听,一遍一遍,车也越开越快,疾驰在这寒冷的冬夜里。
另一边关衫派了住院医师和护士帮忙找刘鹏,她则是去保卫科请科长帮忙调出相关的监控录像,果然看见了刘鹏坐在轮椅上进了电梯,可是有些地方是死角,不能确定刘鹏的具体去向。
“不好意思关医生,帮不了你们。”保卫科长对关衫说道。
“麻烦了。”关衫看向刘爸爸,他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来回的搓~着。
“怎么办?都怪我,我要是跟护士说一声他就不会……怪我,怪我……”刘爸爸懊恼的用拳头敲打自己的头。
关衫见状赶紧的去拦住,“这怎么能怪您呢?我们再找找,刘鹏没有离开医院,我们一定能找到。”
刘爸爸一听赶紧点点头,跟着关衫一起离开了保卫科。
他们又在骨科找了一圈,刚准备离开,有人叫住了刘爸爸,原来是一个小姑娘。
“刘叔叔,我听说刘鹏进医院了,我来之前给他打了电话,可是没看见他,他在哪儿呢?”
刘爸爸看着小姑娘,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鹏有些检查要做。”关衫见刘爸爸为难,于是自己主动开口。
小姑娘上下打量着关衫,明显产生了敌意,“你是医生?”
“我是。”关衫点头。
小姑娘没理关衫,则是看向刘爸爸,“叔叔,刘鹏到底严不严重,要不是看新闻我也不知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我问他朋友,他朋友又没跟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现在又找不到刘鹏。”
“慧慧,其实……”
“你们先留在这里等会儿,我去看看检查做的怎么样?”关衫给了刘爸爸一个眼神,然后转身离去。
关衫出了骨科大楼抬起头往上看,一边看一边往后退,结果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她一回头一抬眸就对上了一双漆黑明亮又深邃的双眼。
“你怎么来了?”关衫站直看向孟钦。
“路过,看个朋友。”孟钦吹牛不打草稿。
关衫有些好奇的睨着孟钦,“你怎么总是有朋友住医院,还是我们医院?”
孟钦暗自一咳,转移话题,“你怎么走路也不看着走。”
“我在找人。”
“找谁,我帮你找。”
关衫一听,一想,也好,人多好办事,于是他一边走一边跟孟钦说了个大概。
周子晨刚刚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轮椅,他扶住对方,问了一句,“怎么样?没事吧?撞着没?”
“没事。”男人语气低低的,说完就绕过周子晨滑着轮椅走了。
周子晨累得不行,因为下午的事情已经连续开了几个会,他走着走着看见不远处的关衫,他二话没说就跟了过去,“关医生。”
“周医生。”关衫见来人喊了一句。
“今天的事,我……”
“不好意思,我这个时候没时间跟你讨论其他事。”关衫打断了周子晨。
这时,孟钦从后面走上来,“那边找了,没有。”
这话说完,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对方,半响同时问关衫:“这位是?”
关衫见两人似乎等待着,于是敷衍的介绍了一下。
“孟钦,我朋友。”
“周医生,我师兄。”
两人点头示好以后,周子晨问关衫:“你们在找什么?”
“今天送进来的那个需要截肢的消防员。”关衫神色一顿,“我怕他一时想不开会做傻事。”
周子晨想了想,看向关衫,“我想我刚才可能遇见他了。”
20 chapter19
关衫, 孟钦跟着周子晨走到刚刚他遇见刘鹏的地方,那里早已经是人去楼空,哪里还有刚才不小心撞到那位消防员的影子。
“刚刚我就是在这儿遇见他的。”周子晨看向两人对他们说道。
孟钦瞥了一眼周子晨,声音淡淡的却有一种几不可察的讥诮,“难道别人还留在原地等我们来找他?”
关衫倒是有些好奇的转眸看了一眼孟钦,今天的他说实话有点不一样, 但是吧,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总而言之就是那种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感觉,很是强烈的感觉。
“那, 我帮你们找。”周子晨总觉得面前这个关衫所谓的朋友虽然给人感觉有些疏离, 却无形之中给人带来一种压力。
“不用了。”关衫面向周子晨, “你还是回去休息吧,你今天也不见得舒服的到哪儿去。”
周子晨当然知道关衫的舒服过是什么意思,很显然的意有所指。
“既然当了医生就料到了会出这些事, 发生了就去要去面对,去想办法解决,很多事分不了那么多的是非对错, 只要我们做到问心无愧,其实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周子晨这话说得倒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关衫一听,倒是对这个师兄所说的话产生了一点共鸣,没想到他能够想的这么通透, 她认同的点点头继续说:“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周子晨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感慨, “当初选择了这个职业,就应该坚持下去,生为医者,死为医魂,这就是信念。”
“我知道他在哪儿了。”关衫和孟钦异口同声的开口,一听对方声跟自己说的一样,倒是默契的看了看对方,然后,他们从彼此的眸子里看出了相同的想法。
“谢谢你,师兄。”关衫朝周子晨笑了笑,随即跟孟钦迅速离开。
周子晨看到两人奔驰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她说什么谢谢,竟然还叫他师兄了,本来带着疲乏的心在这一刻竟然慢慢的精神了起来。
孟钦的车在医院门外听着,他快速按开中控,拉开驾驶座跳了上去,关衫紧随其后的跳上了副驾,系好安全带,孟钦开车,关衫打电话。
“老师。”电话接通关衫就喊了一声,没等那边说话,她就继续询问:“医院靠近行政楼那边的小门是不是没有安装摄像头。”
简岳安此刻还在办公室,一听见关衫这么问,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言难尽,您先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没有摄像头。”这一时半会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刘鹏的问题。
“倒是没错,因为那道门是个盲区,确实没办法安摄像头。”简岳安回答。
果然如关衫所料,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于是跟简岳安说了声以后再告诉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挂了电话,关衫就开口问:“你确定你跟我想的是一个地方。”
“那个消防员隶属消防一中队,这条路是必经之路。”孟钦说这话的时候目不斜视,但是言语间却是肯定。
关衫蓦地一笑,“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孟钦一听并没有像往日一般开口数落,反而是浅浅的勾了一下嘴角,不再言语。
路虎的车轮划过泊油路,车灯印在地上,照亮寒夜里的那看似遥遥无期的路途。
榕越市消防一中队的大楼恢弘而雄伟,车子一开到门口停下,关衫就迅速解开安全带开车门,跳下了车,孟钦也紧随其后。
幽幽夜色,寂静如尘,大门紧闭,侧面绿化带旁坐着轮椅紧紧凝视着前方的那个人,不正是他们寻找已久的刘鹏。
“你真的在这儿。”关衫走过去,一边走着一边说。
刘鹏回过头看着关衫拢着衣服看向他,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关医生。”刘鹏声音落寞,“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关衫走到刘鹏的身边,低眸看她,语调轻松,“猜的。”
刘鹏转眸看向大门,苦笑着,“关医生真幽默,你回去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做手术。”
“糊涂。”关衫一听声音腾地就大了起来,带着严厉,“我知道你是一名伟大的消防战士,你的性命从你进入部队的那天起就交给了国家,所以你觉得锯掉你的腿保住了性命就是背叛了你的使命,视为逃兵对吗?”
“你……”刘鹏一时语塞,因为关衫说中了,全部说中。
关衫又冷笑起来,“怎么,我说中了是吗?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当兵的是不是训练把脑袋给训坏了?你们忠于国家,忠于党,终于人民,你们尽职尽忠,被称为最美逆行者都没错,可是百行孝为先,你现在倒是恪守尽职,尽忠,你的父母呢?你有没有想过在你拼死要保住你腿的同时,你的父母心里是想着去保你的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你能感同身受吗?你能吗?你倒是甩甩手一死了之,而你的父母会自责痛苦一辈子,下半辈子永远沉浸在没有儿子的悲恸之中,他们年纪不小了,你母亲身体还不好。还有,你知道你一声不吭的走了,你的父亲有多担心?他却不怪你,反而是怪自己没有照顾好你,你摸着你的良心,你真的忍心?你真的能问心无愧的说你对得起你的父母?”
刘鹏眼中蓄满了泪水,虽然不中听,可是关衫说的话句句点到了穴位上,从出事到现在,他好像真的从来没有想过爸妈,他只是活在了自己的痛苦之中。
“我……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关衫叹了口气。
“关医生。”刘鹏看向关衫,“我跟你回去,我……签字,做手术。”
关衫点点头,缓和了语气,拍了拍刘鹏的肩,继续对他说:“现在医学发达,假肢做的也是越来越好,虽然没办法在当消防员,可是基本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刘鹏看向关衫,“关医生,能再给一点时间吗?”
关衫不明所以的看向刘鹏,这时,孟钦上前拽着关衫的手臂往后拉着退了两步,关衫看向他,他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了。
两人看向刘鹏,听见他说话。
“我十八岁入伍,二十岁来到这儿,那一天阳光灿烂,就像火一样在迎接我们,我们站在国旗下宣誓。”刘鹏没有回头,像是在跟身后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慢慢的坐直,抬起头看向在寒风中恣意飘摇的五星红旗,开口:“我来自于人民,是一名光荣的消防卫士,为了社会的和谐稳定,为了人民的幸福安宁,我将牢记亲人的嘱托,忠诚履行职责使命,当人民群众身遇险境,在祖国需要的危急关头,我将义无反顾,赴汤蹈火,决然前行。”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念完了这一段,刘鹏抬起右手,端端正正的敬了一个军礼,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放下。
“关医生,现在我可以跟你们回医院了。”刘鹏转着轮椅面向关衫。
关衫朝着刘鹏笑了笑,是医生面对听话病人的笑容,有些欣慰,有些温暖。
然后她走过去推着轮椅往车那边走去,孟钦帮着刘鹏把他弄上后座坐好。
“对了,你是怎么过来的。”上了车,关衫转过来看向刘鹏。
刘鹏看向关衫,回答:“坐出租车。”
关衫缓和了一下气氛,笑道:“你还挺聪明,知道走侧门没有摄像头的地方。”
“职业病吧!”
“如果我们不找你,你是不是不打算再回去了。”孟钦一语道破刘鹏最开始的想法。
刘鹏微微低眸,“是。”
关衫看向孟钦,气氛好像有哪里不对了。
路上,刘鹏透过后视镜看关衫,又想说着什么,又欲言又止,孟钦早就注意到了,这一次刘鹏看关衫他直接对上他的眼睛。
“你有什么事吗?”孟钦直接开口问刘鹏。
关衫也看向刘鹏,问他:“有什么话就说吧。”
刘鹏看向关衫,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慢慢开口,“关医生,你能不能当我女朋友?”
与其同时,汽车蓦地偏离了轨道,车里的人同时往左边一偏。
“你说什么?”待车平稳后,关衫转过身问刘鹏,“你再说一遍……”
21 chapter20
这小子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一句话出来不打紧,老司机孟钦直接手滑,女流氓关衫瞬间懵逼。
刘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赶紧解释,“不是的关医生,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假扮我的女朋友?”
“虽然你是我的病人, 可是也不带这么逗你主治医生的啊!”关衫暗自吁了一口气,平时怎么说话没把门都行, 调戏开车这个也行,但是后面这个是万万不行, 救火英雄, 还因此失去双腿, 只能尊敬,不能调侃。
“我没有要逗你的意思。”刘鹏眸中神色认真,他顿了顿才说, “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帮我的忙。”
关衫看向他,说:“那你让我假扮你女朋友,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我的女朋友, 她是个老师。”刘鹏说起女朋友,语气都变得温柔,眸底的神色都闪着光,“她对我很好, 人也很活泼开朗,有时候有点小脾气, 可是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孟钦默默的开车,关衫静静的听着。
刘鹏笑着笑着神色就变了,他低头看自己的腿,伸手摸着自己的腿,声音显得无比低落,“我以后根本没有办法照顾她,给她幸福,她还那么年轻,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所以……”
“所以让我配合你演一场小三上位的戏码?”关衫接了一嘴。
“不好意思关医生,能让慧慧服气的,我所认识的人之中可能只有你了。”刘鹏其实也有些为难,可是骑虎难下,他没办法只能如此。
关衫有些哭笑不得,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夸她吧?不过,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孟钦,对方依然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她转眸似是思考,耳边响起了低沉悦耳的声音,“他说这话是在夸你,没毛病。”
关衫暗地里笑了笑,摆正脸色对刘鹏说:“既然你那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你,你又何必这么做,你告诉她你的情况,也许她根本就不会嫌弃你,如果真的嫌弃你,那这样的女人也不不值得做你的女朋友。”
“可是我嫌弃。”刘鹏蹭的开口,他闭了闭眸,睁开继续,“慧慧是个死心眼的人,求你帮我。”
关衫勾勾唇,“如果你想清楚了,真的不后悔,我就帮你这个忙。”
孟钦一听蓦地瞥了一眼关衫,见关衫正在看刘鹏,他没说话,回过头看向前方继续开车,有些话三个人在不太好说。
刘鹏点点头,异常肯定,“我想的很清楚,喜欢一个人不是拥有,而是让她幸福,现在我给不了她,只能选择放了她。”
“好。”关衫点头,“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帮你。”
孟钦无奈的看向关衫,这丫头怎么什么忙都帮?
回到医院,关衫推着轮椅上去,孟钦不太好出现就没跟上去,关衫让他回家休息,他摆摆手让他们先走,关衫点点头就推着刘鹏走了。
此时此刻,孟钦也没走,坐在驾驶座上摸出烟和打火机,靠在椅背上慢慢的抽了起来,幽深的黑瞳毫无波澜的平时前方,两侧街灯遥相呼应的打在地上,由近及远。
他在思考,不容打扰。
刘爸爸在等着回来的刘鹏,事实上关衫找到刘鹏的时候就已经给可是打了电话,让他们通知家属人找到了。
‘叮’电梯到达,电梯门打开,关衫推着刘鹏走了出来,刚走到护士站就瞥见了等在那里的刘爸爸。
“爸。”关衫推着刘鹏走过去,他看着自己年过半百的爸爸,有些哽咽,“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刘爸爸拍拍刘鹏的肩膀,挤出安心的笑容,“只要你没事,就好,就好。”
“对了,慧慧呢?”刘鹏没看见慧慧。
“她听说你不见了,出去找你去了。”刘爸爸回答。
刘鹏点点头,看向刘爸爸,“我的事,你没告诉她吧?”
刘爸爸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刘鹏暗地里说了一句。
“刘鹏。”一声脆声声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来。
刘鹏微微偏头,抬眸看向关衫,“准备好了吗?”
关衫点头一笑,“放心,我不当医生可以拿奥斯卡了。”
“你真幽默。”
“我是认真的。”
关衫推着刘鹏转身,面对即将要演对手戏的人。
刘鹏看见朝自己奔跑而来的人,拳头都攥紧了,刚才那轻松融洽的氛围似乎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是一种无法呼吸的痛朝着他迎面而来。
“你怎么样?”慧慧走到刘鹏面前,赶紧蹲上下左右来回的打量着刘鹏,“你到底伤在哪儿了,电话里也不说清楚,快让我看看。”
慧慧说着就要上手去检查,刘鹏拉开慧慧的手一甩,看向她,语气冰冷,“我没什么事,就腿有点轻微的扭伤,暂时不能走路而已。”
“那你去哪儿了,担心死我了。”慧慧虽然感觉到了刘鹏的疏远,可是她还是依然关心着他,说话都是温柔的不要不要的。
刘鹏抬起头看向慧慧,顿了顿,这才开口,“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我想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慧慧睨着刘鹏,笑容变淡,似乎料到了什么似的,却还是询问,“什么事?”
“我们分手吧!”刘鹏这话说的淡漠,可是心里却在滴血。
慧慧一听蓦地瞪大眼睛,随即一笑,“呐,别玩了,这种话拿来开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刘鹏神色认真,语气更是严肃,“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慧慧跟刘鹏认识了三年,交往了两年,他什么时候开玩笑,什么时候认真她还是了解的,此时此刻,她知道他认真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
“为什么?”慧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一直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说要分手?”
“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不过一直以来我也忙,就想着抽个空闲时间跟你说清楚。”刘鹏随即伸手拉着身后放在轮椅背上的那只白皙的手,将这手的主人拉到自己身边,对慧慧说:“她才是我爱的人,一直以来我爱的都是她。”
女人都一样,男人说不爱你的时候或许你还能接受,可是男人身边挽着小三跟你提分手的话,女人的忍耐力基本上为负数,就算是身为人民教师,有良好的职业素养,也没有办法面对小三,这是女人的通病。
“我一早就看出来这个女人不是医生这么简单,原来真是小三。”慧慧死死的瞪着关衫,简直要把她瞪出几个窟窿的感觉。
关衫作为小三只需要小鸟依人的扮演好她的角色,无需多说话,于是她就干脆不说。
刘鹏一听,摇了摇头,他要速战速决,否则真是要绷不住了,“慧慧,这是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怪就怪我,都是我的错。”
‘啪’的一声让在场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刘鹏硬生生的接了慧慧一个重重的耳光。
“刘鹏,我恨你。”
慧慧眼中的泪终是在这一巴掌之后倾泻而出,随即撞了关衫狂奔而走。
吃瓜群众真的以为关医生小三上位,纷纷用奇异的眼神看着她。
关衫淡淡的摇头,对刘鹏说:“为了配合你这场戏,看来我的人品在大家眼里也直接折扣为没品了。”
“不好意思,关医生,我帮你解释。”刘鹏脸色也不好,看起来心中有郁结。
“没事,我抗压抗说各种抗体都很顽强,以后大家就会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关衫无所谓的耸耸肩,朝刘鹏笑了笑。
刘爸爸用一场惊讶的眼神看着两人,来回的看,看了半天才开口询问,“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
“爸,这事我跟你解释。”刘鹏看向刘爸爸,继续,“咱们就别麻烦关医生了。”
“你好好休息,手术的事我尽快安排。”关衫招来护士,“送他回病房。”
刘鹏被推走,身边跟着刘爸爸,声音里是难掩的激动,“儿子,你真的想通了,答应做手术?”
白炽灯烘烤在这静谧的住院部,关衫瞥了一眼消失在尽头刘氏父子,她伸了伸懒腰转身见不远处有双眼睛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关衫睨着周子晨,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刚才那出戏他多半看了进去,“刚才你看到了?”
周子晨走到关衫面前,半响才开口,“难怪你这么担心他的安慰,原来你们……”
“我们怎么样?”关衫看向周子晨,微微挑眉,半响才以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开口说话,“其实吧,有时候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不一定就是真的。”
其实她从不畏惧流言蜚语,也从不害怕被人误会,只要她希望相信她的人无条件的信她,其他人信不信她,她根本不在乎。
“那怎样才算是真的?”
“这个?”关衫眼珠子一转,随即看向周子晨转移话题,“哎,你找我有事?”
周子晨说:“上来看看你们找到你们要找的人没有。”
关衫‘哦’了一声,继续说:“看到了,谢谢关心,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
“我今晚on call。”关衫说完却往电梯口走去,按了电梯看向周子晨,“我出去买咖啡,一起走吗?”
周子晨跟着走了过去,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电梯。
医院外孟钦的车还停在原地,他抽完最后一支烟,系上安全带准备发动车子离开,一转眸却看见关衫跟个男人走了出来,再仔细一看,不就是那位师兄吗?
行动快过思考,他蓦地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过车头,微微倚在副驾门边,睨着越走越近的两人,守株待兔。
22chapter21
寒冷冬夜, 云华医院四个大字在高耸的大楼上泛着盈盈的光亮,光线像是说好了似的恰巧能打在路虎停靠的位置,车旁的男人半隐在那里,莫名的生出一丝神秘感。
关衫其实一抬眼就发现了孟钦的车还停在原地,她也是亲眼看见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然后不疾不徐的站在车边摆造型, 也不知道自己这样靠在车边随意中带着丝丝痞气的样子有多受女人们的欢迎,那一双大长腿还随意的交叠在一起, 还真是应了八十年代一首很红的的歌——冬天里的一把火。
不过还好,此时此刻夜半三更的, 鬼都没有一个, 何况是人。
“我先走了。”关衫一边看着不远处的孟钦, 一边对身边的周子晨说,说完之后就快步朝着孟钦走去。
“哎……”周子晨想要叫住关衫,谁知道对方大步流星, 步履轻盈,压根就没理他,他就不自打没趣, 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
关胜停在孟钦的面前抬眸看向他,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孟钦站直身子,看向关衫,话说的倒是义正言辞, “不是你让我等你一起走的?”
关衫有些茫然又有些好笑的盯着孟钦看,“我没说过吧?”
“说了。”孟钦这话言简意赅, 还特别坚持己见。
“怎么可能。”关衫双手环胸,故意以一种审视的神情看着孟钦继续说:“我今晚on call。怎么可能让你等我?”
孟钦虽被拆穿,却也毫不尴尬,倒是一如既往的浅淡潇洒,随即慢慢的开口,“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关衫微微的歪着脑袋,嘴角挂着笑意,意有所指的打量着孟钦,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趣味横生起来,“喂,你不是个会听岔话的人,而我也不是个会说错话的人。”
孟钦见关衫淡笑,没说话,而是就这么看着她。
“老实说,你是不是不放心我?”关衫想了想笑得更欢,“不对,是不是因为我答应了假扮刘鹏女朋友的事?”说完干脆摇摇右手的食指,一边摇着一边继续说:“哦,我知道了,你这是终于明白了我的好,觉得不能辜负我对你的一番情谊,所以打算回应了我了,是吗?”
虽然关衫这话说的不正经,可是说实话句句打在了孟钦的心里,话丑理端你,这丫头别说似乎好像都还说对了似的。
“吃药了吗?”孟钦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吃什么药?”关衫看向孟钦,问他。
“治疗妄想症的药。”
关衫一听,慢慢的靠近孟钦,笑得特别媚,声音也故意扯着带着诱惑,“你就是我的药,我想吃。”
孟钦不动声色的低头,眼眸之下那双清亮的双眼轻轻的挑着,就像湖心中的旋涡能把你拖了进去。
这丫头离她越来越近,她暖暖的气息打在他的下巴处酥酥麻麻的,他伸手扶住对方的肩膀,将其板正,才像是教育孩子似的说:“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像你一样这么主动,说话要不吊儿郎当,要不就是不正经。”
“那还不是因为面对了一块顽石。”关衫撇撇嘴,继续说:“你回去吧,我去买杯咖啡就回医院了。”
“去吧。”
关衫笑了笑,朝着街对面的咖啡店走去,孟钦也往驾驶座方向走,然后就听见有人叫她,“喂……”
他抬头看过去,关衫站在马路中央看向他,朝她挥挥手,声音不大也不小,他刚好能听的真切,“不要太想我哦。”
孟钦差点被自己噎住,他不再看关衫,而是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上去,关门,打火,将车开走。
关衫眼看着汽车被开走了,于是暗地里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做了个鬼脸,一边往咖啡店走一边喃喃自语,“擦,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第二天,关衫作为刘鹏的主治医,终于将这位消防员同志送上了手术台,他的腿不能再拖了,如果一开始他不极力反对的话,送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应该直接进手术室截肢了,用不着等到现在。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结果是什么,可是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自己失去双腿的样子,关衫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甚至于曾经还有因为截肢而自杀的患者,而刘鹏这样谁也不想搭理的情况也是她意料之内的结果了。
终是有一天他能正视自己的时候,就是他想明白的时候。
病房外,关衫对刘鹏的父母解释了手术后的一些注意事项,然后特别让他们照顾一下刘鹏的情绪,毕竟这种事在这个时候发生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情绪都不可能好到哪儿去。
“有什么情况叫我就是了。”关衫说完最后补充了这么一句。
刘爸爸是一千一万个感谢在心头,“真的太谢谢你了关医生,为了我儿子,还让别人误会了你。”
关衫几不可察的摇摇头,笑了笑,“其实我并不站成刘鹏的这种做法,不过,为了他身体,我不介意当这个黑脸。”
“之后等刘鹏好点了,我会帮你解释清楚的,总不能让你被这个黑锅是吧?”刘爸爸这话说的很是坚持。
“好了,我还有工作,先走了。”关衫朝着两位微微颔首,随即往护士站那边走去。
白浩在那里写病例,认真的连身后有人都没发现,她走过去简单了看了两眼,然后笑了笑,靠在一旁说话,“你有女朋友吗?”
白浩手上力道一重,一点黑色印记油然而生,他抬起头,露出微红的俊脸看向关衫,有点无可奈何,“你有点老师的样子行不行啊?”
“我怎么没有了?”关衫低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我觉得很好啊!”
“我的意思是说话,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护士长走了过来刚好听见白浩的话,她噗嗤一笑,说:“白医生现在可都能教育师父了呢?”
白浩一听,赶紧看了眼护士长,然后感觉一道目光看着他,赶紧解释,“护士长,你这是挑拨离间啊!”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但是啊,我就喜欢白医生这样耿直的性格,有一说一,大家合作起来也很舒服。”
关衫笑着拍了拍护士台,笑道:“还是护士长懂我。”
白浩看看关衫,又看看护士长,觉得自己特别的危险,于是借尿遁。
白浩匆匆离去,关衫对护士长做了个耶的手势,“护士长,刘鹏麻烦你多照看一点。”
护士长见关衫一说正事敛了笑容,一本正经,自己也正经了起来,“知道,我会多注意的,放心。”
“你办事我放心。”关衫又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关衫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一看来电显示朝护士长挥挥手,一边走着一边接了起来,“喂,嫂子。”
“小妹。”林心的声音听上去很不对劲儿,感觉很痛苦。
关衫捏紧了手机,问:“嫂子,你怎么了?”
“我羊水好像破了。”
“啊?”关衫站定脚步,赶紧问:“你在哪儿?叫救护车没?老大呢?”
“我在家,他出差了,刚刚叫了救护车。”关衫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起来。
“佣人呢?”
“今天刚好休假。”
关衫一听立刻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嫂子,你别怕,你听我说,现在你要放松情绪,不要紧张,我马上过来。”
“好,你快点。”
小妹下了电梯就开始一路狂奔,取了车就往林心家里赶,一路上还算是畅通无阻,没耽误多少时间,加上她开车开得快,很快就到了。
她跳下车目不斜视的狂奔,推开没锁的大门,往里面跑,里面的门也没锁,关衫直接推门进去,人刚刚进去,就看见一个男人正在抱沙发上的女人,男人背对着她,背影有点面熟,女人面向她,不正是破了羊水的林心吗?
“你干什么?”关衫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握住男人的手腕阻止他动作,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与此同时,男人转眸看向她,两人皆是一愣。
“你在这儿做什么?”两人同时开口问。
外面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林心看见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忍着疼痛问:“老三,小妹,你们看着对方做什么?”
“老三?”关衫瞪大眼睛看着孟钦,惊讶不已。
“小妹?”孟钦也是难得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对方。
23 chapter22
有句俗话叫无巧不成书, 用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关衫和孟钦再合适不过了,谁又能料想的到常常从大家口中听到的小妹和三哥竟然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事情来得太突然,两人都没缓过神,人生还真是处处惊喜,处处惊吓。
想象过无数个你的面容,没想到原来是你;听说过无数个你的事迹, 没想到原来是你。
关衫和孟钦的手被同时掐住,林心的声音传入耳边, “你们看够了没有?顾一下我的感受行不行?”
“哦。”关衫这才缓过神,赶紧去看林心, “对不起, 大嫂。”
林心紧紧的拽着关衫, “小妹,好痛啊!”
关衫回握住林心的手,朝她点点头, 安抚着她,“放轻松,别紧张, 又不是第一次生,有经验了哈……”
救护人员进来了,看到屋里的情况赶紧跑过去,其中一急救医生一看关衫, 赶紧叫了一声,“关医生, 你怎么也在?”
关衫看向对方,回答:“这是我嫂子,羊~水已经破了,赶紧的,对了,妇产科的刘主任在吗?”
“那赶紧送车上,我通知刘主任。”急救医生一听,一边招呼救护人员一边看着关衫说。
此时此刻,孟钦却二话没说的抱起林心甩了句,“有说话的时间,孩子都生出来了。”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往外走。
急救医生有些为难的看向关衫,关衫朝她笑笑,瞪了一眼那伟岸的背影,暗自腹诽:刚才盯着我看的时候怎么不赶时间了?抱嫂子,呵,不告诉老大,我关衫俩字倒着写。
救护车的警报声响彻街道,救护车里的状况有点怪异,林心躺在中间,左边坐着孟钦,右边坐着关衫,两人的旁边分别是护士和救护医生观察着林心的情况,而关衫和孟钦则是谁也不看谁,气氛有点像这天气,冷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说话了,说话的却是林心。
“你们跟我说说话也好吧?”
“嫂子你不痛了吗?”关衫问林心,眼睛时不时的往孟钦脸上瞄一下。
林心这会是又痛,听到关衫这话又是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没力气跟你们说话。”
于是,车厢内又是一片寂静。
到了云华医院的门口,急救车蓦地停了下来,护士问司机,“怎么停下来了老黄?”
老黄赶紧转眸看向后面,语气有些焦急,“有人拦我们的车,开不进去。”
“啊?”护士瞪大了眼睛头往外瞥,一边撇一边继续说:“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啊,有两个男人拦在车前面。”老黄言语间越发的无语。
关衫见血压仪上的血压有些不稳,几不可察的皱眉,言语间带着愠怒,“什么人?疯了吗?救护车也拦?”
孟钦虽然不懂医疗,不过通过刚刚看见关衫看来血压皱眉,加上此刻很是认真的样子,他知道林心的状况可能不太好。
“我抱嫂子进去。”孟钦说完就起身,林心默契的站起身来去开车门。
孟钦先跳下车,关衫和急救医生扶着林心下去,然后孟钦上手抱好了林心就对急救医生说:“带路。”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医院里走,急救医生带路,孟钦抱着林心,关衫和护士跟在两边。
走到人群涌动的地方,关衫特地瞥了一眼,那边很热闹,似乎还拉着横幅,人声鼎沸的样子,她回过头继续走,心里涌~出两个字——医闹。
刘主任接到电话就在产科大楼外等着了,刘主任是榕越首屈一指的妇产科大夫,号称产妇圣手,她的技术好到经她手的剖~腹产伤口愈合了以后基本上看不到疤痕,比基尼露脐装随你穿。
林心生老大的时候的妇产科医生这位刘主任的同门师姐,后来退休了,得知林心怀了老二,介绍了刘主任,后来关衫回来也跟林心和许别说过这个刘主任,哪知道人家林心还真是凑巧不巧的看的正是这个刘主任。
“关教授?”刘主任一早就听说过这个空降而来的特聘教授,就是两人没什么打交道的机会。
关衫朝着刘主任微微一笑,说:“您好刘主任,这是我嫂子,麻烦您了。”
刘主任赶紧的吩咐着送产房,于是更大一群人继续跟着推车跑,一路跑到了产房门口,家属就不能进去了,只能止步产房门口。
关衫吁了一口气,坐在一旁的排椅上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不用打了,老大知道了。”孟钦走到关衫面前,低眸看着她,“老大打电话叫我过去的。”
“哦。”关衫收回手机,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孟钦就着她身边坐下,见关衫也不看他了,也没有往日的呱燥,反正总觉得气氛越发的有点不对劲。
他摸了摸衣服口袋,有点想抽烟。
林心胎位不正,只能剖~腹,大概一个小时以后,孩子先出来了,没多久林心也被推了出来,母子平安,被送去了病房。
关衫让孟钦去买一些必需用品,而她在病房里守着林心,林心麻药还没过,其实她是故意支开孟钦的。
因为,她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调戏了那么久,追了那么久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三哥,是三哥,怎么办啊倒是?
许别是下了飞机就飞奔过来,病房是事先就已经安排好了,他直奔病房就看见关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我老婆呢?”
关衫被许别的声音给喊了回来,她看向许别指了指里面,“麻药还没过,睡着呢?”
许别进去了,过了一会走了出来,把门虚掩着,然后走到关衫身边坐下,蓦地一笑,“当年你嫂子还没嫁给我之前说以后生个一儿一女凑个好字,到今天还真是成真了。”
“还好字,明明知道嫂子就这几天的预产期你还不陪在她身边,你还好字?好什么好?”关衫白了一眼许别,没好气的说道。
这个许别倒是真的有点懊恼,刚好有个生意必须亲自谈,他本来确实不去的,大不了就做不成这个生意,比起林心这点儿生意算什么,可是林心却让他去,说了很久才说动他,他想着也就两天,应该没事,谁知道林心的电话打来他一听就知道出事了,所以赶紧这边往回赶,那边通知老三赶紧过去。
“我的错。”许别揉了揉关衫的头发,继续说:“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往回赶,我还立刻通知了你三哥……”说起三哥,许别看向关衫,“对了,你三哥呢?你应该见着了,这人怎么没在?”
“去给嫂子买日用品了。”关衫回答道。
就在这个时候,孟钦出现在了门口,手里大包小包的,却依然帅气不减,看见许别在里面,一边走进来,一边说:“老大。”
许别走过去把孟钦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然后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对孟钦说:“辛苦了。”
“没事。”孟钦笑了一笑,“最重要的嫂子和孩子平安。”
“幸好有你们。”许别看了看孟钦,又看了看小妹,“哦,对了,你俩这下总算是见到了。”
孟钦微微点头,瞥了一眼关衫,然后看向许别,“嗯,其实……”
关衫一听腾地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打断了孟钦要说的话,“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是吧,三哥?”
“不就是见到你三哥了,你至于这么激动吗?”许别笑的无奈,然后看向孟钦,“我们家小妹什么时候正正经经的叫过那几个哥哥,看来她是真的尊敬你这个三哥。”
孟钦微微点头,看了眼许别,最后把目光停在关衫的身上,这丫头一整脸的皮笑肉不笑。
关衫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暗地里开心,走到外面去接电话,电话那头是白浩。
“刘鹏那个女朋友来了。”
“来了就来了,干嘛?找我撕逼?”关衫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白浩一听,头上乌鸦乱飞,他的老师说话总是这么清新脱俗,“不是,她特地来找你的,在你办公室。”
关衫一转身,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容,她突然觉得白浩这场及时雨吓得恰到好处,“行,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关衫朝着迎面而来的几个人笑了笑,“他们在里面,我科室有事,进去跟老大说一声我先走了。”
关衫说完,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自己先走了再说。
老四傅子轩睨着关衫纤细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问身边的兄弟,“你们有没有发现小妹有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一如既往的不把我们几个放在眼里。”老六汪洋笑笑说道。
几兄弟看着他们的小妹消失在尽头,然后转身进了病房。
24 chapter23
刘鹏的女朋友来了很久, 她没有去找刘鹏,而是直接问了护士站的护士关医生在哪儿,她找她有事,正好遇上了查房回来的白浩,护士直接把这颗炸弹传给了他,见这位姑娘温和有礼, 看起来的确不像是来找茬的,这才让她先去办公室等一等, 随后打电话给关衫。
关衫回来见白浩在护士站,她凑过去问:“事儿做完了?”
“过来拿个病历表。”白浩随口就答, 一看关衫蓦地把她拉到一边神神秘秘的凑到她跟前说:“那个刘鹏的女朋友等了你很久了。”
关衫微微抬眸看着白浩, 往后退了一步, 语气也不似平常,“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嘛?”
白浩瞬间生出一种好心没好报的感觉来, 他还不是为了维护关衫的面子,虽然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是不知道的一抓一大把, 在那些人的眼里,里面那个才是正房,你关大医生可是三儿。
“得了,我这算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去看我那个病人,里面那个老师你自己解决。”说完白浩就拿着病例报告转身走了。
关衫盯着白浩的背影, 白衣飘飘,走路还带风,她暗自的摇摇头,低声嘀咕: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么?用词不当,还甩脸色。
推开门,眼前坐着的女孩子站了起来,转身看向关衫,她噙着极浅的笑意,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却满是疑惑。
“坐。”关衫关上门,走了过去就着女孩对面坐下,“找我有事?”
“关医生,你老实告诉我刘鹏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毛病?”慧慧说到这里,有点急切,那双本是又大又圆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关衫。
关衫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慧慧,半响才开口,“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他的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慧慧一听,也有些沉默,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即她抬头看向关衫,“其实一开始就是我冲动了,我冷静下来细细一想,我很肯定刘鹏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而且这么巧她喜欢的人正好是你,居然是一个骨科医生,而恰好他又因公受了伤,而我问过她的战友,他们也总是支支吾吾的像是有事瞒着我,后来我想了很久,所有的一切不可能这么巧合,最重要的是我很清楚刘鹏的性格,他把忠诚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不可能毫无预兆的说变心就变心。”
关衫一言不发的聆听着这个姑娘好听的声音,准确的分析,听刘鹏说她是个老师,想必她是一个很爱学生,很敬业又很温柔的老师吧?
“你很聪明。”关衫笑了笑,继续,“你的分析的都没错,确切的来说你真的很了解刘鹏,也很爱他。”
这话一出,慧慧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关衫,她来之前想过无数种可能,眼前这个关医生看上去年纪不大,可是总能给人一种压迫感,说实话从见她第一面开始,她对她就没什么好感,可能是女人特有的性格特点,看到比自己出色的女人都会变得刻薄,变得幼稚,变得失去自我。
而当你沉静下来慢慢开始反思,思考的时候,你会发现当时的你是多么的可笑。
“你怎么?”
“怎么就把实话说出来了是吗?”关衫靠在椅背上,没等慧慧说完就接嘴了。
慧慧点点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关衫一眼就看透了她,她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办公桌上,悠悠的开口,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扮演小三的这种戏码,苦情偶像剧有什么意思,到最后兜兜转转还不是一堆误会,害人又害己,我喜欢直截了当,简单明了。”
“那你还……”慧慧不明白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答应?
“我是医生,我首要考虑的是病人的病情,只要是为病人身体有益的事,他需要我帮助,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关衫这话说的直截了当。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让你陪他演这一出戏?”慧慧都快哭了。
关衫伸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关于病人的病情没有得到本人的授权我是不会说的,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现在的选择权在你的手上,你如果真的爱他那你这辈子就要对他不离不弃,如果你没办法肯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就此打住,长痛不如短痛。”
“我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女人。”慧慧大概已经能猜到刘鹏的情况可能真的很严重。
“这不仅仅是贫富问题。”关衫停了一秒,看向慧慧,“久病床前无孝子,连血缘关系都可以淡如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夫妻,时间久了你会厌倦,会怀疑,会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回头,要去爱。”
关衫这话说的重,说得透彻,但是也说得对,从医多年,什么样的情况没见过,如胶似漆的爱人因为疾病相互怨怼,父慈子孝的父子因为昂贵的费用变得泯灭人性,人始终是自私的,与其到最后来埋怨,不如趁现在想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无怨无悔。
慧慧微微低眸,这一刻办公室里静的能听见外面的声音,谁也不再说话。
关衫给了慧慧足够的思考时间,时间到,她开口:“回去吧,能做到不离不弃的人并不多,没什么丢人的。”
“不。”慧慧蓦地抬起眼眸,那双带着疑惑的双眸此刻渐渐明朗起来,变得坚韧,“我来之前已经想好了,不管他是什么问题,癌症也好,残废也好,我都会陪他,我不会离开他的。”
“你确定?”关衫问。
慧慧点点头,“我确定。”
关衫站起身来,朝外走,慧慧叫住她,“关医生,你……”
关衫转身,朝着慧慧一笑,“走吧,你应该见见他了,告诉她你的想法。”
慧慧点头,站起身来,跟着关衫走了出去。
白浩看完他的病人,回休息室的时候顺道看了眼关衫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他有点疑惑的溜达着,走到A病区,远远的看见关衫靠在一间病房门口的墙上。
他走过去开口,“怎么不进去?”
关衫伸出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示意白浩别说话,随即又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了进去,白浩好奇也顺着关衫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们?”白浩看见刘鹏和慧慧哭着抱在一起,不受控制的出了声音。
关衫抬头白了他一眼,拽着他衣领往走廊外走去,离得刘鹏的病房有点远了这才松开白浩,双手插兜,自顾自的往前走。
白浩追上去,好奇心泛滥,“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有什么好问的。”关衫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你到底跟刘鹏女朋友说什么了?”
关衫停下脚步,看向白浩,“好奇啊?”
白浩笑着点头,“好奇。”
“你给你老师我甩脸色的时候怎么不好奇我的想法?”关衫说完继续迈着步子走。
“关老师,你不是这么小气吧?”白浩追上去孜孜不倦。
“对啊。”关衫顿了一顿,“没听说过吗?女人都是小气的。”
“你又不算是个女人。”白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可是一说出来就忙着捂嘴。
关衫站定脚步,转身,皮笑肉不笑的盯着白浩,“很好,你已经成功得罪我了,我该想想你的报告该怎么写才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浩解释。
“……”不理。
“关老师……”白浩赔笑脸。
“……”听不见。
两人就一个说,一个不沉默,一路在走廊上行走。
走到了门口看见刚出电梯的孟钦,关衫蓦地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白浩,“查房。”
“啊?”白浩一脸懵逼,“早上一来就查过了。”
“再查一次。”关衫拽着白浩就走。
“小妹。”孟钦看见关衫跟自己背道而驰,开口叫她。
关衫装听不见,继续跟白浩往前走。
“好像有人叫小妹。”白浩说。
“这里没小妹。”关衫快速说道。
孟钦见关衫没听见似的,又喊了一声,“关衫。”
白浩一听,停下脚步,看向关衫,“这次听清楚了,叫你呢。”
被挡住去路的关衫往左走,白浩也往左,往右走,白浩也往右,虽然不是故意的,不过看上去很是故意。
“你搞什么?”关衫无语的抬起头看向白浩,能给条活路吗?
“能。”白浩觉得关衫的眼神能把他瞪成小黑人。
孟钦也刚刚好走到两人身后,“小妹。”
白浩双手一拍,笑了笑,“我就说我听见有人叫小妹,呃,关老师你为什么是小妹?”
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关衫恨不得海扁一顿这个傻大个。
“去查房。”关衫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平静的吩咐着白浩。
“哦。”白浩反正就觉得今天的关衫不对劲儿,不过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最显著的就是脾气问题。
白浩挠挠头走了,关衫这才转身看向孟钦,“在医院还是别叫我小妹比较好。”
“行,关医生,什么时候下班?”孟钦问的直截了当。
关衫一听暗自一咳,“呃,有事?”
孟钦点点头,“嗯。”
25 chapter24
其实孟钦能主动来找关衫, 放在她知道这人是三哥之前她一定是开心的,可是现在,关衫不由得沉了心,在那里有两个小关衫在交战,分不出输赢。
“什么事?”关衫语气平静,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感觉。
孟钦瞧着关衫, 觉着她对他的态度似乎有点不同了,他心里无奈的一笑, 低沉的嗓音一如往常,“老大让你回去把嫂子的衣服收拾几件带过来。”
关衫暗自吁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事。
她点点头, 算是答应, “打个电话说一声不就行了。”特地跑一趟过来什么意思?
“那你的手机呢?”孟钦可是打了很多个电话,全部未接。
关衫一摸兜,空空如也, 啥都没有,她敷衍的勾了勾嘴角,看向孟钦, “好像没带在身上。”
孟钦当然知道,“不是好像。”
“行,我知道了,我还有事要忙, 你先走吧。”关衫下逐客令。
“我等你一起。”孟钦缓缓说来。
关衫本来都要走了,一听蓦地抬头正好对上孟钦那深沉的双眸, “收拾女人的衣服我去就行了,你一个大男人可能不太方便。”
孟钦显然不同意,并且他越发的觉得关衫今天跟平日里有点不一样,难道是因为知道了他是三哥,还真当哥哥一样敬重起来了?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先去忙,等你下班。”孟钦这话说得不容拒绝,说完以后也不等关衫答应与否,转身就离开了。
关衫被直接通知了以后,通知的人就走了,完全没给她任何反驳反对的机会。
人都走了好久,她还愣在原地发呆。
直到……
“关医生,关医生,你在这儿啊?”一个小护士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跑来,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关衫的面前。
“怎么了?”关衫见对方神色匆匆,不由得问道。
“神经外科的周医生。”小护士来了个大喘气,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着某个方向,“周医生在急诊……”
关衫好笑的看着对方,“周医生经常下急诊,你激动什么?”
小护士摇摇头,“不是不是,周医生不是看病的那个,而是被看的那个。”
“啊?”关衫有些茫然,“被看?他怎么了?”
“他被医闹的家属袭击了。”
“你说,周医生被医闹家属袭击?”关衫一听眼睛睁大,重复的问。
小护士点头,“是啊!”
“关医生,快去快去,周医生手受伤了,我这有个病人走不开,你快下去看看。”陈主任一边朝着关衫走过来,一边对她说。
关衫点点头,看向小护士,“你就是陈主任让你通知我下急诊的?”
“是啊,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找你又找不着,所以赶紧让方护士找你。”陈主任赶紧解释情况。
“知道了。”关衫看向陈主任,“我现在过去。”
“快去吧,辛苦了。”陈主任朝着关衫挥挥手,笑了笑。
“为人民服务。”关衫颔首一笑,快步往电梯口走去。
急诊依然热闹,关衫眼疾手快的找到了周子晨,他此时此刻正躺在急诊床~上。
“黎医生。”关衫走过去看了眼对方的胸牌,是急诊的黎医生,朝他打了个招呼。
“关医生。”黎医生正在给周子晨缝伤口,抬眼一看这个年轻的小姑娘,比照片里的她看起来还要小一点。
“周医生怎么躺上了?”关衫见周子晨脸色惨白的躺在急诊床~上,走上前去检查他的手,还不顾调笑。
“嘶。”周子晨被关衫碰到手,疼的倒吸一口凉气,额间都有了一层薄汗,“你这是来看笑话?”
关衫瞥了一眼周子晨,然后问黎医生,“照X光了吗?”
黎医生点头,“照了。”
“应该是骨折了。”关衫转了眸子,看向不发一言的周子晨,“手对外科医生有多重要,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怎么就被家属打了?”
周子晨看向关衫,见她的模样也并没有带着嘲弄,于是对她说:“上次在急诊那个突然再次脑中风没救回来的大~爷,他的儿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弄的亲朋好友在医院闹了一天了。”
“知道你还……”关衫指了指周子晨的手,“搞成这样?”
黎医生缝合完毕,站起身来看向关衫,“这事儿真不能怪周医生,要不是他啊,恐怕就不是受伤了,该有患者失救而死了。”
“嗯?”关衫不明所以的看向黎医生。
“有个脑创伤的小朋友刚刚做完手术出来,遇上了偷入病房打~砸的医闹份子,那一棍子差点就砸中那个小朋友了,是周医生用手臂挡住了。”黎医生就像身历其境似的,说的那是个绘声绘色。
关衫点点头,瞥了一眼周子晨,又问,“那也是骨伤,怎么还有外伤?”
“摔倒的时候被地上的玻璃片划的。”黎医生继续解释。
“运气真好。”关衫这话说的让人听上去怎么有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关医生,你能不说话吗?”周子晨觉得自己就是被看笑话的,而且每一次都是被这个小师妹看到。
这个时候刚好片子送了过来,她一边看一边说:“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黎医生一听忍笑站在关衫身边一起看片子,一边看一边说:“早就听说关教授为人风趣幽默,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关衫把眸子移开,看向黎医生,“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夸人的。”
黎医生呵呵一笑,见关衫走到了周子晨面前对他说:“轻度骨折,你运气好。”
关衫帮周子晨处理好骨伤,这才问:“之前有人拦救护车,就是这帮人?”
黎医生一听暗自叹口气,看了眼周子晨,这才缓缓道来,“一开始在医院拉横幅,搞祭祀,到处跟来看病的人说周医生害死了人,说医院包庇周医生,医院里的医护人员就没有一个好人,说什么黑心天使,反正说来说去就是没给他们家属一个合理的说法,于是他们就赖着不走,在医院里捣乱,这不一不小心没注意让人溜进病房骚扰病人不说,还打~砸物品,去劝说的医生护士也被打了。”
“人呢?抓了吗?”关衫问道。
“抓了几个,跑了几个。”身后有人开口说话。
大家齐齐看去,“院长。”
“我就来看看,怎么样,没大碍吧?”简岳安走到周子晨面前,问他。
“没事,轻微骨折,不影响拿手术刀。”关衫抢答。
简岳安叹了口气,“没事就好,好好休养,黄国汉的脑中风死亡的事故,院方还有卫计委都调查的很清楚,与你无关。”
周子晨点点头,“麻烦大家了。”
简岳安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周子晨的肩,朝他安心一笑,“你当时也已经尽力了,我们当医生的也不是神仙,没办法就会每一个病人,只要你问心无愧,就够了。”
周子晨的手虽然并不是特别严重,可是还是需要住院观察,安排了他住在骨科病房。
期间关系好的同事还笑话他堂堂神经外科的主治医也时凡人,也会受伤住院,成为病人。
关衫安排好周子晨,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到办公室换了衣服,一看手机,未接来电几十通,她走到窗边看过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望着远处柏油路上的车水马龙,她的思绪却飘回到了简岳安对周子晨说的话,同样的话他曾经也跟她说过,可是她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问心无愧。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室的静谧,换回了关衫的回忆,她抬起手里的手机一看,孟钦的名字在上面闪烁。
“喂。”关衫接通电话。
“我在楼下。”孟钦说道。
关衫心里叹气,“哦,那你等我一下。”
下了楼,关衫就看见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正门的孟钦,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黑裤黑鞋倒是显得他整个身材更好,而且,更加的具有神秘感。
她不自觉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性~感也好,神秘也罢,她也得打消念头了。
孟钦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随即转身,这一转身就看到了愣在原地看着他的关衫,他朝她招招手,声音不大也不小,“愣在那儿干嘛,还不走?”
关衫双手揣进大衣兜里,朝着孟钦走了过去。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关衫倒是用余光瞟了两眼孟钦,看他也没什么过多的表情,目视前方,神色如常,喜怒不形于色,突然觉得现在这种状况真心尴尬。
走到了露天停车位路上,孟钦突然开口,“平时话挺多的,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啊?”关衫走神,一听孟钦这么问腾地抬起头看向他,想了半天来了一句,“我有吗?”
就在这时他看见孟钦神色一顿,随即伸手拽住她的手臂然后往自己的怀里一带,两人同时往后转了半圈,她整个人都撞进了他的怀里,哪怕隔着厚厚的衣服也能感受到他强壮的胸肌。
再感受到的是身后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快速开过,然后停了下来。
关衫抬头看向孟钦,却见他看向另一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车里的男人下了车,背对着他们急匆匆的往骨科大楼方向走去,他的手上卷着报纸,紧紧的握着,他转弯时侧脸露了出来,关衫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有点面熟。
“没事吧?”孟钦松开关衫问她。
关衫摇摇头,眼睛却还停留在刚才男人走过的地方,嘴里敷衍的说了句:“没事。”
“走吧。”
“嗯。”
两人都快走到了医院大门,关衫蓦地抬起头来,说了声‘遭了’,转身就跑。
26 chapter25
关衫一边跑着一边给白浩打电话, 没人接,她加快步伐狂奔而去。
孟钦虽然不明所以,可是见关衫的模样估计是有什么事,于是也紧跟在身后。
白浩看完病人往护士站走的时候被一个男人撞了一下肩膀,劲儿还挺大,他一边微皱着眉头莫名其妙的看着那个撞他男人的背影, 一边揉着肩膀走到护士站把手里的病历夹放在台子上。
“哟,怎么了白医生?”护士长见白浩揉着自己的肩膀, 开口询问。
白浩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这才娓娓道来, “刚才一个男人撞了我一下。”
护士长笑着调侃, “怎么, 撞坏了?”
“怎么可能?”白浩啧了一声,问:“刚过去那男的找谁啊?”
“干嘛?”护士长抬眼看白浩,顿了顿才说:“不就不小心撞了你一下嘛, 不至于记上仇了吧?”
白浩哭笑不得的瞪了一眼护士长,“我是那种人吗?循例问问,这个时候了家属这么急躁, 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护士长坐在电脑面前手里轻轻的敲着键盘,嘴里淡淡的说着,“好像是周医生的朋友,来看看他。”
白浩转身看去昂长的走廊, 有些疑惑,刚刚虽然只是撞肩而过, 可是那人身上浓浓的烟酒味确实很重,周医生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叮’电梯门打开,白浩和护士长同时看过去,关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朝他们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呃,一个脸熟的男人。
“关老师,你怎么回来了?”白浩上前询问。
“刚才是不是有个男人上来了?”关衫并没有回答,而是快速的询问。
“男人?”白浩想了想,恍然大悟,“哦,你说周医生的朋友?”
关衫神色一冷,瞪了一眼白浩,狂奔而去。
“哎,什么事啊?”白浩不明所以也跟了上去,一边跑一边问。
显然没人回答他。
就在快要跑到周子晨住下的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一声响,三人脚下皆是一顿,随即加快了步伐跑过去,推门。
“门锁了。”关衫转身看向孟钦和白浩,随即往后退了两步,“你们让开。”
孟钦一把抓住关衫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吩咐道:“报警。”
他话一说完,直接上脚踹门,关衫看着孟钦踹门,打电话报警,这一响动倒是惊动了其他医护人员朝他们跑来,也有不少其他住院病人纷纷开门探出脑袋看向他们这里。
门被三下五除二的给弄开了,孟钦率先冲了进去,关衫紧随其后,病房里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和血腥味儿,窗户打开,窗帘灌着冷风没有规律的四下乱摆,男人举着刀挟持着周子晨,警告的盯着来人。
“你们别过来,我捅死他。”
“你冷静一点。”这话不是孟钦和关衫说的,而是白浩。
孟钦和关衫同时看了眼白浩,没说话,不过眼里那嫌弃的神色明显再说他说的是废话。
“冷静?”男人哈哈一笑,“这个庸医害死了我爸,还害得我媳妇儿被抓进警察局里出不来,你们让我冷静,你他妈的倒是教教我该怎么冷静?”
关衫就觉得这个男人面熟,这一下明白了,这男人就是那个脑中风死亡,黄国汉的儿子,当时在急诊打了周子晨的那个。
“你父亲第一次做完手术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的情况不适合出院,你们夫妻坚持要让老人家出院,所以第二次中风送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救不回来了,我已经解释了很多次,你还想怎么样?”周子晨对男人说道。
“你胡说,我爸出院的时候好好的,是你,就是你,是你赚不到我们家的钱,所以谋财害命。”男人一激动手一抖,周子晨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
关衫一看真想给这个师兄点赞,要是有刺激人大赛,他一定是当仁不让的冠军。
这个时候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笨蛋。
“我赞同。”关衫朝男人笑了笑,“大哥,我非常赞同你所说的。”
“你是谁?”男人看着关衫,上下打量着她。
关衫幸好没有穿医生服,她朝着男人笑了笑,脚也随之默默的朝前走了一步,这一动作被眼尖的男人制止住,“你别过来。”
她点头示意不再上前,而是站在原地说:“我啊,我也是家属,我觉得这家医院很有问题,我妈明明是胆结石,结果硬要说她老人家是心脏问题,好,我就信了,做了手术,现在还在ICU躺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我也找了院方,不是敷衍我就是推脱,反正一个字,拖……”
“你没闹?”男人像是突然找到了知己似的,对关衫所说的话有了兴趣。
“闹,怎么没闹。”关衫叹了口气,“可是也没用啊,这些知识分子最厉害的就是推脱责任。”
白浩一听简直心里简直崇拜关衫,崇拜她吹牛不打草稿,崇拜她为了救人可以颠倒黑白,崇拜她可以咒自己的母亲躺在ICU。
“你该找人啊!”男人看向关衫,“早知道我跟你一起闹,人多力量大,把他这个医院弄臭,弄的没人来看病,看他们这些医生还怎么嚣张。”
“对哈。”关衫点点头,“那大哥你说现在咱们再闹有用吗?只要院方承恩错误,你媳妇儿就没错啊,就能放出来了对吧?还有赔偿。”
男人想了想,这女孩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他脑子并不太清醒,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关衫注意到周子晨的脸都黑了,嘴唇却相反毫无血色,估计这会儿在心里骂她瞎侃吧?
他脖子上架着的刀下面染着血,虽然想争取时间看有没有机会把人救下来,可是现在这个情况硬救根本救不下来,而周子晨这情况也不能再拖时间了。
“大哥,我说句公道话,其实这个医生你挟持他没什么用吧,万一你那刀子一不小心扎深了,别说你媳妇儿暂时弄不出来,你也得进去,不划算啊!”关衫继续劝说,“要不你先放了他,咱们找人说理去。”
“没用的小姑娘,我可是找了专门医闹的团队,最后都被弄进去了,你觉得这里有人会听我们说理吗?”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呢?”关衫看向男人,开始打感情牌,“你想想你媳妇儿,你孩子,就算你杀了这个医生也没用啊,大哥,别一冲动做错了事这辈子都回不了头了,你孩子将来永远顶着个杀人犯的孩子这样的名声过日子,他可怎么办?”
后面这话关衫并不是忽悠,而是真的在为这个男人着想,一个孩子的成长跟家庭环境脱不了干系。
说到这里,男人好像真的开始动容了,关衫早就注意到他了,这男人虽然蛮不讲理还冲动,可是说到底还是干不出来杀人放火的事,加上她闻出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看来是喝酒壮胆来闹事,一开始找专业医闹估计为了钱,而现在,应该是为了人。
男人手上的刀慢慢的离得周子晨的脖子远了一些,开口问关衫:“你说的真的有用?”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没用呢?”关衫慢慢的走向前,伸出手,“人心都是肉长的,咱们好好根院方说,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来,大哥,把刀给我吧,怪危险的。”
男人一听,抓住周子晨的那只手松开了,另一只手也随即将刀递给关衫,就在一切进展都很顺利的时候,从门口冲进来的一个实习生对着关衫就说:“关医生,警察来了。”
“你是医生?”男人瞪大眼睛看向关衫,到就这么在空中跟关衫失之交臂,男人怒吼,“你们报警?你骗我。”
说时迟那时快,关衫乘机一把扯过周子晨,把他往后一推,周子晨顺利摔倒在地上,男人也是会两下子的人,见此状一刀朝关衫刺了过去,关衫因为推开周子晨来不及转身躲避,只能用手去挡。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握住刀锋,鲜红的血顺着刀口滴了下来,在地上开出鲜艳而刺眼的红莲花。
“三哥。”关衫望着孟钦,竟然失神的喊了一声。
孟钦紧紧的握住刀,眉头都没皱一下,然后他反手一用力,刀就松开了,随后男人伺机又要来,直接被孟钦一脚踹倒在地。
制服男人只用了几秒钟,在场的人都看呆了,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当雕像,忘了说话,忘了帮忙,直到警察来,一个两个的才缓过神来。
男人被警察带走,关衫上前去查看孟钦的伤势,鲜血染红了他整个手掌,根本看不出来刀口有多深,找不到哪里是手纹哪里是伤口。
“铁手啊?”关衫几不可察的拧着眉头,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简单的三个字竟然带着紧张,还有些责备的意味。
孟钦倒是无所谓的等关衫检查,听见她语气里的责备,不由得一笑,“刚叫我什么了?”
关衫一心在他的伤势上,完全没看孟钦,嘴里随意说着:“什么什么?”
孟钦一听,笑容愈发的深。
白浩则是过去扶着周子晨到病床上躺着,陈主任也赶来了在为他检查伤势,而他全程都看着关心着另一个男人的关衫。
“走,处理伤口去。”关衫直接拽着孟钦往外走,在场那么多人她谁也没搭理。
那个揭穿她身份的实习生站在门边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关医生,对不起,我不知道,我……”
关衫置若无闻,连个眼神都不给对方,抬着孟钦的右手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办公室里,关衫帮孟钦包扎好伤口,给他拿了消炎药,“一日三次,一次两片。”
“好。”孟钦左手接过药瓶,然后继续问:“现在可以走了吗?”
关衫一听,抬起头看向孟钦,“空手接白刃,你怎么想的?”
孟钦拿起刚刚脱下的外套往身上一套,睨了一眼她的手,这才不疾不徐的对关衫说:“你的手是拿手术刀的,不能受伤。”
关衫一听愣在原地,不由得抬起双手看了看,身后已经走到门口的孟钦停下脚步对她说:“再不回去,天都亮了,老大责怪,我就赖你。”
关衫一听,噗嗤一笑,转身朝等在门边噙着淡笑的孟钦走去。
27 chapter26
夜色撩人, 月色撩心。
“嗨,大家好,这里是调频101.3城市夜归人,欢迎回来,我是大R,在这寂寞的冬夜里谁为你送上一杯暖茶?又是谁能温暖你的心?你爱的人或是爱你的人在你的身边吗?那么, 现在我们来接听第一位听众朋友的电话……你好……”
出租车里播放着夜间电台,主持人磁性的声音回荡在这狭窄的空间里, 暖气萦绕在车厢里温暖的让人想入非非,出租车大叔时不时瞄一眼后座的男女, 一个帅一个美, 却没有话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
他以一种过来人的心态一笑,继续开着车穿梭在这荧光流彩的大桥之上。
关衫望着窗外,耳边是电台播放的歌曲, 女声独具特色的嗓音萦绕在耳畔,回响在耳膜。
“行走在冬夜的冷风中
飘散的
踩碎的
都是梦
孤单单这一刻
如何
确定你曾爱过我
停留在冬夜的冷风中
我不是
也不想
装脆弱
我没说不代表我不会痛……”
孟钦转眸看了一眼关衫,她脸上的表情特别的浅淡, 神色也是非常的淡漠,哪里还有之前紧张他的样子,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暗自一笑, 随即也看将目光转移到了车窗外的景色。
出租车司机再看他们,两人都是偏着头看向外面, 于是乎,他的内心打着总结:面和心不和。
到了别墅外面,孟钦在给钱,关衫快速跳下车,把着车门等着孟钦下车,司机收好钱看着女人在门口等待男人下车,又是一惊,怎么现在世界都颠倒了,当绅士的竟然是个女人。
孟钦和关衫的车都在林心家门口停着,两人进了屋,关衫对孟钦说:“我上去收拾,你坐一会儿。”
“嗯。”孟钦点点头,然后走到沙发去坐。
没一会儿关衫提着一个小型的旅行包下来,看见孟钦在看手机,她走了过去,把包往旁边的沙发一放,然后走到厨房去拿水喝,顺便给孟钦接了一杯水。
“你还没吃消炎药。”关衫把杯子递到孟钦的面前。
孟钦左手接过杯子,碰触杯壁能感受到水温恰到好处,他抬头看了眼关衫,虽说有时候看不明白这丫头,不过倒是还挺会照顾人。
他把药拿出来递给关衫,没说话。
“干嘛?”关衫问。
“没劲儿,打不开。”孟钦这话说的那是个理所当然,看着关衫心想刚刚还觉着她会照顾人,这会儿就……
关衫在孟钦那张帅气的脸上和拿着药品骨节分明的手上来回的看,没错,他的手确实伤的有点深,不过按照他的体质说没劲儿可真是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她默默的出了一口气,谁让他是因为她受的伤呢?
关衫接过来拧开盖子倒了两颗出来,递给孟钦,“哝。”
孟钦接过两颗药,就这水咽了下去,那突兀的喉结上下滑动满屏性感,关衫暗自摇摇头,不行不行,自家哥哥的主意绝对不能打。
她坐下,拧开矿泉水的盖子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就像是没喝过似的。
“不凉吗?”孟钦看关衫喝水喝的急,放下杯子问她。
“还行。”关衫这个时候已经感觉不到水冷了,心火在烧,需要浇灭,继续喝。
孟钦暗自点了点头,随即若有所思的看向关衫,半响才开口,“我总觉得自从你知道我是你三哥,对我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关衫水还没咽下去,就被这一句给呛了,孟钦一看赶紧拿纸递给她。
“哪有不一样,你心理作用。”关衫擦了擦嘴巴,把瓶子放在茶几上这才回答。
“是吗?”
“当然。”关衫咧嘴一笑,随即站起身来去拿旅行包,“走吧,给嫂子送去。”
“嗯。”孟钦见关衫这是故意转移话题,倒是也不急着拆穿她,总而言之,这丫头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迟早会给倒出来,他随即站了起来,“走吧。”
两辆车因为孟钦手受伤,所以只开了一辆,关衫开车,孟钦坐车,难得清闲,不过气氛就,怎么说呢?关衫不呱燥,孟钦也不会主动找话题,冷冷的冬夜,冷冷的两人,冷冷的氛围。
为了掩饰这略显尴尬的气氛,关衫空出右手按开了电台,然后继续安心的开车。
“如果你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你该怎么办?是坚持,还是放弃?”
关衫一听差点手滑,转眸瞟了一眼孟钦,见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于是赶紧的伸手换台。
“怎么会这样?他竟然是我的哥哥,我爱了那么久的人竟然是我的哥哥,我怎么会爱上自己的哥哥……”有声小说里的女主角那琼瑶式的语言一波又一波的袭来。
关衫喉咙发紧,伸手又换台。
换了几个都是情感节目,还都千篇一律的是虐恋情深,关衫那一口老血恨不得喷到挡风玻璃上去,当初撩孟钦的时候怎么不播放这些情感类的?一点开在广播不是鬼吹灯就是摆聊斋,再不然就是国际新闻,擦,怎么现在全变了样?
终究,关衫还是选择按掉了开关键,语气听着那些玩意儿恶心自己,不如就这样安静点,她再开快点,很快就能到了。
孟钦就这么等着这个小妹唱独角戏,看她能搞个什么花样出来,终于在她几番换台之后,看见她有点哭笑不得的撇撇嘴关了开关。
“怎么不听了?”他故意问。
“影响我开车。”关衫目不斜视。
“你车技没那么差吧?”
“比起你差多了。”
孟钦勾着唇角看着关衫,这话说的真是有技术含量。
终于开回了医院,关衫下车去帮孟钦开门,她看着他左手抬着右手下车,无奈这行走的荷尔蒙怎么突然之间有变成娇柔林黛玉的趋势。
她关上车门,按下中控锁,心里暗自腹诽:算了,说到头都是为了她受的伤。
路上,孟钦对关衫说:“我受伤的事别跟老大和嫂子说。”
“老大和嫂子应该不瞎。”关衫指了指孟钦的右手。
“问起来就说不小心压到了。”
关衫轻轻‘嗯’了一声,看向孟钦,“那我俩一早认识的事也别跟他们说。”
孟钦看了眼关衫,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迈着步子往前走,把没得到回答的关衫甩在了身后。
“什么意思?”关衫暗自呢喃,没当三哥之前不会跟她耍花样的吧?受伤影响思维和性格了?还是摆当哥哥的谱?
她有些丧气的睨着孟钦颀长的背影,小跑追了上去。
“等等,不许说我那个什么你……”
“什么我?”
“反正我们之前没见过,听到没有?”
“叫声三哥听听。”
“啊?”
声音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等待电梯的地方。
林心已经醒了,不过麻药过了伤口痛的不行,所以在那儿抱怨呢,“再生我就跟你离婚,听到没?”
关衫和孟钦一进门就听到许别温柔的声音,“好好好,宝贝儿你别激动,你痛我更痛,心痛死了。”
关衫浑身一颤,想吐,她抬起头看向孟钦,孟钦也笑的无奈,这样的老大一生难见,碰巧遇见,此生无憾。
他俩走到外间客厅,关衫把东西放在沙发上,率先往里间门口走去,许别坐在床边含情脉脉的盯着自家媳妇儿。
“咳咳……”关衫掩唇轻咳,见许别看了过来,笑着走进去,“老大,太油腻。”
“好好说话不行啊?”许别浅白了一眼小妹,继续,“说人话。”
关衫噗嗤一笑,“你还是这样我看着顺眼点。”
林心懂关衫的意思,听见她这么一说,被逗笑了,结果扯着伤口,皱眉‘嘶’了一声,这下引起了许别的紧张。
“怎么了?”许别赶紧问。
“没事,扯到伤口了。”林心回答。
许别瞪向罪魁祸首,没说话。
关衫赶紧伸手投降,“我的错我的错,我不逗嫂子笑了。”
“东西拿来了吗?” 许别问。
“嗯。”关衫点头,指了指外面,“沙发上。”
许别点了点头,看见关衫身后的孟钦,眼睛尖的不得了,一眼就看见他的手了,“老三,你手怎么了?”
“小伤,之前被压了一下。”孟钦回答。
“小妹是骨科的医生,好好帮你检查检查,千万别落下什么后遗症,你的手可不能受伤啊!”许别说着看向关衫,“小妹,一会儿帮你三哥好好检查检查,确保他的手没有问题。”
“行。”孟钦点头,看了眼小妹。
关衫倒是对许别说的话感了兴趣,他看了看孟钦,疑惑丛生,随即对许别说:“放心,我会好好检查的,不过老大,为什么,嗯……三……三哥,他的手为什么不能落下后遗症啊?”
许别站起身来走到两人面前,这才慢慢开口问:“我没跟你说过?”
“老大。”孟钦制止,“没什么好说的。”
许别笑了起来,“小妹自己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到底说过什么?”关衫的好奇心被激发到了顶点。
“你别看你三哥好像一天闲着没什么事似的,他可是格斗界的神话。”许别说到这里,好像言语间还特别的自豪。
28 chapter27
离开病房, 昂长的走廊上空旷,尽头的窗口阵阵冷风袭来,在这样的地方,那别样的冷冽无语言表。
两双鞋子碰触地面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咚咚咚,轻重不一, 却像是打着节奏。
关衫一边走一边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也不为别的, 就是脑子里一直在想许别说的话,有点不敢置信罢了。
在格斗界有一个神话般存在的人物M, 没有参加过一场正式的格斗比赛, 却牛逼的活在大家的耳朵里, 在这一行里,没有人不知道格斗王中王M,不过没有人知道M的真身。
最开始, M到底是何许人也,什么国家什么国籍,他的姓名, 他的年龄,长相如何都是一个谜,甚至于到了最后开始有人怀疑M倒是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又或者其实M并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团队。
众说纷纭,却无人之情。
这个时候外行人就要问了, 那个M他为什么这么厉害?
这个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其实也没什么可隐藏的,历届经M带过的格斗运动员都将是赛事的大热人选,而最终也确实不负众望夺得金腰带,而在这些经M训练过的拳王最火的是tiger。
曾经有视频爆出M跟拳王tiger的练拳的视频,虽然很模糊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可是会功夫的人还是能隐约看出他的招式干净利落,并且分分钟KO拳王tiger,要知道那个时候tiger可是世界级的冠军,却被M逼的连连败北。
后来这个模糊的视频火了,人们才相信M的存在不是胡说,不是炒作,更加不是一个团队,就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平凡人。
于是,很多人开始想要扒出M是何方神圣,可是扒了很久除了扒出M好像曾经是雇佣兵头头,黑拳市场里有人知道这么一个人以外并没有具体证据的传言,其余的便是一概不知。
总之,M就是神秘的代名词,他带出来的拳王都有自己命名的拳法,在采访中还会解释其实这些招式都是教练M发明的。
而关衫当年学功夫,最开始的启蒙老师是许别,后来很多招式就是学的M,对于当年那个年少气盛喜欢挑战的关衫来说M绝对算是她的偶像。
可是谁又能料想的到,那个曾经被关衫奉为偶像,并且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见上一面的M,竟然是个中国人,这还不算,竟然还是她从未见面的三哥,不仅如此,竟然还被她撩拨过,吃过他的豆腐。
偶买噶,这个世界上貌似所有的巧合都集中在了一起,然后统统发生在了她的身上,真是用尽了毕生的运气才能如此幸运,嗯,还是……不幸?她已经弄不清楚了。
手臂被一个大力拉扯了一下,关衫整个人往旁边一去,再一看,护士推着车跟她插肩而过。
“走路也不看,差点撞到人。”孟钦拽停关衫,这句教训可真是听不出一点教训的味道来。
关衫抬起头看向孟钦,眸子里都闪着小粉丝的光芒,“你真的是M,不带骗人的,骗人是小狗,是猪。”
孟钦低眸看着关衫,这个时候还真是童真,他勾唇淡笑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让你失望,我确实是M。”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关衫盯着孟钦,紧紧的盯着,“你知道我有多么想见到M吗?”
“不知道。”孟钦笑容依旧,“不过似乎可以恭喜你梦想成真了。”
关衫指了指他的手,“你知道一个格斗运动员的手有多么重要吗?你居然……”
“当时其实也没多想,只不过不希望你受伤,而且,我不参加比赛,没差。”孟钦这话说得倒是云淡风轻,好像真与他无关似的。
关衫盯着孟钦看了很久,真的很久,突然无奈的笑了起来,“这一天下来,信息量太大,看来我需要缓缓了。”
孟钦点头,话带双关,“缓多久?”
“啊?”关衫有点没明白孟钦所谓的缓多久是什么意思,“这个我怎么回答你?”
“我的手多久能愈合?”孟钦这话锋转的有点快。
关衫没多想就回答,“十天左右吧。”
孟钦抬起右手看了看,然后把目光移到关衫的脸上,“那就缓个十天如何?”
“怎么还有期限?”关衫听着这话倒是有点哭笑不得,“还有,我干嘛一定要缓十天?”
孟钦噙着笑,不深不浅,他那如深海般沉静的眸间越发的深谙,那里面有一种说明清道不明的意味,却让看他的人茫然。
关衫正想继续问,孟钦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看向关衫,吩咐她:“你先去开车,门口见。”
“你……”关衫这话还没说出来,孟钦就接通电话自顾自的往前走,也不管关衫是否还有话说。
“看在你受伤的份儿上。”关衫摸出车钥匙睨着孟钦的背影,转身往电梯口走去,“看在你是M的份儿上……”
电梯门打开,关衫转身看孟钦已经不见了,只好自己进了电梯,用力的按了电梯的楼层键。
这几天,关衫真心有点忙,忙着陪许别接林心出院,忙着伺候隔壁那位伤患,忙着自己科室的病人,忙着上课,上班忙,下班更忙。
这不,白浩在跟关衫汇报工作,她都能走神了。
“关老师……”白浩见关衫靠窝在椅子里魂不守舍的样子,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关衫这才缓过来,看着白浩,“你继续说。”
白浩把手上的文件夹一放,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了几圈关衫,表现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问:“失恋了?”
关衫眼一瞪,嘴一咬,“有病吃药。”
“那你这是怎么了?”白浩笑嘻嘻的看着关衫,语带关怀,“这几天也提不起精神,早上你可把病人的病例都弄错了,关老师,你可是关教授,副主任,怎么会犯实习生才会犯的错?”
“我问你啊。”关衫蓦地坐了起来,双手放在桌子上,整个人抵在桌旁身体前倾,“就是你之前吧还算是喜欢一个人吧,不过之后你发现这姑娘跟你的家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会怎么办?”
白浩一听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说:“那姑娘叫孟钦吧?”
关衫见白浩的样子,直接一眼刀杀过去,白浩这才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笑她。
“你怎么知道?”关衫问。
“太明显了好不好。”白浩顿了顿,继续说:“之前你就问过我一次,我就已经怀疑关老师你有情况,对他的朋友你还那么热心的去帮忙,后来经常看见你俩走在一起,前几天他还为你挡刀,傻子都看得出来你俩关系不一般了好吧?”
关衫瞪着白浩没说话,用眼神秒杀他。
白浩见关衫这样,没敢那么振振有词,而是软了话语,“其实吧,你们互相喜欢就行了,何必在乎其他人或者是以后的事呢?”
“你不明白。”关衫眸子微敛,站起身来换外套,“下班。”
回去的路上,红灯,关衫停下望着车窗外,天气越爱越冷,街边却是热闹非凡,就快到圣诞节了,大街小巷都安上了圣诞树,挂上了装饰物,节日气氛浓重。
路过的女孩子挽着男孩子跟他交头接耳,笑容满面,也有穿着时髦的女孩子站在路边,一辆车停在她面前,她笑着探头看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还有穿着高中制服的男生女生在街头喜笑颜开。
关衫嘴角微微的勾勒着,似乎她从来没有过过眼前看到的这种生活,平淡却幸福。
绿灯,车后喇叭声响起,关衫瞥了一眼后视镜,快速将车开走。
回到家,关衫才刚刚换了身衣服,电话就响了,她闭眸一咬唇,睁眼,捏起手机根本就不看,直接开门,关门,走到隔壁,敲门。
门打开,孟钦淡着一张脸看着她,她却没好气的说:“今天太累,吃外卖。”
关衫说完就扒拉着手机一边点着一边往屋里走。
“不行。”身后男人低沉的嗓音淡定却有力。
关衫转身,“够了,不要以为你是我三哥就可以随便命令我,名义上的而已,再说了,老大的话我都不见得听,我只不过是看在你帮我挡刀的份儿上心里过意不去,懂了吗?”
孟钦倒是认同的点点头,然后悠悠然的走到沙发,坐了下去,随即不紧不慢的抬起头,看向关衫,故意用受伤的右手指了指厨房,“希望今天我的厨房能完好无损。”
关衫沉住气,皮笑肉不笑的转身,踏着重重的步伐往厨房走去。
29chapter28
孟钦坐在沙发上专心的观看着最近的赛事, 可是厨房时不时传出声响,一会儿大一会小,让他实在是看不太进去。
他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干脆关了电视站起身来朝厨房走去。
关衫站在菜板前翘着手指片着肉,孟钦微微斜靠在门边,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端着菜刀的背影, 心里暗自发笑。
虽然看上去笨拙,可是已经算是有模有样了, 厨房里依然很乱,不过好多了, 至少不像之前像被炮筒轰过一样。
还记得第一次让她熬个粥, 差点把厨房给点了, 第二次让她切个菜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剁了,第三次,第四次总之是状况不断, 眼过之处相当之惨烈,光收拾都比做上一顿宴席还要费精神。
而今天,他似乎有了一种老怀安慰的错觉。
关衫终于是把肉给片好了, 她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随口叨叨一句:“比做场手术还累,真不是人干的活。”
右手上的菜刀被夺走,耳边响起男人低沉而好听的声音, “没见过哪个厨子把菜刀举这么高的。”
“我可不像个厨子。”关衫转眸看向孟钦,朝他一撇眼, 故意提着嗓子对他说:“倒像是保姆。”
“这么说自己?”孟钦把菜刀放好,言语间都带着笑意,这样的他可能连自己都没能察觉到吧?
关衫呵呵一声,伸出双手摊在孟钦面前,“呐,我这双手能文能武,还就是掂不起这勺子,耍不了这菜刀,其实这人吧挺有意思的,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大多数的人都觉得女人能下的了厨房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不会做饭就不完整了?搞笑。”
“这是中国从古至今的传统思想。”孟钦走到炉子旁揭开锅盖探头看了一眼,这才不疾不徐的对关衫说道。
“真不敢恭维。”关衫讥诮的一笑,把切好的肉放到盘子里,继续说:“以前男尊女卑,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家常便饭,女人没文化,在家只能煮饭带孩子,现在可不一样,男女平等,很多男人根本比不上女人,凭什么还要要求女人?”
听关衫这么一说,孟钦倒是转身好整以暇的盯着关衫看,她虽然嘴巴上说的头头是道,不过手上还是没闲着,这不,洗菜了。
“有怨恨?”孟钦故意停顿了几秒,直到关衫抬头看他,这才继续说:“被那种很多的男人伤害过?”
关衫本来在拧水龙头,听见孟钦这么说,手一滑,用劲儿过猛,下场就是……爆水管。
来的太突然,关衫下意识的用手去摁,这哪儿摁得住,孟钦见状上前去帮忙,关衫一边摁着水管,一边去挡孟钦,“你手有伤,别过来,关总闸。”
孟钦被关衫一挡,倒是没怎么被打湿,他转身快速伸手去关总闸,像喷泉似的四散开来的水花戛然而止。
关衫松开水管,随手抛了抛被打湿的头发,看着这一室的狼藉,她眸子都没转直接上前去看拧断的水管头子,一边看一边还问孟钦,“工具箱在哪儿?对了,有新的水龙头吗?”
她伸手拧了半响,身后无人回答她,她奇怪的起身,眼前一白,头顶被罩上了一张白色的毛巾。
头顶上一只手柔软的触感在头皮间散开,力道不大不小,慢慢的挡住眼睛的白色向上离去,那双如墨般漆黑,如海般深沉的眼眸出现在眼前,轻轻地眨着,眼睛全都在她的发间。
擦个头发都能擦出性~感的味道,这个男人有毒啊!
“湿成这样还想着干男人的活,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头顶瞬间响起更性~感的低音炮。
关衫想着再被他这么揉两下,真得把持不住了,明明想要退出,再这样下去,那就真是想退都没门给她退了。
她抢过头顶的毛巾,退后一步,自己擦拭着头发,“我自己来。”
孟钦的手突然一空,见关衫故意跟他保持距离倒是觉得有意思起来,换做之前的她这种情况,这个时候多半会扑上来,而不是现在这样的境况,他她的刻意远离倒是让他提起了兴趣。
关衫胡乱的擦着,孟钦静静的看着,她穿着白色的毛衣,领口因为浸了水有些往下垂,领口被扯得有些大,她白~皙的肌肤在白炽灯下更加的透白,领口尽头突出的地方因为水微微贴着,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黑色,若隐若现,似乎更加引人遐想。
曾经也不是没看过,但是也没觉着有什么,可是这一次,他喉咙有点发干。
注意到孟钦的目光停在她的衣服上,关衫低头一看,赶紧拉了拉领子,暗自一咳,对孟钦说:“我过去换件衣服。”
孟钦移开眸光,朝着关衫点点头,“快去,别着凉了。”
关衫把毛巾递给孟钦,往门外走,走了两步转身对孟钦说:“你别弄啊,你是伤残人士。”
不等孟钦说话,关衫已经走了,孟钦望着厨房门口失神一笑,有时候似乎连他自己都快相信他伤的不轻,什么都做不了,他看了看这厨房,不过现在这样好像真的很不错。
关衫换了衣服过来就看到孟钦在厨房里忙炒菜,水龙头已经换上了新的,地上的水渍也消失了,她凑过去闻了闻,瞥了一眼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对他说:“一会儿换个药。”
孟钦点头却没有说话,而是侧眸看了一眼她,见她头发还是濡~湿的,立即开口对她说:“浴~室里有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哦。”关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头发还是湿的,大冬天这样晾着确实不太好。
她转身出去,在浴~室找到吹风机,拿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吹了起来。
孟钦端着菜听见客厅传来的声音,于是走过去看,女人微微偏着头,细长而白嫩的颈脖露了出来,与那丝绒般的黑发形成了最强烈的对比。
不过,吹头发的样子却略显笨拙。
关衫想来不讲究,生活过糙但是不乱,吹头发这种细节的事她除了在理发店被别人弄过,自己倒是从来没有玩过,家里也没有,所以这算是自己第一次给自己吹头发。
“阿嚏。”关衫一边吹着头发一边打着喷嚏。
手上的吹风机被一个力道夺了去,她莫名转头看去,却被孟钦给按了回去,“好好坐着。”
轻轻柔柔的暖风从吹风筒里传到她的头发,她的肌肤上,酥~酥~麻麻的像是过了电,那微凉的指尖却跟这暖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每一下的碰触心都会不受控制的抖一下,皮肤似乎都染上了一层麻药。
今天似乎有太多次的失误,每一次都被撩~拨着,心动着,明明是不经意,却不受控制的想要更近一点。
“阿嚏。”又是一声响,关衫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她蹭的偏过头,躲过了孟钦的手,然后站了起来,对他说:“可以了可以了,锅里的汤该干了。”
说着她直接奔向厨房。
这一顿饭终是在兵荒马乱,在小鹿乱撞,在心神不定,在足足两个小时后总算是能吃到了嘴里。
关衫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哭笑不得,做顿饭可真心比做一场手术要辛苦多了,最重要的是不知身体上累,心里还苦逼。
“吃饭。”关衫朝着客厅里的孟钦喊了一声。
孟钦走过来,看了眼桌子上的菜,坐下进行点评,“像是那么回事了。”
关衫一边给孟钦盛饭一边继续说:“行了,反正我有自知之明,我真是没天分,再说了,这才有一半还是你做的。”
“嗯。”孟钦拿起筷子,微微颔首,“吃饭吧。”
关衫咬着筷子看着孟钦用左手不太顺当的去夹那份她做的菜,就这么看着,看着他夹到嘴里,注意到他的面部表情并不是太好,于是开口问他:“不是这么难吃吧?”
“盐放多了点。”孟钦说的言简意赅,随即放下筷子端着汤碗喝了一口,又抬头看向关衫,“汤里没放盐?”
“啊?”关衫给自己盛了一碗,一边盛一边说:“我记得我放了的啊!”
松开汤勺,关衫就着碗边喝了一口,眉头骤然皱起,放下碗,尴尬的一笑,“好像是忘了。”
“吃吧。”孟钦继续扒着饭,吃着菜。
关衫看着孟钦的右手,又看着自己做的菜,那份唯一他做的他还不能吃,她蓦地站起身来准备收拾,“算了,别吃了,叫外卖吧。”
孟钦用筷子打开关衫的手,抬起头看向她,“粒粒皆辛苦,小学语文没学过?”
“粒粒皆辛苦的前提条件至少是不难吃吧?”关衫被孟钦的执着弄得是是万般无奈。
“行了,我没那么挑。”孟钦继续吃,一边吃一边说:“还不至于让人难以下咽。”
关衫瞧着孟钦吃的还真的挺好的,她慢慢的坐下,支着脑袋看着对面的男人吃,半响才慢慢开口,“你突然不跟我对着干了,我有点不习惯。”
孟钦抬头,看向关衫,“你有受虐倾向?”
“没有啊。”关衫立刻反驳。
“那就行了。”孟钦继续吃饭。
关衫盯着孟钦,盯着看了挺久,缓慢的开口问:“其实你跟老大是怎么成为兄弟的?”
“我□□拳,差点出事,后来遇上了老大帮了我,慢慢的就成了兄弟。”孟钦一边吃着一边回答,说的很简单明了。
“哦。”关衫暗自点头,“老大没说过你的事。”
“你呢?”孟钦抬眼看了一眼关衫,“老大也没说过你以前的事。”
“也没什么。”关衫微微一笑,“跟你差不多吧,我是孤儿,十岁那年差点淹死,老大救了我,后来挺崇拜他的,死活赖着他,就变成他小妹了。”
“原来你死皮赖脸的性格是与生俱来的?”孟钦说道。
“原来你死气沉沉的性格也是与生俱来的?”关衫反击。
孟钦一听,抬起头看向关衫,关衫一脸的得意,还是这种不服输的样子他看着舒服,之前那故意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让他看着怎么都不对劲儿。
收拾完碗筷,关衫拿过医药箱,给孟钦换药,拆掉纱布一看,果然沾水的,她撇撇嘴,低头给他上药,“老大知道估计又会说我了。”
“不是不怕老大吗?”孟钦任由关衫给他上药,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容。
关衫抬眼瞥了一眼,继续低头工作,嘴里却的话却是挺言之有理的,“不是怕,是尊重。”
“对老大是尊重。”孟钦顿了一顿,放慢语速,“对我这个三哥算是什么?”
关衫一听,一时之间语塞,故意专心换药而不回答。
“嗯?”孟钦的声音又响起,“不知道,还是……不好说。”
“其实。”关衫沉了一口气,随即抬起头,看向孟钦,“之前的事,你能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孟钦虽勾着唇角,笑容却是极浅,他就这么盯着关衫看,看了很久才悠悠开口,“你觉得呢?”
30 chapter29
关衫最近有点恹恹的, 可能是感冒了的原因,总是提不起精神的感觉。
眼前一杯咖啡杯出现,她抬眸,端过咖啡,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么闲啊,拳王先生。”
高湛坐在关衫对面帅气逼人的笑着, 努了努嘴巴,对她说:“特地给你买的咖啡, 美式,你喜欢的口味。”
“还不死心?”关衫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眸子却是瞥向高湛的。
“死心了。”高湛暗自摇摇头, “我怎么能跟我哥抢女人呢?这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
关衫一记眼刀杀过来, 高湛不由得闭了嘴。
“行了,走吧。”关衫把咖啡一放,眼睛放到电脑屏幕里去了, 嘴里继续说:“你哥也是我哥,没戏。”
高湛一听懵逼了,他往前凑,胸~部被办公桌边缘勒着都还想往前, 语气却是兴奋而不解的,“什么意思?我哥拒绝你了?要跟你拜把子?”
关衫直接一个纸巾盒朝着高湛扔过去, “要不要你我也拜个把子?”
“嗯。”高湛点点头,“做不成爱人,做兄妹也不错。”
“滚。”关衫瞪了一眼高湛,撂下一个字,不再理他。
高湛见关衫似乎心情真的有点不佳,也不开玩笑了,不过依然一副八婆的姿态,问她:“说说呗,你俩到底怎么了?我这前两天跟哥提到你她也没说什么啊!”
“说来话长。”关衫抬眼看着高湛,“总而言之,我跟你哥没戏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说清楚啊,你这么吊着,我浑身难受。”高湛都快跟关衫作揖祈求了。
“难受吃药。”关衫瞧着白浩在外面,朝着门外喊了一声,“白浩,进来。”
白浩一听走了进来,一看高湛也在,就用了一种不明状况的眼神来回打量两人。
关衫盯着白浩,问他:“好看吗?看够了吗?”
“看够了。”白浩嘿嘿一笑,“关老师,你找我有事啊?”
“6床做了手术,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现象?”关衫问白浩。
白浩点点头,“看了,麻药过了,状态还不错。”
“嗯。”关衫站起身来,“走,看看去。”
“哦。”白浩瞥了一眼高湛,跟着关衫往外走。
走到门口,关衫回头看向高湛,“你还不走,一会儿吃食堂?”
高湛一听站起身来,朝着关衫一瞪眼,“走走走,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高湛率先离开,白浩看向高湛的背影,低声问关衫,“你跟拳王没事吧?”
关衫莫名其妙的看了眼白浩,“我跟谁有事也不能跟他有事啊!走了。”
……
快要下班了,林心的电话打了过来,关衫想想这嫂子坐月子一定是很无聊吧?
“嫂子。”关衫叫林心从来都是干脆利落,铿锵有力。
“下班过来吃饭?”林心在电话那头对关衫做出了邀请。
关衫笑了起来,“行啊,反正我孤家寡人,陪两个小朋友玩玩也好。”
林心也跟着笑,“那你下班就过来吧。”
“好啊!”
挂了电话,关衫就准备换衣服,门被敲响了。
“进来。”关衫背对着门在穿外套。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周子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关衫转身看着周子晨背对着他,不由得一笑,“我又不是没穿衣服,你怕什么?”
周子晨一听这才转身看了过来,关衫风姿翩然的站在那儿淡笑的看着她,脸颊上的酒窝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下班了?”周子晨问。
关衫看看自己,耸耸肩,“显而易见。”
“有空吗?”
“你有事?”
“请你吃饭。”
关衫摆摆手,“没必要。”
周子晨却不同意,“有必要,我不想欠人情。”
“真不用。”关衫收拾好包包,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走到周子晨的面前,对他说:“我们不是师兄妹吗?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关衫说完朝着门口走,却被周子晨给拉住了,“我是真心想感谢你,这个机会都不给?”
“其实吧,我约了人。”关衫朝周子晨咧了咧嘴,点了点头。
“这种借口你不觉得很烂?”周子晨不松手,“吃个饭不耽误你时间。”
关衫看着执着的周子晨,哭笑不得,“师兄,我真的约了人。”
“我约了你很多次,你总是各种借口,这一次我不会再信了。”周子晨这个认真的劲儿挺大。
关衫暗自叹口气,他说的是,前几次周子晨约她,她确实找了借口推掉,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打住,谁知道她低估了周子晨的耐力,还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个性。
“好吧!”关衫妥协,“不过地点我定。”
“当然可以。”周子晨点头。
关衫无语的笑了起来,然后看向自己的手臂,顺着那只手看向它的主人,“那你能松手了吗?”
周子晨一听,赶紧的撒手,“不好意思。”
……
到了林心家,两边的人看到对方都懵逼,唯独罪魁祸首无所谓的站在那儿看着大家大眼瞪小眼。
许别打量了周子晨很久,这才问道:“这位是?”
“哦,医院同事,也是师兄,周子晨。”关衫介绍,然后看向周子晨也介绍了许别,“我大哥,许别。”
“你好。”两人握手打招呼。
许别作为主人自然要邀请周子晨进屋坐,而关衫一进去就直奔卧室,找林心和小宝宝去了。
“你别理她,她就那样,疯疯癫癫的。”许别对周子晨说道。
周子晨点点头,倒是没有想到现在的情况,明明是他请关衫吃饭,怎么就来到了这里,总感觉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我没想到关医生说的吃饭的地方是许先生的家。”周子晨赶紧解释了一下。
“我也没想到我们家小妹竟然会带男性朋友回家。”许别瞧着周子晨,开始进入正题,“对了,你多大了?什么科室?你父母是做什么的,你家住哪儿?”
这边周子晨被许别拷问着,那边关衫在林心的卧室里逗着小姑娘,“又长变了,像老大多一些,有福气。”
“那你呢?”林心笑着看着关衫,“听说你带人过来了,男朋友?”
关衫逗弄着奶娃娃,一听林心这么说,头都没抬,“医院同事,之前救了他的命,死活要请我吃饭,所以就带过来了。”
“就这么简单?”林心有点不信。
“嗯。”关衫站起身来,走到林心的床边坐下,突然变得正经,“嫂子,当初如果你没有跟老大在一起,你还会选择别人吗?”
“不会。”林心想都没想就吐口而出,随后蓦地一笑,笑中带着甜,“你大哥也不是那种容易放手的主,你也知道一直以来努力的那个都是他。”
关衫微微点头,她当然知道,当年还是她这把火点醒了林心,这才成了自己的嫂子。
可是那句话说的真的好,当局者迷,有些事你看别人看的透彻,但是到了自己的身上就不行了。
林心见关衫不说话,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小妹有问题,于是她开口问道:“怎么了?有感情烦恼?不会是你带来的这位同事吧?”
“当然不是。”关衫否定的很平静,没有激动,说明她没有在心虚,并且并不担心别人误会。
“那是谁呢?”关衫笑意浓浓,自从当了母亲,更温柔美丽了。
关衫鼻子有点痒,她摇摇头,“算了,嫂子你好好休息吧,我有点感冒,出去了。”
林心看着关衫的背影,暗自一笑,这小妹一定有情况。
关衫下了楼,人刚刚走到客厅,就傻眼了,这坐了一沙发的人什么时候来的?
“小妹,带男朋友来了?”四哥傅子轩一看到关衫就打趣。
关衫白了一眼对方,看见周子晨坐在那儿跟某个人大眼瞪小眼,顺着目光看去,关衫心一顿,谁能告诉她孟钦为什么也来了?
31 chapter30
孟钦坐在人群最边上的沙发里, 闲适的靠在沙发背上,两条大长腿交叠着翘起,包着纱布的右手轻轻的搭在腿上,左手那细长的手指尖夹着烟卷,烟卷尽头那明明灭灭的烟蒂悄无声息的燃烧着,似乎在配合这个沉默无语的男人。
关衫看着他, 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手上的伤都还没好, 还抽烟,其实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孟钦抽烟了, 似乎在她的印象中, 他的烟瘾不小。
前段时间她在他家当着保姆伺候着他的时候, 能见到他总是抽烟,她向来不喜欢别人抽烟,于是总是说叨叨着, 这还不止,她还直接把烟灰缸和打火机给藏了,似乎在她的监督和唠叨下孟钦真的不怎么抽了。
不过,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怎么又给抽上了呢?
其实,这几天关衫故意没过去那边, 也故意不去见孟钦,每天早出晚归, 看见他就绕道,总之能躲就躲,能不见就不见,她相信时间的魔力,只要久了不见,就会慢慢忘记对他的感觉,然后便可以用平常心去面对这个三哥了。
不过,一切似乎想的太容易了一点,她还真是低估了自己喜欢这个男人的程度。
再次见到他,心还是会悸动。
“愣在那儿干嘛?”许别朝着关衫招了招手,“过来坐。”
关衫眼瞧着这坐了一堆的男人,呵呵一笑,“来的这么齐,难得。
“你不是更难得。”老六汪洋瞅着关衫笑,“这把人直接给领老大这儿来了。”
说着大家都齐刷刷的去看周子晨,唯独孟钦没有去看他。
关衫瞪了一眼大伙,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坐下就有点后悔了,这一番三师会审的感觉不太好啊!
“我要是知道你们这些长舌妇都来的话,你们以为我还会带人来吃饭?”关衫虽然噙着笑容,可是嘴里的语气可不似这表情一样温和,反倒有刺。
“这有什么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不小了,有合适的男朋友,领回来给我们看看也是应该的。”二哥卓远浩一向稳重自持,除了许别,说话最有分量的当属他。
“二哥,连你也跟着胡说八道。”关衫暗自摇头,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这一个两个的可都是这座城市里各行各业的精英,可是此时此刻却像是一个个八婆一样,完全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哎呀,小妹,这不大家都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嘛!”老五管誊一双桃花眼微微向上挑着,整个人都带着兴奋。
“就是就是……”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的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孟钦依然懒散的坐在那儿不发一言,关衫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而他今天全程都没有看过她,也没有看一直有在看他的周子晨。
而此时此刻,关衫看着孟钦,身边的周子晨却看着她。
“三哥,你说说,我们说小妹说的有没有道理?”老六汪洋直接把这球抛给了孟钦。
这一问,大家这才发现孟钦好像一直就没说过话,于是都默契十足的不说话了,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了孟钦。
被点了名了孟钦这才慢慢的抬眸子,那深沉的眸底越发的幽深,他随即摁灭了手指尖的烟头,抬眼看了看关衫,又看了看周子晨,这才悠悠开口,低沉嗓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就像是完全与他无关似的,“小妹喜欢就好,我们跟着瞎操什么心。”
此话一出,似乎大家的热情突然被浇上了一盆冷水,本以为孟钦会说出什么经典之语,谁知道,哎,这一下大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关衫听着孟钦说这话,心里莫名的有些堵,随即她蹭的站起身来看向大家,“好吧,既然你们这么希望,那我们就单独出去吃了。”
“胡闹,都要吃饭了,你要把人家给带到哪儿去?”许别赶紧开口说道。
“满足你们的遐想。”关衫说完谁也不看,却看向了周子晨,“周子晨,出去吃。”
周子晨站起身来朝着大家微微颔首,人倒是真的温文尔雅,有礼貌有素养,确实很讨人喜欢。
“不还意思,其实今天本来就应该我请关医生吃饭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关衫见周子晨还端上了,直接上去扯着他的衣袖就往外拉,一边拉这一边还说:“客气什么?你跟他们很熟吗?”
望着关衫和周子晨离开的背影,大家才继续就这件事发表自己的看法。
二哥卓远浩笑笑说:“看来我们小妹以后不会吃亏。”
四哥傅子轩同意的点点头,“咱小妹是谁,能吃亏吗?”
五哥管誊呵呵一笑,同意上述的观点,“就是,谁吃亏咱们小妹也吃不了亏的呢!”
老六汪洋倒是摇摇头,看向大家,“小妹是真的好,除了脾气暴躁点儿,真的是哪儿哪儿都好,想想自家养的花要被别人采了,这心里还有点不乐意呢。”
“你都还没找到媳妇儿,就有典型的岳父心里了?”五哥管誊赶紧的接了一嘴,摆明调侃。
管誊‘嘿’了一声,剜了一眼汪洋,“老六,好久没见,这说话技巧倒是长进了不少。”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面对着不会说话的尸体,人都快要跟躺着的那些差不多了。”向来跟着管誊唱反调的老四傅子轩,继续火上浇油。
管誊只能去找孟钦求救,“三哥,你说句公道话。”
“说什么?”孟钦又不知什么时候点了一支烟。
“你说小妹有男朋友是不是好事?”
“不是是不是好事的问题。”孟钦手指夹着烟卷却没抽。
“那是什么?”管誊好奇,其他人也好奇的看着孟钦。
“是是与不是的问题。”孟钦说完,大家就一副大眼瞪小眼的样子,这话说的技术含量颇高啊!
许别从厨房出来,见大家都还在讨论,于是走过去说,“都是些当哥哥的,说话一点儿把门都没有。”
“老大,这小妹属你最了解,你觉得那个周医生怎么样?”管誊又把话语转向了许别。
许别几不可察的摇头,“刚刚问了,真的只是同事,同门师兄妹,不熟而已。”
傅子轩一听也来劲儿了,赶紧问道:“那小子看上去真的还不错,而且我感觉他应该是喜欢我们小妹的。”
“这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许别暗自叹了一口气,“你们小妹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既然她说不是那就不是,她没必要骗我们,行了,就此打住,以后真带回来正式介绍你们再叨叨,吃饭了。”
既然许别开口了,那大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纷纷起身朝着饭厅那边走去。
……
另一边,周子晨跟关衫去了一家西餐厅吃饭,关衫闷着头吃,也不说话,满脑子都是孟钦坐在那儿神色不明的样子。
周子晨似乎注意到了关衫的走神,于是开口,“不好意思,让你的家人误会了。”
关衫抬眸看向周子晨,脑思维慢了半拍,这才回过神来对他说:“你说什么对不起,如果一定要我说也是我说,让我哪些个哥哥们误会你了。”
“如果不是误会呢?”周子晨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关衫,那柔和的眸子里有莹莹亮光。
“不是误会也得是误会。”关衫聪明,所以她很清楚周子晨这话的真假,显然他是认真的,“师兄,不管你的想法是什么?我的答案都是NO。”
周子晨眸间一闪而过的失望,随即他蓦地一笑,“还没出手就被拒绝的恐怕只有我一个吧?”
关衫笑而不语,低头继续吃盘中餐。
周子晨看着关衫毫不顾虑形象的吃法,有些无奈,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率真痛快的人,可是在那个人面前,却变得不一样。
“你喜欢你那位三哥对吗?”
关衫倏地抬起头,看向周子晨,没有否认当然也没有承认。
不过在周子晨看来,这样的回答就是默认。
“我不会放弃的。”
周子晨浅浅一笑,他从小就是天子骄子,女孩子总是围着他转,而他不屑一顾,唯独这一个,从没见过面就开始期待,直到后来见面故意的针锋相对,再到后来的被她这个人所折服,他慢慢确定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已经把她放在了心上。
那颗心住不进任何人的原因是它一直在等待那个能住进来的人,现在,他等到了。
关衫头都没抬,随意的回了句,“随便你。”
……
吃了饭,周子晨送关衫回家,关衫道了谢下了车,看着他驱车离去,这才转身往大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蓦地瞥见站在侧面睨着他的孟钦,半隐在黑暗中,唯独那手指间星火一明一暗,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马路,再看向孟钦,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两人四目相对,关衫这个时候也不可能视而不见的不理,只好走过去,说开场白:“你这么快就吃完回来了?”
“……” 孟钦盯着关衫没说话。
“你的伤还没好,你这一支又一支的抽着,不要命了?”关衫继续说。
孟钦伸手把烟精准的弹进垃圾桶,这才不疾不徐的对关衫说道:“我饿了。”
32 chapter31
今夜无月, 如墨般的夜空似乎陇上了一层薄纱,那是冬夜的寒气在飘洒。
关衫手揣在羽绒服的兜里,鼻尖因为感冒流鼻涕微微泛着红,她张口闭口有寒气吐出却没入了黑暗之中,唯有头顶那一盏昏黄的的路灯照着这一男一女的影子,绵延, 拉长。
“你不是在老大那边吃饭吗?怎么就饿了?”关衫看着孟钦,总觉得他有点奇怪。
孟钦很自然的抬起了自己右手, “要忌嘴。”
关衫一听莫名的一笑,抛开别的不说, 那么多人必定是做了一桌子的菜, 老大是知道孟钦手受了伤的事实, 依着他的性格肯定会有准备适合孟钦吃的菜,要不然叫他来吃什么饭?
再有,这烟不离手的举动也很难让人信服你孟钦是个会忌嘴的人吧?
“这大晚上的, 你该不是又要让我给你做饭吃吧?”
“不用。”孟钦的回答倒是出乎了关衫的意料。
关衫瞪大眼睛盯着孟钦看,他帅气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神色,一如既往地淡然, 于是她开口继续说:“那既然不用,我也吃饱了,咱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说完她朝着孟钦点头一笑, 然后转身往小区大门口走去,这才刚刚转身欲走, 手腕就被拽住,接下来放在衣服兜里的手都因为对方的力道而从里面拽了出来。
罪魁祸首倒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反而是低眸看着关衫,“对面街有吃的。”
“那你去吃吧。”关衫想要挣脱手腕上那只紧握的大手,可是始终还是失败了,倒是没想到他一只手的力气居然还是那么的大,无奈,她只好就这么看向孟钦,继续说:“我很困了,明天一早要去医院,求放过。”
孟钦根本就不给关衫逃跑的机会,直接拽着她就往街对面的方向走去,也不再继续说话,只做一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
关衫挣脱不开,只好由着孟钦拉着她的手腕走,她一边走一边盯着他的手,就算是隔着厚厚的衣服也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能感受到那干燥而带着粗粝的触感。
她暗自摇摇头,却刚好撞上他线条流畅的下颚曲线,颈脖的完美契合,最最重要的是那喉间上下滑动的喉结,真是恨不得上手去按一按。
感觉到那双目光,孟钦在过马路等红绿灯停下的时候,快速转眸看向关衫,正好捕捉到关衫偷窥他的目光,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用眼神示意她,关衫被逮了个正着也不尴尬也不慌张,而是不慌不忙的把目光移开。
“你究竟想吃什么?”关衫望着对面灯火辉煌的商铺努了努嘴,有看回孟钦,这一边不是偷窥,而是光明正大的问:“其实你到底想吃什么?”
“随便。”绿灯亮,孟钦继续拽着关衫过斑马线,这让关衫莫名的生出一种自己是个七八十岁拄着拐杖走路不方便的老太婆,遇上了热心的孟钦,一定要用行动来表示自己对老人家的尊重和公德心。
终于,‘漫长的’斑马线走完了,两人来到了街对面的铺子,很多商铺都已经打烊了,而孟钦依然拽着关衫走着。
正街的商铺要不就是关门,要不就是准备关门,孟钦也不着急,拽着关衫继续走,走过了主干道,进了一个巷子,一排排路灯在身后离自己越来越远,而黑暗渐渐逼近,深长的巷子里冥行擿埴,轻轻浅浅的声响如同夜里的踢踏舞。
关衫就这么跟在孟钦的身边,脑子里却开始YY一些场景,在这样狭长幽暗的巷子里有些坏事特别好做,该不会?她蓦地抬起头盯着孟钦的背,黑色的大衣下那宽厚的肩背,打得笔直。
她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孟钦到底是要带她去哪儿?谁知道眼前一亮,路灯悄无声息的露出了光亮来,她这才知道他俩窜出了巷子。
“到了。”孟钦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一个小摊,三轮车上夹着锅,下面是炉子,旁边支起桌案用来做面食,三轮车旁边安了四个旧旧的折叠桌椅,有两桌已经有人坐在那里吃着,另外两桌上面还有碗,没来得及收拾。
“嗯?”关衫顺着孟钦的目光看过去,不由的问道:“这么晚还有人在摆摊?”
孟钦一边拽着关衫往前方走,一边说:“就吃这个。”
走到老板面前,孟钦这才松开关衫的手,噙着淡笑看向老板,“两碗番茄蛋面。”
“我不饿。”关衫走上前去,“一碗就够了。”
老板疑惑的看着两人,问:“只有两碗,那你们是要?”
“两碗。”孟钦说完就转身朝着其中一张空的桌椅走去,在矮矮的椅子上坐了下去,他那双大长腿在这矮桌矮椅间显得是那样的逼仄。
关衫走过去,就着他对面坐了下去,“反正你不是说你饿了吗?一会儿两碗都归你。”
“上哪儿吃饭去了?”孟钦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
关衫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见孟钦看着他的神情,似乎突然之间意会到了他的意思,她勾唇简单的一笑,“就随便吃了点儿。”
“两位的番茄蛋面。”老板放下两碗面在桌子上,然后又收走了桌子上的两个空碗,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两人说:“今儿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你老婆呢?”孟钦淡笑的问。
“回老家了,家里老人身体不好,回去照顾去了。”
孟钦点点头,“老年人是应该多照顾。”
老板也同意的点点头,无奈的一笑,“你们今儿运气好,明天我也回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是吗?”孟钦看向老板,“那我们今天算是来对了。”
“哎,你们慢吃,需要什么叫我。”老板朝着孟钦和关衫点点头,然后端着空碗转身走了。
冷冷的夜里,这飘着香味的番茄蛋面倒是真的把关衫的馋虫给勾了出来,孟钦把筷子递给她,她也就顺其自然的接了过来,一边搅着碗里的面,一边问:“你经常在这儿吃面?”
孟钦吃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点头,说:“无意间发现了,吃了一次合口味,就常来。”
关衫也吃了一口,味道果然很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之就是让你吃了还想吃,她点点头,“味道真不错。”
“你运气好。”
“我也觉得。”
两人又继续吃着,相继无言,又像是彼此在酝酿着什么似的,面渐渐见底,孟钦放下筷子,看见关衫还吃的津津有味,也不打搅,抽出一张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巴,从衣服包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打火机的声音惊动了沉浸在面里的关衫,她蓦地抬起头,看见孟钦刚好点燃一支烟,于是沉了脸色放下筷子看向他,开口:“不抽烟会不会死?”
这话说的颇有教训的意味,孟钦不以为然的继续小吸了一口,吐着烟圈,点点头,似乎在故意气关衫,“当然会。”
“我想我没必要给你再讲一遍抽烟的危害吧?”关衫盯着孟钦,继续说:“你就不能学学老大他们,踏踏实实的把烟戒了。”
“老大不抽烟是因为嫂子,二哥不抽烟是因为前嫂子,老四不抽烟是因为工作性质,老五不抽烟也是因为工作性质,老六不抽烟也是因为女朋友,说来说去不是为了女人,就是因为工作原因,我两样都不占,为什么要戒?”孟钦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过语速浅淡,声音低沉。
关衫一听莫名的觉得好笑,这合着戒烟或是不抽烟还是为了别人,什么神逻辑?
“就不能为了自己的身体,再说你的手伤还没好。”关衫这话其实说了很多次,不过说了似乎又等于白说。
“是吗?”孟钦看了看手,继续问道:“那你那位周师兄是不是也不抽烟?”
关衫一听觉得这话说的有点莫名其妙,“这个跟他有什么关系?”
孟钦蓦地一笑,看向关衫,“他不是喜欢你吗?”
“谁说的?”
“不用谁说,有些事用眼睛看就能看出来。”
这话一出,关衫蓦地想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子晨说的话,难道真的是很明显,明显到连孟钦都看出来了?
“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每一个都要接受?我又不是中央空调。”这莫名的心虚,她只好这么说来打太极。
孟钦手指尖袅袅青烟徐徐上升,他娴熟的弹了弹烟灰,这才不紧不慢的说:“你最近好像在躲我?”
关衫伸手撩了撩头发,这是掩饰的动作,她呵呵的笑了笑,摇头,“没有啊!最近医院太忙了,没能顾得上你。”
“骨科也这么忙?”孟钦看似谈笑风生,实际上却并不是如此,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是这不过是我的错觉?”
“错觉。”关衫赶紧说道。
孟钦几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问关衫:“作为医生对待病人会救了一半就不救了的吗?”
关衫对于孟钦的神转折也是拜服,她摇摇头,说的笃定,“当然不会。”
“我也一样。”孟钦眸色越发的深沉,“做什么都应该有始有终,不该半途而废。”
“这个不用你说,我从穿上医生服那天起就发过誓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治病人。”关衫对待病人真的是全心全意,哪怕只有微小的希望,她也会全力以赴。
孟钦唇角弧度更甚,不知道这丫头是真不懂,还是装懂。
他熄灭烟头,静静的深深的盯着关衫看,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追人就追人,追一半不追是几个意思?”
关衫一听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这话,难道?该不会?不可能吧?但是,真的,好像,回忆起来,他对自己的态度确实改变颇大,好像又是那么回事。
“你该不是?”关衫心里有点开心,可是更多的又是顾虑。
“是。”如果说一开始还在怀疑还在整理,那么今晚周子晨那一出彻底让他肯定了自己的心,“愿者上钩,我上钩了。”
关衫整个人都像是被冻住了似的,她明明打算节节败退,可是却遇上了越挫越勇的孟钦,不行,她不能,她曾经发过誓,绝不打亲人的主意,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也不行,这是原则,也是信念。
她突然绽开了笑容,语气也变得轻佻起来,“三哥,据说近亲结婚会招雷劈。”
33 chapter32
关衫看似随意的这么一说, 其实心里也在打鼓,孟钦看上去是一副对什么都无欲无求的样子,实际上他就是一只沉睡的狮子,他有他的霸道和执着,是一个绝对不好打商量的人。
这不,关衫这句话一出, 孟钦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表情,依然含~着淡笑看着她, 可是他的眸子那汪洋大海般深不见底的尽头,似乎散发着危险的信息, 他在等待着她的胡言乱语或者瞎编乱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关衫随即继续, “我们没血缘关系嘛!只是名义上的, 而且还是因为老大的关系,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有这一层关系就已经注定了我们只能成为兄妹的事实, 我们没可能的。”
孟钦依然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瞧着她看,半响才不疾不徐的开口,“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么?还近亲结婚?你想的倒是挺长远。”
关衫被孟钦这话给一堵, 有点泄气,她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真真是毫无技术含量,她不是一个容易心动的人,可能是因为自己是孤儿的原因导致她从来不渴望爱情, 再加上做无国界医生这些年去了很多落后的部落,贫瘠的地域, 战乱的国家,女人对于男人来说只是泄~欲和传宗接代的工具,对于男人她总是无话可讲。
可是,她珍惜亲情。
是老大给了她家庭的温暖,是老大救了她的命,供她读书,培养她成才,所以老大就算让她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打老大的主意,在她眼里老大永远只是拿来敬重的,老大的兄弟也是,她期盼着拥有亲人,可是她要不起爱情。
孟钦的出现是个意外,她没想过会对一个男人动心,从第一次见面的失眠,到再次见面的悸动,她无时无刻想见他的心情,以及她控制不住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足以说明了一个问题——她喜欢上他了。
当时想的确实简单,既然喜欢就去追吧,难得自己活了二十六年也会对男人有了关于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感兴趣,再加上这个男人的无动于衷更是激发了她的征服欲,她的追求才会越发变得明目张胆。
世事难料啊!
谁又能想得到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会是三哥,她可以谈一段风花雪月的爱情,但是不一定必须要开花结果,亲人和爱人,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所以,她退缩了。
她一直就知道自己,她是一个没有任何保障,从未想过未来的人。
她可以不要爱情,但是绝不能失去亲情,这是从一开始她就认定的原则,无法改变的事实。
“好吧。”关衫见软的不行,直接来硬的,“你也知道你这个人外在条件太好,唔,内在也不错,又重情谊,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喜欢你这一款的,我也是女人当然不例外,所以之前对你于那么一点好感无可厚非吧?不过既然你是我三哥,我就不祸害你了,我是一只没有脚的小鸟,我不会走心的,懂吗?”
孟钦就这么看着关衫扮演一个浪~女的形象,听着她这一番所谓的肺腑之言,不做任何评价,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说完了?”半响,孟钦才悠悠一语,平心静气。
“啊?啊,说完了。”关衫对于孟钦的反应有点呆愣,跟预想的有出入。
“那该我了。”孟钦抬了抬眼眸,那低音炮在这空旷的地方更加的迷人,他说:“不管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管你到底是有脚的小鸟还是没脚的小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唯一吻过我的女人,就冲这一点你觉得你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三哥。”关衫一听都快哭了,这什么玩意儿,小朋友过家家,吻一下就要生小孩?
“嗯?”他喜欢关衫这么叫她,可是她似乎总是不爱这么叫。
“你不是睡美人,我也不是王子,吻一下就要在一起,太儿戏了吧?”关衫好像脑回路又倒了回去,她惊讶的看着孟钦,问:“你说,我是唯一吻过你的人?”
孟钦的嘴角勾了起来,“我没说明白?”
关衫真是哭笑不得,但是心里却突然有一种暗爽的感觉,她点了点头,“明白,很明白。”
“明白就行了。”孟钦摸出钱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对关衫说:“回家了。”
“哦。”关衫觉得自己失败了,有气无力的道了一声,站起了身来。
孟钦在前面走着,关衫跟在身后,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笔直的背脊,她暗自摇头,为什么会招惹一个认死理的人?在劫难逃啊!
这一夜关衫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一看时间,两点多了,毫无睡意,一闭眼就是孟钦的脸,挥之不去。
而同样没有睡得还有隔壁正被某人想着的孟钦,书房柔和的灯光打在他帅气的脸上,书桌上摆着一封封的信件,有些泛黄的信纸上字迹娟秀工整,倒是跟本人的性格有点不符。
他的手上捏着一张信纸,字数不多,也很平常,都是一些心情。
我今天第一次进手术室,老师要为一个脑瘤患者进行切除手术,因为瘤的位置有很多重要的神经线,这个手术难度系数非常高,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小朋友,他的勇敢是我从未见过的,我握着他的手都在颤抖,而他却反过来让我别紧张,我看着他期望的眼神,那种努力想要活下来的坚定,我突然觉得生命赋予人幸福感,同样给了人们残忍的一面。幸好手术成功了,当时我恨不得在手术室里跳起来,老师的技术当然好,可是没有这个小朋友的努力,我根本不敢想结局会怎样?以前我一直认为只要医生的医术足够好,就能救治更多的病人,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不仅仅是这样,医生和患者是相辅相成的,我们都要有足够强大的心去面对那些期望,这样才能抛开万难努力活下去……
孟钦放下这一封,又拿起另外一封。
还记得我说过那个切除脑瘤的孩子吗?他的病情突然恶化,就在今天傍晚去世了。我不知道怎么说,我第一次感到这么的无助,到现在我的心里都堵得难受,老实说当医生不是万能的,医生的手也真的不是神来之手,我们对抗不过命运。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命运要把奇迹交给我们,却又一步一步的摧毁掉?我更不能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可以随随便便放弃自己的生命,健康的人拼命的想着死,而病着的人却努力的想着活。如果可以交换的话,我希望今天那个自杀的救不活,把活下来的机会留给那个小朋友……
这是来自教堂的信件,每一封信都记录着这位来信者的日常,心情还有感悟,写信人没有署名,收信人也不会回信。
孟钦一有空就回去看有没有这位匿名者的来信,慢慢的看信变成一种习惯,看信也变成他心情不好时的一种治愈方法,有时候他来不了神父也会帮他收着,等他来的时候交给他,看着心里那直爽的性格,那不加掩饰的字里行间,他越来越期望见到这个匿名者。
可是,后来,信断了,再也没有寄来过,而他就一直珍藏着面前的这些不多的信件,偶尔心情不好了拿出来看一看。
就在前不久,他无意间看到关衫的字迹,这才恍然大悟,那些信,那位匿名者,那个他心心念念期许再来信的人,就是关衫。
孟钦把这些信一一装好,放进抽屉里,关上抽屉,暗自失笑。
……
关衫这一夜失眠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去医院哈欠连连,加上感冒似乎越来越严重,整个人都笼罩在超级低的气场里。
“我怎么觉着你有一种风一吹准倒的感觉?”白浩走在关衫身边,看着他有些好笑,“你这是不是感冒更严重了?”
关衫把手里的病历表丢给白浩,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见白浩偷笑,她一抬头剜了一眼对方,“落井下石是不是?”
白浩赶紧摇摇头,“我建议你请假吧,你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是看病人,还是当病人?”
“不行,今天很忙。”关衫说完就转身就走了。
回到办公室吃了颗感冒药,就去院长办公室了。
一进去就看见里面还有客人,简岳安招呼关衫进来,对那两位陌生的男人介绍,“这位就是关医生,骨科的权威。”
“关医生很年轻。”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男人笑着说道。
“资历不年轻。”关衫也回以微笑。
“关医生,这两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省拳击队的总教练杨平,这位是队长董霄。”简岳安对关衫介绍着眼前这两位男人。
“你好关医生。”
“你好杨教练。”
“你好关医生,”
“你好董队长。”
大家打完招呼,简岳安就招呼大家就坐,然后看着关衫进入正题,“我之前跟你提过关于邀请你成为省拳击队队医的事,今天就是想让你们见见面,谈一谈细节问题。”
关衫一开始就料到了叫她来准没好事,谁知道果然被猜中了,她几不可察的看了一眼简岳安,谁知道对方不甩她看另外两位去了。
“听说关医生你在国外就曾经是WBO(世界拳击组织)的队医?”杨平对关衫说道。
关衫一听,她就短暂的待过一段时间,这还不是有人王婆卖瓜,目光投向简岳安,“院长可能没跟你们说清楚,当时我就是暂时性的,时间很短没什么经验。”
“关医生你太谦虚了,能进WBO,一定有真本事,再说关医生你还是华人。”董霄赶紧接道。
“运气占很大的成分。”
“总之怎么都好,我们省拳击队需要你,关医生。”杨平是个爽快人,说话快人快语,这不,直接就到点子上了。
关衫忍不住咳了几声,嗓子有点干痛,头也晕,这个时候还真没什么力气讨价还价,她摆摆手,“这样,这事儿让我考虑考虑,行吗?”
“可是……”董霄还想游说,却被杨平拉住了,他跟简岳安是老相识,偶尔出来喝个茶聚一聚还是能听到他口中这位小徒弟怎么有性格,既然人家都说考虑了何必在乎这几天的时间。
“好的,关医生,请你认真考虑一下,毕竟这个不是闹着玩的。”杨平对关衫说道。
关衫点点头,看向杨平,不愧是总教练,这为人处世的气度倒是挺到位,“行,我会认真考虑的。”
“那我们就先走了。”杨平看向简岳安,对他说道。
简岳安笑着点点头,“我送你们。”
关衫坐在简岳安的办公室揉着脑袋,头重脚轻着实难受,身后有脚步声,关衫没回头,而是靠在椅子里没好气的说:“徒弟都能卖,佩服啊老师。”
“老师怎么卖了你?”身后的声音年轻温和,还带着调笑。
关衫一听就知道是谁,依然没回头,“师兄,劝劝你老师吧,卖了我,指不定下一个就卖你了。”
“又胡说八道。”简岳安的声音响起,人行至关衫面前,看着坐在关衫身边的周子晨说:“别听你关师妹胡说,这丫头说话总是不着调。”
“也不知道这次是谁不着调。”关衫微微坐起来,看向周子晨,“你评评理,这都没通过我这个当事人,说让我去那什么省拳击队当队医就当,我很闲吗?”
周子晨一听,倒是吃了一惊,“怎么你要去省拳击队?”
“没答应呢?”关衫浅白了一眼简岳安,“咱们老师可能觉得我太闲了呗,给点事儿做。”
“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多难的,你要是进了省队,依你的资质,就能慢慢进国家队,世界冠军的随身医生,你一点都不觉得自豪?”简岳安摆出一副不成器的表情。
关衫呵呵一笑,“老师,这种为国家培养运动员的伟大事业大把人愿意去,而我只想去帮助那些没人帮的人,你不会到现在都还不懂我吧?”
简岳安当然懂,但是她也是真为这个小徒弟的前途考虑,真的进了国家队那是多大的荣耀,而关衫绝对具备这样的条件,可惜这丫头一副无欲无求的心态让他焦急。
“我明白,可是你现在年轻可以到处跑到处帮人,以后呢?难道你就打算在这样一辈子?”
“老师,你没有参与过,你可能永远理解不了,那跟我们在手术台做手术不一样,那种人性的呼唤,那种你拼尽性命也要去的信念,不经历没办法感同身受。”关衫突然认真了起来。
周子晨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认真的关衫,他很想进入她的世界去感受她走过的人生。
简岳安见关衫这样,无奈的摇摇头,“我家那丫头就是中了你的毒,天天嚷嚷着要当摄影师,战地记者。”
“那我以后尽量不在她面前讲咯。”关衫蓦地又笑了起来,仿若刚才那个坚定的她只是大家的幻觉。
简岳安见关衫的样子,无奈的一笑,“这就是你小师妹,你说我拿她有什么办法?”
“是没办法。”周子晨认同的点点头,却笑得清润。
关衫‘啧’了一声,对简岳安说:“这样吧,老师我也不给你下面子,我可以答应杨教练,不过跟学校授课一样,有比赛我就去,平常训练有时间我也去,但是,一旦MSF召唤我,所有一切全部搁置,没问题吧?”
“你说什么就什么,关教授。”简岳安知道这是关衫让的最后一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关衫撑着椅子站起来,“你们聊,我先走了。”
关衫出去没多久,周子晨就追了上来,“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有点感冒。”关衫微微一笑,“你跟老师这么快就谈完了?”
“一个开脑手术,我把资料给老师。”周子晨跟在关衫身边对她说道。
关衫点点头,“哦,什么开脑手术”
“前额叶压迫性肿~瘤,位置比较危险,风险系数很大。”
“德国的瑞得医生近些年一直在脑肿~瘤切除术这方面做功课,不过他为人低调,很少有人知道,什么时候手术,我可以把他的电邮地址给你,你们研究一下。”关衫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身边周子晨没了声音,关衫看向他,见他正盯着自己看,不由得问道:“你别在这个时候跟我表白啊!我会打人的。”
周子晨一听蓦地一笑,她真的很有趣,他随即摇摇头,说:“我真的很希望有一天你能回到神经外科的手术室。”
“很难。”关衫笑着继续往前走。
“对了。”周子晨追上去,继续问:“MSF现在还需要外科医生吗?”
关衫一听好奇的看向周子晨,“怎么,想加入?”
“考虑。”
“有热带病学的学历证吗?”
“以前修读过。”
“有先见之明啊这是。”
“怎么也不能比你差太多才行啊!”
“没事干嘛拿我当标杆?”
……
关衫撑了一天,终于撑着下了班,白浩见关衫的样子,于是主动送关衫回家,关衫确实没劲儿,也就没拒绝,在车上还睡着了。
到了帝景峰,白浩叫醒关衫:“到了。”
关衫扯了一两张纸巾擦了擦鼻子,然后对白浩说:“你回去记得喝点冲剂,别被我传染了。”
“你真没问题?”白浩关心的问道。
关衫摇摇头,解了安全带,拉开副驾的门下车,关门,探头对白浩说:“路上小心。”
白浩微微点头,“那我走了?”
“拜拜。”关衫说完看见白浩发动车子开走以后,这才踉踉跄跄的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孟钦换了衣服出门去夜跑,经过隔壁,看了看勾了勾嘴角,继续往电梯口走,到了电梯口,伸手按了电梯键,于是耐心的等待着。
‘叮’电梯门打开,孟钦正准备往里走,就看到电梯里空旷,地上却倒了一个人。
“关衫?”孟钦上前一看,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是谁。
“……”无人响应。
孟钦赶紧弯腰抱起关衫,丫头毫无意识的皱着眉窝在他怀里,还不受控制的咳了咳,他脸色也不好了,把人直接抱进了自己的屋里,直奔卧室。
把关衫放到床~上,他探手按在她的额头上,随即眉头比眼前这个人拧的还要厉害。
他赶紧帮关衫脱掉外套和鞋子,把她摆放好,再给她盖上被子,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这才站起身来往外走。
没一会儿,他端着水杯和药走了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整个人坐到床边,轻声的叫着关衫,“起来把药吃了。”
关衫被孟钦拍了拍,摇了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嘴巴里被喂进了什么,然后又是水袭来,她糊弄着咽了下去。
然后感觉到整个人又躺在了柔软中,还有什么带着不一样的触感在自己的额头上摸了摸。
迷迷糊糊的好像又没有了。
孟钦给关衫喂了药,就去厨房熬点粥,熬好了关了火,他又去了卧室,床~上的人紧紧的拽着杯子,浑身发抖。
“怎么了?”孟钦上前询问。
“……”无人回答。
他走了过去,坐在床边,刚刚碰触到她的手,人就整个上来了,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抓~住了坚决不放。
抱着自己的关衫依然抖得很厉害,望着怀里的丫头半响,孟钦叹了一口气,真是考验意志力的时候。
孟钦解开怀抱着自己的那双臂膀,把她放好,见她又拽着被子抖得不行,想了好一会,伸手脱掉自己的外套,躺上床。
他伸手把身边的丫头捞进自己的怀里,然后掖好被子,怀里的丫头感觉到了温度源,伸手紧紧的揪着男人胸前的衣襟,身体紧紧的贴在男人的身上。
孟钦口干舌燥,闻着怀里女人发间以及出汗散发出的淡淡香味,身体的某处好像有了反应。
34 chapter33
关衫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只有连接阳台那扇玻璃门外偶有灯光闪烁,是不远处大厦上的灯牌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脑袋嗡嗡的响,下一秒她就发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不对,并且她整个人卷缩在一个坚实的怀里,还有对方清浅的呼吸声,心蓦地停顿了半拍后, 接下来条件反射的往后一撤,随即用尽浑身的力气将对方一脚踹下来床。
她一个翻身按开了床头灯, 跪在床沿上,摆出了打架的架势, 语气都冷了好几个度, “你是谁?”
孟钦毫无防备的跌掉在地上, 加上听见这么一句质问,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生气,他故意扶着自己的腰, 站起来,冷着一张脸,“你说我是谁?”
“三……三哥?”关衫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 喉咙依然干痛,而眼前的孟钦一脸你完了的表情,还扶着腰,该不会是踹坏了吧?
“病成这样劲儿还不小。”孟钦站在地上盯着关衫看, 这一副要吃人的架势他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关衫放下手,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 本是跪在床~上的姿势变成了站在床边跟孟钦形成一个对立的样子,“我怎么会在你家?”
“你忘了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孟钦故意一副意有所指的表情,还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向关衫。
“我?”
关衫到底为什么会上了孟钦的床,这中间的因由完全处于断片状态,唔,刚刚他好像低头看了他自己,他穿着宽松的薄毛衣,领口却出现了不正常拉扯后形成的皱巴巴样儿,并且被扯得很低,都能看见他蜜色肌肤从那性~感的锁骨一路延伸到胸肌,中间露出一道若隐若现的浅沟,天哪,她不至于那么禽兽吧?
她迅速撇开目光,不由得咳了两声,这才继续开口,语气里都带着心虚,“我做了什么?”
孟钦倒是对于关衫这幅模样喜闻乐见,他继续逗她,“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记得就不用问你了。”关衫快被孟钦这幅模样逼疯了。
孟钦见关衫一副沉不住气的样子暗自发笑,随即朝她走了过去,关衫一见转身背对着床面向他,双手握成拳背在身后紧紧的攥着,感觉下一秒都能攥出~水来。
“你干嘛?”孟钦毕竟关衫,关衫本能的伸手在胸前交叉护住,坐在了床~上。
孟钦半弯着腰,一只手撑着床沿,身前就是关衫,另一首绕到她的身后掀开被子,低头对上半掩在怀里的关衫,轻笑道:“上去。”
关衫摇头,用力的摇头,倔强的摇头,“我不。”
“那你是……”孟钦整个人往下压,两人这暧昧的姿势总感觉下一秒就该吻在一起了,他顿了顿,继续,“要我抱你上去?”
“我没事了。”关衫伸手想推开孟钦,可是她没劲儿,孟钦又比她有劲儿,这归然不动的样子,她只能放弃,“我回去睡一觉就行了。”
“上去。”孟钦还是那一句,不容拒绝的样子,“别逼我动手。”
关衫见孟钦作势要抱她了,赶紧双~腿往床~上一捞,整个人往里面一坐,把被子往身上一盖,看向孟钦没好气的说:“满意了?”
孟钦点点头,“满意。”
关衫瞪了一眼孟钦,见他伸手过来,下意识头一偏,张口就问:“你又想干嘛?”
“你在怕什么?”孟钦直接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这才继续说:“我不过是看你退烧没有。”
“我当然知道。”关衫一副装蒜的模样,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孟钦勾了勾唇角,站直身子,瞄了关衫一眼,问她:“饿了没,给你熬了点粥。”
说到这里,关衫还真觉得饿了,她点点头,回答的干脆,“饿。”
“躺着别动。”孟钦说完,就转身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关衫半躺在床~上,东看看西瞧瞧,虽然之前伺候这个大~爷的时候经常出入他家,可是却只是在客厅,饭厅和厨房来回游荡,进入他的卧室是第一次,睡在了他的床~上更是第第第第一次。
房间的布局跟她那边差不多,不过风格却差远了,颜色大多以灰色为主,简洁干净,跟他的人一样很干练。
她拉了拉被子,轻轻一闻,非常浅淡的清香味,很是舒爽,突然想到之前在这张被子下,他们相拥而眠的画面,入了神。
孟钦端着粥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关衫拽着杯子在发呆,他走过去把碗放到床头柜上,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喝粥。”
关衫被唤了回来,这才发现孟钦进来了,于是看向他再次询问,真的不弄清楚心里堵得慌,“三哥,你跟我说实话行吗?我到底怎么进来的?我又没有对你……”
难得见到吃瘪的关衫,难得见到她这样的一面,孟钦觉得真的很有意思,他把粥端起来递到她面前,对她说:“吃完了告诉你。”
关衫接过碗,看了眼孟钦,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孟钦给她递了张纸巾,无奈却带着几不可察的宠溺对她说:“慢点吃。”
“吃完了。”关衫把空碗递到孟钦面前,看向他,“说吧。”
孟钦接过碗,见关衫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觉得也逗得差不多了,一边把碗放下,一边说:“你发烧晕倒在电梯里,刚好被我遇见,才把你抱进我家。”
关衫听到了重点,他是抱着她进来的。
“那我跟你怎么会在床~上?”关衫想到醒来的那一幕,就心跳加速。
“你还问?”孟钦想到自己被踹下床都快被气笑了,“也不知道是谁拽着我,搂着我,不让我走。”
关衫一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随即赶紧的撇清,“这个是我病的迷糊了,不代表我的想法,你别乱想。”
孟钦继续笑着,眸中带着意味深长的神色,“都说人在生病或是失去意识的瞬间会抓~住那个你心里最在乎最重要的那个人,这是人的本能,最原始的本能。”
“我没有。”关衫语塞,她从没想过一向不顾言笑,话语不多的孟钦竟然能说的她哑口无言。
“是吗?”
“我困了。”关衫真不能再对着他了,特别是在这月黑风高的夜里,她迅速的把枕头放下,然后整个人像是泥鳅一样一滑就滑进了被窝,随即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背朝着孟钦,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孟钦见此情况,无声的笑了起来,曾经的女流氓竟然也有今天,当初那种挑逗撩~拨的劲儿到现在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就是指纸老虎,唬唬人可以,真的上了阵就不行了。
“踹人下床这种坏习惯还是改改。”
关衫听见身后孟钦那低音炮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在身后响起,她没搭理,然后头顶的灯熄灭,听见门被轻轻合上,她这才慢慢的转身看过去,紧闭的卧室门静静的待在那儿,屋里一盏床头灯照着她的脸,竟然红扑扑的。
孟钦从储物室拿出枕头和被子,走到客厅,把东西放到沙发上,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四点过了,随即又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回忆起关衫一系列的反应,忍不住的勾着嘴角,连眼底都是笑意。
他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眼前出现关衫那张五官精致漂亮的脸蛋。
屋外是冷冷的冬夜,树木凋零,花草败落。
屋里是暖暖的柔情,柔光轻奢,静谧如画。
好一段还未开启的爱恋,却早已拉开了悸动的帷幕。
……
翌日,空气中弥漫着湿气,因为云层里落下了雨滴。
关衫醒过来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了,她蓦地坐起身来,拉开卧室门,光着脚就往外跑,刚好撞上从外面回来的孟钦。
“你怎么不叫醒我?”关衫走到孟钦面前就质问,见孟钦也没什么反应,只好悻悻的挠了挠头发转身往卧室走。
倏然间,关衫感觉自己腾空一转,整个人被抱了起来,她瞪大眼睛抬眸看向抱她的人,“别玩了,我今天还有课,还有个病人要跟家属沟通病情。”
孟钦把关上往上抛了一下,抱紧了,这才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对她说,这语气还带着星星点点的……训斥,“快零下的温度,还光着脚在屋里走。”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关衫想要下来,却被孟钦抱得更紧,她只好换个说法,“你都手还没好。”
“好了。”孟钦言简意赅,随即又加了一句,“看你瘦的跟猴子似的,还挺重。”
“……”
“别动,再动我上嘴了……”
35chapter34
关衫退了烧, 人精神了,力气也就慢慢回来了,她被孟钦抱着十分的不自在,于是就想着办法在他怀里乱动,目的是想让孟钦放她下来。
谁知道孟钦直接停住脚步,逼近她的脸, 语气里是慢慢的警告,“别动, 再动我上嘴了。”
说完他真的就着此刻的姿势想要吻下去,关衫眼明手快, 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对方, 恨不得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为止。
孟钦的唇轻轻的扫过关衫的手背,微凉的唇温热的手,在互相接触的那一瞬间就像是触了电, 而两人谁都没有表现出自己内心的情感。
随即,他慢慢的抬起头,眸底深沉却含~着戏谑, “还乱动吗?”
“真没想到看上去一本正经的三哥,居然乘人之危。”关衫松开手,却有些恨得牙痒痒,说起话来都有一种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感觉。
孟钦见关衫的仰着头一副看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可是她并没有错过她脸颊上的两片淡淡的红晕,她不过是故意摆出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紧张。
“我乘人之危也是要选对手的。”说完孟钦紧了紧臂弯, 继续云淡风轻的抱着关衫走。
回到卧室,他把关衫放到床~上,一边给她掖好被子,一边对她说:“早上你那个徒弟给你打电话,我接的,让他帮你请一天假。”
关衫半躺着从床头柜摸~到手机,准备划开打电话,听见孟钦这么一说手上一顿,蹭的抬起了头,“你帮我请了假?”
“嗯。”孟钦点了点头,眸中神色清明,“有什么问题?”
“呵,就算是有问题,现在也变得没问题了。”关衫扶额一脸无语,她敢保证,明天上班谈论最多的估计就是她有男朋友这件事了。
“再睡一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好了叫你。”孟钦对于关衫的话中有话直接自动忽略,自知不理,还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最后径直离开还细心的替她拉上了窗帘关上了门。
关衫现在是骑虎难下,孟钦好歹明面上是她的三哥,再闹着要走反倒显得此地无银,可是从昨天开始她就处处被他压制,乖乖听话可不是她的风格,在床~上翻来覆去几番,这才叹了一口气有些任命的看向天花板,走一步算一步,她就不行他真能把她怎么样了。
躺好,重新盖上被子,关衫重新摸出手机,划开屏幕,看到有新的微信消息还有未接来电,而她居然一条提示音都没听见。
再一仔细检查,她冷笑一声,看来这是被某些人关了静音。
打开微信,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白浩的头像。
白浩:普大喜奔,恭喜发财。
一分钟后
白浩语音:我听出了他的声音哦,是孟钦哥吧?关老师,作为你的学生同时又兼顾你的普通男性朋友,这话我说都不恰当,你好歹也是医生,应该明白过度纵~欲对身体不好,昨天看你精神就不好,你还……哎……有些话不好说啊!
半个小时后
白浩语音:关老师,你不是连嗓子都哑了吧,好歹回个表情也让我知道你是完好无损的嘛。
白浩:表情符号一串,各种。
关衫勾了勾嘴角,好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不把她这个挂名的老师放在眼里了,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拨打过去,听筒里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关老师。”白浩在电话那头率先开口,听上去声音还带着兴奋。
“皮痒了是吧?”关衫声音听上去淡淡的,可是细细一听就能听出那话语间慢慢的警告,“现在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白浩嘿嘿的笑了笑,不似微信消息里那样明目张胆,反而是有点泄~了气的开口,“哎呀,我这不也是关心你嘛。”
“八婆协会没请你去当会长真是可惜了你那完美无瑕的想象力。”
“这是好事啊,你有男朋友了,还是孟钦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多好的事。”白浩这话说的越听越像过来人的经验之语。
关衫冷冷的一笑,“他是我三哥,你是让我乱~轮吗?”
白浩正在喝水,一听关衫这么说,水簌簌的往外飚,“什么,你们是亲戚?”
“嗯。”关衫故意不解释她跟孟钦的实际关系,就是不希望白浩那个嘴巴不严实的到处去说,索性让他误会,“所以,你再说我有男朋友,我就保证你以后没有女朋友。”
“我错了。”白浩一向认错认的快。
“行了。”关衫就此打住,吩咐工作,“17床的家属今天会赶回来,好好跟家属说明白,最好让陈主任帮着说一下情况,毕竟是主任医师家属要信任一些,还有大学那边的课我今天的课我一会儿跟校长说一声,今天是参观,你带一下人,还有……”
关衫一条一条的吩咐着白浩今天的工作,语速不快不慢,声音清澈,到跟昨天那个头脑不清,浑身无力的关衫判若两人。
也不知道说了多久,总之,孟钦推门进来的时候,关衫刚好挂了电话,看向来人。
“让你好好休息,你就拼命打电话。”孟钦走近居高临下的盯着关衫。
关衫一边坐起来一边把手机放好,这才不紧不慢的看着孟钦回答他:“拜你所赐,我的工作好歹要交代一声吧。”
“吃饭去。”
关衫点头,穿上外套,下床,趿拉着拖鞋,绕过床尾经过孟钦身边瞥了她一眼自顾自的往卧室门口外走去,孟钦睨着前面走着的那个背影,不由得一笑,也跟着走了出去。
饭桌上清一色的清淡菜色,关衫坐下撇着嘴看着眼前的几个菜,她可是无辣不欢的主啊!
“吃完了饭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吃药了。”孟钦就着关衫对面坐下,一边给她盛了一碗粥,一边对她说道。
关衫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撑着下巴,微微歪着头,等他说完了这才接嘴,“我才是医生。”
“医者不自医。”孟钦把碗递给关衫继续,“不然也不会晕倒在电梯里了。”
关衫接过粥,喝了一口,放下碗,拿起筷子夹菜吃,虽然没有辣椒,不过味道真的是跟老大完全有的拼,她一边吃一边说:“那是意外。”
“那你的意外可真是不少。”
关衫咬了咬筷子,白了一眼孟钦,继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搞对抗。
吃完了饭,关衫在屋里溜达着,东看看西瞧瞧,溜达到厨房,孟钦正在洗碗,她半倚在门边睨着他颀长的背影,那完美如模特的身材却挂着围裙,又好看又好笑。
“做饭很有意思么?”关衫清亮的声音因为嗓子哑也变得暗哑起来,倒是带着一点烟嗓的感觉,“你啊,老大啊,二哥,六哥怎么都喜欢自己做饭啊?”
孟钦听见身后的声音,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开口,“他们为什么喜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这种感觉,有家的感觉。”
关衫不置可否,“一个人做一个吃有什么家的感觉?”
孟钦拿着碗和盘子转身放到柜子里,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到关衫跟前,那会放电的眼睛明显的意有所指,“现在不就两个人了。”
“三哥。”关衫无奈的摇摇头,“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老五以前跟我说过我还不太相信,不过现在我信了。”孟钦转身把擦手布放下,这才不疾不徐的继续开口,“男人的改变通常是因为喜欢的女人。”
关衫噎住,因为孟钦的这一句话心里又狂跳不已。
她为了不让孟钦看出端倪,只能快速的调整自己的心态和呼吸,然后还暗自在心里腹诽,管誊你一个天天面对尸体的人竟然有这样的感悟,你知不知道你的破感悟有可能害死人。
关衫见孟钦离得她越来越近,她刚刚才恢复的心跳又激烈了起来,还有点像是气球在空中漂浮失了方向,
而她似乎此刻也有些手脚不协调了,不协调到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比较好,就在这时,眼前似乎有灯泡叮的一响,她朝着孟钦笑了笑,“我该吃药了。”
说完,她有些僵硬的转身朝着客厅大步流星的走去,一边走一边暗自啐一口自己,真怂。
孟钦没有跟上去,而是在厨房给关衫熬点水果茶,一边熬着一边看着沸腾的水在锅里跳跃,像是热情的桑巴。
老五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当你在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发现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件事都会自然而然的放在心上,并真的做到。
而当他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发现其实在他们刚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他已经这样做了。
36 chapter35
离开厨房的关衫, 无所事事的溜达到孟钦的书房,书柜上摆放着许多的书,她凑近了一看,还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作为M,这里关于拳击格斗的书籍就那么零星基本,其他的看上去还是比较杂但是却有很多专业性的书籍, 古往今来,诗词歌赋, 世界名著都排列整齐的占据在属于它们自己的角落。
再往上看,第三层有经济学, 医学等书籍, 并且都是原版, 还有很多地理杂志,看来这个三哥也是一个闲不住喜欢到处跑的人。
关衫顺手抽~出了一本《精神分析引论》,站在书柜旁翻开看了看, 翻了几页,一张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照片映入眼帘。
她伸手将照片拿出来仔细看了看,照片上那对年轻的男女依偎在一起, 男的帅气,女的温柔,郎才女貌看上去很是相配,也散发出显而易见的幸福感。
不过, 关衫仔细的看了看这个女人,眉眼柔情, 眸色如画,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把照片放进书里,合上书,放回原位,她想着美丽的女人或许总是有相同的眉眼眸色吧?
就在这时,衣服兜里的手机蓦地响了起来,关衫摸出手机一边接一边走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哎,不是连我请假的事都要立刻向您上报吧?”关衫一接听电话就开口,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的无奈。
简岳安根本就不知道,见关衫这么说,倒确实是觉着关衫的声音好像不太对劲,于是开口问道:“怎么?革命战士也有倒下的一天?”
关衫这么一听,就听出来简岳安是不知道她生病的事,她笑笑靠着椅背手在桌子上把~玩着桌面上面的钢笔,“找我有事?”
“拳击队的事,刚刚收到消息选拔赛提前了,想看你的时间。”简岳安昨天就把好消息告诉了杨平,今早杨平就给他打电话说比赛的事。
“我的时间?”关衫其实很了解这种情况,一旦比赛,作为队医就要陪同一路,她故意打趣,“那如果我的时间配合不了,是不是比赛可以延迟,或者干脆换队医?”
简岳安一听坐了起来,对着手机都能白眼,“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是吗?”
关衫噗嗤一笑,言归正传,“什么时候?”
“三天后。”简岳安回答。
“只要院长您没问题,我能说有问题吗?”关衫手不停脚不住的开始玩书桌的抽屉,一开一合似乎玩的不亦乐乎,眼睛却是半仰着看着天花板,模样皮实得很。
简岳安无奈的笑了笑,“那我就帮你决定了。”
“好。”这个好字关衫故意拉的长,特地拉的无可奈何似的。
“就像是送你去死似的。”简岳安没好气的对关衫说道,“知道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吗?”
关衫翘着腿上下晃动着,就像是打着节奏似的,“算了吧老师,您给我下的套还少了吗?这种机会我到底喜不喜欢,您还不清楚?”
简岳安一听‘嘶’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那你说我哪一次害过你,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是是是是,老师您最好,都是您这个小徒弟身在福中不知福。”关衫故意说得这么铿锵有力。
果然简岳安无语的摇摇头,随即问她:“怎么把自己弄生病了?”
“可能是要了个风度,所以就,这样了?”
“你呀永远正经不过一句话,行了,好好休息,把病养好,上班就到我这儿来报道。”简岳安叹了一口气。
关衫‘嗯’了一声,慢慢低下头,另一只手还在拉着抽屉玩,刚好这一遍拉开抽屉,眼睛触及,那里面的东西一下对了上来,她蹭的坐了起来,眼睛一动不动的睨着抽屉里的东西,嘴里敷衍,“知道了老师,挂了哈,明天回来找你。”
“好,那你就……”简岳安话都还没说完,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他哭笑不得的看着手机,暗自叹气。
关衫挂了手机把抽屉拉开一点,就看见了里面的信件,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是作为当事人,这些曾经出自于自己手的东西总不可能看不出来吧?
她伸手把躺在信封里面的信件拿了出来,一封一封的拆开看,看完了又装了进去,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深深的陷入了当时写信时的情境之中,完全不知道孟钦站在门口已经很久了。
孟钦把锅里的东西小火煮着,于是走了出来,结果在客厅没有看见关衫,到卧室也没见到她的身影,正纳闷儿这丫头该不会是回自己家了吧,结果经过书房,透过半掩着的门往里一看,关衫正坐在书桌后面局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
结果推开门走进了一看,才看到原来这丫头发现了那些信。
于是他就紧紧的倚在门口看着她聚精会神的看着出自于她自己的手笔。
时间滴答滴答的行走在表盘里,关衫放下最后一封信抬起了头,恰好对上了孟钦的眼睛,四目相对,她却没有躲开。
“是你?”这一句没头绪的话,却让两人都心如明镜。
“是我。”孟钦一边回答一边朝着关衫走了过去。
见孟钦似乎早就胸有成竹的样子,关衫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她盯着孟钦,问他:“你早就知道这些信是我写的?多久?那个时候?还是现在?”
“前不久。”孟钦走过去伸出那骨节分明的手拾起一封信把封面面向关衫,噙着极浅的淡笑,“这么多年你一点进步都没有,你的字。”
关衫看向孟钦手里的信封,明白了,“看来你已经对比过我的字迹了。”
孟钦默默的点头,放下信封,“现在你还不相信我们是有缘的?”
“有。”关衫站起身来,肯定的点头,随即下一句让孟钦哭笑不得,“兄妹的缘分不浅。”
“事实上,你我根本没有关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退缩,还总是把兄妹挂嘴上。”孟钦说这话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连眸色都深沉了不少。
“我早就说过,我不玩了。”关衫走到孟钦身边,斜睨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嘴巴却依然很硬,“再说了,我们现在的关系确实就是我所说的一样。”
孟钦伸手一把拽住关衫,“那时候,有一段时间我活得很压抑,也很痛苦,如果不是这些信,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我一开始不接受你的原因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这些信的主人。”
“如果这些信不是我写的,你对我的感情也不会改变,说到底这根本就不是爱情,只不过是你执着的东西而已。”关衫没有看向孟钦,言语间也没有了调笑。
“是,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可是后来很清楚我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不管这些信是不是你写的,我都肯定我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又怎么样?我从一开始就是玩玩的,你又何必当真。”
孟钦的手一紧,手上的力道一转,关衫正面立在了他的面前,他紧紧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玩玩?你确定你是玩玩的?”
“当然……唔……”
关衫张嘴就说,谁知道才说了两个字,一只手腕就被扣住,后脑勺被另一只手按住逼近,屁~股被逼的搁在书桌桌沿上,膈着痛。
电光火石之间,嘴唇被狠狠的攫住,他的力气大的出奇,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的唇微凉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明明很反感那种味道,出现在他身上时却莫名的觉得舒服。
他的吻如狂风暴雨,每一下都是那么的粗重,而她却想着逃离,他根本不给她逃离的机会,咬着她的下唇逼她张嘴。
关衫嘴巴上一个吃痛,微微启齿,他借机长舌直入,吞噬她的理智。
慢慢的挣扎不再,她动了情,开始回应着,而他嘴角一勾,粗暴变得温柔,温柔的不像样。
他舔~舐她每一寸鲜嫩的唇~瓣,她仰头忘情的回吻着,他勾勒她的贝齿,她闭眸细细感受,他轻含她的丁香小~舌,她舌尖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不舍的松开她,盯着她早被吻的红艳的唇~瓣,笑的更甚。
“你的脉搏已经出卖了你。”孟钦扣着关衫的手放在两人面前,相同的话他还给她。
关衫望着孟钦半响,她刚才是不是疯了?
“我回去了。”
她突然变得词穷,下一刻用尽力气推开身前的男人,像一个逃兵快速逃离这可怕的战场。
输了,一败涂地。
37 chapter36
孟钦似星辰般耀眼, 总能让人在人群中一眼万年,他也如大海般宽广,却也如那海永无止境的深沉。
所以,跟他深交的人不多,但是个个过命的交情。
而这些人中,其实都能大致了解他是什么脾性, 看似不多言不多语无欲无求的模样,对什么都满不在乎, 浑身上下带着淡淡的痞气,可是在自己认定的事情上连老大的面子都不带给的。
所以, 对于关衫来说, 他认定了这个女人, 就绝对不会再放手。
关衫仓皇的逃掉,他并没有追上去,而是待在原地看着早已人去楼空的门口, 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轻声一笑。
另一边,关衫像是被撞了麻经, 手都在发抖,站在门口按密码锁按了好几次才把门打开,迅速闪进门里,关上, 整个背都抵在门上,心狂跳不止。
她定格在那儿, 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的伸出手轻轻的触摸自己的嘴唇,脑海里立刻闪现出刚才他吻她的画面,红了脸,动了心。
……
第二天,关衫风风火火的闯进简岳安的办公室,一进去就滔滔不绝,“我现在能去省队不?杨教练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自己跟他联系,他那包不包住宿,我可以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简岳安伸手制止,怎么这孩子请了一天病假,回来像是换了个脑子似的,还有她那浓浓的黑眼圈是怎么一回事?
“等等等等,你这一来像是炮仗似的噼里啪啦个没完,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关衫一屁股坐在简岳安对面,看着老师,认真的对他说:“言简意赅,我觉得老师你说的对,当队医真的很好,我请求立刻就过去,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命运。”
简岳安见关衫还喊起了口号,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却反而觉得她奇怪,“小徒弟,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惹什么事解决不了,才这么着急想要离开。”
关衫一听呵呵的笑着,姜还是老的辣,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不过,她关衫什么人?能承认吗?
“哪有?”她继续笑着,“我不过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觉得为我们大□□培养为国争光的运动健儿是无比高尚和光荣的事,所以我才会这样,老师你别乱猜。”
“反正你这个人总是能说一大堆有的没的,行了,我也不问你了,总之你全心全意想要去是好事。”简岳安无奈的笑着,继续说:“陈主任那儿我会给他打招呼,你的病人自己安顿好,该交接就交接,老杨的联系方式我写给你,一会儿我跟他先联系,你安排好就去找他吧。”
关衫点点头,掷地有声,“好的。”
说完,关衫就站起身来准备走了,身后简岳安的声音响起,“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告诉老师,别自己瞎琢磨。”
“放心吧,老师。”关衫转身,看向简岳安,“我真没什么事,有解决不了的事一定告诉您,那我走啦!”
简岳安轻轻的点了点头,“去吧。”
回到骨科,关衫先去找了陈主任,陈主任也正好要找她,就是说交接的事,虽然可能也走不了多久,不过这病人总不可能在这段时间没人照顾啊!
关衫跟陈主任谈完了以后,就出去召集手下的人开了个会,基本上把自己手里的病人分配给各个医生,有几个情况比较严重的陈主任也主动的接收,反正跟简岳安所说的话一样,好好为国家效力。
会开完了,关衫去会病人,白浩跟在身边。
“跟你那个亲戚吵架了?”白浩紧跟着询问。
关衫看病历的手蓦地一顿,随即关上病例,斜睨着白浩,“不知道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没理解清楚,又或者是你觉得开你老师的玩笑很有趣。”
白浩赔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这好端端的要去省队当队医,总觉得这事有点突然,你好像刻意在躲什么似的。”
关衫有些哭笑不得,怎么现在这些人的人设都这么厉害,一猜就猜中了她的心思,不能吧?
“这事早就已经拍案定板,只不过我这边时间没定,他们那边马上要参加国家选拔赛,我才答应去的。”关衫这吹牛不打草稿的样子真是说的连自己都快要信以为真了,真是为国家运动事业出一份力。
“原来是这样。”白浩好像是明白了,他见关衫继续前行于是跟上去还问,“不过我还是没想明白,那个孟大哥怎么会是你的亲戚呢?”
“怎么?对他有意思?”关衫转身,故意摆出那一副意味深长的神情,上下打量着白浩,继续,“走之前你可别告诉我你其实是个gay。”
白浩一听蹭的睁大眼睛,“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可是纯爷们儿。”
关衫噗嗤一笑,“现在知道被怀疑的心里了,没事多钻研业务,别像个八婆似的没事找事。”
“哦。”白浩唉声叹气,然后在关衫一眼瞪过去之后,就只能乖乖的跟在老师身边培养专业素质去了。
……
孟钦去医院找关衫,顺带去把手上的纱布拆了,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不需要再包上。
手上的伤口处理好了,孟钦站在外科门诊外面给关衫打电话,他这个人是典型的说到做到的主,既然心意已定,那就没有什么好藏藏掖掖的,再说了他很清楚这个小妹对自己绝对不是她所说的玩玩,加上她对他的一系列反应,他就更加笃定了。
既然如此,那么追求这件事那就留给他这个男人来做好了。
不过,他微微皱眉,关衫的手机一开始无人接听,然后再打,居然……关……机……了。
孟钦低头睨着手机屏幕,黄昏已至,城市的灯光渐渐亮起,有一束光似乎刚好打在孟钦的头顶,像是为他堵上光环。
而他此时此刻,将手机往兜里一放,径直朝着骨科大楼走去。
白浩今晚on call,刚好看完病人到护士站就遇上了找来的孟钦,主动的就上去打招呼了,“孟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拆纱布。”孟钦一边说着,眼睛却是四下瞄着。
“手没事了吧?”白浩想起那天他空手接白刃的样子还心有余悸,换成是他一定做不到。
孟钦依然没在看白浩,而是继续东看西看,“没什么了。”
白浩总算是注意到了孟钦的心不在焉,他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护士,这才笑道,“别看了,关老师不在。”
“她下班了?”
“不是啊!”白浩继续笑,“关老师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孟钦看向白浩,他比白浩还要高一些,这个时候散发出的低气压犹如这外面凛凛寒风。
“昨天你们不是在一起,关老师没告诉你她去了省拳击队当队医。”
孟钦眸色渐渐变得深沉起来,看来手机关机不是偶然的,而是故意为之。
“她多久走的?”孟钦又问。
“下午,大概三点多就走了。”白浩说的很清楚,也很详细,详细到关衫知道一定会用手术刀跟他说话。
孟钦一大早就出去了,没回国家,所以肯定不知道到关衫回去收拾行李的事,他是谈完了事情直接到医院来找关衫吃饭,谁知道,这丫头竟然玩这一招,难道她不知道什么叫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最重要的一点是眼前这个他什么都没做就让他把该说的都说了。
“我知道了,谢谢。”孟钦说完转身预走。
白浩追上来,“孟大哥。”
“还有事?”孟钦停下脚步看向白浩。
白浩挠了挠头发,还是问出了口,“关老师说跟你是亲戚,她又说的不清不楚的,所以看到你问一下,你们真的是亲戚啊?”
孟钦一听,心里呵呵了,不错啊小妹,对谁都说他们是亲戚,还真是不遗余力的宣传两人的关系。
“她说是就是吧。”夫妻也算是亲戚关系。
说完孟钦就大步流星的走了,白浩还在回味他的话,嘴里喃喃自语:“那说到底是还是不是……”
……
阴沉沉昏暗暗的一天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清晨的省拳击队训练基地的操场上生机勃勃,年轻的小伙子们都在跑步锻炼,这是每天必做的训练之一,增强肺活量。
关衫昨晚到的平川省拳击队训练基地,一早候着的杨教练直接带她到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宿舍去,让她好好休息。
今天,她起的早,溜达到杨教练身边,“早,杨教练。”
“睡得好吗?”杨教练笑着问关衫。
“还行。”关衫双手插兜,耸耸肩,“我睡觉不挑地儿。”
杨教练笑了起来,“听老简说你是无国界医生?”
关衫点点头,看着跑步的运动员,“嗯,很多年了。”
“不容易吧去那些战乱和落后的国家参与人道救援。”杨平说起来倒还有些感触。
“看来杨教练也挺了解的。”
“我有个侄子是当兵的,被派去了南苏丹维和部队,听他说起你们这些人道救援所以有些好奇。”
“是吗?”关衫看向杨平,“你侄子叫什么,说不定认识。”
“他刚去没多久,你可能不认识,叫杨振。”杨平对关衫说道。
“哦,以后有机会能遇见一定跟他好好聊聊。”关衫见运动员们停了下来,看继续说:“看来是跑完了。”
杨平笑了起来,“走,先吃饭,晚一点介绍你们认识。”
关衫点头,“走吧。”
……
吃完了饭,杨平带关衫去训练场,把她介绍给大家认识,很多人一开始就看到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可是却是没想到她居然是队医。
大家互相认识寒暄着,不一会儿,门从外面打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越来越近。
杨平一看笑着拍了拍关衫的肩膀,“来,关医生,给你介绍我们特聘的教练。”
关衫一听笑着转身看去,随即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都不知道是挂着还是挂着?
“这位是孟教练。”不明情况的杨平开口介绍,“这是关医生。”
“你好,关医生。”孟钦就像是从未见过关衫似的,伸手礼貌的打着招呼。
关衫哭笑不得的看着孟钦,有没有人能告诉她一下,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38 chapter37
关衫真的是做梦都没想到孟钦会成为省队的特聘教练。
众所周知, M这个人在格斗界是出了名的向来只针对一个人的训练,而孟钦这个人也从来没有提过关于特聘教练的事,在她看来是觉得他回来是休息的,暂时不会接触格斗赛事的训练。
可是,眼前的他噙着浅淡又有礼貌的微笑伸手跟她打招呼,作为省队的特聘教练, 让她如何淡定的了。
“关医生。”杨平见关衫愣怔的看着孟钦,半响都不说话, 于是叫了她一声。
关衫回身轻声一咳,见孟钦的手还伸在两人的中间, 她皮笑肉不笑的伸手, 敷衍的, 快速的,点到即止的跟对方那只有力的手握了一下,“你好。”
“杨教练, 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关衫看向杨平,对他说道。
杨平点了点头, “好的。”
关衫勾了勾唇角,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身后听见杨平的声音,“拳王高湛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吧, 这位就是他的教练,这一次也是好不容易才能请到孟教练, 所以你们啊一定要认真的训练,能不能选入国家队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手拉在扶手上,她蓦地转身看向那一群,看来杨平并不知道他是M,不然的话他一定会直接介绍他是M ,而不是孟教练。
思及此,目光触及,孟钦刚好看向门口,对上她的眼睛,她略显慌乱的移开目光,转身差点撞上玻璃门。
“孟教练你笑什么呢?”杨平见不苟言笑的孟钦今天的笑容似乎特别的多,好奇的问他。
孟钦收回目光,看向大家,“没什么,开始训练。”
关衫在医护室百无聊赖的看各个运动员的资料,看着看着就走神了,看着看着又走神了,一个人的资料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终究还是看不下去,眼睛从电脑屏幕里移开,走到窗口往外看。
操场上那个男人的背影笔直如松,挺拔如柏,休闲大衣换成了运动卫衣,手里掐着表,看不见他的脸,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来自于他的低气压,是个严格认真的教练,所以才能培养出无数的拳王。
她倚在窗户边看着看着就看出了神,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是男人的声音,“关医生。”
关衫转身看向来人,勾了勾嘴角,“董队长,有事?”
董霄点点头,走近关衫对她说:“刚刚扭了一下,来看看。”
关衫一听让董霄坐下,然后问他:“扭哪儿了?”
董霄抬了抬右手臂,“胳膊,练习的时候劲儿没用对。”
“衣服脱了我看看。”关衫一边说着一边去把暖气开大。
“脱衣服?”董霄明显愣怔了一下,然后这才磨磨蹭蹭的脱掉自己的上衣。
关衫走过来见董霄还有些扭捏,不由得一笑,“大男人害怕羞?你们经常赤~裸~着身子,应该很习惯了才对啊!”
董霄把最后一件T恤脱了,露出一坨坨的肌肉腱子,很man的身材,可脸上却异常的出现了零星点儿红,“那是比赛,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问题。”
“哦?那以前没脱给队医看过。”关衫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去检查董霄的胳膊。
“嘶。”董霄一个吃痛,缓了一下,这才回答,“以前就没有女队医。”
关衫松开董霄的胳膊,然后去拿针灸针,一边在桌子上摊开一边说:“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成男的。”
董霄见关衫认真的在擦拭针灸针,不由得一笑,“你长这么漂亮,队里那些小子都开始对你议论纷纷,怎么可能把你当做男的?”
“其实有时候看东西不能看表面,会上当受骗。”关衫笑着准备上针。
“你还会针灸?”董霄的胳膊上插着针。
关衫继续上针,“很奇怪?”
“也不是,不过你不是骨科医生吗?居然会中医,有点好奇。”
“你可以看做是我比较好学。”
董霄笑了起来,看向神色认真的关衫,她有一张标准的美人脸,辨识度非常高,不说话的样子有气质又带着淡淡的温婉气息,可是一说话又是满满的干脆和恣意潇洒,而且专业还这么厉害,真是一个难得一遇的奇女子。
关衫取了针,然后对董霄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及需要忌什么嘴,就收拾东西了。
董霄动了动胳膊好像真的送了很多,也不怎么痛了,于是赶紧谢谢关衫,“谢谢你关医生,真心厉害。”
“有什么好谢的,我的职责所在。”关衫收拾好把东西放回原位,自己去洗手池洗手去了。
“那也得谢谢你。”董霄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关衫擦着手一听,微微的一笑,没答话,她不喜欢谢来谢去,有时候总觉得这种略矫情了。
她坐回到办公椅上,见董霄穿好了衣服,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往前凑了凑,问他,“对了,你知不知道杨教练为什么要特聘一个教练?”
董霄点点头,“杨教练希望能找个跟他风格不同的教练来磨一磨大家,也是凑巧他收到的一些小道消息,拳王高湛的御用教练就是孟教练,刚好休假人在榕越,所以就去主动接触,其实这事找了他很多次,每一次都被他拒绝了,杨教练都准备放弃了,谁知道昨天晚上孟教练却主动打电话说答应了下来,你说这事奇不奇?”
关衫一听,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她前脚进入省队,他后脚也来了,这事不是奇不奇的问题,而绝对是人为的问题。
不过,到底是谁通风报信的,她默默的开始盘算起来。
今天一天孟钦都在训练,而关衫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了解目前的情况,到了晚饭时间,杨平说出去吃,算是为他们两个接风,关衫本来是不想去的,不过她也知道孟钦的性格,她不去他总能搞点幺蛾子出来。
再说了,现在情况已经是这样了,就算今天躲过去了,也还有明天,后天,好多个明天,后天,总不可能一直躲着不见面吧?这也不是她的风格。
既然如此,那就去呗,又不会少块肉。
吃饭的地点就选在训练基地的附近,选的是一家中餐馆。
杨平,助教,董霄加上孟钦和关衫五个人定了一个包间,路过大厅的时候,刚好遇上了体操队的教练和助教吃饭,杨平是出于礼貌问了问两个姑娘要不要一起,谁知道人家还真就不客气的点头说好。
这可让杨平有点纳闷儿了,平日里两队的关系一般到不能再一般的地步,吃饭也从不同框,怎么今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随后,杨平才明白过来,这看来是奔着孟教练去的呀。
关衫吃着菜却有些食之无味,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对面的两人,刚刚介绍了这个体操队的美女教练叫刘佳萱,人美声甜罩杯大,从一进包间就凑到孟钦的身边,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说的话也是各种的嗲。
“今天真是谢谢你帮我找到了手链,这个幸运手链,真的不能掉的。”
关衫把菜嚼得嘎巴响,原来已经打上了照面,找手链?找到拳击队了?
几个大男人倒真是粗线条,根本就没看出这个刘佳萱的意图,还问:“怎么这么不小心。”
刘佳萱笑着点点头,“就是说,刚好在操场上找的时候遇上了孟教练,请他帮忙,最后才找到的。”
关衫冷笑,幸运手链,这意有所指的太明显了吧?你不直接说孟钦是你的小幸运。
孟钦一直关注着关衫的反应,她脸上淡淡的没什么特别,不过却一直埋头吃东西,倒是有点可疑。
“这么冷的天,总不可能让刘教练你一个人冻着,人多好办事。”孟钦笑着说。
这么一说,刘佳萱脸上倒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看来孟教练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杨平看着孟钦和刘佳萱,觉得两人很配,干脆撮合撮合。
刘佳萱温婉的一笑,孟钦眼睛却看着对面,董霄给关衫夹了一块凉拌鸡丁。
“她不能吃辣椒。”孟钦这一声不打紧,众人都神色各异的来回看着两人。
董霄:“为什么?”
杨平:“孟教练你怎么知道关医生不能吃辣椒?”
这个时候孟钦不说话了,关衫咳了咳,打圆场:“哦,之前可能是孟教练听见我咳了几声,所以……”
刘佳萱其实一开始就注意到关衫了,不过似乎见她跟大家没什么交流,也就没在注意,这个时候孟钦的一鸣惊人让她又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女人。
“看来孟教练真的很细心,就听关医生咳了几声就能断定关医生生病了不能吃辣椒。”刘佳萱这话咋一听是表扬,可是细细听来却别有意思。
而同为女人的关衫一眼就能看出这位刘教练对她已经有了敌意,她暗自剜了一眼孟钦,招惹桃花就招惹,干嘛扯到她这来?
关衫笑了笑,“我去下洗手间。”
再呆下去,看对面两个,不用再吃都饱了。
站在洗手间镜子前,关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嘴里喃喃自语:“怎么看也不比那个刘什么萱的差,孟钦你丫眼瞎被那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还说喜欢我,喜欢你大~爷。”
拉开门,一个人影挡在了面前。
关衫一抬头就对上了孟钦含笑的双眸。
“男厕在隔壁。”关衫没好气的指了指隔壁。
孟钦顺手拽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推开门,拽着关衫就进了女厕。
一个转身,关衫的背抵着门板,身前是男人高大的身躯,一只手撑着门板,一只手拉着她的手,把她圈在怀里。
“你喜欢我大~爷?”孟钦连语气里都是笑意,“我可不同意。”
“这是女厕。”关衫瞪向孟钦,想起腿却被对方用腿给桎梏住,“放开。”
两人现在的姿势暧昧的不要不要的,孟钦低着头凑到关衫的耳边,声音带着魅惑,“吃醋了?”
“我~干嘛要吃醋?三……哥……”关衫呵呵的笑着,故意把三哥两个字拖得老长。
腰上一紧,两人完全无缝贴合,就算是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他的声音越发的暗哑。
他说:“我喜欢你叫我三哥。”
然后,他的唇往下一压,准确的找到她的唇。
唇~瓣纠缠,她早已不记得躲避和反抗。
身体永远比心诚实得多。
39 chapter38
两人在女厕里唇齿纠缠, 隔着厚厚的门板,关衫听见门外有说话的声音,她蓦地一惊,睁开眼睛,抵着孟钦的胸口盯着他,大气儿都不敢出。
下一秒, 她眼疾手快的拉着孟钦走到最里面拉开厕所门把他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躲了进去。
刚刚把门关上, 外面的人就进来了,还有说有笑的。
关衫扒在门边听着, 孟钦就坐在马桶盖上看着眼前的女人一系列的动作, 她的小心谨慎, 她脸上泛着的红晕,还有她略显紧张的神情,都是那么的好看。
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稍稍一用劲,就把那个观察外部环境的关衫一把扯到自己的腿上。
“发什么疯?”关衫坐在孟钦的腿上想要起来,却被他紧紧的压制住, 她没辙只能一边用眼神示意一边压低声音说话。
孟钦显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搂着关衫的腰身,轻佻眉眼,凑到她耳边轻轻的说:“那个董霄对你有意思。”
关衫简直想仰天大笑, 奈何此刻情况不允许,她只能瞪着男人, 语气都带着好笑,“老鹰不管你管小鸡,管好你的幸运手链吧!”
说着关衫又要强行起身,腰线被紧紧扣住,她依然起不来,只能继续瞪着孟钦,警告他别乱来。
“放心。”孟钦向来不跟任何人解释什么,在他的字典里向来就没有解释这个词语,可是现在他有了这个词语运用的对象,那就必须好好使用,“我跟那个刘教练什么事都没有,换作任何人需要我帮忙找东西我都会做,但是不惨杂任何私人感情和企图。”
孟钦这话说的极浅,虽然字里行间没什么保证发誓的话,可是她就是怎么听着怎么舒服,只不过现在两人这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
“知道了。”厕所又陷入了另一种静谧之中,刚才的进来的女人早就离开了,关衫的声音也稍微有了底气,带着命令,“放手。”
“你还没跟我说董霄的事。”孟钦吐气在关衫的耳廓,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他轻笑,继续,“他干嘛对你献殷勤?小丫头年纪不大,桃花挺多。”
她歪着头,看着他,勾起了调侃的笑容,“怎么,吃醋?”
“嗯。”孟钦毫不掩饰的点头,眸色深沉,“吃了。”
“那没办法,我说过我是一只没有脚的小鸟。”
孟钦暗自在关衫的腰侧狠狠掐了一把,哪怕是隔着厚厚的衣服也能感到痛,听见她‘嘶’的一声,他满意的一笑,“打个记号,你这只小鸟现在被我关笼子里了。”
关衫哭笑不得,“没想到你还挺霸道?”
“只对你。”
关衫转脸一笑,眼睛在孟钦的脸上来回的看,那诱~惑人的小眼神简直让人受不了,她慢慢的,慢慢的低头,几缕长发缓缓落下,她微微歪头伸手将发丝夹在耳后,继续凑近,孟钦是没想到这丫头突然变得主动起来,手缓缓的松开来。
就在两人唇~瓣快要贴合的时候,关衫突然抬头,双手一撑,灵活的一个闪身就站了起来,随即一气呵成的打开了门锁,转眸,孟钦也没动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三哥喜欢女厕慢慢呆着,我就不奉陪了。”说完,关衫拉开门走了出去,还好心的为其带上了门。
孟钦没有追上去,而是无奈的轻声笑了起来,刚才他是真的被这丫头给勾了魂,证据就是,他低头,双~腿~间那显而易见的生理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关衫回到包间,大家还在说说聊聊,见她回来了招呼她加入群聊,其实大家聊得都是一些训练的趣事,还有这即将要到来的选拔赛。
她也没什么胃口了,就听着几个人滔滔不绝,时不时端着茶杯喝一口,一抬眼就看见盯着她看的刘佳萱,她朝她颔首一笑,微微伸了伸杯子,继续看向别人。
孟钦也回来了,关衫瞥了他一眼,见他坐下,那位刚才还一脸恹恹的表情立刻阴转晴了,“再吃点吧,你都没怎么吃。”
孟钦也没搭理对方,而是摸出手机发讯息。
关衫的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她摸出手机一看,随即几不可察的瞥了一眼孟钦,他正在跟杨平他们讨论赛事的事情。
孟钦:吃完饭出去走走。
不是问号,而是句号,那就不是询问她的意见,而是通知她。
关衫回复了孟钦,然后也加入了聊天队伍中去。
孟钦摸出手机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
关衫:生病中,请勿打扰。
“什么东西这么好笑?”刘佳萱注意到孟钦看手机在笑,于是想凑过去看一看。
“没什么。”孟钦快速收回手机,随意的说了一句。
吃完了饭,关衫真是没搭理孟钦出去走走的建议,一路上都跟着杨平他们往训练基地走,而孟钦身边也不闲着,刘佳萱还跟着呢?
杨平过来人,呵呵一笑,对关衫说道:“看来孟教练早晚会落在刘教练手上,也算是一段良缘啊!”
“孙悟空跟白骨精也是良缘?”关衫这话听上去是玩笑话,可是她自己知道她醋大了。
果然,杨平一听哈哈的笑了起来,“关医生你这比方打得好,你别说还真是像,刘教练那样高傲的姑娘通常都是男人向她献殷勤,这反过来了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董霄也点头认同,“不过孟教练值得刘教练这样。”
“不过我始终还是觉得女孩子矜持一点比较好,别把自己弄得一文不值,那就不好了。”助教也是个四十多岁的传统男人,对于刘佳萱的行为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说到底女孩子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力。”董霄始终是年轻人,所以理解年轻人为了喜欢的人奋不顾身的心。
总之大家各抒己见的就像是饭后散步似的,一边聊着一边回到了训练基地。
大家各自回屋,关衫回屋了以后心却久久无法平静,脑子里很乱,一会儿是孟钦吻她的画面,一会儿又是刘佳萱缠着孟钦的画面,轮换交替,就像是放电影似的,一刻也不停歇。
她换了运动服,带上装备,到操场上夜跑去了。
天上的月亮陪着关衫围着操场跑圈,手腕上的心率手表一直持续在正常值范围,她向来喜欢慢跑,能调整心态,也能让她想清楚想不明白的事情。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黑漆漆的操场某处却出现了一明一暗的星火,她停下脚步,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走过去一探究竟。
走近一看,梧桐树下男人恣意的靠在树干上,手指夹着烟卷,慢慢的吸一口,又吐着烟圈,这就是那明灭星火的来源。
“跟美女聊完了?”关衫也不躲了,半靠在对面的梧桐树上看着孟钦那忽明忽暗的俊颜。
孟钦懒懒的一笑,连笑声都带着别样的诱~惑,“所以为了杜绝后患,你什么时候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做我女朋友。”
关衫一听蓦地一笑,笑容似乎比那天上的月光更让人心间柔软,她故意调笑:“据说近亲结婚会遭雷劈。”
孟钦见关衫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口无遮拦,于是他也赶鸭子上架,“那我们不结。”
关衫瞪眼:“嗯?”
孟钦勾唇,把烟熄灭,然后直起身子,慢慢的朝着对面的女人走去,双手直接按在大树干上,把关衫圈在自己的怀里,好一个树咚。
“只做……”他的声音低沉暗哑,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将这寒冷化为温暖。
关衫抬起头大大方方的盯着孟钦,异常镇定,想把他看仔细,“他们都说你没女人,过得和尚生活,看样子不像啊!”
“彼此彼此。”孟钦伸手抬起关衫的手臂,横在两人面前,“他们说你是女流氓,感情世界多姿多彩,看样子也不像啊!心跳都这样了,嗯?”
关衫看着自己紊乱的心跳,数字直线上升,她想控制都没办法控制,被抓~住痛脚,哑口无言,那根自以为是原则性的绳索早就断的不成形状,她没办法不承认自己的心,也没有办法不承认自己早就爱上了他。
孟钦凑近关衫,把抓~住他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深深的看着她,“我戒烟。”
“嗯?”关衫眼睛瞪大,怎么说到戒烟上来了?
男人在她的嘴上啄了啄,抬眸,笑容能迷死众生,“你不是不喜欢我抽烟吗?我现在有理由戒烟了。”
关衫一听,蓦地一笑,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跟自己作斗争,自己似乎掉进了自己的死胡同里,这一刻她在他的怀里得到了释怀,她想去爱他,女人对男人的爱。
她勾起唇角,酒窝轻起,她踮起脚尖,主动送上自己的双~唇,去寻找他微凉的嘴唇,贴上,不顾一切。
脑海里响起了一句话: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40 chapter39
皎皎白月光, 浓浓雾茫茫,情人终眷属,缱绻至天亮。
关衫这突如其来的的吻着实让孟钦愣怔了好一下,好久没感受她的主动,怎么反而觉得不习惯了。
然而,下一秒, 他反客为主,攻城略地。
男女喘着粗重的气息, 唇连着唇,舌勾着舌, 她嘴里淡淡的清香似乎跟他嘴里浅浅的烟草香产生了化学作用, 怎么吃都不够。
关衫仰着脖子亲的脖子都痛了, 她拍拍孟钦的肩膀,嗓音都染上了一层女人特有的诱人感,“喘不过气了。”
男人轻笑, 暂时放过了她的唇,那深如海的眸子在这浓浓的夜色中越显得深,还带着欲。
“关医生, 外强中干啊!”他调笑。
关衫挑眉,伸出手从他的腰后方移到了前方,之前越来越往下,直到碰触到他双~腿~间的硬~物, 这才看着他一脸得逞的笑,“孟教练, 你好像……硬了。”
确实,虽然隔着布料,孟钦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带着力道的指尖在自己最敏感的地方剐蹭,他伸手一把拿起她的手举在胸前,虽然在笑,暗哑的语气里都是带着警告,“小妹,你这是在玩火。”
显然关衫对于孟钦的警告根本无动于衷,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一副流氓的姿态,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喜欢,只不过突如其来这三哥的身份让她有了顾虑,考虑的多了,想的多了,做出了决定,那就是亲情至上。
可是她从未想过她选择放手,却迎来了孟钦的主动,是真的没料想过的主动,那个人前不爱搭理人,在她面前却原形毕露的假正经。
现在她忠于自己的心,那些个顾虑有什么了不起的,做人不就应该及时行乐吗?
于是想通了她正如放了闸的野兽,一出笼便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我喜欢你叫我小妹。”她噙着笑酒窝特别迷人,连眼角都是笑意。
孟钦见关衫女流氓上身的模样,凑到她的耳边故意对他说:“在床~上或许我会叫个够。”
关衫一听,眼睛溜溜圆,不过她可不是服输的主,至少在嘴头子上她要占个上风,“放心,在床~上我也会叫个够的。”
“敢试试吗?”孟钦揽上关衫柔软纤细的腰~肢,眼中带着痞气带着流气,这才是真实的他。
“谁怕谁。”关衫直接凑上去,特地的挺胸抬头,抵着他的胸膛,直视,满眼的挑衅,“在哪儿?”
孟钦见关衫的模样,笑得更甚,伸手点了点她的头,与自己保持一些距离,“丫头,你现在是在挑战我?”
“怎么?怕了?”
“行。”孟钦明明知道这是激将法,却还是愿意上当,他反拽住对方的手,直接往宿舍楼方向走去。
关衫其实就是死鸭子嘴硬,她这个人吧硬气儿,你越是说东她越是向西,特别是在孟钦的面前,更是如此。
可是现在,她心里紧张了。
孟钦一言不发的拉着关衫进了宿舍楼,黑压压的宿舍楼因为他们的脚步声而亮起了灯光,他的手拉着她的,紧紧的拉着,不容她挣脱,他手掌粗粝且带着温暖,让她不再感到冬夜的寒冷。
上楼,转弯,停在门边,孟钦摸钥匙开门,转眸看了眼关衫,见对方镇定自若,嘴角勾勒的越发深。
钥匙在钥匙孔里轻轻的一转,门锁轻轻的一响,关衫的心也随之一响,她脸上绷着,可是心里却完全相反,手腕上的手表早就被她悄悄的摘掉,就怕暴露了自己的心思,之前才信誓旦旦的,这会儿反而却怂了起来。
孟钦手握在扶手上,轻轻一拧,门开了。
“现在认个错还来得及。”他转眸看向关衫。
关衫这暴脾气,你不说还好,你这一说她那怂劲儿一下就没了。
不就是做~爱嘛,有啥可怕的?
思及此,她嘴角一勾,反而自己反拉着孟钦进了屋,一把把他摁在墙上,顺脚勾着门,‘啪嗒’一声锁上了。
“别动。”关衫见孟钦要起身,直接踮起脚尖,紧紧的摁着他的肩膀。
果然,孟钦不动了,而是噙着笑看着她,黑暗中,彼此的眸子亮如星辰,她踮脚,准确的亲了上去。
不远处的窗户没关,冷冷的寒风荡着窗帘随风飘荡,像是在舞蹈。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的吻,关衫本来毫无经验的接吻技巧也得到了改善,加上孟钦全力的配合,两人热吻的让彼此的体温迅速的上来了。
脱掉彼此的外套,孟钦着一件黑色毛衣,关衫里面是紧身的T恤,衬得她的身材凹凸有致,此刻胸~部起伏的激烈,抵着他的胸肌,那就是柔软与坚硬的第一层碰触。
孟钦紧紧的搂着关衫的腰背,一转身,把关衫抵在墙上,继续吻,眼睛,鼻尖,耳~垂,舔~舐,勾勒,轻轻的咬了咬,又啄了啄,然后又回到了嘴唇上,他喜欢跟她接吻,那是一种无语言表的感觉,美好,安稳,幸福。
关衫圈住孟钦的脖子,感受着他带给她的热吻,他的热情都能激起她浑身的颤抖。
慢慢的,他移开她的唇,往下吻着她的下巴,再往下,吻着她细长白~皙的脖子,感受到浑身一紧,他轻声一笑,头埋在她的颈窝吐着热气,“原来这是你的敏感地带。”
关衫上嘴咬了一口孟钦的下巴,瞪他,可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无声的邀请。
他一边吻着她的颈脖,锁骨,一边伸手沿着她T恤的下摆轻轻一撩,就滑了进去。
她的肌肤细腻光滑,腰线处纤细柔软,两条明显的马甲线随着心跳起起伏伏,手继续向上,隔着胸衣都能感受到那饱满的双~峰,他的手在那高耸处揉~捏了几下,觉得不过瘾,于是把手移到后面想要解开她的扣子。
谁知道,背面光滑平顺,哪里有胸衣的扣子。
关衫被弄得浑身柔软,脚步都有些虚浮,幸好自己的背顶着墙才不至于滑下去,可是她感受到孟钦的意图,却蓦地笑了起来。
“去卧室。”关衫的声音也染上了一层情~欲,轻柔的跟平时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判若两人,而那双清亮而干净的双眸水润如泉,明明是不经意的流露,却异常的勾人。
这一次孟钦彻底感觉到自己硬了。
他一把把关衫打横抱起来,直接往卧室走,走到床边直接把关衫丢到床~上,脱掉黑色的毛衣,露出喷张的胸肌还有那一块一块方格子腹肌,人鱼线没入裤头,身材好到没朋友。
快速脱掉,伸手拉住床~上女人的脚踝,往下一拉,整个人上去了,压得结结实实。
“很重。”关衫搂着孟钦的脖子轻笑。
孟钦也笑,笑的惑人,伸手快速脱掉了她的T恤,这一看才发下刚才找不到胸衣扣子的原因是她穿的运动内衣,伸手拔掉,那一对白~皙的双~峰得到了释放,像是调皮的雪球弹了出来。
关衫不自在的扭了扭,那雪球弹弹弹,看的身上的男人着了火。
“妖精。”
他说完压下唇亲吻,一路向下,一只手握住其中一只蜜~桃,另外一只嘴巴一口含~住,吸~允轻~咬。
关衫身体太敏感,被孟钦弄得浑身扭动着,双手插~进他乌黑的短发里,仰着头,咬着唇,不自觉的拱起身在,控制不住的呻~吟。
“嗯……嗯……”
孟钦听见那声音,继续一路往下,舌尖刮过她的圆润的肚脐,继续向下。
脱掉她的运动裤,那双细长白~皙又笔直的大长~腿露了出来,孟钦的手沿着那小裤边缘溜了进去,里面早已一塌糊涂。
“小妹。”孟钦看向关衫。
“嗯?”关衫已经失去理智。
“湿~了。”他调笑。
关衫整个人都空了,浑身都空虚,心也空了,急需被什么填满。
她微微撑着身子,“那你还等什么?”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孟钦分开关衫的双~腿,跪在她双~腿~间,随后是悉悉索索金属碰撞的声音。
随后,关衫被一具结实坚硬的身体压住,双~腿~间能感受到那方巨物,不用看都知道尺寸惊人。
他对上她的眼睛,伸手轻轻的抚上她的黑发,温柔的问:“确定了?”
关衫点头,“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不是这么畜生吧?”
孟钦哭笑不得,这个时候难道不能像个娇羞的女人温柔点吗?
“真不后悔?”他再问。
“不后悔。”关衫说完伸手拦住孟钦的脖子,吻上他的唇,她不后悔,确切的来说,她早就像这样做了。
与此同时,身下一个俯冲,男人不受控制的闷~哼一声,没入她的身体中。
41 chapter40
在这个世界上, 再厉害再牛逼的人其实说到底也是凡人,也食五谷杂粮,也有七情六欲,当然也会有彼此的第一次。
两人此刻的额头上都渗着细细密密的汗,卧室里的空气都凝结了起来,哪怕窗外寒风呼啸, 也影响不了屋内的人。
“痛啊!”关衫大声的叫着,脸色潮~红, 手指甲紧紧的抠着身上男人的肩膀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正是这一声痛, 孟钦也没再更深处, 她太紧了, 不是他抵抗力强大恐怕早就缴枪投降了。
“小声点,想别人都听见吗?”
关衫瞪孟钦,那种撕裂的痛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怎么比以前受过的任何一种伤都还要痛呢?
“你出去,我不要了。”关衫去推孟钦,活像个瞎捣乱的小孩子。
孟钦有点哭笑不得, 她痛,难道他好受吗?
“要也是你,不要也是你。”他在她的胸上抓了一把,低头咬她的唇, 低沉暗哑的声音里都带着痞气,“现在, 晚了。”
“你别逼我啊!”关衫忍着痛,故意摆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孟钦噗嗤一笑,“怎么,逼你你又能……嗯……”
他话都没说完,就低吼了一声,红着眼瞪着关衫,刚才她故意夹紧了腿,本来里面就紧的不得了,这一动作让他直接退了一半出来。
关衫这会感觉好多了,躺在他身下笑的咯咯咯咯的,像是被点了笑穴,“三哥,你叫起来的声音真好听。”
孟钦在缓,眸底却有了别样的色彩,那是狮子被激怒的神色,看来有人惹祸了。
本以为孟钦会全力进攻,关衫心里都咯噔了一下,谁知道孟钦却彻底退了出来,站起身来朝她勾勾嘴角,进了厕所。
“哎?”关衫看着那具性~感的背影,那流畅的脊柱线,还有诱人的腰窝,这个男人就是行走的春~药。
不过,此刻?呃,春~药走了?微信公众号:小说生活馆
孟钦一进厕所就忍不住迸发了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二孟,上面还有血红色的一缕缕,他无奈的一笑,刚才差一点就憋不住了,如果真在关衫面前这样,恐怕会被嘲笑一辈子吧?这是男人的尊严,而且他的尊严比一般的男人都还要重。
打开厕所的门,关衫立在孟钦的面前,她穿着他刚刚脱掉的黑色毛衣,宽大的毛衣边刚好遮住她的大~腿~根,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跟这黑色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极度诱人。
“生气了?”关衫倚在门边双手抱臂,盯着孟钦那帅呆了的脸看。
孟钦伸手揉了揉关衫凌~乱的发顶,“进去洗洗。”
关衫依然不动,手指在男人的胸肌上画着圈圈,“真生气了?”
“我有那么小气么?”孟钦一把把关衫搂进怀里,轻笑着在她嘴上啄了啄,有些无奈,“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咱们不急。”
这么一说,关衫明白了,原来不是他不想要,也不是生气了,而是因为两人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并没有准备TT。
思及此,她心坎上有一道暖流划过,没爱错人,真是个好男人。
“我有很多孩子。”关衫抬起头看向孟钦。
“嗯?”孟钦知道关衫的意思,却故意打趣,“原来你这么花心?”
关衫白了一眼孟钦,“在MSF,我救了很多的孩子,所以有很多义子义女,哦,对了,还有一头大象呢?”
“哦?”孟钦笑的宠溺,“原来我们小妹这么有爱心,那我不是也要成为大象的爸爸?”
“我有说过要嫁你吗?”
“也对。”孟钦松开关衫,把她往洗手间推,“我们是近亲不能结婚,对吧?”
关衫一听,孟钦竟然拿她之前搪塞他的话来揶揄她,转身瞪了他一眼,关上了厕所门。
孟钦穿好衣裤,走进卧室,站在床边,床单上凌~乱,还有那醒目的刺眼的落红,他伸手一把把床单扯了下来。
关衫洗完了澡,揉着濡~湿的头发走了出来,身上还套着孟钦的黑色毛衣,手上的动作一大,下面就风光无限。
她直接走进卧室就只看见空空如也的床,床单早已不翼而飞,而孟钦也没在卧室。
再仔细听听,厨房好像有响动,她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孟钦站在一旁看着洗衣机在工作,重点是他靠在那儿抽烟。
关衫微微皱眉,走过去挨着孟钦并排站,没看他而是看向洗衣机,说话有点阴阳怪气,“是谁说戒烟来着?”
孟钦低沉的声线带着笑意,“最后一支,行吗?”
“男人的所谓的最后一次通常都是不靠谱的。”关衫瞥了眼孟钦,“我回去了。”
说着,关衫还真的就转身往外走了,孟钦哭笑不得的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然后跟在关衫身后,伸手拉住她,抱在怀里讨好的笑。
“发誓,不抽了。”
关衫没忍住笑了起来,果然耍小性子真不是她的风格,她伸手搂着他的腰,问:“床单洗了,你今晚睡哪儿?”
“我睡哪儿?”孟钦好整以暇的抬眼,“你的意思是你不陪我?”
“又不能做,陪什么陪?”关衫故意摆出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
这话一出,轮到孟钦大跌眼镜,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摇头,伸手轻轻的戳了戳关衫的眉间,“你这脑袋瓜子一天都在想些什么?”
“什么都想。”关衫顿了顿,“特别是你。”
“回头得问问老大,为什么把你教育成一个女流氓。”
“嗯,回头我也问问老大,为什么把你培养成一个假正经。”
孟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她手上擦头发的毛巾抢过来,给她擦了起来。
“也没有吹风机,你感冒还没好,别又着凉了。”
说到这儿,关衫才反应过来自己感冒了,于是蓦地拽住孟钦的手,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孟钦。
“那我不是会传染给你。”
“没事。”孟钦拿开关衫的手,继续给她擦着头发,“我抵抗力好,你传染不了我。”
关衫噗嗤一笑,任由孟钦帮她擦头发,“最好是这样。”
……
第二天早上,关衫要做一个运动员的体能训练的测试,为了迎接明天的选拔赛,所以直接去了训练场。
孟钦站在拳击台双手环胸看着台子上的两个运动员对打训练,时不时上前示范动作,远远看去一群大男人中最醒目的就是她的男人了,那认真的神情,那一举一动的架势,都堪称完美无瑕。
“关医生。”杨平看见她朝她打着招呼,“来了。”
关衫微笑着点点头,“杨教练。”
“那我们先做体检吧?”
“好。”
杨平点头招呼助教去召集运动员,孟钦看见关衫来了也从拳击台下来了。
“睡得好吗?”他走到关衫身边问她。
“特香。”关衫暗自朝着孟钦眨眨眼,“你呢?”
“不好。”孟钦回答的言简意赅,“做梦了。”
关衫一听蓦地就笑了,那小眼神因为有外人在而显得不那么的明目张胆,却更加的意有所指。
昨晚,关衫还是回去睡了,这第一没有床单怎么睡?第二,好歹两个人刚刚来人家的地方就搞到了一起,明明白天还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模样,这晚上就住一间屋了,万一被别人看见了确实是影响不好。
虽然他们两个并不在乎,不过还是讲一点规矩的好。
所以关衫离开了以后,孟钦就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沙发本就小不说,加上他手长~腿长显然是睡得不踏实了。
这睡得不踏实还不说,最最重要的是他还做梦,梦里全是关衫那白~皙的肌肤,浑~圆的胸~部,挺翘的屁~股,还有那紧致的私~密~处。
“梦见什么了?”关衫问的正经,就像是问今天天气如何似的。
“你。”孟钦回答的更是云淡风轻,就像是回答今天的天气‘好’似的。
关衫一听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正笑的开心,就听见孟钦打了个喷嚏。
“哟,是谁说自己抵抗力强的?”这脸打得啪啪响呢。
“少嘚瑟。”孟钦见杨平他们过来了,浅浅的瞪了一眼关衫。
关衫朝着走来的杨平温和的笑着,也走了过去,经过孟钦身后的时候伸手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
哎,这男人真是哪哪儿都硬。
42 chapter41
关衫突如其来的这一招确实是让孟钦毫无防备, 而且她的动作快狠准,加上这丫头可是练家子,惹了他立刻就撤,说实话现在的情况,他还真的拿她没办法。
孟钦瞅着自己前方的女人,正在跟杨平他们说着话, 可是他立即就笑了,这小妹啊一只手放在背后, 纤细的食指和中指立起来,比了耶的手势, 还真是一心两用的关医生。
“哥, 你笑啊?”莫名而来的一个声音把孟钦的目光拉了回来, 随即再来一句让孟钦直接想去捂住对方的嘴巴,“哇,你笑的这么甜蜜, 该不会是有女人了吧?”
孟钦转眸瞪着眼前的男人,勾起嘴角笑的让人犯怵,“太久没问候你, 皮痒了?”
高湛一听,嘿嘿一笑,“哥,在这儿给我点面子行不, 好歹我是拳王啊!”
“你也知道面子。”孟钦说完白了高湛一眼,然后就直接朝着关衫他们几个走了去。
高湛一瞧, 无所谓的刮了刮自己的鼻尖,随即也迈着步子跟了过去。
“那就一切听你的,关医生,麻烦你了。”杨平一边笑着一边对关衫说道。
关衫点点头,“可以,没问题。”
杨平见孟钦加入,回头一撇他身后,这跟着过来的不正是拳王高湛么?
“高湛。”杨平呵呵一笑,伸手要跟对方握手,“你怎么来了。”
这一声除了孟钦大家都集体的看了过去,高湛笑容满面的朝关衫抛了个媚眼,这才走到杨平跟前回握一下,笑道:“杨教练你这不把我的教练给撬来了,我不得来盯着盯着。”
杨平哈哈的笑了起啦,瞧着这个年轻的拳王风趣幽默,他那眼角的鱼尾纹都是满登登的笑意,“我哪有这个本事啊!倒是你的大驾光临让我们这省队都蓬荜生辉。”
“客套了不是。”高湛呵呵的笑着,“当初虽然没跟过杨教练,可是好歹我也算是半个省队的人,自己人咱说自己话。”
“说的有道理,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杨平知道高湛受伤的事,关心道。
高湛摆摆手,看了眼关衫,又把眸光投降杨平,“没大碍,这得多亏关医生,哎,杨教练你眼睛毒啊,我的教练,我的主治医生都齐刷刷的上你这儿来了。”
“哈哈,不瞒你说,我这可费了不少劲儿。”杨平故意一副说悄悄话的姿态,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慢慢聊,我先去体检。”关衫朝杨平颔颔首,瞥了一眼高湛,走了。
“我去训练。”孟钦也没搭理高湛,说完就跟在关衫身后走了。
被晾在一旁的高湛也朝着杨平颔颔首,“那我也去瞅瞅。”
高湛说着也要走,却被杨平拉着,“我陪你。”
“啊?”高湛只是想去找他的女神啊!
“走吧。”杨平笑着拍了拍高湛的肩膀。
关衫再给运动员们一一做着体能测试和身体检验,其实在场还有别的队医,不过这群小伙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宁愿排队也要在关衫那边检查。
被晾在一边的其他队医面面相觑,无奈的笑着。
“看来明天的选拔赛这群小子都会使出浑身解数。”队医甲笑道。
“怎么说?”队医乙问道。
队医甲朝着关衫努努嘴,“听说这关医生是个厉害的角色,在业内是出了名的传奇人物,年纪轻轻经验老道,不用猜就知道她不久以后就会进入国家队。”
队医乙也顺着队医甲的目光看向那个漂亮的小姑娘,“你说的我也听说过,不过这跟那群小子有什么关系?”
“所以说你是个老光棍你还叨叨。”队医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队医乙,继续说道:“关医生人美心善,年纪也不大,咱们拳击队都是血气方刚的小年轻,突然见着了这么一个大美女……”
“哦,我懂了,这群小子看上关医生了。”队医乙被这么一点给点醒了,“不过,你也说了关医生这么优秀,说不定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
“来的第一天那群小子就查清楚了,单身。”
“这群小子,真是……”队医乙呵呵一笑,“就看明天咱们队里有多少人能被国家队选走了,以后关医生进了国家队,说不定真是那个小子就追到人家了呢?”
队医甲继续笑着,点头同意,“可不是。”
这边两个队医闲的聊天,那边关衫忙得起飞,高湛总算是脱离了杨平的魔爪,飘到关衫身边,跟她说着话。
“真那么喜欢?”高湛太久没跟关衫联系,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关衫一边做事,一边没看高湛的说:“喜欢什么?”
高湛呵呵一笑,凑到关衫身后,小声的说:“我哥啊,你都追人家追到这儿来了,还当了队医,花了不少力气吧?”
“谁说是我追你老大追来的?”关衫依然一副淡淡的口吻,一心二用数她最厉害。
“你就别装了?”高湛还不知道关衫,当初为了追他哥,威胁他把房子租给了她,结果近水楼台也没得月,想不到这丫头还真是一根筋,不到黄河心不死,“难道还是我哥追你追到这儿了?”
“嗯。”关衫想都没想就点头,“没错啊!”
高湛一听就笑了,“别闹了,我知道你要面子,可是我哥什么人,你这撒谎撒的都没谱了。”
关衫趁着空档时间转眸看了一眼高湛,蓦地一笑,笑容绝美,颠倒众生,她不疾不徐的说:“不信?问你哥去。”
刚刚她那么一笑,高湛心里咚咚的一跳,他见关衫说完又继续工作了,而且吧她说那话还真是特别的义正言辞,跟真的似的。
等一下,他暗自观察了关衫的脸,这么久没见好像真的更美了,皮肤透亮透亮的,真的像是被什么滋润了似的。
滋润?高湛蹭的抬头,看向孟钦,暗自呢喃,“我靠,不会是已经搞定了吧?”
思及此,高湛溜到孟钦那边去,趴在拳击台边抬起头看向孟钦,“哥,哥,问你个事儿?”
孟钦走过去,低眸,“你闲的慌帮忙训练,别跟我这儿瞎溜达,看着烦。”
“正事儿,正事儿?”高湛朝孟钦招招手,一脸的我有一个小秘密,就是特想告诉你的表情。
“说。”孟钦蹲下来,凑到高湛面前,有些不耐烦。
“那边的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高湛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事。
孟钦一听,很是无所谓的一笑,那深眸中却带着几不可察的冷,“关我什么事?”
高湛就知道孟钦是这么一副态度,可是不告诉他也不好,所以还是来了,就是为了这件事。
“可是,那边找了你很多次,看来真的是想……”
“闭嘴。”孟钦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脸都不知道沉了多少度,“再提这件事,你也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高湛知道孟钦怒了,于是只能举双手投降,“OK,OK,不说这个。”他讨好的一笑,半撑着拳台边上,眼睛却是看向关衫的,“那,小辣椒的事可以说吧?她说你追她来的这儿?我本来吧不信,可是回想了一下那杨教练请了你好多次你都无动于衷,怎么这次就答应了,难道真的是……”
“嗯。”孟钦直接打断高湛的猜测,点点头,看着关衫的眼神都柔和了,刚才沉着的脸因为关衫又恢复以往,“以后叫嫂子。”
高湛一听,恨不得吞个拳击手套压压惊,怎么就变嫂子了,怎么就叫嫂子了,刺激要不要辣么大?
“什么情况?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昨晚。”孟钦笑容特别淡,可是在高湛看来却特别的有幸福感。
高湛嘴巴都比不上了,茫然失措的样子像个傻~子,“哥,你不是绝对不会谈恋爱结婚的吗?”
“世事真的无绝对。”
孟钦站起身来,又笑着看关衫,正好像是两人有心电感应似的,关衫也恰巧转眸看向他,他们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随即默契的相视一笑,又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而全程看呆了的高湛,趴在拳击台上欲哭无泪,现在是怎么样,虐单身狗吗?
他蹭的站直,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转身往杨平的方向走去。
“杨教练。”高湛笑着叫了一声。
杨平回以笑容,“哎,有什么需要?”
高湛摇摇头,“没有,我就是听说这体操队在隔壁,是吗?”
“没错。”
“哦,那没事了,我出去走走。”高湛呵呵一笑,转身就走。
铁树都能开花了,他这棵桃花树还能单着?
43 chapter42
这一整天大家都在忙, 关衫忙,孟钦忙,杨教练忙,运动员们忙,除了高湛,谁谁都忙。
吃完饭的时候, 高湛溜达回来了,带着一脸的失落, 看样子无所不能的把妹拳王吃了闭门羹,自信满满的心恐怕是更受伤了吧?
医护室里, 他一屁~股坐在关衫的面前, 看着她吃的挺香, 自己却什么胃口都没有。
“我有病。”高湛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关衫。
“我知道。”关衫目不斜视的吃着自己的,很是随口的一说。
高湛一听蓦地瞪大眼睛, “你知道?”
关衫点了点头,吃的差不多了这才放下盒饭,抬眸看向高湛, “知道啊!花心病嘛!不早知道了么,只要不是花柳就行了,祝你身体健康哦。”
“能不能好好的做朋友了?没跟你开玩笑……”高湛皱着眉头,摇头, 摸着自己的胸口,可怜巴巴的看着关衫, “我心里堵着不舒服,我心里有病。”
“那你真应该去心内科看看,我帮不了你。”
“忘恩负义。”高湛拍案而起,见关衫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他又蔫儿的坐了下来。
关衫见高湛的模样淡然的一笑,随即顺手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然后又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一系列动作结束以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这两天很忙,你能不打扰我吗?”
高湛继续摇头摇成拨浪鼓,“不行,我受伤了,我需要疗伤。”
“说吧。”关衫见高湛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双手环胸,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他,“我时间有限,挑重点说。”
“我被拒绝了。”高湛一副天哪,我会被拒绝的表情看着关衫,“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好像你明明在天堂,瞬间就落入了入地狱。”
关衫噗嗤一笑,“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激动什么?”
这么一说高湛不乐意了,他滋了一声,继续说:“除了你拒绝过我,还没有女人敢拒绝我,今天居然,居然又来一个。”
“有一就有二,人生处处是坎坷,伤着伤着就习惯了。”关衫这话说的没毛病,听着却像是落井下石。
果然,高湛一听暗自抹了一把泪,可是哭不出来,“被你拒绝我就认了,可是那个刘佳萱她凭什么?她又比不上你。”
“刘佳萱?”关衫注意到了这个名字,“体操队的教练。”
“你认识?”
“见过,不熟。”岂止不熟,还想勾搭她三哥。
高湛点点头,“那她也见过我哥?”
“对啊。”
“难怪。”高湛一拍脑门儿,瞪大眼睛看着关衫,“我说她怎么总是问我关于我哥的事,还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那你怎么回答。”
高湛手一拍桌,声如洪钟,“我当然说没有咯。”
关衫笑的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所以呢?”
“完了。”高湛觉得这话哪里没对,“她好像挺开心的走了,难道是看上我哥了?”
“显而易见。”之前对孟钦那么殷勤瞎子都能看出来。
高湛见关衫也不生气,可是明明……
“你就没有一点不开心?”高湛顿了顿,继续,“没有一点酸酸的感觉?”
“帮我做件事呗?”关衫噙着笑,没有回答高湛的问题。
高湛一瞧却觉得这笑容背后有巨大的阴谋,他双手不自觉的护胸,“什么事?杀人放火我不做的。”
“去商场买一套床单。”关衫顿了顿,淡笑,“男性的。”
“啊?”高湛以为关衫要让他做什么,原来是买床单,“就这样啊?”
关衫点头,“嗯,就这样。”
“我以为你要手撕小三儿呢。”
关衫开始收拾桌子,一边收拾一边说:“她能当得上这个小三儿再说吧?”
“这么有信心?”高湛嘿嘿一笑。
“我是对我三哥有信心。”
“三哥?”高湛有点儿茫然,“谁是三哥?”
“你哥啊!”
“啊?”高湛彻底懵逼。
……
高湛这个人吧虽然吊儿郎当,不过做事效率还是很快的,这不没过多久就把床单给买来了,他往关衫面前一甩,“哝,最好最贵的。”
关衫看了一眼牌子,笑了笑,“还不错,谢谢。”
“你怎么有这个爱好?”高湛不明白,“你说你一个女人怎么会喜欢男性床单?”
“我有说过是我用吗?”关衫提起包装袋,准备走,一看高湛还坐在那儿没打算走似的,转身盯着他,“我这里不需要守门的。”
高湛一听不乐意了,站起身来瞪了一眼关衫,“别以为你现在是我嫂子就可以对我指指点点。”
“嫂子?”关衫觉得很不错,她笑了起来,“叫的我很舒服。”
说完,关衫转身就走了,高湛跟在她后面继续叨叨,“你刚才说这床单不是你用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别欺负我中文不好。”
“我觉得挺好,说得很溜。”
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走出了大楼,经过操场的时候刚好看见眼前这一幕。
刘佳萱跟在孟钦身边说着什么,孟钦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不是……”高湛瞪大了眼睛指着不远处,随即看向关衫,“找上门了。”
关衫倒是神色平平,黑暗中唯独那双眸子闪亮,如鹰隼般伶俐。
“嗯,看见了。”
高湛正想继续说话,谁知道关衫直接就过去了,他伸手想去拉却没拉住,完了,会不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刚好朋友给了我这两张票,我想着你可能有兴趣……”走进了听见刘佳萱似乎再约孟钦。
“什么票?”关衫凑了过去,立在两人面前笑容满面,“或许我有兴趣。”
刘佳萱一看来人,噙着笑容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神色,“没什么,就是朋友给了两张拳赛的票,我不懂,就想着给孟教练。”
关衫点点头,瞥了一眼孟钦,人家可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像自己是局外人似的。
“拳赛啊?”关衫顿了顿,继续说:“我从小练拳,我有兴趣,要不我陪刘教练你去看?”
“哦,是这样啊?”刘佳萱怎么会料到半路杀出了程咬金,而且还是对她有威胁的程咬金,可是她总不可能说实话吧?这样显得自己太掉价了,而且在孟钦面前还丢了面子,骑虎难下,只好笑着摸出票来递给关衫,“既然关医生你喜欢,那就送给你吧。”
关衫接过票,这表情为难的简直就是又要当表子又要立牌坊的形象代表,孟钦见了都快要绷不住。
她说:“不太好吧,要不这样吧,多少钱我给你,总不能白捡这么一个便宜。”
“没关系的,我反正也是朋友送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关衫故意轻轻一笑,随即伸手挽住孟钦的手臂,突然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刘教练人真好,我约好你了,不能放我鸽子。”
对于演戏上瘾的关衫,孟钦虽然是哭笑不得,不过却也是配合,他嗓音低沉,目光温柔,全部都是对待关衫,“好,依你。”
而当场石化的刘佳萱的那颗心早已碎成渣渣,她脸上的笑也已经绷不住了,嘴角都在微微的扯着,可是还得维持她的形象,“原来你们。”
关衫伸出食指在嘴上比了一下,笑道:“看在刘教练你人好的份上我们就不隐瞒了,不过毕竟这里是训练基地,私事还是放在一边,还请你暂时保密。”
“哦。”刘佳萱点点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最终还是揣进了兜里,“放心,我不会说的,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好。”关衫笑着朝刘佳萱挥挥手,“谢谢你刘教练,拜拜。”
刘佳萱尴尬的一笑,随即立刻转身,快步离开,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这么的丢脸,恨不得挖个坑跳进去。
“哎,三哥,伤了人家女孩子的心了吧?”关衫见刘佳萱走远了,立刻松开关衫,故意一副询问的姿势看着关衫,说话都阴阳怪气的了。
孟钦伸手刮了刮关衫那挺翘的鼻子,笑道:“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完全配合你,倒是你,什么面子都不给别人留。”
“心痛啊?”
“想给你鼓掌叫好。”我的女人就是有非一般的魄力。
关衫白了一眼孟钦,“呵,少来,那是我刚好碰上了,如果没有,难保你不被那个白骨精拐跑。”
“这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我对我很有信心,不过你嘛就……”关衫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某处,“敢乱想别的女人,我断你命~根子。”
孟钦一听笑得更甚,“这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关衫无所谓的耸耸肩,“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
“你呀!”孟钦眸中是满登登的宠溺,伸手就把关衫捞进怀里,声音越发的轻柔,凑近她耳边轻笑,“我的心,我的命~根子都属于你,谁都拿不走,嗯?”
关衫被孟钦吐气弄得耳朵痒,再听他这么说,笑的咯咯咯咯的,她伸手举了举手上的袋子,说:“拿去,让高湛帮你买的床单。”
孟钦接过来,看了看,随即问,“他人呢?”
“我在这儿。”高湛其实很尴尬的躲在一旁不知道是出来还是不出来,这不出来吧不知道会不会看见什么不能看的画面,这出来吧怕破坏了气氛,这两个人会弄死他,所以犹犹豫豫就这会儿了。
“你躲那儿干嘛?”孟钦松开关衫看向高湛。
高湛一脸的苦逼,说话都悻悻的,“不是怕当电灯泡,被割断电源嘛!”
关衫一听,哈哈大笑起来,“高湛,为什么你这个拳王可以当的这么的2?”
“我这叫风趣幽默好不好?”高湛继续更正,“也可以叫做平易近人。”
三人都笑,孟钦牵着关衫的手,说:“好了。别闹,回去了。”
44 chapter43
一年一度的平安夜来临, 同样也迎来了国家队选拔赛的大日子。
运动员休息室里,关衫正在给即将上场的运动动员们进行最后一次的上场检查,孟钦则是站在他们面前言简意赅的对他们说着上场应变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杨平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招招手,说:“准备准备,到我们了。”
关衫检查完毕, 站起身来朝杨平点点头,“行, 可以上场了。”
“好的。”杨平显然是有些紧张,却还刻意的保持着镇定, 不过都被关衫和孟钦看在了眼里。
“别紧张, 杨教练。”关衫她这个人吧藏不住话, 见杨教练的模样就忍不住说话了。
杨平被看穿,有些尴尬的一笑,带着褶皱的脸纹路也越发的深, “嗨,说了不要紧张,还是控制不了。”
孟钦走过来拍了拍杨平的肩膀, “放心,只要不出意外,应该没问题的。”
杨平点点头,“希望吧, 好了好了,快快, 差不多了。”
这一边杨平招呼着运动员们,而关衫和孟钦他们打了招呼,就先去外面等着。
这一出去,就看见坐在第一排的高湛。
关衫蓦地笑了起来,“看来咱们拳王这是心里痒痒了,你瞧他的眼睛,喜欢真不能作假。”
孟钦也看了过去,也跟着笑,“这小子闲不住,平时你别看他傻乎乎的,为人处世吊儿郎当,但是一上场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确实是个好苗子。”
“我看过他的比赛,出拳确实干净利落,失误也极少。”关衫想起之前被医院里那群小护士逼着看了几眼高湛的比赛视频,然后就对这个花心大少改观了不少,一个男人平时再怎么混。只要在自己的工作上一丝不苟,认真努力,说到底也就差不到哪里去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坐,下面记者不少,看着他们手里的相机,关衫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于是问孟钦,“对了三哥,有个问题早就想问你了。”
“嗯。”
我记得你当初一定要找我要相机,到底是为什么?”
“哦,那事儿啊,高湛那混小子跟女朋友闹别扭,地下情,凑巧看见你在拍照,还以为你是……”孟钦轻描淡写的说了起来。
“以为我是狗仔。”关衫立即接嘴。
孟钦点点头,笑了起来,“我们算不算是不打不相爱?”
“谁爱你了?”关衫心里暖暖的,嘴巴倒是依然死鸭子嘴硬。
“是是是,是我爱的你。”孟钦凑近关衫,低沉的嗓音里还带着些许的无奈。
关衫看向孟钦,“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一样,哄女人的功夫得天独厚。”
“也的看对象是谁。”孟钦那漆黑的眼眸里有着明显的意味。
关衫一听噗嗤一笑,顺势瞥了一眼比赛,“开始了。”
拳击台上的战况激烈,经过孟钦短时间指点的几个运动员的表现都算是可圈可点,迎来了阵阵掌声,解说员也是越说越激动,恨不得自己上场比赛似的。
一局结束,关衫就上去检查身体状况,受伤情况,孟钦就说战略,两人配合的□□无缝,倒是让在一旁本是紧张的杨平含了笑。
终于,在越来越热烈的气氛下,比赛结束了。
现场宣布成绩,其中两个孟钦最看好的果然被选中,这会儿激动地抱着孟钦和杨平他们喜极而泣,关衫笑着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心里莫名的骄傲。
“是不是有一种说不清的自豪感?”高湛走到关衫身边问她。
关衫点点头,眼睛却是看向孟钦的,他正噙着笑跟眼前被选上的运动员说着话,嘴角不自觉的就上扬了,“嗯,以前也当队医,但是好像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可能是因为现在有了我喜欢的人在这个队伍里,所以心态变得不一样了吧。”
高湛笑了起来,“我哥是我最亲的人,而你是我难得可以交心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过,永远幸福。”
关衫一听,有点诧异的看向高湛,看了半响,这才开口,“你今天吃错药了?还是你真查出你有绝症了?”
果然正经不过一秒,高湛一掌拍了一下关衫的肩头,“你才有绝症,不会好好说话是吗?”
“嫂子也敢碰,胆儿越来越肥。”孟钦早就注意到高湛和关衫了,这不看见高湛的动作人就过来护妻了。
关衫干脆顺杆子往上爬,可怜巴巴的盯着孟钦,声音都矫揉造作了,“三哥,他欺负我。”
高湛一看眼睛都瞪大了,指着关衫哭笑不得,“偶买噶,是不是朋友?”
“是嫂子。”孟钦故意淡着脸,说的言简意赅却不容决绝。
关衫点头噙着笑看着高湛,而对方耷~拉着脑袋,一对一都没有胜算,何况现在还是二对一。
他极不情愿的咬着后朝牙,喊了一声,“是,嫂子好。”
关衫一听噗嗤就笑了,孟钦也几不可察的浅笑,高湛则是苦笑连连,摊上这么两个人也是绝了。
“关医生,孟教练。”杨平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笑容满面,“辛苦二位了。”
“答应了杨教练就要做好,是吧?”关衫笑道。
杨平点点头,“晚上庆功,你们一定要来啊!”
关衫正想说话,孟钦却率先开口了,还主动牵起关衫的手,“庆功我们就不去了,现在选拔赛也结束了,希望杨教练给我们一点私人时间。”
“明白明白。”杨平其实早就有所察觉,这孟教练和关医生似乎并不是才认识的,现在看见两人手牵着手,一切就不言而喻了,他呵呵一笑,“你们俩倒是隐藏的深。”
“哇偶……哇偶……”一群人本来在高兴,结果其中一个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牵着手的孟教练和关医生,这下起了哄,“快看快看。”
说时迟那时快,一群人直接过来把人给围住了,起哄声越来越大。
“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孟教练和关医生就是相配,当时是谁说的不可能啊,出来出来。”
“我说的怎么了。”其中一个就开口了,不过立刻解释,“当时不是被体操队的刘教练给蒙蔽了,以为咱们孟教练喜欢那一款的,不过关医生才是真的好。”
“那是当然,咱们关医生人又美医术又高,你们不知道吧,关医生可也是会格斗的,那个刘教练能比吗?”
“那是那是,差远了。”
“不过,孟教练,关医生,你们这保密功夫做的可太好了吧?怎么就没看出来?”
“不管了,不管了,亲嘴,亲嘴,亲嘴……”
这一声起哄大家就异口同声了,“亲嘴,亲嘴,亲嘴……”
关衫的耳朵都要被这群小子吵炸了,被大家团团围住,又要求亲嘴,故意拉着脸,还立即开口制止,“好了好了,别闹了,大庭广众干嘛呢这是?”
“不行不行,必须亲一个。”
众人:“亲一个,亲一个……”
就连杨平都跟着瞎起哄,高湛也站在了人数多的这边,报仇似的嘿嘿的笑。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孟钦别看平时训练的时候严格的要死,可是私底下也任由他们胡闹,这下可好,胡闹到自己身上了。
“好了。”孟钦看向大家,出声压制,“亲一下就放我们了?”
众人点头如捣蒜,笑的脸都快变行了。
孟钦低头看向关衫,笑道,“没办法了,大势所迫。”
关衫瞥了一眼大家,这下安静的跟什么似的,看西洋镜呢?
“便宜你们了。”关衫说完就嘟着嘴。
孟钦见状不由得一笑,低头快速在关衫的嘴上蜻蜓点水了一下,然后看向大家,“好了,满意了?”
“不行不行,法式热吻才行。”最喜欢的起哄的那个又来了。
这次关衫直接抓主犯,瞪过去,“皮痒痒了是吧?”
“哈哈哈哈……”众人笑。
杨平出来主持公道,“好了好了,闹得差不多了,回去收拾收拾,晚上庆功。”
“耶……”众人这段时间被逼得紧,这下子突然放松了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晚上还是来坐坐吧,要不然我没办法跟那群小子交代。”杨平对关衫和孟钦说道。
关衫倒是无所谓,瞥了眼孟钦,两人对上眼神,孟钦点点头,看向杨平,“行,免得你难做。”
杨平笑着点点头,“好,那就说定了,我先去忙。”
“好。”
孟钦跟关衫十指相扣,站在一起,看着大家离开以后这才看向对方。
“收拾行李。”
两人默契的异口同声,说完就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远远的看去,这平行而站,手牵着手的背影,配上这背景,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主人公似的。
慢慢的,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这幅‘漫画’背景之中。
45 chapter44
高湛有事要先走, 跟孟钦和关衫打了招呼就走了,孟钦和关衫各自回去收拾东西,虽然之后还是会来省队,不过只要不比赛就只是偶尔来来,不用在这里驻扎了。
其实算起来,这两人也没来几天, 东西带的不多,收拾起来也快, 把东西搬上了车,看时间还早, 两人就出去约会去了。
街上热闹非凡, 到处都是浓浓的圣诞节气息, 小年轻们都一一出动了,看来今晚又是一个并不平安的平安夜。
关衫挽着孟钦在街上溜达着,看看这儿看看那儿, 着实也像个长不大的小姑娘。
“平时都不逛街吗?”孟钦见关衫看什么都稀奇,不由得打趣。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关衫点点头, “不瞒你说,真没有这么随心所欲的逛过街,唯一的逛街就是陪嫂子买东西。”
孟钦轻笑,“女孩子不应该都喜欢逛街的么?”
“我很忙的, 三哥。”关衫挑眉,一直以来她工作忙, 生活过的充实又随意,所以逛街这种闲散的事,她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工作狂。”
“彼此彼此。”关衫笑的灿烂,如他们前方那巨大的圣诞树上挂着的五彩灯,散发出靓丽的光芒。
关衫也没说错,孟钦一个大男人没事逛什么街,最多也就是超市里买点东西就已经不得了了。
孟钦唇角弧度越发的上扬,他看着关衫,对她说:“为了弥补我们不逛街的遗憾,今天好好逛一逛。”
“好啊!”关衫立即同意。
两人就像是普通的小情侣似的逛了不亦说乎,穿街过巷,吃着小吃互相打趣,照游客照……
时间就像是流水,很快就流走了。
“呀。”关衫看了看时间,这才提醒孟钦,“该去庆功宴了。”
孟钦一看手表,还真是都过了时间,于是赶紧拉着关衫的手在这热闹非凡的街道上奔跑起来。
所到之处还有不少的人在看着他们。
……
庆功宴开始了好一会儿,大家都在,唯独关衫和孟钦还没到场。
正在说着,两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又迎来了一阵闹哄声。
“不好意思,来晚了。”孟钦率先开口。
“那就得罚酒了。”其中一个平时最能闹哄的小子举着酒杯就过来了,“孟教练,三杯哦。”
关衫一瞧这满登登的一杯白酒,就看向来人说:“是我耽误了时间,我来喝。”
说着她就伸手去接杯子,却被孟钦中途截了胡,二话不说就灌了进去,眉头都没皱一下,放下杯子就问关衫,“很能喝吗?还挡酒。”
关衫是出了名的一杯倒,这一杯真的下去了那就真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了。
“吁……”被喂了狗粮的众人开始起哄。
“还有两杯哦,孟教练。”孟钦眼前又出现两杯。
“喂,小子,找死啊!”关衫故意瞪着对方,一脸的威胁表情。
“嘿嘿,关医生着急了。”看来大家今晚真的很嗨,平时训练绝对不会这样的说话,连关衫这样了都完全不在乎。
“好了啊!”杨平瞪了一眼大家,却带着笑,“什么都没吃,别在那儿瞎闹了。”
“杨教练,你这就扫兴了哦。”
孟钦笑了笑,伸出食指在对方面前点了点,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起来。
鼓掌声瞬间响起,“好,孟教练好酒量。”
杨平见气氛越发高涨,心里也是极为开心的,赶紧招呼大家入座,“好了好了,坐下坐下,又没罚站。”
大家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孟钦和关衫也坐了下来,关衫哪里知道孟钦的酒量在哪里,于是赶紧给他端了杯水,低声问他:“没事儿吧?”
“没事。”孟钦递给关衫一个放心的眼神,看他的样子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这一顿饭吃的是热闹非凡,可能是因为孟钦和关衫要走了,又加上这两人是一对,所以灌他俩喝酒的也多,而全程孟钦自己喝不说还要帮关衫挡酒,理由很简单,关衫要当司机,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虽然这个是有点借口了,不过至少孟教练接招,大家也就没什么好有意义的了。
总之总结下来就是:以后找媳妇也要学着向孟教练这么护着媳妇儿,那就对了。
关衫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去还要那么久,可是把,大家的情绪依然这么的持续高涨,于是她凑近对孟钦说:“我去下洗手间,回来差不多该走了。”
孟钦点点头,“好。”
关衫上完洗手间刚好遇见从男厕出来的董霄,她朝他笑了笑,“一起走。”
董霄其实一开始真的对关衫有意思,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最先察觉到孟钦对关衫的不一样,果不其然两人真的就在一起了,虽然心里难过,不过他自己也清楚,就算没有孟钦,关衫也不会喜欢他的。
“恭喜你。”董霄说道。
关衫一听蓦地一笑,有些不明所以,“恭喜我什么?”
“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嗯。”关衫笑容里都带着柔情,被董霄看在了眼里。
“你呢?”关衫看向董霄,“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找个人吧。”
董霄笑着摇摇头,“要遇上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女人不容易。”
关衫也笑,“会遇上的,时间问题,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合作,不过,结婚可一定要请我哦!”
“一定。”董霄点头。
走到包间门口,孟钦刚好出来,看见关衫就过去拉她,“赶紧走,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啊?”关衫见孟钦眸底已经有了醉意,不知道刚才不在又被灌了多少。
董霄了解那群小子,于是笑着说:“回去的路上小心开车,里面我挡着,快走吧。”
关衫朝着董霄笑了笑,“那我们走了,拜拜。”
孟钦朝董霄微微一颔首,然后拉着关衫就往外走。
看着关衫离去的背影,董霄苦笑在原地,心里还是隐隐泛着酸楚。
……
回榕越,关衫的车技也得两个小时,车厢里暖气开得大,平安夜的歌曲回荡在耳边,电台DJ温柔磁性的声音触动人的心弦。
孟钦一开始倒还是清醒,这会儿可能是酒劲儿上了头,坐在副驾上闭着眼睛似乎睡了过去。
关衫一边开车一边去看孟钦,伸出手还去掐了掐他的脸,没反应,她没趣的收回手,继续认真开车。
两个小时后下了高速,榕越的灯火辉煌慢慢的呈现在了眼前,进入市区就热闹非凡了,街边有许多拿着充气棒的年轻人三个一堆五个一群的围聚在一起,经过广场还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安夜突然变成了狂欢夜。
车子开进了帝景峰停车场,关衫停好车,取下安全带这才去叫孟钦,“三哥,醒醒,到了。”
孟钦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前是关衫漂亮的脸蛋,他浑身热得慌,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关衫看。
关衫见孟钦像是点了穴似的,不由得一笑,“看什么呢?眼睛都都不转了。”
“看你。”孟钦那清明漆黑的眸色此刻混沌带着色彩,紧紧的看着关衫,说话的声音因为酒气都染着一层魅惑。
“那好看吗?”
“特别好看。”
关衫噗嗤一笑,“现在耍酒疯呢?”
孟钦解下安全带,“走吧。”
关衫见孟钦下车了,自己也跳了下来,走到孟钦的身边,见他走路脚步虚浮,赶紧上前扶住他,“东西就先放车里,明天等你酒醒了再来拿。”
孟钦干脆整个人摊在关衫身上,酒气混着热气打在她的耳边,很痒,声音更加的低沉,“好。”
“你自己使点劲儿啊!”关衫撑着孟钦往电梯口走,“重死了。”
反正就一直赖在关衫的身上,进电梯,出电梯,然后站在他家门口,关衫这才开口,“伸手。”
孟钦伸手在指纹锁上一按,‘啪嗒’一声,门就响了,关衫撑着孟钦,伸手去拉开门,然后把他先扶进去,再伸手把门拉上。
兜兜转转把人扶到了卧室,刚刚踏进卧室的门,关衫就感觉身上的重量消失了,转而是手腕被一个力道一拉,整个人抵在了墙上,背磕着疼了好一下。
正反应过来,身前已经被挡住了去路。
“三哥,你装醉。”关衫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身前的男人正埋首她的颈窝处。
孟钦一听,抬头头来,盯着关衫,声音暗哑带着独属于男人的性~感味道,“我帮你挡了不少酒,真醉。”
“醉了还能这样?”关衫好整以暇的看着孟钦。
孟钦点点头,“嗯,要解酒药。”
“哪有什么什么解酒药。”
“你就是我的解酒药。”孟钦含糊的说完,低头,勾了勾唇角,贴上了让他忍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的香~唇。
46 chapter45
孟钦的酒量一向不错, 不过今儿被那帮小子灌了不少,确实有了醉意,脑子有点晕晕的,上了车开了暖气,关衫把外套一脱,露出那白~皙的颈脖他就受不了了, 后来下车后整个人靠在她身上闻着独属于她的香味,更是无法抵抗。
都说再正经的男人也逃不过女人给你带来的欲, 确实不假。
更别说这个女人你爱的深沉。
关衫被紧紧的按在墙上,腰身却贴着身前这具坚硬的男人, 他的唇齿间那浓浓的酒香都要吻醉怀里的女人, 他一只拉扯着她的衣领, 滑在圆润的肩头。
他抬头眼神迷离的盯着眼前被吻得沉醉的关衫,轻声一笑,“今晚没办法放过你了。”
关衫被吻得缺氧, 正在换气,听孟钦这么一说倒是微微一笑,平时这样的笑容似乎看上去挺正常的, 可是此时此刻看在孟钦的眼里着笑容娇~媚,更像是热情的邀请。
“怎么,现在不担心孩子问题了?”
孟钦咬了咬关衫的尖翘的下巴,笑道:“完全不担心。”
关衫被咬的痒痒的又麻麻的, 不由得动了动,结果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布料下的那方巨物, 她抬眼看这孟钦笑的意味深长,“三哥,不是这么快吧?”
“嗯,早就不行了。”孟钦埋首在关衫的颈脖间,去吻她的敏感点。
关衫仰着头,脚步有些虚浮,他清凉的唇~瓣带着暖暖的呼吸打在她的肌肤上,浑身就像是着了火似的,越发的滚烫。
孟钦的手触及衣角,一伸手就撩了上去,再往上一扯,衣服落在地上,他火热的吻一路向下,每触及一方肌肤,关衫的身上就好似一把烈焰,烧得旺~盛,那没一下的刺激都像是惩罚她刚才调笑的话语。
她起伏的雪白团子被黑色布料包围,黑白相间中是深邃的沟壑,他的手在她的后背游弋,带着薄茧的手掌划过光滑的背脊,勾勒她那性~感的脊柱线,抚摸她腰身最美的弧度,一路往上,摸~到胸衣的扣子,双手齐上,扣子松开。
关衫胸前蓦地一凉,上半身被剥了个光,卧室的灯光轻柔旖旎,她的眸中水雾朦胧,她轻仰着头,感受着胸前被吸~允,揉~弄的快~感,身体起了明显的变化,脸色越发的红~润,一波又一波的暗流从丹田往下,完全不受控制。
孟钦的衣服也被揉的乱糟糟一片,他直起身子,伸手抚上关衫的脸颊,她的眼里有水气,眼角有丝丝水光,鼻尖,额角,脸颊都不同程度的泛着红霞,美艳不可房屋,再加上她不受控制的咬着下唇,他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
她不是解酒药,她明明就是最厉害的催~情药,只要被这样的药缠上,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招架的住。
他凝望着她,往后退一步,随即快速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蜜色的肌肤,性~感的锁骨,紧实的胸肌,还有那让所有男人看了都自愧不如的腹肌,还有总是让关衫移不开眼的人鱼线一路往下连接着他的庞然大物。
此刻,贴在墙上欣赏男人身材的女人裸~着上半身,肌肤似雪,男人深沉的眸色里是女人最为柔软的酮~体,他迫不及待的贴上去,碍于两人身高的悬殊,他伸手托起她的屁~股直接架在自己的腰间。
关衫也很是配合的加紧双~腿,背抵在墙上,迎着孟钦的唇贴上她的,他的吻越发的急促,似狂风,如暴雨,每一下都恨不得将她吞噬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她细长的双~腿因为此刻的姿势而打开,整个最柔软的外层抵着他的坚硬,她都能感受到那里似乎比之前还要硬~挺,还要粗~壮。
而孟钦缠绕着关衫的舌尖,就是不分开,两人的胸抵着,摩擦着,让他如此之好的隐忍能力都要一次又一次的在这个女人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他慢慢的移动着,关衫觉得这个世界都在转动,她脑子里已然成了一团浆糊。
到底是怎么上的床她已经记不清了,总之她只知道当她稍稍清醒一点的时候,自己的裤子已经被脱了下来,而她正要起身,男人的身躯就重重的压了上来。
关衫噗嗤一笑,抵着孟钦的胸口,“三哥现在脱衣服的功力日益见长哦。”
孟钦随着关衫抵着他不让他动,含~着笑看着她,那让人沉迷而妖孽的眼神哦,跟平日里虽然带着点小痞,却依然优雅的孟教练判若两人。
“那要感谢小妹你的配合。”孟钦耐着性子笑着回答,经过第一次,他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和耐心来跟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耗。
“嗯?”关衫用力一推孟钦,随即一翻身,骑坐在对方的身上,上身趴在他的身上,撑着下巴看着他,这才不疾不徐的开口,“现在要我配合吗?”
关衫这个样子勾人的很,她可能都从来没发现过自己平常跟男人女人都能打成哥们儿人,在很多时候忘记自己是个女人的人,此时此刻却比任何的女人都还要女人。
“当然。”孟钦双手放在后脑勺,也不急了,噙着笑看着关衫,“现在要你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
孟钦蓦地坐起来,一把搂住关衫的纤腰,此时此刻两人并没有结合的身体却异常的羞耻,他凑到关衫耳边,笑的魅惑,“你藏在我洗手间的TT是不是该拿出来了?”
关衫一听,腾地瞪大眼睛,看向孟钦,“你怎么……”
“臭丫头。”孟钦在关衫的屁~股上狠狠的捏了一下,继续笑,“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了,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嗯?”
“其实,就是……”关衫一时之间有些语塞,可是转念一想,反正自己在孟钦面前的形象也是流氓流,找借口反而显得矫情,于是挺起她的大胸脯,洋洋自得,“早就想吃掉你了。”
孟钦的眸中带着狡黠,笑容里带着心机,他腾的站起来抱着关衫就往洗手间里走。
关衫当时买TT确实是一时贪玩,藏在他家也是恶趣味,可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真的有了这么一天,而且此时此刻她根本就料想不到她根本就是惹火上身。
洗手间里,孟钦把关衫放在盥洗台上,肌肤碰触到冰凉的台子上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有了一丝凉意,紧接着她看见孟钦直接拉开最顶端的柜子,伸手从里面摸出TT盒,整个过程快狠准,她完全看呆了。
“你怎么知道在那儿的?”关衫此刻实在是哭笑不得。
孟钦笑而不语,随即把盒子往台子上一放,整个人挤进了关衫的双~腿~间,吻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这一次,他要彻彻底底的要了她,谁都阻止不了。
关衫的背后是镜子,冰凉刺骨,身前确是男人,热情如火,她早已软成一滩水,一波又一波的暖流簌簌的往下滑,拦都拦不住。
孟钦的手用力的揉~弄着她的雪峰,挑逗着雪峰尖端的红梅,越发的挺立,含苞待放的感觉,他的手继续向下,划过那紧实的小腹,再往下触及那茂密的森林,再继续下滑,他明显感觉到她的双~腿一紧。
“放松。”孟钦轻声一笑,手指在水波中荡漾,慢慢的滑了进去,像小船儿随波逐流。
如果说之前浑身软弱无力,酥~麻像是触电,而此刻简直要命,孟钦的手在她的小径游走,还玩闹似的勾勒着内~壁,引得关衫脚尖都绷直了,整个人都往后仰,唯独腰身是迫不及待的往前贴。
耳朵被轻~咬一口,随即是男人低沉的笑声,随即他的手指慢慢的溜走,身体里的空虚越发的明显,继续被填满。
“三哥。”关衫妖~娆的一声‘三哥’伴随着妖冶的身姿让孟钦差一点交代在她身前,他暗自嘲笑自己,怎么还是像个毛头小子,被这样一叫就受不了了。
“嗯?”孟钦一边答应,一边去拿盒子,快速的摸出一个,撕开,套上。
关衫睁开眸子,不自觉的把腿张开的更大,她的柔软度也是惊人,随随便便一打开,那诱人的粉红就落入了孟钦的眼眸之中,这是她邀请的方式,而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孟钦不能再等了,他找到洞~穴,慢慢的,慢慢的将自己早已挺立多时的巨大推入她潺~潺的河流中。
“嗯。”关衫感受到身体被慢慢填满的同时抑制不住的叫出了声来,浑身都泛着粉红色,美的夺目。
孟钦被那紧致包裹,整个人像是得道升天的感觉,他抬眸看着他的女人那满足的神情,还有那令人神魂颠倒的呻~吟,沉沉的一笑,“小妹,这才刚刚开始……”
47 chapter46
教堂里, 平安颂的歌声洋洋洒洒的飘荡着。
广场上,欢声笑语嘻哈打闹,铃儿永远响叮当。
酒吧里,单身男女化身王子公主走入了西方世界,只为寻找今夜的唯一。
雪,竟然悄无声息的飘洒于这繁华的都市大地, 为这浪漫而快活的节日添上最为浓重的一笔。
此时此刻,定有不少男女如孟钦和关衫一般, 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尽情的把自己交给对方。
浴~室里的镜子里, 赤~裸的男人和女人纠缠在一起, 男人站立在女人面前用力的抽~动着, 女人一只手扶着男人,另一只手紧紧的扣着大理石台子的边缘,仰着头随着男人的动作而前后动着, 美背一下一下的感受着身后镜子带来的冰凉触感。
可是,现在她现在完全感觉不到冷,浑身上下都像是被火花包围, 涔~涔汗水为白~皙的肌肤增添一层晶莹。
上一次靠着自己极致的忍耐力做了一半,当时那种感觉已经让孟钦生不如死了,而现在,当他完全进入她以后, 他才彻底的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如果当时真的到了这一步, 他的忍耐力基本上可以见鬼了。
曾几何时,当几兄弟聊天的时候,说到了女人问题,他还一脸嫌弃的表情,说的大言不惭,自己绝对不会像他们几个一样,一个为了女人宁愿去死,一个没了女人宁愿去死,一个有女人成天炫耀。
他绝对不会让女人成为他的负担。
所谓和尚没尝过肉~香永远不知道那味儿的绝美,一旦尝过宁愿还俗的道理。
而如今的孟钦可谓是真真切切的尝了肉味儿的和尚,为这鲜美,宁愿还俗。
孟钦一边做着活~塞运动,一边伸手抚摸着关衫那泛着红的脸颊,她此时此刻美极了,不是没见过美人,可是如现在的小妹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看她磕着眼眸,鼻尖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特别好看,他舔~了舔,弯起嘴角,声音温柔的是个女人都会爱上,他叫着她,“小妹。”
“嗯?”关衫慢慢睁开眼睛,一股一股的热流润~滑着他们彼此,那滋滋的水声在这静谧的浴~室里显得特别的污。
“看着我。”孟钦的动作越来越重,每一下都是深出深入,撞的关衫魂飞魄散。
关衫慢慢的睁开眼眸,眸中雾气氤氲,却风情万种,就这样深情的看着她,能把他的魂魄都吸走。
孟钦完全是着了魔,从一开始他就没说错,这个丫头就是个妖精,无人能招架。
“叫我。”他的嗓音低沉,暗哑,性~感,温柔。
“三哥……三哥……三哥……”她叫的极慢,字正腔圆,没叫一个字孟钦就多用一分力,关衫直接被撞的叫不出来,只能支支吾吾的咬唇吟哦,“嗯……啊……”
孟钦笑的诱~惑,一把把关衫从台子上抱了下来,这一上再一下,贯穿的刺激让关衫直接睁大了眼睛,她拍着孟钦的胸脯,哭笑不得,“太深了,太深了。”
“不喜欢?”孟钦紧紧的拖着关衫的腰没动,而是好笑的看着她,“也不知道一开始是谁说要深一点,快一点,还笑的那么大声。”
关衫是真没料到孟钦的战斗力这么强劲,这才第一轮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他明明也跟她一样没什么多厉害的经验,为什么?为什么可以这么的勇猛,无论是撩~拨她还是做,怎么看怎么像个老手。
“三哥,你哪里像个新手,骗子,骗子……”关衫瞪着孟钦,一脸的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的模样。
孟钦见关衫的这样子,不由得一笑,他很少笑,即便是笑也是勾唇浅笑,唯独在关衫面前可以这么恣意的笑着。
“没听说过男人在这些方面都是无师自通,天赋异禀的吗?”他才不会告诉她为了不在她面前丢人,他早就提前进行了书面和光碟的学习,他向来不打无把握的仗,在自己女人面前什么脸都可以丢,唯独男性的尊严必须死守。
关衫将信将疑的盯着孟钦,不行,有空一定要问问嫂子。
“做正事专心点,想什么呢?”孟钦说完直接把关衫调转了方向,贴上她的背快速而重重的插了进去,一只手拦着她的肚子,一只手握住她的雪球,嘴巴在她的肩窝里啄着,吸着,咬着。
后入比前面还要深,而他的动作非常的干净利落,快狠准,关衫的脚快要站不住了。
她双手撑着台子,歪着头任由男人吻她,一睁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背后男人贴着她耸动着,而她也因为身后的动作而动着,身体因为弯着腰下垂,胸羞耻的来回晃荡,黑发四处飘散,这镜子里的自己实在是不堪入目。
而身体里那不知疲惫的炙热烫得她受不了,每一下都像是要了她的命,她因为他的动作不自觉的收紧道口,耳边男人的低沉的闷~哼声传来,她一听噗嗤一笑,不知死的的笑道:“三哥叫起来真是……啊……”
孟钦根本不给关衫笑她的机会,直接一个大力顶到了关衫的潮点,她浑身更红了,身体在轻微的颤抖像是触了电,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美好的舒服的无语言表。
身下的动作越来越快,越快越深,越来越重,每一下就像是要撞碎女人的身体,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那一声沉沉的低吼,随即身体里滚烫的热流,自己被更加紧的抱住,就这样被温暖幸福的后抱着。
他扳过她的脸,深深的吻着她,像是在吻着自己最为珍惜的物品。
她回吻着他,感受着他慢慢的退出她的身体,转身面对面,继续加深这个吻。
吻了很久,他才不舍得松开她,伸手抚摸她的脸颊,笑着问她:“累吗?”
关衫立即点头,“累死了,比作一场手术还累。”
孟钦捏了捏关衫的鼻子,“缺乏锻炼。”
“我缺乏锻炼?”关衫好笑的看着孟钦,“能比我体力好的人没几个。”
“嗯。”孟钦松开关衫去浴池放水,“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表扬我。”
关衫盯着孟钦那副比模特还模特的身材看,眼睛都不移一下,嘴里却不饶人,“臭不要脸。”
孟钦等水池里的水放满了,伸手关掉,这才朝着关衫走去,随即一弯腰把关衫抱起来朝浴池走去,整个人走进了池子里,然后坐下把关衫往自己怀里一带,笑道,“臭不要脸也只对你一个人。”
关衫被孟钦搂着,他还挺正经的给她打上沐浴露,可是关衫突然就坐直了,没别的,水下她的后背被抵住了,她转身往后退,警告的看着孟钦,“你不是这么快吧?”
孟钦见关衫要逃,一伸手就拽住了她的腿,一拉整个人滑了进去,孟钦乘机把关衫双~腿一掰,往自己的腿上一架,一只手定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说了句‘晚了’,就亲了上去。
这一次做完,关衫彻底没了半条命,孟钦给她洗干净,抱着裹着浴巾的她出了浴~室,把她放在床~上。
终于感受到了床的柔软,关衫拉着被子把自己盖好,露出个脑袋警惕的看着孟钦,他不由得一笑,穿好了内~裤,去拿吹风机,上床插好电源,把关衫扶起来,靠着自己给她吹头发,一边吹一笑又嘲笑,“小妹你这个女流氓名不副实吧!”
关衫舒服的靠在孟钦的身上,伸手就捞到了床头柜上的闹钟,她指着上面的时间早已是凌晨,“做了两次而已,四个小时过去了,三哥你不是人。”
孟钦其实也没在意时间,不过这么一说,他反而笑了起来,“三哥不是人的话,刚才是谁在跟你做?嗯?”
关衫转过头来,正对着孟钦,头发濡~湿,脸色红~润实在是诱人,她微微嘟着嘴,有些撒娇的意味,“流氓。”
“流氓配流氓。”孟钦把吹风机放好,伸手把关衫身上的浴巾一抽,白~皙的肌肤还有浑~圆的胸~部就这么落入他的眼中,撑着眼前的女人还愣怔着,他一把就扑倒对方,把她的双手按到头顶,继续对她说:“圣诞节快乐!”
关衫懵逼,这现在扯什么圣诞节呀!
“啊?”
孟钦黑溜溜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精光,他笑的意味深长,“圣诞礼物?”
“搞什么?”关衫可能已经被孟钦做的脑袋不灵光了,完全没意识到对方的意思。
果然,孟钦嘴角一勾,低头吻上,乘着空隙对她说:“没礼物?肉偿。”
没一会儿,关衫就哼唧唧了,“三哥,你怎么又……硬了?”
窗外飘絮,冷入心脾。
窗里潋滟,惹火缱绻。
48 chapter47
关衫从小身子板儿就硬朗, 小的时候不喜欢女娃娃的东西,就喜欢跟孤儿院里的男孩子打成一块,打弹珠,溜溜球,上树打架无一不沾,那个时候院长都对这个女大王无能为力, 想着一个小女孩子怎么就那么好的精神。
也正是因为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所以差点淹死, 被许别碰巧救了以后死活要报恩,这不莫名其妙认了大哥。
许别是个心肠极好的人, 加上他也看得出关衫这个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所以对她进行了培养, 正式的开始学功夫,上最好的学校,拿奖学金, 学医,成为传奇。
可是此时此刻,这位传奇早就被那位神话做的完全没了力气, 整个人大喇喇的躺在床~上瘫尸。
而孟钦洗了澡从浴~室里出来,裹着浴巾露出性~感的上半身,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浑身通透。
关衫就躺在床~上直愣愣的看着他, 那眸中还带着警惕,手紧紧的拽着被子盯着他。
孟钦见关衫的模样不由得一笑, 这丫头片子此时此刻乖巧的模样跟在人前那个关医生实在是判若两人。
“好了好了,不做了,发誓。”孟钦一边说一边上床,掀开被子就溜了进去,被窝里暖和,他伸手一捞就把关衫捞进了怀里,柔软的光滑的肌肤贴着他,那感觉就两个字——满足。
关衫在孟钦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抬起头看向他,“三哥,其实你喜欢我什么?”
孟钦在关衫的发顶清了清,反问,“那你呢?”
其实这种问题好像每个男女都会问对方,像是恋爱的固定模式,说实话挺矫情的,可是不问又觉得缺点什么。
关衫伸出手指在孟钦的胸口画着圈,她总是有这样的小动作,不自觉的画着。
“嗯,帅,身材好。”她看着他咧嘴笑,“活好。”
孟钦白了一眼关衫,“皮又痒痒了?嗯?”
关衫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又被孟钦给捞了回来,警告,“老实点。”
“哦。”关衫笑着点头,温顺的像个小绵羊,软软~绵绵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刚开始吧觉着这个男人冷冷的又有点坏坏的,打架厉害还挺讲原则,就有点上了心,慢慢的发现这人特别的仗义,特别的有血性有担当就莫名的有了好感,可是后来发现是三哥就不敢了,又发现三哥是偶像M就更加不敢了,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样的喜欢是兴趣使然还是真的是爱情?
可是现在,她很清楚自己的感觉,可能是孤儿的原因,她从来就不信爱情,可是跟他在一起却特别的安心,有一种从来没有的归属感,那种心脏跳动的感觉只在他面前变得不一样,而这一切的一切心理变化是在在别人面前没有的,完全,一点儿都没有。
其实以她的条件向来不乏追求者,优质男也是极多,物质条件也有不少在孟钦之上,无论别人怎么对她献殷勤,她都不屑一顾,甚至有有好几个硬生生的被她处成了哥们儿,连许别都说她这辈子不可能有人收拾的了了,也基本不可能会爱上什么人。
那个时候几个哥哥还打赌,说是小妹要是有人敢要,嫁的出去,那绝对是要啥给啥。
于是,后来小妹变成三嫂,要哥哥们兑现承诺的时候,哥哥们可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当然,此为后话。
“你还没说呢?”关衫见孟钦半响不说话,于是又抬起头盯着他看,他的眸色黑的特别的耀眼,黑的十分澄澈,“刚开始明明不上钩,到我放手了,你又……”
“我家庭情况复杂,从小跟我妈相依为命,所以对於爱情我一向觉得那是不属于我的东西,命中就不该有,后来遇上你这个丫头,我以为跟以前那些一样可以忽略不计,不在乎不关注不回应。”说到这儿孟钦蓦地一笑,低头含情脉脉的看着关衫,低沉的嗓音都泛着一丝无奈,“也可能从一开始就上了心,只不过后知后觉,很久才体会到这种感情不一般,加上你这丫头招蜂引蝶,就更让我确定我栽了,彻底载你手里了。”
“那你~妈妈呢?”关衫没想到孟钦会谈论到自己的母亲,随口就问了。
孟钦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很是平静,“前两年去世了。”
关衫知道这位三哥的事很少,更别说他的家事了,听见他这么说,她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作为医者,她很了解相依为命的亲人离你而去的心情,而且三哥还是个极为重情的人。
“对不起。”关衫柔着声音继续说:“我不该问的。”
“没什么。”孟钦倒是坦然,“我妈有抑郁症,所以最终还是去了。”
关衫点头,“我也遇到过不少的抑郁症患者,这个病真的可怕,催人心智。”
孟钦紧了紧手臂,把关衫抱得更紧,均匀的呼吸着,胸口起伏带着节奏,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的开口,有些欣慰有些释然,“那段时间如果不是那些信,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怀里彻底没有反应,孟钦见关衫闭着眸子似乎睡着了,颇为无奈的一笑,给她把被角掖好,低头在她的头顶温柔的亲了一下,伸手把灯一关,抱着软香的小妹闭眸睡觉。
雪花依然在落,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孤寂枯枝银装素裹,常青松柏两鬓斑白,万籁俱静,只等天明。
……
清晨,榕越被笼罩在一片白色之中,还真是应了圣诞节的节日气氛。
关衫醒来浑身酸痛,身边早已没人,于是起床去找自己的衣服,衣服皱皱巴巴的没办法穿,她只好找了件孟钦的宽大T恤套上,然后赤着脚就走出了卧室,走到阳台看见烟灰缸里的烟头,就皱了眉,随即往厨房走去。
孟钦醒来以后关衫睡得香,她睡觉的样子最为乖巧,像是拔掉了爪牙的小老虎,可爱的紧,偶尔吧唧一下嘴,活像个要喝奶的女娃娃。
他穿了家居服看时间还早,走出卧室轻轻的带上门,昨晚真是把这个丫头折腾厉害了,看见她身上的痕迹,心里倒是有些内疚,一想到这儿他不由得一笑,一边往阳台走去一边自嘲,他一向我行我素,什么时候还要将就别人,哎,还是难过没人管,现在心里有了人,还就想把她捂在心坎上,如珍如宝的待着,谁都别想拿走。
不知不觉抽了一支烟,望着烟灰缸里的烟蒂,他竟然莫名的有些后怕,他这是在怕这丫头看见了说他。
即便如此,那种幸福感油也就这么油然而生了。
身后似乎有个黑影,孟钦转身一看,关衫穿着他的T恤,刚好遮到屁~股,那白花花的两条腿交叠的靠在门边,双手环胸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孟钦走过去,笑着想要来个早安吻,却被关衫伸手给堵了回去,挑挑眉,说:“又抽烟?”
孟钦伸手拉开关衫的手紧紧的握着,又往前移了一步,贴着关衫,这才感觉到这丫头竟然真空,他眸中似乎又有火在燃烧,“没忍住抽了一支。”
关衫浅白了一眼孟钦,戒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至少他确实抽的很少很少了。
“在做什么呢?”关衫被孟钦堵着动不了,只能支着身子去看,这一扭动吧还真把男人的欲~火给勾了出来。
“做点有意义的事。”孟钦顺手把关衫的双手压在墙壁上,作势要上嘴亲下去,却听到外面铃声响了。
孟钦想要坐视不理,继续,耳边的门铃声却持续不断,关衫退了推身前的男人,“手机响了吧?”
“嗯,听到了。”孟钦这话说的还真是咬牙切齿。
他恋恋不舍的松开关衫,对她说:“等我,天王老子都不搭理。”
关衫笑的特别娇俏,推孟钦出去,“快去吧。”
孟钦无奈的走出厨房再一听,不是手机,是门铃,他的手机铃声跟门铃声特别像,难怪会听错。
他转身过去开门,刚刚打开,门就被推开了,首先是一袋子菜立在他的面前挡住来人,却听见对方的声音,“三哥你搞什么,打电话也不接,门铃都要摁烂了你才开门,怎么?还没起,不像你呀!”
老六汪洋滔滔不绝,然后被推了一把,老五管誊拎着两瓶酒笑道:“单身狗的节日,咱们兄弟几个必须好好喝几杯。”
再最后,老四傅子轩一边关门一边笑,“每年都是咱们哥几个过,今年三哥你在,刚好凑齐一桌麻将。”
“就是就是……”
就在大家滔滔不绝的围着孟钦的时候,有人打破了这一派热闹。
“三哥,那个锅里……”
关衫话没说完就已经定在了原地,不远处四个男人全部都齐刷刷的看向他,三个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关衫,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小妹?”这默契的异口同声。
49 chapter48
孟钦在兄弟几个眼中那绝对是属于是女人如粪土的角色, 大家见他身边从来没出现过雌性动物倒也是着急,毕竟这么一个大帅比单着实在是暴殄天物,所以还特地帮着张罗过相亲,他们是了解孟钦的性格,以至于每一次都得变着法子的给他介绍女朋友。
哪知道,他直接一句话就回绝了对方, “我不喜欢女人。”
就这么一句话不知道让多少对她一见钟情的女人伤心难过还为此感到惋惜,几次下来, 连兄弟几个都真的开始怀疑这老三是不是真的对女人没兴趣。
可是,眼下这么一副场景。
你说这小妹在三哥家里其实不稀奇, 这奇就奇在小妹身上穿的可是男人的衣服, 而且还这么暴露, 就算是亲妹妹也不能在哥哥家穿哥哥的衣服连条裤子都不穿的吧?
而且,这三只又不是幼儿,身为男人都是经历过的这种事的, 只消一眼就看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关衫也是懵逼,明明是电话响,怎么一出来就凭空冒出了这么几个人, 一个个还特么整齐划一的见鬼表情盯着她看。
孟钦倒是最先反应过来,现在小妹可是自己的私有化,怎么能让这别人白看了去。
他倒依然淡定,也懒得管这三个石化当场的男人, 直接朝着关衫走过去,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挡着她的春光揽着她进了卧室。
“换好衣服出来。”孟钦把关衫轻轻的推进卧室, 看着她对她说。
关衫站在门框后,抬起头盯着孟钦,指着外面问他:“怎么跟他们说啊?
孟钦伸手宠溺的揉了揉关衫的头发,笑道:“有什么怎么说的?照实说。”
“哦。”关衫虽然觉得这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不太好,可是听见孟钦完全不打算隐瞒两人的关系心里有泛着甜蜜,她笑了笑,伸手准备关门,“那你先去给他们打预防针吧。”
走到客厅,三个人连一步都没挪过,这个时候倒是讨论的挺激烈。
管誊:“卧~槽,我让你打我一下你还来真的了?”
傅子轩:“机会难得,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要求,不满足你,对不起我。”
管誊忍,“算了,今天不跟你计较,现在这事儿更重要,既然我会痛,那事实证明我没做梦,小妹刚才真的穿着三哥的衣服,这么大冷天的穿成这样,显而易见了。”
“家里有地暖,温度不低。”孟钦低沉的声音传来,淡然的就像是在谈论温度问题。
“三哥,你跟小妹真的?”老六汪洋倒是正儿八经的问了三个人都想问的。
孟钦笑而不语,自顾自的走到沙发旁做了下去,抬眸看着还立在原地等待答案的三个人,对他们说:“我家不缺门卫。”
三人一听,这才齐刷刷的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再一一坐到沙发上去了。
管誊盯着孟钦看,看他一如往常,整个人悠闲的靠着沙发完全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本来还想调侃一下,打趣一番,话到嘴边就变了味,“虽然我觉得我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不过当事人承认我这心踏实。”
“嗯。”孟钦起身摸~到烟盒拿出一支烟把~玩着,也不点燃。
这一个‘嗯’字汇集了千言万语,一切尽在不言中,当然也就证实了他们所有的猜测,想象and脑补。
“天哪,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管誊给孟钦点了个赞,继续,“不过现在想想也是,小妹那匹野马恐怕也只有三哥你这样的人才能降服的住。”
傅子轩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蓦地笑了起来,“我想起了,难怪上次小妹带个男人回来你一整晚都板着脸,当时还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回想起来,三哥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对我们小妹起了心了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汪洋一拍手,“对啊,我还在说三哥你当时怎么了,饭也没吃说走就走,你以前都不这样的,原来是因为小妹那个医生走了。”
“吃醋了呗。”管誊呵呵的笑了起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三哥原来不是gay。”
这话一出,另外两只都默契的闭了嘴看着孟钦,果然,孟钦好整以暇的盯着管誊,眸子里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语气也是波澜不惊,可听上去却总是能让人觉得有点渗人。
“原来在老五你的心目中我原来是个gay?”孟钦说。
管誊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三哥,你也知道你一向是女人勿进,难免会让人误会的嘛!”
关衫穿好了内衣,下面穿回了裤子,还特地穿了双拖鞋走了出来,见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的说着话,脚下停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孟钦见关衫走了过来噙着笑看着她,却见她往旁边的单人沙发走,随即就开口了,“坐过来。”
关衫的屁~股刚挨着沙发就听着孟钦这么说,抬起头一看那三个一脸看好戏的暧昧笑容,她一一瞪回去,“笑什么笑?”
“哎哟,怎么能不笑,正所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倒是做梦都想不到啊,想不到。”看着关衫,以前总之这个小妹欺负自己,这下总算是找到机会了。
孟钦坐起来伸手拉着关衫在他身边坐下,然后又靠着沙发背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像是把关衫揽在怀里的感觉。
“老五今天话挺多。”他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傅子轩笑了笑,“老五,少说两句吧,三哥加小妹,我怕你到最后死无全尸。”
“四哥说的太对了。”汪洋也哈哈笑了起来,“五哥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管誊一听有点不乐意了,“我这不是为三哥和小妹高兴吗?对了,老大和二哥知道你俩的事儿吗?”
孟钦几不可察的摇摇头,“还没说。”
“哈哈,那我们今儿是不是算是来着了?”管誊看向另外两人,得到两人点头肯定的笑容,更加的肆无忌惮,“倒是小妹今天很文静啊!哥几个都知道你什么德行,别装啊!”
关衫恨不得给管誊两脚,都说法~医是沉着稳重话少耐心的性格,可是眼前这个恰巧相反,也着实是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做到在法~医界赫赫有名的,难道是因为这张三寸不烂之舌?
“不是做饭吃吗?”孟钦白了一眼管誊,“做饭去,哪那么多废话?”
管誊又稀奇了,孟钦这护短的劲儿可有时破天荒头一遭,他哭笑不得的看着关衫笑道,“小妹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傅子轩和汪洋同意的点点头,一同看向关衫。
“羡慕呀?”关衫瞥了一眼管誊,“找一个去。”
“小妹你这就不地道了。”管誊看着关衫,继续说:“你幸福就幸福,不带落井下石的。”
傅子轩脱了衣服,站起身来,“算了算了,老六咱们眼不见为净,做饭去。”
汪洋一听点头把外套一脱,看了一眼孟钦和关衫,笑道,“早就想去了。”
管誊一听也跟着脱外套,“我也去,我也去。”
三个人挽着袖子往厨房走去,关衫这才松了一口气,靠在孟钦的手臂上,“怎么有一种见家长的感觉。”
“紧张了?”孟钦收回手臂,关衫就顺着落入了他的怀里。
关衫撑了起来,看着孟钦,用眼神示意了厨房的方向,“人都在,别闹。”
孟钦轻轻一笑,往前快速啄了一下关衫的嘴唇,笑道,“我去帮忙。”
关衫点点头,“我过去换身衣服。”
“去吧。”
……
孟钦加入男厨队伍,傅子轩就开口问:“小妹呢?”
“隔壁换衣服去了。”
“隔壁?”管誊把手里的菜一扔,看向孟钦语气都高了几分,“小妹住你隔壁?”
孟钦反问,“有问题?”
“哈哈,近水楼台先得月,难怪难怪。”管誊呵呵的笑着。
汪洋却说:“我倒是比较好奇你俩谁追的谁?毕竟你俩的脾气都硬。”
孟钦笑而不语,谁追的谁?好像彼此都追过,不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们相爱,他们在一起,足够。
吃完了饭,关衫因为工作的事在阳台打电话,收拾完毕,还真开始了饭后脑力运动——麻将。
关衫打完电话走进屋就看见四个人一人围坐一桌正在暗自较劲儿,她笑着走到孟钦身边看他的牌。
“你来。”孟钦见关衫在看自己的牌,于是干脆让她来打。
关衫摇摇头,“我打的一般,你快打。”
孟钦笑着站起身来拉着关衫坐下,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关衫身边,就听见‘啧啧’两声,是管誊。
“三哥现在彻底沦为老婆奴了,你俩能不能不虐狗?”
“打你的牌。”关衫敲了敲桌子,“该你了。”
关衫的牌确实打得普通,不过孟钦在旁边指导就不一样了,赢面特别大。
连输了几把的汪洋看着对面秀恩爱的两人,苦笑道:“不是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吗?”
“世事无绝对。”孟钦竟然个关衫默契到了这个地步,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随即是相视一笑,一个眸中宠溺,一个眼中甜蜜。
“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心情,你们这样会招雷劈的。”管誊这个万年老冰棍恨不得立刻找一个秀秀恩爱。
这话一出,又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终于,在孟钦家里来了一天的三哥电灯泡终于准备走了,孟钦和关衫站在门口送他们,三个人还在左一句小妹,又一句小妹的跟关衫说着话,打着趣。
孟钦的一句话倒是彻底终结了大家的话题。
他说:“叫三嫂,辈分不能乱。”
关衫一听差点没被口水呛到,“干嘛改称呼?”
“听着舒服。”孟钦立即回答。
另外三个一听暗自点点头,这三哥大男子主义严重,跟老大不分伯仲,甚至高于老大。
于是,管誊率先改口,故意把声音拖长,“三哥,三……嫂,我们这走了。”
关衫瞪,可是心坎里却觉得三嫂这个称呼好像还真挺不错的,偷着乐。
50 chapter49
年底事儿多, 似乎受伤生病的也多,医院里的各个科室都吃紧,关衫自从回到医院就没消停过,同时还要兼顾医学院的课程,忙的不可开交,倒是突然有点想念在省队悠哉悠宅的日子里。
孟钦最近好像也忙, 人怕出名猪怕壮,孟钦孟教练指导的两个拳击运动员成功被选入国家队, 这下连他都火了,加上又查出了他是拳王高湛的教练, 就更加不得了了, 这不这段时间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各大俱乐部都朝他伸出了橄榄枝,重金礼聘,希望他能加入。
高湛还在养手, 得知了这个消息赶紧杀到孟钦那儿去装可怜,“哥,你真的决定放弃我了?”
孟钦在练拳, 看都没看高湛,专注力全部都在沙包上,打了好一会儿这才收手,摘下拳击手套, 扔在一边转身看向高湛,“说人话。”
“去俱乐部当教练的事啊!”高湛递给孟钦一瓶水, 苦哈哈的样子挺有趣。
“拒绝了。”孟钦拧开盖子就喝了起来,即便外面冷入心脾,穿着背心短裤露出强~健的肌肉,蜜色的肌肤上因为运动之后还有晶莹的汗珠,这才是真正的行走的荷尔蒙,要是被医院里那些护士小花痴看到,不知道会不会流鼻血?
高湛一听呵呵就笑了,马后炮,“我就知道哥你不可能答应,当初在美国那么好的俱乐部,你也没答应不是。”
孟钦一瓶水干了一大半,顺手把盖子拧回去,丢给高湛,然后去拿毛巾擦汗,“你好好的给我恢复,年后的UFC比赛拿不到金腰带,我管你才怪。”
“放心,我现在已经开始恢复肌腱了,一定没问题。”高湛昂昂头,一副我棒死了的表情,继续说:“我的教练可是格斗界的神话M,我看谁都想不到哥你就是M吧?”
孟钦白了一眼高湛,“你要是把我的身份漏出去了,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高湛呵呵的笑着投降,“不敢不敢,M是个只存在于我们这一行的传说之中,不会有人知道是哥你的。”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孟钦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拳击台旁边拿起手机一看,神色一下就柔和了,高湛一看‘啧啧’两声,说话阴阳怪气的,“这么风骚,不用想也知道是嫂子了。”
孟钦抬眸给了高湛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即接通手机,“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打电话?”
关衫坐在食堂的座位上,看着涌动的人潮,轻哼一笑,“再忙也得吃饭啊,你呢?吃了吗?”
“没有。”孟钦轻轻一笑,声音沉了沉,“两天没见你了,很饿。”
这话说的再明显不过了,关衫噗嗤一笑,降低了音量,声音柔柔的故意勾引电话那头的男人,“前两天值班逛了下网店,买了套蕾丝的半透睡裙,黑色的,今天刚刚收到,特别好看。”
孟钦一听就开始脑补关衫所说的黑色半透蕾丝睡裙,她的肌肤白~皙,身材纤细,凹凸有致,柔软之极,光想想都足以让孟钦心神恍惚,喉痛都发紧了。
“小妹,你这是故意的,嗯?”孟钦声音沉了不少,“正以为你在医院我就拿你没办法?”
关衫听见孟钦的声音起了变化,没忍住笑了起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个正事。”
“嗯。”孟钦应了一声。
“刚嫂子给我打电话,明晚跨年夜,大家都要过去,老大跟你说了没有?”
“你不是答应了吧?”
关衫换了个手,点头,“答应了啊,难得这次大家都在,一起跨年多有意思。”
孟钦哭笑不得,无奈的顶了一下舌头,“问题是我只想跟你一起跨年。”
“唔。”关衫听见电话那头男人那语气里淡淡的傲娇味儿,蓦地一笑,故意调侃,“我可不是重色轻友的小妹,做人要饮水思源。”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从你们医院把你扛走。”孟钦故意放狠话,这丫头这是在教育他呢?呵,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还是在床~上的时候比较温顺可爱。
“三哥。”关衫知道孟钦是个说道做到的主,要真在医院把她扛走,脸可就丢大发了。
“嗯?”孟钦很满意这一声三哥,语气里带着娇俏,这是再跟他示好。
“我都想你了。”
“少来这一套。”孟钦没上当,要是真想她,以她的性格明天的事她绝对能找到一堆的理由拒绝,可是她并没有,似乎还挺乐的。
关衫一听,不上当,不行,再来一次,“真想了,两天没见你了呢?”
孟钦始终还是没了脾气,就像是这丫头有时候嘴硬他就狠狠的教训着,一旦求饶就舍不得了,这不,不就说了句想他么?什么气都没了。
“知道了,明天老大那见。”
关衫立即喜笑颜开,这一招还是护士站的小护士们聊天被她偷听到的,小护士说:“男人啊,经不起女人的撒娇,只要惹到了,说一句想你了,再亲一口,保证对方没脾气。”
她当时听着还觉得挺荒谬的,这种买原则的男人要着有何用,结果,现在不信不行,三哥这不立即软了下来。
“嗯。”关衫暗自点点头,看见白浩端着餐盘过来,对孟钦说:“我吃饭了,明天见。”
挂了电话,孟钦对着电话噙着笑容,哎,还真是在小妹这丫头面前什么原则都没有了,不就说一句想你了么?至于开心成这样吗?
高湛见孟钦的样子,暗自摇头,“哥,完了,你彻底失去自我了。”
“你懂完了你,脱衣服,上去打一局。”孟钦扔掉毛巾看向高湛。
“嘿嘿。”高湛才不傻,别说自己还没恢复到原来的地步,就算是恢复也不打不过,孙子兵法走为上策,“那啥哥啊,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说完,高湛跑的比啥都快。
另一边,关衫挂了电话,白浩刚好坐下,看着她笑的暧昧,“男朋友?孟大哥?”
“多事。”关衫拿起筷子吃饭。
“看你这一脸红光满面,很明显。”
“真的很明显?”关衫咬着筷子看向白浩,听说过恋爱中的女人气色特别好,不过她自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浩认真的点点头,“你以前呢漂亮归漂亮,就是这个人吧总是不太真实,淡漠了点,现在不一样了,气色好,笑容也比以前多多了。”
“你说话总是那么夸张。”关衫心里还是挺美的,继续吃饭。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周子晨端着餐盘愣在原地,看见关衫一脸的幸福,把餐盘往桌子上一放人就走了。
“哎,周医生,你不吃啊?”
“不饿了,你吃吧。”
周子晨说完,又情不自禁的看了眼关衫,见她吃的特别香,还跟白浩有说有笑,心里又苦又涩,转身快步离去。
……
跨年夜这天,天空依旧阴沉,可是也阻挡不了人们迎接新的一年那种喜悦的心情。
关衫收拾好,换下了医生服准备下班,白浩走进来手里拿了个礼物递给关衫,“新年快乐。”
“贿赂还是示爱?”关衫看了看这个包装好的新年礼物笑道。
白浩这一听赶紧的瞪大了眼睛,“贿赂不敢,示爱就更不敢了,孟大哥两下就能搞定我。”
“什么东西?贵重了我可不能收。”
“小礼物,不值钱,放心收着,算是徒弟我的一番心意。”
关衫见白浩的样子不像是撒谎,她也算是了解他,这小子一根筋,也送不出什么大礼来,那就,她摇摇手上的盒子,“谢了,徒弟。”
白浩反正就一直没习惯关衫叫他徒弟,可这个人吧还总是喜欢这么叫着,他无可奈何,勾了勾嘴角,“不用客气,关老师。”
“今晚辛苦了,新年快乐。”关衫说完,朝白浩笑笑,走出了办公室。
一路上,医护人员见到关衫都跟她说着新年快乐,她也一一的点头回以问候,让着冷冷清清的医院也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温暖气氛。
人行至停车场,就看见自己的车旁倚着的男人,明明长风而立,却又带着冬日的小小慵懒,黑色短发随意却又像是精心做过的,帅气而坚毅的脸上噙着浅淡的笑容,他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休闲大衣,里面套着乳白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裤子显得腿部线条特别的修长,看上去很瘦,可是里面的肌肉她一清二楚。
在关衫的意识里,男人穿高领毛衣特别的娘炮,一定是性取向不明。
可是她的三哥喜欢穿高领,他那优雅如天鹅般的颈脖套上高领,帅的一塌糊涂,是她见过穿高领最帅的男人,没有之一。
孟钦看见关衫歪着头立在原地似乎在打量着他,于是站直了身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半响才微微伸了手,用嘴型对她说:“过来。”
关衫笑着,脸颊上的酒窝为这阴霾的天气镀上一层灿烂的阳光,她朝他跑过去,黑发在空中轻舞飞扬,恣意潇洒。
她伸手搂着孟钦的腰,踮起脚尖,尖翘的下巴抵在他的宽厚的肩膀上,他收紧双臂,抚上她的背,羽绒服光滑的料子却不及她柔嫩肌肤的万分之一。
“你怎么来了?”关衫抬起头,看着孟钦,明显的开心喜于言表,明明昨天说好了老大那里见,倒是没想到他来了医院。
孟钦那深海般的眸子里满是怀中的女人,眸底蓄满了宠爱的神色,他盯着她看,怎么都看不够,低音炮温柔,“想早一点见到你。”
关衫心坎暖流划过,她从未想过爱与被爱的关系,也从未考虑过爱情会跟自己的交集。
可是现在,她要感谢上天让她遇上了眼前这个男人,让她爱上爱情,想要抓~住爱情。
不远处经过的女孩子手机铃声在响着,铃声很适合此时的他们。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51 chapter50
12月31日, 离跨年还有不到六个小时,窗外又飘起了雪花,在早已落下黑色幕布的天际洋洋洒洒,优优雅雅。
北辰园的梧桐槐树枯枝暗哑,皑皑白雪抚摸身姿,也有长青松柏添上一层新衣, 长凳,秋千, 石山都噙着冬季的笑脸,共同迎接着新的一年。
孟钦和关衫到的时候, 大家都到了, 本来都在嘻嘻哈哈的聊着天, 听见来人的脚步声,都齐刷刷的看向门口,走进来的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客厅, 客厅里所有的人那噙着的笑容都十分默契的展现了四个字——意味深长。
“哟,总算到了,就等你俩了。”老五管誊坐了起来, 把手里的杯子一放,有些兴奋。
孟钦特别浅的瞥了一眼管誊,然后又瞥了一眼关衫,示意她坐, 两人就直接坐在了另外一边的沙发上,看着大家。
“想问什么就问吧。”孟钦坦荡的靠着沙发背, 很是随意的样子,手自然而然的搭在沙发背上,给身边的关衫形成了一道自然的人为屏障。
这说话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其实老四,老五,老六之前已经撞破了两人的奸~情,两人也没有遮遮掩掩的,该说的,该表现的,该虐狗的一样也不落,现在让他们几个问还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总是有人会问,三个人齐刷刷的把目光转向了老二卓远浩。
卓远浩其实在关衫和孟钦还没有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这几个‘当事人’讲得滔滔不绝了,说实话刚开始也是惊讶的,老三这种比老大还要倔强的男人竟然跟同样要强的小妹在一起了,从他们口中听到的这种新闻他真的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其实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过你俩可不厚道了,这谈恋爱是好事,怎么能让我从别人的嘴巴里听过来。”卓远浩为人沉着温和,不过兄弟几个也不是不了解他这个人,看上去无害,可是千万别惹到他,他不需要动手就可以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二哥,你别瞎听他们说,也不知道添油加醋了些什么。”除了老大,关衫也特别尊重卓远浩。
卓远浩笑了起来,“那小妹你说说,我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添油加醋。”
“那我也好好听听。”几人身后是许别的声音,他们齐齐看去,许别扶着林心走了过来,这又是来虐狗的一对。
“老大,嫂子。”关衫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两人,“你们这又是来凑什么热闹?”
孟钦倒是无所谓的笑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痞气,“呐,我说不来你非要来,这升堂审案的滋味怎么样?”
关衫一听,转眸瞪了一眼孟钦,其实答应了要过来跨年,她就料到了大家会问她跟孟钦的事,当时想想他俩又不是见不得人,问的话大方承认就是了,可是哪里知道真的到了这一步,才知道有些话不知道怎么开口开始说。
许别跟林心坐好了,他才看向孟钦,“刚开始我还奇怪你为什么说不来又要来了,原来是因为咱们小妹。”
“可不是。”孟钦说话完全不拐弯,是什么就是什么,坦白的要死。
“三哥好样的。”老六汪洋给孟钦点了赞。
“哪儿都有你。”傅子轩拍了一下汪洋的胸脯,看向许别和卓远浩,“老大,二哥,你们一定要好好审一审这两个人,你是不知道那天呀,我们三只单身狗的心情是多么的复杂。”
这话一出,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这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
“老三,看样子不给大家一个交代恐怕今晚大家会唠叨一晚上了。”许别是过来人,当初跟林心在一起的时候,别看自己是老大,照样被这群小子调侃。
孟钦笑了起来,低头牵起关衫的手举在大家面前,让大家看清楚他们的十指紧扣,这才不紧不慢的说:“没你们想得那么多弯弯拐拐,事情很简单,我喜欢小妹,小妹也喜欢我,理所当然就在一起了,没多余的理由,就是非对方不可。”
“嗯,我喜欢三哥,一早就喜欢了,行不行?”关衫也开口说道。
“行行行,最让人担心的两个有了着落,我这是高兴还来不及。”卓远浩笑道。
关衫朝卓远浩笑了笑,“还是二哥说话通透,哪像你们几个。”
“我们怎么了?”管誊不服气了,“我们几个当哥哥的不也是很关心你这个小妹的终身大事。”
“那就谢谢几个哥哥的理解和关心咯。”关衫轻轻的靠着孟钦,笑容满面,在大家看来她的笑容虽然跟往常一样挺开心的,不过都能发现那开心的笑意里还有淡淡的幸福,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神色。
“哎,反正就是之前看老大和嫂子秀恩爱,现在多了三哥和小妹秀恩爱就对了。”管誊抱着傅子轩的胳膊一副苍天无眼的样子,继续嚎叫:“你们让尔等单身dog如何活,如……何……活。”
傅子轩一副嫌弃的样子把管誊甩开,“你别恶心兮兮的样子行吗?你这么抱着我我都快吐了。”
“我抱你那是我看得起你。”
“呵呵,谢谢你的看得起,我麻烦你收回去。”
“……”突然画风一转,明明主角是关衫和孟钦,怎么突然变成了傅子轩和管誊的斗嘴时间。
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一群人,虽然都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他们比真正有血缘的亲人更加的亲,更加的重感情。
吃完了饭,那四个麻将侠又开始了脑力与手力的较量,关衫陪着林心回屋里给孩子喂奶,许别则跟孟钦下起了围棋。
“怎么样?”林心给孩子喂好了奶,就抱着孩子哄她睡觉,嘴里这句没由来的话倒是让把~玩着婴儿床里玩具的关衫看向了她。
“现在孩子的玩具花样还真多。”关衫开口笑道。
林心笑了起来,声音轻柔,深怕吵着孩子,“我是说你跟老三。”
关衫一听笑容越来越深,酒窝不再是浅浅的挂在脸上,而是变得深邃,她点点头,“我总算能感受到当年你跟老大的感情,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撼动□□的那种心情。”
“哎,其实我一直在跟许别说小妹你啊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硬,性格太强,你一个,老三一个,再加上林然都是一样,是那种在爱情方面少根筋的人,真的担心你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到最后连爱一个人的滋味是什么都不知道,会遗憾。”林心忽而莞尔一笑,看向关衫,“听到你跟老三的事,一开始我有点惊讶,半天没把你俩凑到一起,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你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不过后来一细想,你俩还真的很配。”
“嫂子,不瞒你说,其实我也在心里斗争了很久,才决定跟三哥在一起的。”关衫笑出了声,难得温婉,“我现在很开心,也很幸福,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的那种满足感,现在都有了。”
林心怀里的孩子睡着了,她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进婴儿床,然后走到关衫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对她说:“老三是个很好的男人,好好珍惜。”
“那是肯定的,谁都抢不去。”关衫噗嗤一笑,注意到孩子,暗自捂住嘴巴。
“你呀,差点忘记说了,最大的问题就是吊儿郎当,没个正行。”林心淡笑道。
关衫跟着林心走出来,见林心关上了门,这才问她,“对了,嫂子,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个……”关衫一向说话快人快语,可是这个时候有点窘迫的感觉,她见林心还等待着,于是硬着头皮凑到关衫耳边问她:“你跟老大第一次那个的时候,老大表现如何?”
果然,林心一听没忍住笑了起来,反问关衫:“怎么,不满意老三的表现?”
关衫摇摇头,“不是,是太满意了,满意到我的腿都软到不是自己的那种感觉。”
林心了然的点点头,看向关衫,“彼此彼此。”
两个女人讲着私~密话,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另一边,许别跟孟钦下棋,一边下着,一边随口说了句:“后面抽屉里有烟。”
孟钦落下一粒黑子,语气淡淡,“戒了。”
许别一听,落下白子,“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个老烟枪也能戒烟。”
“小妹不喜欢。”孟钦接续落下黑子。
“原来如此。”许别笑的暧昧,看向孟钦,“好好对待她。”
“当然。”孟钦勾起了唇角,深眸坚定。
“快过年了,回去吗?”许别换了话题。
“为什么要回去?”孟钦语气里带着嘲笑,“如果以前我还抱有希望,那么从我妈去世的那天起,这个希望就已经被他亲手掐断了。”
“现在你有了小妹,凡事考虑清楚在去做,如果真的认定了小妹,你的事她有权利知道,她也有能力帮你分担,甚至于帮你出主意。”
“我会告诉她的。”
“嗯。”
“……”
十一点多了,麻将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看样子这四个难得凑齐的麻将搭子得战通宵了,孟钦跟许别聊了不少,两人的棋艺也是不分伯仲,他看了眼时间,对许别说:“不早了。”
“也不耽误你们俩,走吧。”许别太懂了,热恋时期的男女你总不能动不动就分开别人吧。
孟钦朝许别笑笑,就去找关衫了。
关衫还在跟林心聊着闺房里的话,两人也不知道怎么的,聊得脸色红~润有光泽,孟钦敲门进来的时候,两人齐齐看向她,然后不自觉的互看一眼,默契的笑了起来。
“干嘛看着我就笑?”
“没什么。”关衫才不会告诉孟钦她们刚才就房~事在对比自己的男人谁更厉害。
“嫂子,我带小妹先走了。”孟钦也懒得问,总之他总会有办法让关衫说实话的,不急在一时。
林心点点头,“走吧,别折腾的太厉害。”
孟钦一听,挑眉笑看关衫,关衫瞪了一眼林心,然后说:“嫂子,我们走啦。”
说完,关衫就率先离开了,孟钦朝林心笑了笑,也跟着关衫身后离去。
……
路上,孟钦开着车,耳畔全是今晚的跨年特别节目,DJ磁性低沉的嗓音伴随着暖暖的热气,让人心神舒畅,跟着外面的雪花纷飞完全是两个世界。
车子开到了时代广场,人群涌动,十分热闹。
“要倒数了。”关衫看了看时间,还有两分钟。
孟钦把车子停在临时停车位,看向关衫,“走,倒数去。”
关衫笑着点点头,跟着下了车,孟钦牵着她的手跑向广场的正中央,年轻的男女非常的多,也有一家三口,都等待着这最后的倒计时。
大厦的LED时钟闪现,转动,五彩斑斓,然后数字出现,大家开始欢呼。
“10,9,8,7,6,5,4,3,2,1,0……happy new year……”烟花照亮了每一位欢呼的人们,脸上的笑容如这绚烂的色彩。
数到0的时候,关衫笑着抬起头,正准备说happy new year!嘴唇却被攫住。
斑斓的烟火在空中迸发出各种形状,远远的看去,心形的烟花正好笼罩着这对接吻的男女,他们面对着对方,十指相扣,唇齿相依,缠~绵悱恻。
孟钦慢慢的松开关衫,笑的迷人,“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关衫抬头看向孟钦,他们彼此的眸中倒映着彼此的脸,能看见自己笑的多么甜蜜。
随后,他们深情相拥,耳鬓厮~磨。
嘭,又一组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夺目耀眼的五彩光芒。
52 chapter51
一进门, 孟钦就把关衫抵在门板上亲,以前没有欲的时候完全体会不到这种滋味,这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
一路蜿蜒,外套,毛衣,内衣, 裤子落了一路,沙发上两具酮~体交缠在一起, 伴随着浅浅的水声,有节奏的起起伏伏, 男人低沉性~感的音色, 配上女人故意的迷离的娇嗔,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嗯嗯啊啊,依依哦哦,哼哼唧唧……
不知疲惫, 不知羞耻的做了一遍又一遍,从玄关到沙发,从沙发到地毯, 就像是两条蛇缠着彼此,至死方休。
终于做完,孟钦抱着关衫去浴~室洗澡,关衫有些警惕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看着孟钦,问:“真是洗澡?”
孟钦低头痞痞一笑, “你这丫头怎么怎么色?”
“到底谁色了?”关衫眼巴巴的看着孟钦,她一个女人中的战斗机,被这个男人中的轰炸机搞得快要机毁人亡了。
“那也是你色~诱。”孟钦光着身子说出这话,一脸的我很正经。
关衫抬头在孟钦的喉结上咬了一口,那是他的敏感点,这才反驳,“我什么都没做好么?”
孟钦笑,“就因为你什么都没做,禁欲的色~诱更能激发男人的感官。”
关衫扶额,“我还能说什么呢?三哥。”
“那就什么都别说。”孟钦把关衫放到盥洗台上,转身去放水,然后又折了回来,整个人挤进她的双~腿~间,双手放在她光滑白~嫩的大~腿上撑着,看着她继续问:“给你个机会,坦白从宽。”
“嗯?什么?”关衫不明所以的看向孟钦,其实她的脑子一向灵光,可是这要跟孟钦做了,绝对犯傻,有时候她真是怀疑孟钦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吸了她点什么走。
孟钦伸出一只手捏着关衫的下巴,笑容里带着流气,“你跟嫂子说我跟老大什么了?”
“这你都知道?”关衫一说完就后悔了,他这是在诓她呢?这不,诓出来了。
“哦,看来还真的说了。”孟钦挑眉笑的更是意有所指,“不会是在比你们的老公谁在床~上更厉害吧?”
关衫瞪大眼睛,这男人怎么什么都知道,救命啊!
虽然她没有再说话承认,可是一脸的表情早就出卖了她的心,这么明显难道孟钦看不出来,做梦呢?
孟钦咬了咬关衫的嘴唇,松开,语气带着好奇,“那得出结论了吗?”
两人讲了很久,奈何他们的男人都太猛了,太强悍了,太不知疲倦了……
“当然是三哥你最棒咯。”关衫伸手圈住孟钦的脖子,这个时候如果不示好,估计死的会很惨。
果然孟钦一听很受用的笑了起来,明知道这话是敷衍他的,可是听上去还是舒服,至少一向实话实说的小妹现在知道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了。
他笑着把关衫抱到浴池里,然后俯身在她的嘴上又是亲了一下,说:“我先出去了。”
关衫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点头如捣蒜,“好的。”
孟钦见关衫的模样,笑的更欢了,他轻轻的探了探关衫的脑门儿,“我的小妹体力真的跟不上趟。”
“以后多跟三哥练拳。”关衫怕孟钦想歪,又加了一句,“纯练拳,纯格斗。”
孟钦暗自瞪了一眼关衫,没再说话,而是转身走出了浴~室。
关衫洗完了澡,浑身舒畅了,也松了不少,裹着浴巾,挽着头发露出如白天鹅般的颈脖,赤着脚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看见床~上摆好的睡衣,脸突然有点烧。
这套不正是她在医院逗孟钦说得买的那条黑色蕾丝半透睡裙,明明是逗他玩的,此时此刻这玩意儿怎么就出现了?
身后男人贴了上来,从后面抱住她,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低音炮依然性~感还有些做后的暗哑,“穿给我看看。”
关衫的耳朵被孟钦吐出的热气打的浑身又软了,像是过了电,特别的酥~麻,她偏头对上孟钦的眼睛,“我之前是逗你的,根本就没买。”
“所以我给你买了。”孟钦紧了紧手臂,闻着她沐浴后的香味,抱着她柔软的身子,好像又起了反应。
哎,在这个妖精面前他就像是个初尝性~事的毛头小子,被对方稍稍一勾引,立刻就硬了。
“冷?”关衫看着那几片布料浑身一个激灵,“外面都下雪了。”
“热。”孟钦咬了咬关衫的耳廓,笑道:“屋里开了暖气。”
最终,孟钦还是给关衫换上了睡裙,跟他想象的一样,实在是比不穿还要性~感,加上她的肌肤极白,布料又黑又透,里面又是真空,简直要了他的命。
所以,本来以为偃旗息鼓的关衫,在床~上又被做了个透,一直一直,无休无止。
那件黑色半透蕾丝睡裙乖巧的落在床脚地上,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光荣退场,不再打扰床~上结合在一起男女,不知羞耻的抽~动着……
再做完,已是夜半三更,关衫的眼皮张张合合实在是撑不住了,浑身上下是又酸又痛,连脚趾头都像是狠狠的抽了筋似的,没了知觉。
“三哥。”关衫被孟钦搂着,也没看他就这么喊了一声。
“嗯?”孟钦心神荡漾,他喜欢关衫叫他三哥,平日里喊得字正腔圆不带任何色彩,做的时候带着哭腔却格外娇嗔,做完了以后懒懒的异常柔情,不管什么时候她叫着他他都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元旦节后我要去MSF一段时间。”关衫抬头看孟钦,见他没有过多的情绪,继续,“这次时间短。”
“多久?”孟钦立即就问了。
“半个多月吧。”关衫回答。
孟钦现在是完全离不开关衫,两天没见都不得了,还半个多月,再说了他这很快也要投入工作,这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可就更少了。
“等你回来,我差不多就要准备UFC的比赛。”他语气淡淡,也听不出什么不乐意的情绪。
关衫一听一个翻身半趴在孟钦的胸口,盯着他看,“那我们不是有一段时间见不了了。”
孟钦看向关衫,“我怎么发现你有点高兴。”
“没有啊。”关衫摇头,“都不能跟你在一起过年了。”
“那你不去,我也等过完年再过去。”孟钦提议。
关衫摇摇头,“不行啊,我早就答应了,那边也准备好了,我如果突然说不去,他们的准备都有问题,要换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孟钦蓦地一笑,双手搭在后脑勺,说:“去吧,如果不让你去,你还不跟我较劲儿,哎,说来说去,我还是没有那些素未蒙面的人重要。”
这话酸的,关衫讨好的亲了亲孟钦,拖着声音喊:“三……哥……”
“孟钦一个翻身就把关衫压在身下,“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别耽误时间了。”
于是,运动又开始了。
一月一日,关衫没去上班,休假。
她跟孟钦的这一天过得特别简单。
睡醒了,做。
做饭,做。
吃完饭,做。
看电视,做。
总之就是,做,做,做……没完没了,永无休止……
……
假期结束,关衫安排好了医院的事,拖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踏上了去往香港的旅途,这一次在香港MSF集合,再从香港出发。
孟钦送关衫去机场候机,全程给她安排的妥妥当当,她就只需要等着,什么都不需要做。
想想以前自己一个人来往机场,没人来送,没人来接,突然有这么一个人为她跑上跑下,照顾周到,觉得有人爱的感觉真好。
“办好了。”孟钦把护照机票递给关衫,脸上淡淡的,“到了给我打电话,注意照顾身体,不准逞强,嗯?”
关衫点点头,看向孟钦,“不想去了。”
真的是这样,当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你所有的坚强,强势,无所畏惧在他面前都会变,会变得脆弱,柔软,矛盾。
“又瞎闹。”孟钦点了点关衫的鼻尖,“早去早回,嗯?”
关衫其实也就是说说玩,见孟钦这么说心里挺爽,这就是她爱的男人,该腻歪的时候使劲儿腻歪,说正事的时候绝不含糊耍脾气。
“嗯。”她点点头,笑的甜美。
耳边机场广播开始催促飞往香港的航班还没登机的乘客抓紧时间登机登机,一边又一遍循环着。
“走吧。”孟钦说道。
“走咯。”关衫背着包转身。
走了两步她就转身,把包往地上一扔就往孟钦身上扑,孟钦抱着关衫,在她嘴上重重的亲了几口,这才松开她,“再不走就真的不用走了。”
“真走了哦。”
“嗯。”
关衫重新背上包,朝孟钦挥挥手,转身之际,两人蓦地看向对方异口同声,“不准招蜂引蝶。”
这话一出,两人相视一笑。
“师妹。”关衫刚转身走了几步,就听见这声音耳熟。
孟钦也听见,顺着关衫的眼睛看了过去,周子晨背着包朝着关衫走了过来。
“周师兄。”关衫见周子晨走进,随口叫了一声,见他的打扮,不由得一问:“你怎么?”
“跟你同路,香港MSF。”周子晨噙着淡笑。
离他们不远处的孟钦,不由得顶了顶后槽牙,深眸越发的沉静无波。
呵,狂蜂浪蝶来了。
53 chapter52
飞机划破长空, 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云弧。
孟钦倚在车旁,抬起头望着那越来越远的机身,勾了勾嘴角,摸出了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
抵达香港, 关衫跟周子晨走出航站楼远远望去就看到了一男一女朝她挥手,周子晨不认识对方, 只能看向关衫一脸的茫然。
关衫笑了笑,没有看周子晨, 说了句‘走吧’, 就率先朝着对方走去。
“HI, 家胜,子琪。”关衫走过去朝两人打招呼。
“阿衫,总算是把你盼来了, 让我亲一个。”子琪上前就抱着关衫,在她脸上亲了亲,开心的不得了。
关衫故意摆出嫌弃的表情, 还抹了一把刚才被亲到的脸颊,松开对方,教育道:“都是要当妈咪的人了,还这么轻佻, 小心你老公吃醋。”
梁家胜站在一旁笑着,看自己妻子的神色带着无奈和宠溺, “反正你来了基本上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你们港男是不是都这么小气。”关衫笑着拍了拍梁家胜的臂膀,典型一副哥们儿的样子。
“是全世界的男人都这样。”梁家胜反驳。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不由的一笑。
方子琪这才发现走到关衫身边的男人,哦哦两声,眼神暧昧的看着关衫,“难怪觉得你皮肤越来越好,笑容也多了,原来是……还不介绍介绍。”
“别胡说。”关衫白了一眼方子琪,正经的介绍起来,“你们应该收到这次医护人员的名单,周子晨周医生,神经外的圣手,我师兄,这位是梁家胜梁医生,香港数一数二病理学专家,这位是方子琪,MSF香港办事处的人力资源经理。”
“你好周医生,欢迎加入。”方子琪率先伸手。
“你好,方经理。”周子晨回以礼貌的问候。
“你好周医生。”梁家胜也伸手打招呼,“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这一次合作愉快。”
周子晨点头微笑,“你好,梁医生,你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
这互相恭维的让关衫看不下去了,她打开后车厢把行李扔进去,看向两个大男人,“不是赶时间吗?还不走?”
对于关衫的性子,大家都非常了然,不过对于第一次加入的周子晨倒是还没习惯。
“走吧。”梁家胜帮着把周子晨的行李放进后车厢,看着周子晨笑道:“有这么一个师妹,很辛苦吧?”
“还好。”周子晨笑了笑,跟着上了车。
一行人直接到MSF香港办事处,进了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面坐了几个人,原来大家都到了就等他们,关衫朝大家笑了笑,有些是合作过的,有些是第一次,比如周子晨,大家互相介绍了以后,就有这一次带队的梁家胜进行简报和安排。
“相信大家也知道埃博拉病毒现在依然没有得到全面的控制,南苏丹和肯尼亚边境有大量的流民,营养不良情况相当严重,而我们有两位医生在前段时间被绑架不幸……”梁家胜顿了顿,情绪有些黯然,随即叹了口气继续,“所以我们这一次的主要任务是支援,我们做后备蓄力量,那现在我具体讲一下这一次的详细日程安排和支援任务……”
开完了会,大家散去,今天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就飞。
关衫坐在位子上在跟孟钦发消息:刚刚开完会,明天飞肯尼亚。
一分钟后。
孟钦:早点回去休息,关好门。
关衫噗嗤就笑了,被方子琪看在了眼里,她想要伸手去抢手机,却被眼明手快的关衫一个花式旋手躲了过去。
“跟谁发信息笑的这么开心?”方子琪盯着关衫看,想看出点儿什么端倪。
“怀了孕脑子倒是没退步,眼睛也利索。”关衫抬眼歪着头懒懒的看着方子琪。
方子琪笑着,“那是,你是不知道,怀了孕的女人更加敏感,敏锐。”
“嗯,好像是比以前灵光了。”
“少转移话题。”方子琪没有放过关衫,凑近,“你一定有问题,既然真命天子不是周医生,那就是刚刚逗你笑的手机男人。”
关衫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手里把~玩着手机,眼睛看着方子琪,“嗯,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这是真有了?”方子琪老激动了,抓着关衫的手一惊一乍,“买噶,真想立刻看看能被你看上眼的男人长什么样。”
“特帅,特man,特有味道。”关衫嘚瑟。
方子琪一听更是好奇,“比你那师兄还要有味道?”
“嗯,当然。”
“我要看照片。”
关衫一听,他俩好像还真的没有照过照片,她摇摇头,“没有。”
“怎么可能,男朋友的照片,没有?”
“真没有,下次照了给你看。”
“让他现在照一张过来看看。”
“NO。”关衫笑着站起身来,一边走一边说:“好好的养胎,小心以后孩子随你。”
方子琪跟在身边,笑,“随我好啊,漂亮。”
关衫转眸瞥了一眼方子琪,噗嗤一笑,“我的意思是随你,八卦。”
“你这丫头……”方子琪哭笑不得。
晚上关衫和周子晨去了方子琪他们家吃饭,四个人吃饭倒还是热闹,周子晨相对安静的听着他们三个人回忆当初在MSF认识成为朋友的故事。
“你还好意思说,当时要不是因为你好奇,我们怎么会差点没命回来。”方子琪想想还在后怕。
关衫倒是无所谓的吃着菜,一边吃一边笑着看着对面的夫妻俩,“你们怎么不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俩能这样坐在我面前,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梁家胜给关衫夹了一块烧鹅,笑道:“是是是,得谢谢你给了我英雄救美的机会。”
“可不是。”关衫立刻就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大家笑笑闹闹聊了很久,一看时间都快要十一点了,关衫和周子晨准备回酒店。
梁家胜一定要送,关衫笑着拒绝了,“不用了,又不是第一次来,我带师兄转转,你好好照顾子琪。”
“别转太晚,早点回酒店休息。”梁家胜对两人说道。
“行了,知道,走了。”关衫朝两人挥了挥手,跟周子晨走了出去。
香港的街道比较窄,坡多梯多天桥多,两人就算是散步了,走上了天桥,此时此刻稀稀拉拉的人来去匆匆。
“师兄应该来过香港吧?”关衫问道。
“来过几次,不过没什么机会四处逛逛。”周子晨跟在关衫身边回答。
关衫看向周子晨,“是吗?看来这次也没什么机会逛了。”
周子晨清浅的一笑,停顿了半分钟,才问,“你……跟他……”
“嗯?什么?”
“你跟孟钦在一起了?”明明已经清楚,却还是想要从她的嘴里肯定。
关衫勾了勾嘴角,“嗯,在一起了。”
周子晨暗自苦涩一笑,果然是这样的答案,他深呼吸,调整了心态,“你是个好姑娘,他很幸运。”
关衫其实跟周子晨虽然是师兄妹的关系,不过也就是名义上的,他俩是真的没能达到可以聊的这么细腻感性的地步,所以当周子晨这么说她是有点讶异的。
“也许幸运的那个是我呢?”关衫笑笑,下楼梯。
回到酒店,两人进了房间,关衫洗了澡就给孟钦发信息:在干嘛呢?
手机响了起来,关衫一看窝进沙发笑着划开,“喂。”
“想你。”那边低沉的声音传来,像极了夜间电台性~感男声。
关衫一听就笑了,笑容特别的甜蜜,可嘴巴上还得绷着,“可怎么办呢?咱们中间隔着一千多公里呢?”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关衫一边起身去开门,一边听着孟钦在那边说:“或许不一定。”
“嗯?”关衫伸手去开门,一边对手机那头说:“怎么就不一定了?”
门打开,门口立着个男人,左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右手提着行李袋,含~着淡笑看着愣住的关衫。
他对着手机继续说:“我说了不一定就不一定。”
关衫嘴角慢慢裂开,整个人直接跳到了孟钦的怀里,挂在他的身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
孟钦无奈的在关衫的屁~股上一拍,嘴角弧度微弯,尽量掩饰内心的情绪,“怎么?做坏事了?”
“怎么可能?”
“你的那位师兄呢?”孟钦放下关衫,把地上的行李袋提起来走进来,反手带上门,故意打量着酒店里面。
关衫双手抱胸,跟在身后,哦哦了两声,笑道:“原来是捉奸来了。”
54 chapter53
孟钦听着关衫这么说, 顺手把旅行包往地上一扔,转身一把扯过关衫就亲,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说:“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的飞机。”关衫被孟钦搂在怀里,抬起头看他,老实的回答。
“那就好。”孟钦一个弯腰直接把怀里的女人扛起来, 走了几步扔到床~上,直接欺身而去。
“三哥, 你……”关衫还没反应过来,一副已经被脱了一大半。
这一夜孟钦倒还算是节制, 做完了抱着软香的关衫聊天。
关衫枕着孟钦的肩膀, 问他:“你不是真对自己没信心吧?怕我被师兄拐了?”
“嗯。”孟钦胸腔震了一下, 声音倒是不大。
“不像你啊,三哥。”关衫笑了起来,抬起头看向孟钦, 她的眸子清亮,他的眼底却深沉,“真这么喜欢我?”
孟钦低眸盯着关衫, 一直以来他对情爱没有概念,可是眼下这个女人激发了他从未有过的欲望,他想要拥有她,也见不得别的男人跟她亲近, 她有危险他宁愿自己去为她挡,她的一举一动, 一言一行他都放在心上,她的情绪总是牵动他的,她开心他跟着开心,她脾气燥他就顺着毛缕,她胡闹他就想办法让他求饶,他所有的原则和脾气似乎在她的面前全部化为乌有。
如果刚开始他还没弄明白,那么从他决定追求她的时候起他就已经很清楚,无论他们能不能走一辈子,他反正就只认定这一个女人了。
“人都来了,还问?”孟钦刮了刮关衫挺翘的鼻梁。
关衫努努嘴,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爱撒娇的人,相反她性子直爽,说话坦荡,为此还得罪了不少人,就连在许别面前也不曾这样,可是一到孟钦面前,女儿的柔情,温顺,娇俏就全部出来了,自己还挺乐呵。
“我也喜欢三哥,特别喜欢,喜欢的要死。”
说着关衫更加紧的抱着男人,两具完美的酮~体相拥在一起却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情~欲,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吧?
孟钦温柔宠溺的一笑,言语间满是柔情,“我的小妹在我这里不用坚强,也不用设防,你就是一个女人,一个需要男人疼爱的女人,是我这辈子都要保护的女人。”
说到这儿,关衫倒是心中一动,心间微微发着颤,裹着暖,孟钦向来不是那种很会说话的男人,相反他的话语不多,在外人看来都是冷冷淡淡的,而在她面前他似乎说了不少的情话,如果让别人知道,一定会觉得这个三哥是不是被谁下了降头。
“三哥,你这些情话都是哪儿学的?”虽然感动,可是话到嘴边又变的不太正经了。
孟钦有些哭笑不得,他在关衫的胸前抓了一把,说话都有些恶狠狠的,“正常的女人不都应该感动的主动送上香吻吗?你是不是女人?”
关衫一个翻身骑坐在孟钦的身上,撩了撩长长的黑发,双手抵着孟钦的胸口,红~润的嘴唇勾起,酒窝露了出来,眼眸妖冶,眼尾不自觉的上勾,勾人魂魄的妖孽。
她声音如清泉流水却染上了花朵的娇艳,“我是不是女人,三哥不是验过很多次了吗?怎么?还没验出来?”
“不想睡了?”孟钦没动,就这么盯着身上白~皙美丽又妖~娆的女人,语气却带着几不可察的警告。
关衫习惯性的轻~咬下嘴唇,说实话他被孟钦刚才的那番话感动了,可是吧这人又既不愿意抒情,于是就只能用身体来表达爱意咯。
关衫俯身,柔软的双~峰贴上身下男人强壮的胸肌,下面刚好因为附身的动作挨着了那蠢~蠢~欲~动的活物,她吻上了他的唇,嚅嗫的说:“再做一次。”
孟钦早就被她咬唇,扭动,撩发的模样给逼疯了,可是碍于这丫头要养精蓄锐,才启动了控制中心,没想到她竟然主动勾引。
都这样了,不做妄为男人。
他双手掰着女人的蜜~桃臀,加深了这个吻。
再做完,关衫昏睡了过去,孟钦洗了澡就看见床头的手机屏幕闪烁,他无视的看了一眼,慢条不稳的穿上四角裤,系好浴袍,看到本是黑屏的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才抄起手机走到了休闲区,微微带上玻璃门,坐进沙发里。
划开手机,没说话。
“明天哪一班飞机?”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沉着淡定,就像是在谈论公事似的。
“我人还没落地,就调查清楚得一清二楚,不愧是谭总。”孟钦的声音冷冷的让人听着生畏,“不过又怎样?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不管你回来的目的,不过既然你决定回来,我就要管。”
“那也要你管得了。”孟钦冷冽的语气里还有着满满的嘲讽。
“你……”对方气急,顿了顿,缓了缓语气,这才继续,“这些年你在外面呆够了,也该回来了。”
“我姓孟,从我出生开始就只有这一个姓,怎么,现在要我回来?你觉得可能吗?”孟钦说这话并不激动,相反异常冷静和讥讽,让人听上去能冻结心脏。
“小子,你别跟我犟,你心里很清楚,只要你踏足肯尼亚,你飞不出我的手掌心。”
“走着瞧。”孟钦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关衫睡得迷迷糊糊一伸手摸了摸,再一睁眼,身边哪里还有她的男人,她穿上浴袍,看见隔着玻璃门的休闲区星火燎燃,不由得皱了眉头,走了过去。
门被拉开,孟钦听到身后的响动,这才转头一看,关衫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靠在门框边,盯着他看。
“怎么醒了?”孟钦问道。
“怎么又抽上了?”关衫看烟灰缸里的烟头还不少,没回答,而是问他,直觉告诉她他有事。
孟钦掐了烟,噙着笑,朝她伸手示意她过去,“稀罕,没骂人。”
关衫走过去,顺着他的手坐下,这才转身看着他,打量了半响才开口,“有心事?”
孟钦把关衫搂进怀里,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才开口问:“从小到大你有没有怨恨抛弃你的父母?”
“当然有。”关衫点头,“不过慢慢的也就释然了,他们不抛弃我,我也不会有今天。”
“如果有一天他们来找你,想要认你呢?”孟钦又问。
“不会。”关衫看向孟钦,“我关衫无父无母。”
“一点也不想?”
“嗯。”关衫笃定,可是她觉得孟钦突然说这个一定有问题,于是问他:“三哥,你不会帮我找到了我的亲生父母吧?”
孟钦摇头,“老大当年也帮你找过,他都没办法,我怎么会找得到。”
关衫吁了一口气,虽然口口声声不在乎,可是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心里还是有了擂鼓声。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她问。
“随便问问。”孟钦看向关衫,“我早上的飞机先走,办完了事去找你,嗯?”
“三哥,你有事瞒我。”关衫直截了当。
孟钦笑了起来,“等我去找你,一五一十的告诉你,绝不隐瞒。”
关衫知道孟钦这个人,他要说你不用问,他不说你逼他也没用,她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既然他这么说了,她又何必去纠结到底是什么呢?
“嗯。”关衫靠回孟钦的怀里,“所以其实你今天送我的时候就瞒着我你要来的事?”
“给你个惊喜不好?”
“还行吧。”
“嘚瑟。”
“睡觉去。”
“嗯。”
……
第二天上午,关衫起床果然看不见孟钦了,关于他的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他根本没来过似的,关衫对着空气笑了笑,穿衣服起床。
抵达肯尼亚首都内罗毕,一下飞机热带的典型季候风徐徐吹来,现在这个季度在中国冷入心脾,可是在这儿却算的上是旅游旺季,机场倒是汇聚了不少来自其他国家的游客,什么肤色都有。
走出机场,浓浓的异国建筑群呈现在大家眼前,黑种人占据了大家的视线。
“怎么样?”关衫看向周子晨,“准备好吃苦了吗?师兄?”
周子晨把背包往背上一背,朝着关衫一笑,“还行。”
“走吧。”刚刚遇到朋友聊了两句的梁家胜对两人招招手,“他们在那儿。”
顺着梁家胜的手,关衫和周子晨看了过去,印有MSF的白车旁站着一个黑人,咧着嘴朝他们挥手。
关衫顺手拍了拍周子晨,“走。”
几个人走了过去,互相寒暄,黑人看向关衫跟她打招呼,“嘿,关,又漂亮了。”
“你也更帅了。”关衫笑了起来,明眸皓齿,煞是好看。
“这位是周医生?”对方看向了关衫身边的周子晨。
关衫点头介绍,“是的,这位是周医生,这位是MSF这边的后勤工作人员巴里。”
没见过的互相打了招呼,就一一上车。
内罗毕不是他们的目的地,他们还要去往洛基乔基奥,搭乘内陆机去往南苏丹的皮博尔,一个听上去像个城市,实际上到达才看明白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是一个只能称之为村落的地方。
飞机轮子触碰没有跑道的黄红土路,快速划了过去,在颠簸中停了下来。
关衫看着脸都白了的周子晨,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师兄,欢迎来到南苏丹。”
55 chapter54
下了飞机, 一眼就能看见两边那十分简陋的铁栅栏,还有几个小朋友在那里张望,像是看动物园里的动物似的。
周子晨倒是注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那里有武装分子。
关衫走到周子晨身边,顺着他的眸光看去,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这才淡淡的开口:“这里经历了数十年的战乱,贫穷落后就是这个国家的代名词, 是不是已经打破了你的心理准备?”
周子晨环顾四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南苏丹他不是不知道, 来之前也做了功课, 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的看见这么个满目疮痍的国家,心里还是莫名的沉闷, 苦涩,再看着这里的人,个个骨瘦如柴却依然还能喜笑颜开, 那种本能的同情心理便至此油然而生。
“虽然已经料想到了这里的环境恶劣,可是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他有些无奈的说道。
“走吧。”关衫随手拍了一下周子晨的肩膀,“之后可能有的你伤春悲秋了。”
说完,关衫就背着旅行包朝着早已等候在机场栅栏外的MSF白车走去, 一行几人穿着白色的印有MSFT恤的异国志愿者也各自行走在这片炎热而贫瘠的土地上。
皮博尔的MSF医院实际上就是用帆布和草垛搭成的简陋大棚,坐在车上远远望去能看见不远处半空中飘着的旗帜, 上面印着MSF的标志,周围来往行走着不少的黑人,有妇女有孩子也有老人,相同的特点就是瘦得不成人形,周子晨透过贴着禁止枪支标识的玻璃窗看出去,神色有些凝重。
“习惯就好。”坐在周子晨对面的梁家胜噙着淡笑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膝盖,带着安抚。
关衫坐在周子晨身边,看了看他的模样没说话,随即听到梁家胜说的话,不由得看向他,朝她无奈的耸耸肩。
车停在大门外,几人拿上东西下车,站在旗帜下面互相看着对方,然后默契的往里走去。
“嘿,卡尔。”梁家胜看见一个白人医生,笑着朝他打着招呼。
卡尔正在给一个小孩子看病,一听有人叫他随即抬起了头看向来人,抄着一口典型的英式英语,“梁医生,你来了。”
梁家胜笑了笑,伸手一挥,“还带了帮手来。”
“太棒了。”卡尔笑,忙完了手上的孩子这才朝着大家都过去,笑道:“还真是有点忙不过来,感谢你们的到来。”
“有什么需要帮忙?”关衫看见卡尔刚才治疗的小孩子骨瘦如柴,被一个黑人女人抱着,气氛还挺凝重的。
卡尔随即看向关衫,打量了一下这才问:“你也是医生?”
关衫点头,觉得有点好笑,“当然。”
“哦,你们中国的女医生都这么漂亮吗?”
“是啊!”关衫本来想要说话,却被梁家胜给接了话,他笑着看了眼关衫,又看向卡尔,“我们中国的女医生不但长得漂亮,医术也非常了得。”
卡尔一听,倒是有点惊讶的盯着关衫看,随即伸手面向关衫,竟然说了句中文,“幸会幸会。”
关衫回握卡尔,算是打了招呼,再问一遍,“我们需要做什么?”
卡尔朝着另外一边的一个黑人招了招手,“嘿,埃里。”
埃里朝着大家跑过来,看着几个人就知道他们是谁,友好的笑着,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对大家说:“你们好,我是埃里,我先带你们去放行李。”
“埃里是本地人,也是救助中心的后勤,你们先跟他去吧。”卡尔指了指一旁的病人,说完就又过去了。
一行人跟着埃里去了像白色蒙古包似的宿舍,里面很简陋,一张行军床,一个桌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这一次就关衫一个女孩子,所以她一个人住一间,放完了行李,她走出来刚好碰见也放完行李出来的周子晨。
“埃里说带我们先去熟悉一下环境。”周子晨指了指在不远处跟着梁家胜说话的埃里。
太阳有点大,关衫微微的眯着眼睛,点点头,“那我们过去。”
埃里一边带着大家走一边一一介绍,“这里是分流处,那边那间是急诊室,旁边是是病危护理房……”
挨着走,走到后面的第一间,埃里继续说:“这里是手术室,那里是药房,还有消毒设备,血库在那一间,宿舍的后面是电力供应和供水管……”
梁家胜笑着看向大家,“这野地医院别看简简陋陋的,还真是……哎,阿衫,那话怎么说的?麻雀什么五脏……”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关衫笑着立即说了出来,还不由得打趣梁家胜,“老梁,多学学中国的传统文化吧。”
“又嘲笑我……”梁家胜暗自瞪了一眼关衫,见关衫的样子挺嘚瑟,只能哭笑不得。
……
正式投入医疗工作其实是在第二天,大批周边村落的居名还有流民都没日没夜的赶路来到野地医院,因为交通不便,大家都是通过一双脚一步一个脚印走来的,稍微近一点的可能走上个一天就到了,远一点的要走上两三天,甚至更久。
他们通常晚上就在别人家里休息一夜,到了白天又继续赶路,因为皮博尔MSF医疗救助中心在这里也有了好几年了,所以很多村民从一开始的讳疾忌医到现在的慢慢接受,也是无国界医生们最大的欣慰。
至少,他们所做的并没有白费,他们让这个落后的地方,思想封建的村民成功的灌输了有病一定要看医生的想法,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可是看看眼前坐着的这些人,再苦再累也就都值得了。
关衫正在给一个脱臼的孩子接骨,孩子因为痛苦的撕心裂肺,关衫一边笑着用嘿嘿,波波的土语逗孩子转移他的注意力,一边看准时机给他接了回去,然后对身边的翻译说:“拖得有点久,要上个夹板,跟他们说一下。”
翻译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孩子的母亲叽里呱啦的也说了一同,最后拉着关衫的手,一个劲儿的叽里呱啦,虽然关衫听不懂,可是她也知道那是在谢谢她。
“不用谢。”关衫反手拍拍对方的手,笑道。
阳光刚好洒进来,罩着关衫,就像是仙人下凡普度众人来了。
关衫这边倒是一切正常,另一边就不那么顺利了,因为挨得近,哭声打破了眼前的其乐融融,她转身看了过去,声音像是从对面诊房里发出来的。
她看见卡尔走了进去,没一会儿周子晨从里面走了出来,头埋得有点低,看不到他的脸。
关衫没太在意,转身给孩子包好手,卡尔走了过来,她转身差点撞上高大的卡尔,想起刚才的事,便看着他问他:“刚刚的哭声是?”
卡尔的神色有点凝重,他叹了口气,这才开口,“周医生治疗的那个孩子刚刚去世了。”
“哦。”空气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凝结了起来,关衫的笑容也因为卡尔的话瞬间就降了下去,其实这些对她来说已经不稀奇了,可是听见了心里还是挺苦涩的感觉,而她想到刚刚周子晨的样子,第一次遇见一定不好受,她刚好现在也不忙了,于是对卡尔说道:“我去看看周医生。”
卡尔点点头,“去吧。”
关衫找到周子晨,他正立在水管前面捧水洗脸,她走过去靠在水缸旁,悠悠的说道:“哭了?”
周子晨一听声音,不由得抬起头看过来,关衫就这么淡着脸色看着他,他随即抹了一把脸,说:“有什么好哭的。”
“师兄,在这个地方死亡对他们来说太容易了,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有很多人需要我们。”关衫这话说的不是玩笑,很是认真。
其实道理大家都懂,在一个战乱又贫穷的国家,能吃饱已经算是上天的恩赐,没有人能够预测到下一秒你是死是活,在这个地方,生命就如蝼蚁一般,说没了就没了。
“那孩子才十岁,走在路上被流弹射伤,耽误了两周才来,就在刚才突然恶化,连话都没说清楚,人就不行了。”周子晨越说越愤愤不平,越说越激动,“这什么世道,一个孩子,好好的走在路上,也会遭遇这种事,他只是个孩子,他做错了什么?要夺走他的性命?”
关衫太了解周子晨的心情了,刚刚加入MSF,第一次参与救援的时候,她甚至比周子晨还要激动,可是慢慢的她明白了,愤怒不是没有用的,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公平,有太多的未知,也有太多的痛苦,更有太多的无能为力。
她转身,背靠在锈迹斑斑的水缸上,望着蔚蓝的天空,偶尔鸟群飞过,发出鸣叫声。
“我记得一年前在索马里遇见一个男孩子,他是一场恐怖袭击爆炸案的幸存者,他的父母兄弟姐妹都死于那场爆炸,到最后就剩下他一个人,送来的时候浑身是血,那双腿血肉模糊,可是那孩子一直保持着笑容。”
周子晨看着关衫,没说话,似乎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关衫也苦哈哈的一笑,“当时因为受伤的人员很多,药物根本不够用,麻醉也紧缺,那孩子跟我说他不用麻醉,我本来想要拒绝的,毕竟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承受的了,可是他坚持不用,我就只能活生生的在他的腿上做手术,那种痛我不用感受都知道有多么厉害,可是他全程不吭一声,一直笑着,后来等他好一点我问他你的家人都不在了,你的腿可能永远都好不了,你为什么还笑得出来,你猜他说什么?”
周子晨摇摇头。
“他当时的笑容,他说的话我想我会记一辈子。”关衫顿了顿,看向周子晨,“他说,至少我还活着呀!”
当时关衫听到那孩子这么说的时候,心里特别的苦涩,眼睛都在发酸,在这样一个处处充斥着恐怖危险的城市,这些孩子对生命的豁达,她望尘莫及。
“那孩子很坚强。”周子晨下结论。
关衫摇头,“不是坚强,是没有退路,生存在这样的国家,这样的环境,除了尽力地活着,还能怎么样呢?”
“我一直以为对待生命我早就看透了,到了这儿我才真正开始认识生命。”周子晨现在心里似乎要好受一点了。
“谁说不是呢?”关衫歪着头,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你可能还不知道,在MSF没来这里之前,根本就没医生,他们生病,哪怕是小小的感冒都在死亡边缘徘徊,后来我们的队伍来到这儿,成立了野地医院,慢慢的才让这些村民有了看医生的概念,而我们秉持尽力而为,能救一个是一个,可是我们是人,不是每一个都能救下来。”
“你说的我都明白,你去忙吧!”周子晨看向关衫,“我没什么事,放心。”
“行,心是你的,怎么想只有你自己做主,多待几天,你就习惯了。”关衫站直身子,朝周子晨笑了笑,转身朝着诊疗室走去。
越来越老看病的,哪怕只是作为后援的关衫他们也变成了主力,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死亡率依然不减,可是大家似乎都已经把难过可惜收了起来,他们不能养自己难过太长时间,因为还有更多的病人需要他们的救助。
……
肯尼亚 内罗毕
孟钦身处一个独栋别墅的花园之中,桌子上摆满个各种精致的点心和茶具,他碰都没碰一下,全程冷着一张俊脸,让人望而却步。
一个贵妇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放在孟钦面前,却瞥见这一桌子的东西动都没动,脸色有一刹那的变化,随即她立即就绽开了笑颜,“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
“玩够没有?”孟钦看都没看贵妇,声音依然凌冽无波,不怒自威。
贵妇就着他对面坐下,虽然上了些年纪,可是跟同龄人一比绝对的优势,皮肤依然紧致白皙,虽然有了细纹可是妆容却紧致,穿着打扮都很有品位,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富家太太。
“孟钦。”贵妇叫了他一声,见对方也没搭理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既然你回家了,就好好的留下来吧。”
孟钦冷冷一笑,“我回来是因为你丈夫有我母亲的东西,我回来拿东西而已,你最好让他别耍花样,而你,收起你的假笑,谁会相信你会对一个有机会分你家产的人以礼相待。”
果然,孟钦一说完对方就再也演不出来了,她笑了起来,跟刚才和蔼的笑容完全相反,她微微挑眉,“既然你知道你还回来?”
“我说了,我回来不过是拿回我母亲的东西,还有查清楚我母亲的死到底跟谁有关。”后面那半句他说的极重,意有所指似的。
“你母亲是自杀,谁都知道,你现在这么说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是我……”
“我什么都没说,你激动什么?”孟钦沉得住气。
岳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眉眼像极了他死去的妈,不过他的眉眼沉着时却格外的阴冷,让人不自觉的浑身一震,打从第一眼见到他起,她就知道这孩子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你……”岳梅一时语塞。
“怎么回事?”谭茂文见两气氛不对,走过来就问。
孟钦站起身来,看着谭茂文手里的东西,伸手,“我该走了。”
这不容人拒绝的模样,谭茂文恨不得踹他,他还是忍住了,“你还没见过你弟,留下来吃饭。”
“没必要。”孟钦冷笑,夺过谭茂文手里的东西,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你站住。”谭茂文心痛,捂着心口腾地坐在椅子上,岳梅赶紧过去扶着。
孟钦听到身后的动静,脚都没停一下,继续往外走,身后的谭茂文的声音又响起,像是忍着痛说出来的吩咐,“给我拦住他。”
两个人高马大的黑人保镖一听,伸手拦住要出去的孟钦。
孟钦浑身散发着寒气,语气冷的可以冻死人,他是真的在警告,没有一点玩笑,用英语说:“走开。”
保镖哪里能走开啊,所以啊,三个人就打了起来,不到一分钟,两个保镖相继倒地,孟钦拍拍身上的灰,走的潇洒。
三天后
关衫正在为一个严重烧伤的孩子急救,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这诊疗室,天气炎热,关衫忙得一身都是汗。
好不容易包扎完了,刚准备喝水,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关医生,有人找你。”
关衫想着是不是昨天的病人,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直接掀着门帘子出去了。
MSF旗帜下,男人黑衣黑裤带着□□镜,遮住了那深邃漆黑的的双眸,他一只手插兜,一只手背包,颀长的身姿笔挺如画。
“三哥。”关衫想都没想,特别兴奋的喊了一声,根本不顾来往的人群,直接冲了过去。
合欢树旁,是重逢的恋人啊!
56 chapter55
来往的村民都在看这两个东方面孔的男女, 他们不顾外人紧紧相拥,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都在看。”孟钦在关衫的耳边轻声说道,口吻中带着浅浅的无奈。
关衫又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倔强,“让他们看,看个够。”
孟钦最终还是推开了关衫, 上看看,下看看, 左看看,又看看, 最后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故意打趣着, “一身汗味儿,像个男人。”
“三哥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嫌弃我?”关衫眸色清亮澄澈,说这话还带着狡黠, “还质疑我的性别,嗯?”
“少嘚瑟。”孟钦轻轻的弹了弹关衫的脑门儿,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一点儿医生的样子都没。”
关衫昂首挺胸,微微挑眉,扯了扯自己白色的T恤,看向孟钦, “我可是很专业的。”
“是是是,我家小妹最专业。”
“那是。”关衫笑着上前挽着孟钦的手臂, “我先带你去宿舍,忙完了去找你。”
孟钦跟着关衫走,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自己不操心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一路上,有人跟关衫打招呼,关衫笑着回以微笑,也有人带着暧昧的语气问身边的男人是谁?她也不扭捏,大方的介绍是她的男朋友。
孟钦这一路倒是成了大家观赏的对象,可能就差上来摸上几把了。
“你在这里和蔼可亲的多。”在国内的医院对待病人严肃多余笑脸。
“是吗?”关衫自己倒是没感觉,只不过她是觉得在MSF遇见病人的首要条件还不是先治病,而是要先跟这些病患或家属建立信任的关系,如果对方不信任你,还怎么会让你去给他治病,这不是矛盾了。
孟钦笑着点头,“在榕越,我们关医生常常摆出一副要教训人的样子,副主任医师的架子可不小。”
关衫凑到孟钦面前,望着他,“那你的关医生有对你摆架子么?”
乘着没人,孟钦风驰雷电的在关衫的嘴上啄了一下,还是那么的柔软有弹性,完全没有被这边干燥炎热的气候影响了。
“流氓。”关衫很想念孟钦的吻,可是现在的状况不太适合,她只能瞪着孟钦,“我先说清楚啊,我在这里做正事的,你别又其他不纯洁的想法哦。”
“或许有不纯洁想法的是你呢?”孟钦立刻推倒关衫的身上,一脸的风轻云淡。
关衫好笑的看着孟钦,“哇,三哥,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孟钦笑,“好了,宿舍在哪儿,我去睡一觉,困死了。”
“没睡觉啊?”关衫随口一问,突然调侃,“想我想的?”
谁知道孟钦点点头,盯着关衫,伸手在她脸上轻轻的掐了掐,笑道,“脸皮真厚。”
“面对三哥不厚不行。”这话说得,怎么有点内涵。
孟钦一听有点哭笑不得,他俩要是斗嘴估计能斗上一天,于是他放弃,对关衫说:“好了,不闹了,带路。”
“你都干嘛去了?”关衫见孟钦确实有点困意,不由得问道。
“办了点事。”孟钦说得言简意赅。
这么一说,关衫倒是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在香港孟钦对她说的话,于是不由得问道:“对了,你说办完了事就一五一十的告诉我的,什么事?”
“其实就是我的家事,想知道?”孟钦看向关衫。
关衫点点头,“三哥的事我都想知道。”
孟钦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关衫,他勾着嘴角,阳光下的他熠熠生辉,他说:“说来话长,让我补个觉,嗯?”
“嗯。”关衫其实也还要忙,卡尔有事昨天就暂时离开了,在这个地方少一个医生,大家就要多很多工作,所以还真是有点忙不过来,现在她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跟孟钦腻歪,不做正事,那就真的不是大家口中患者为先的关医生了。
关衫把孟钦带到自己的宿舍,然后对他说:“你先去休息吧,我忙完了过来找你。”
孟钦笑着微微点头,“关医生加油。”
被成功逗得笑出声的关衫白了一眼孟钦,“三哥,请你正常一点,真以为在这儿谁都不认识你就可以放飞自我了?”
“我就是这么想的。”孟钦也跟着笑了起来,难得能在一个人面前可以这么的舒服恣意,也就只有眼前的心上人了。
关衫推着孟钦进去,“快去睡,快去睡。”
……
关衫回到工作岗位,梁家胜就凑了上来,笑的贼兮兮的,“我看见了哦,不错呀,男朋友那么帅。”
“自卑?”关衫笑道。
“这么说就不是朋友了啊!”梁家胜威胁。
关衫依然笑,“那就随你咯。”
梁家胜无可奈何的看着关衫,用手指指了指他,“懒得跟你说,反正怎么都说不过你。”
“自我认识良好。”关衫正抄着手半坐在桌沿边看着梁家胜给别人看病,一边笑道。
就在这时,从外面抬进来一个孕妇,叫唤声此起彼伏,刺激着大家的耳朵。
关衫赶紧迎了上去,安排别人把孕妇放好,这才拿着听诊器开始检查,一边检查一边询问,孕妇说的还不是本地她常听到的土话,而是另外一种,反正就是听不懂,全程两人对话就像是手舞足蹈,最后还是抓来了后勤埃里,这才没能鸡同鸭讲。
埃里说这个孕妇是走了三天才走到这里,然后就发现自己好像是羊水破了,在路上刚好遇见了我们MSF的人,给抬了过来。
“胎位好像不正。”关衫看女人的肚子就觉得长得有点奇怪,再听了听,就更加觉得奇怪了,她看向埃里问:“丽萨医生在哪儿?”
“刚刚接了一个孕妇在生产,怕是忙不过来。”埃里如实回答。
关衫几不可察的皱眉,眼下这个孕妇的情况不能再拖了,否则会一尸两命。
“准备手术室,我去找丽萨医生。”她对埃里说道。
“手术室满了,没有空的。”这里总共就两间手术室,还是非常简陋的,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都需要动手术。
“ICU。”关衫说完,就跑出去了。
手术室里丽萨正在给孕妇接生,她进去就对丽萨说明情况,丽萨有些为难,现在她手头上这个也非常危险,她确实无法□□。
“那怎么办?”关衫现在也是一头雾水,纵然她知识广阔,可是生孩子她真的不行。
“关,你之前不是协助过我吗?”丽萨快速的继续说:“我相信你是可以的,我这结束立刻过来,你那边尽量维持母子的生命体征。”
这种情况确实也没办法,关衫点头答应,然后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直奔ICU。
ICU就是一间搭起的空棚子,里面有几张床,除了血压仪等普通的仪器,连个正儿八经的呼吸机都没有。
埃里在里面双手紧握等待着,床上的女人痛的扭来扭曲。
“帮我叫Yuki准备手术器械,丽萨医生那边一结束这边就开始。”关衫对埃里说道。
“好的。”埃里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去,走到了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看见关衫正在带医用手套,于是喊她:“关医生。”
“嗯?”关衫抬头。
埃里思及此,对她说:“她说她是HIV携带者。”
关衫顿了顿,看向痛苦的女人,对埃里点点头,“我知道了。”
……
夜幕降临,孟钦睡得极浅,迷迷糊糊的睡醒了,一睁开眼睛,天都黑了。
他一出去就遇见了周子晨,周子晨看见他似乎并不意外。
“周医生。”孟钦朝着周子晨走过去。
周子晨扯了扯笑容,“孟先生。”
孟钦见周子晨的样子倒是觉得挺搞笑的,明明他才是正牌男友,怎么在对方眼里就变了味儿了呢?想到这儿,他决定还是尽早把那个招蜂引蝶的女人放进自己的户口本,稳当。
周子晨见孟钦要离开,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控制不住的对对方说道:“你找关衫?她不在诊疗室。”
“哦?”孟钦转身,看向周子晨,“她在哪儿?”
“不知道。”周子晨突然有了一种他比孟钦多知道关衫的一点的那种优越感,莫名的,奇妙的。
孟钦不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看手机,真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没信号。
揣回手机,刚好遇见了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他走上前去询问,“你好,你认识关医生吗?”
“男朋友。”梁家胜指着孟钦笑了笑。
孟钦点头算是回答,随即问道:“你是?”
“我叫梁家胜,是关衫多年的好友也是MSF的合作伙伴,你随她叫我老梁就可以了。”梁家胜说的是蹩脚的普通话,继续:“我跟我太太都以为阿衫会孤独终老,没想到竟然会跟男人拍拖。”
“老梁,你知道她去哪儿吗?”
梁家胜一听叹了口气,“下午她救治的孕妇一尸两命,可能心情不太好,说是看她干儿子去了。”
“干儿子?”孟钦重复。
“去年阿衫救下的一头大象宝宝,现在就住在十公里外的野生动物孤儿院,有专门的野生动物护卫队照料保护。”
“怎么走?能借辆车吗?”
梁家胜笑笑,“当然可以,不过天黑路不好走,凡事小心。”
“没问题。”孟钦朝着梁家胜笑了笑。
57 chapter56
非洲大陆幅员辽阔, 漫天的星辰就像是孩子的眼睛,明亮而闪烁,皎洁的月光指引着陆地上那辆亮着车头灯行驶在这贫瘠而自然的土地之上。
坐在副驾上的孟钦一只手撑在车窗边沿上,歪着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却又黢黑的树丛。
“你真是是关医生的男朋友?”埃里的英语带着本地的口音,说出来倒是挺好玩的。
“嗯。”孟钦看向埃里,原本他是打算自己来的, 那个老梁怕他不熟悉路,刚好遇见走出来的埃里, 于是就直接让埃里带孟钦去了,他是推都推不掉的说。
埃里笑起来一拍大白牙特别的显眼, 让你在黑暗的车厢里就只能看见他的白牙。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关医生, 以前就听大家提起过那个中国来的女医生, 可惜我那个时候还没有加入所以一直希望能见到关医生,终于这一次有机会见到了,关医生人漂亮心肠好性格还活泼。”埃里说着说着还笑了起来, “本来以为关医生这么年轻应该没有男朋友,没想到你就是关医生的男朋友,还特地来这里找她, 你一定很喜欢关医生吧?”
听到埃里喋喋不休的说着关衫怎么怎么好,孟钦倒是笑的无奈,那丫头吸引男人他是知道的,不过眼下看这情况这丫头连黑人都不放过?
“本来以为中西方文化差异大, 你们喜欢的异性类型也跟我们东方人不一样,看来也并不是绝对的。”孟钦对埃里说道。
埃里这个人吧爱说话, 喜欢说话,说话不过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过他还算聪明,这一听就知道关医生的男朋友可能不太乐意了,于是赶紧摆摆手,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对关医生就是尊敬,佩服,绝对不会打她的任何主意的,你也别误会关医生,她对我们好纯粹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孟钦淡淡一笑,反正打她主意的不止一两个,加上这个也不多,“不用紧张,我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快到了吧?”
不远处有房屋,还亮着等,埃里暗自吐了一口气,笑着点点头,“到了到了。”
……
关衫再给一头小象喂吃的,一边喂着一边笑着看着他,抚摸着他,一下一下的特别温柔。
孟钦被一个来自中国的野保工作人员带这去找关衫,本来想叫关衫的,被孟钦制止了,他朝对方笑了笑,轻声说:“别打扰她,我就在这里等。”
对方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见此状不由得一笑,给孟钦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身就走了。
他就站在围栏外面看着,看着关衫真的像是对待孩子似的温柔的笑着,轻轻的摸着,昏黄的一盏灯打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天使的翅膀。
孟钦暗自摸了摸鼻尖,笑着,她确实是白衣天使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衫这才转身去放手里的东西,一抬眼就看见靠在围栏上的孟钦,她瞪大了眼睛再看,确实是孟钦,她咧嘴一笑,好像忘了他在她的帐篷里睡觉的事了。
关衫走过来,隔着栅栏看着孟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我把你给忘了。”
“我这么一个大活人你都能给忘了?”孟钦语气淡淡,听上去也听不出个什么情绪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所有人都知道你关医生的男朋友来了,当然得赶着趟的告诉我你去了哪儿了。”
关衫一听噗嗤一笑,拉着孟钦的手对他说,“跳进来。”
孟钦看了眼关衫,见她用眼神示意,他几不可察的摇了摇头,随即伸手一撑,双腿一跨,稳稳落地,立在关衫的面前,看着她,问:“要做什么?”
“带你认识我干儿子。”关衫拉着孟钦朝吃饱喝足的小象走去。
孟钦走近了才能仔细的看清这头小象的长相,他看了看小象又看回身边的关衫,“很可爱,跟你长得很像。”
关衫暗自白了一眼孟钦,这才慢慢开口,“去年去这附近的村落普及黑热病回来的时候遇见了盗猎者正在捕杀象群,当时他的母亲已经被猎杀,她的面部早就……可是她身下一直一直保护着这孩子,还有些盗猎者正在获取象牙,三哥,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把象牙完整的取下来不被损坏吗?”
“大象也好,犀牛也好,都需要活取,先用麻醉,在整个切下面部确保象牙或是犀牛角不被损坏,以至于卖出更好的价钱。”孟钦这话说的清淡,可是越清淡越能说明他的憎恶。
“嗯。”关衫永远都忘不了那血肉模糊样子,那些盗猎者把毒手伸向了小象,那悲恸的声音响彻天际,“我拿了同行者的枪,救下了他。”
孟钦能够感受到当时的额情景,虽然他从未参与过野生动物护卫队的工作,可是他有认识的朋友是,从他们的口中也能听到很多这些让人心痛的事。
“你做的没错。”孟钦伸手搂着关衫,给予她力量,“包括那个孕妇,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如果我认真的修读了妇产科,可能会有奇迹。”关衫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落寞,看到那个孕妇死去,她无论怎么做心肺复苏都于事无补。
“奇迹之所以被称之为奇迹,是因为它不是每一次都会发生。” 孟钦捏了捏关衫的肩膀,低沉的嗓音融入这浓浓的夜色,好听的令人沉醉,他继续说:“只要你尽了最大的努力,结果是什么样的我们谁都说不清楚。”
关衫在这条无国界医生的道路上遇到了很多形形色色的病人和病情,也有重症不治的,也有判断失误,虽然这种情况极少,可是还是会发生,还是会心有不甘,会后悔,也会难过,这两年她尽了力的去救治,几乎再也没有出现过失救而死的情况,她更是能打趣第一次遇上这些事情的周子晨凡是想开一点。
其实啊,针不扎在自己肉上根本不会觉得疼,当这些事发生在你的身上,就算是风里雨里经历过的,依然会影响情绪。
可是,此时此刻,孟钦的一番话却让她彻底释怀了,她抬起头看向孟钦,“三哥说得对,只要尽力而为,就能无愧于心。”
“所以就是因为心里不舒服,跑来这里,把我忘的一干二净,嗯?”孟钦突然翻起了旧账。
事情发生后,关衫当时心里真的不舒服,不过她的自愈能力一向不错,又碰巧遇上了送人过来看病的曾川,聊起了她的干儿子,想着刚好去看看他,就忘了自己屋里还躺着个男人的事。
“都说对不起了,心情不好,能理解吧?”
孟钦松开关衫,伸手去摸小象,象鼻子缩了缩,见对方没有恶意也就由着孟钦摸他。
“总之你这干儿子比我重要就是了。”孟钦这醋都吃到动物身上了。
“这也算是你干儿子吧?”关衫看向孟钦。
孟钦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摸着,眼睛却看向关衫,“你在向我求婚?”
“三哥,你这话题转的有点生硬哦。”关衫噙着笑容看着孟钦,眸中满是玩味儿。
“那这样。”孟钦转身面对着关衫,看向她,“当着干儿子的面,你愿意嫁给我吗?”
关衫本以为孟钦在开玩笑,可是她从他的黑眸中看到了无比的认真,上一次说喜欢他就是这样的,这一次又是,他很少有这样认真的神色,但是一出现就是绝杀。
“认真的?”她问。
孟钦点头,“对你,我永远都是认真的。”
“要我嫁你也行。”关衫顿了顿,看向孟钦,“求婚得有戒指,你有戒指我立刻答应。”
关衫话一说完,一枚戒指就出现在她眼前,她本来就是想给孟钦出难题,谁知道,难住了自己,“你……你框我。”
孟钦笑,“我家小妹一言九鼎,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早有预谋。”关衫瞪着孟钦,心里却早就软了,她没想过结婚,可是跟孟钦在一起后突然渴望婚姻,渴望每天醒来睡前身边都有一个他。
“小妹。”孟钦突然单膝下跪,手里举着这枚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也没有钻的铂金戒指看向关衫,敛了笑容,深情款款,“我这次过来其实就是去拿这枚戒指,这是我妈留下的,她去世的时候我不在,这枚戒指一直在我父亲手里,我跟他的关系并不好,可以用恶劣来形容,这也是为什么我当初会拒绝你的原因,我不想重蹈覆辙。但是,感情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我爱你,因为你我想要一个家庭,像老大和嫂子一样那么幸福,我这颗心准备好了,你呢?你愿意嫁给我吗?”
关衫就这么看着孟钦,听着他说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段话,然后突然伸出左手,“也不知道带不带的了。”
孟钦绽开了笑言,像个吃到糖的孩子,把戒指穿在关衫的手指上,见她立在自己的面前左看看又看看,听见她说:“嗯,还挺合适的呢?”
“答应了?”孟钦问。
关衫笑,“为什么不答应,戒指好看,我老公更好看。”
孟钦一听不由得一笑,随即皱眉,“快,拉我一把,腿麻了。”
关衫噗嗤一笑,伸手去拉孟钦,结果一个大力自己倒是撞进了孟钦的怀抱,他低头准确的攫住她的嘴唇,深情拥吻着彼此。
耳边响起了欢呼和掌声,两人松开彼此,转眸看过去,栅栏外的几个人比他俩还兴奋,一个劲儿的叫着,闹着,笑着。
在这里寂寞了太久,难得遇见这一抹,单身们激动嫉妒,结了婚的感触思念。
“hope,叫爸爸。”关衫望着身旁的小象,又看向孟钦。
孟钦宠溺的看着关衫,“他叫hope。”
“嗯。”关衫点头,“有希望才有生命,有生命就有希望。”
“hope……”孟钦笑着去摸小象,关衫也摸。
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羡煞旁人。
58 chapter57
关衫和孟钦回国那天刚好赶的上了大年三十, 其实早几天许别两口子的夺命追魂call就没完没了,说什么要过年了还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待着不回国,两个孤家寡人好不容易凑成一对过得第一个新年竟然不是跟他们过……
巴拉巴拉说个没完,特别是林心,连许别都说媳妇儿变了,变得越来越唠叨。
可能是运气好, 也可能是特别安排,接手关衫他们的无国界医生是其他国家的, 不过中国的年,梁家胜也被催着回去, 大家都是一脸的无奈, 踏上了回国的路程。
榕越的天气依然持续偏低, 就算是穿上了厚厚羽绒服的关衫还是没有适应到这冷到骨头里的寒气,手脚冰凉。
关衫内心是无奈的,明明前两天她还短袖T恤, 今天就裹成了粽子。
街上人少车少,很多外地人都回老家了,剩下的本地人基本上都待在家里或是在去往吃团年饭的路上, 如今年味儿是越来越淡,可是很多人还在尽量维系着中国最重要的传统节日,哪怕可能已经找不到小时候的感觉,也要把这个年过足了。
孟钦去买年货, 买完了就去医院接关衫,车子开到医院门口就看在等在那儿低头拨~弄着手机的准老婆, 一阵寒风吹过,她的黑发轻舞飞扬,跟白~皙的脸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准备下车手机微信响了。
小妹:还不来,冷死了。
孟钦噙着淡笑看向关衫,头埋得低低的,半张脸都在围巾里藏着,却给人一种很是随意慵懒的感觉,他点开相机,情不自禁的拍了一张,然后把手机随意一放,下车朝关衫走了过去。
关衫正在玩游戏,一双黑色的短靴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抬起头露出精致的五官,随即撇撇嘴,说道:“我都要成望夫石了,嗯,不对,是望夫冰块。”
“怎么不在里面等着?”孟钦给关衫理了理围巾,笑道。
“掐着时间想你差不多到了,等了一会儿想进去,想了一下懒得走,就算了。”关衫把手机装回包里,简单明了的说明了为什么自己站在这里的理由。
孟钦一听倒是哭笑不得,论懒,这丫头排第二还没人敢排第一。
“你可以在懒一点。”
“嗯,我试试。”关衫笑的狡黠,眸子清明如水,酒窝甜美如蜜。
“走吧。” 孟钦伸手拉着关衫的手放进自己的衣服兜里,往车停靠的方向走去。
“买了什么年货?”
“随便买了点儿,老大那儿什么都不缺。”
“明天他们他们就得走吧?”
“嗯,小家伙总得去见见爷爷。”
“明天我们去安城吧?”
“好。”
“安城有家寺庙很灵验,我们去拜拜。”
“好。”
“压岁包买了吗?”
“买了。”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关衫一会儿一个想法,不论是多么的荒谬,孟钦都一一应允,看见身边的她说的眉飞色舞,他的心情也非常的舒畅。
到了北辰园,门卫跟两人打招呼,拜了年,就开车进去了。
停好车,孟钦去后备箱把年货提出来,跟着关衫进屋去了。
人还没进去就听见欢声笑语,打屁逗趣的声音,两人互看一眼,笑着走了进去。
“三哥,三……嫂……”管誊一看见两人,就立刻大声的喊着,这声音震耳欲聋,还带着非常特别的意思。
“你不回家过年,在这儿来瞎凑什么热闹?”关衫双手环胸好笑的瞪着管誊。
管誊笑了起来,“二哥,老六都在你怎么不说他们,小妹啊,你怎么总是五哥我横眉竖眼的?你偏心哦。”
“小妹现在的心只偏给三哥。”傅子轩剥着一边剥着开心果一边笑道。
关衫点点头,伸手挽着孟钦,看向大家,“怎么的各位单身狗,羡慕嫉妒恨吧?”
眼尖的汪洋腾地站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指着关衫的手问:“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求婚戒指?”
这一句不打紧,大家都纷纷的看过去,管誊直接上手去抢,被孟钦给挡了过去,“行了行了,有完没完?”
“三哥,你们真的要结婚了?”管誊眼睛都瞪大了。
关衫呵呵的笑着,举着手在大家面前晃了晃,“各位,是时候准备红包了哦。”
孟钦任由小妹胡闹,全程都是噙着淡笑看着他们。
“看老三的样子,也该知道好事将近了,哎,没想到最小的都赶在了大家面前。”卓远浩笑着看向孟钦和关衫,笑的温和。
“老二说得对,你们都被小妹超越了,还在这儿笑别人。”许别从厨房走了出来,还穿着围裙,举着手看着大家继续说:“要想准时吃饭,脱了外套帮忙。”
一群人看了看彼此,最终还是躲不过做饭的命运,唉声叹气的脱外套,一一往厨房走去。
关衫帮孟钦把外套挂好,也跟着溜进了厨房里,硕大的厨房,几个大男人忙的不可开交,却越做越有滋有味,还不忘互相逗趣。
“要帮忙吗?”关衫走进去准备撸袖子。
“不用,你别乱动。”傅子轩,管誊,汪洋异口同声,连举手制止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关衫一下子就不乐意,“你们什么意思?我有那么差劲吗?”
“我希望过一个安稳的年。”傅子轩说。
“我希望今晚能准时吃团年饭。”管誊说。
“我希望小妹你出去。”汪洋说。
“三哥,你告诉他们我的厨艺如何?”关衫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孟钦身上。
孟钦抬起头看了看关衫,又看了看等待答案的众人,挺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说:“至少不会吃死人。”
此起彼伏的笑声响起,挡都挡不住。
林心回来就听到来自厨房的笑声,她走过去看见大家都在,笑着问:“什么事这么好笑?”
见林心出现,许别则是走过去问:“林然呢?”
“上去看孩子去了。”
关衫一听,走到林心面前,“嫂子你把那小子逮回来了?”
林心点点头,“可不是,跟你一样,倔的要死。”
“哇,嫂子你可不能拿我跟那个冰块相提并论。”关衫得撇清自己跟林然的性格,他俩可不是一挂的。
林心噗嗤一笑,一眼就看到了关衫的戒指,笑容都变得惊喜和暧昧了,“哟,看来你们有好事没跟我说。”
关衫见林心的眼睛在她的戒指上,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笑:“也没什么,就是这么回事。”
“走,跟我好好说说。”林心拉着关衫就往外走,撂下一厨房的男人面面相觑。
“哎,女人。”
“女人啊!”
“嗯,女人……”
团年饭吃的倒是热闹,今年难得整齐,最难聚齐的孟钦,关衫和林然都在,不像往年,总是要少一两个,特别是关衫和孟钦,这么多年来就从来没有同过框,或许早就该在一起了,偏偏总是错过。
还好,总算相遇,总算相爱。
吃完了饭,麻将侠打麻将,孟钦跟林然这师徒二人切磋了起来,林心给孩子喂奶,关衫跟许别聊天,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大家却都没有去看,就那么打开听着声音就非常好了。
“老三连他母亲的戒指都给你了,看来他是真的认定你了。”许别看着关衫手上的戒指对关衫说道。
关衫看了看戒指,这才看向孟钦,“听说三哥的母亲是自杀的,老大你知道?”
许别喝了口茶,点头看向关衫,“他没告诉你?”
“说了一些,不详细,可能是触痛了不愿意再说吧!”虽然孟钦说的很平淡,可是那是亲人,相依为命的亲人,不可能不在乎不难过。
“想起来老三当年还是苦。”许别回想起年少的孟钦,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个时候许别也才二十出头,经常在国外跑生意,机缘巧合撞见了打黑拳的孟钦,据说当时他已经赢了,却因为得到了高昂的奖金得罪了买它输的那一方,招来了杀身之祸。双拳难得四手,即便他再能打也打不过别人的枪杆子,本来就有伤,加上被追打,去了半条命,脑子一转,直接进了许别的车里。
许别惜才,见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一脸的坚毅,眸子里满是警惕,哪怕是受了重伤身手依然不差,最终没把他赶下车,也是因为当时的一念之间,他成就了举世闻名的格斗界神话M。
后来,两人成为兄弟之后,他才知道他有一个相依为命的母亲,因为当年他生父的抛弃,他母亲有抑郁症,慢慢的越来越严重,后来只能在医院疗养,而他高中辍学去当雇佣兵,练就了一身本事,因为个人原因放弃了继续当雇佣兵,而是转而去打黑拳挣钱给母亲付高昂的医药费。
关衫听到这里心里为之一动,“三哥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你三哥啊,硬骨头,脾气倔,这些对于他来说的陈年旧事当然不会对你说这些,我告诉你这些,就是希望你收敛一下你的脾气,既然决定了要嫁给你三哥,就好好的做个称职的妻子。”
“我知道。”关衫觉得自己现在温柔多了,脾气也比以前好太多了,她顿了顿,看着许别,“老大你继续。”
许别浅白了一眼关衫,继续,“两年前,老三的母亲抑郁症病情恶化,乘着护士不注意抓了个孩子当成了儿子,跳楼自杀,最后因为治疗时间延误去世了。”
关衫听到这儿心里蓦地一紧,她脸色微微起了变化,手有点抖,她看向许别问:“你说两年前,三哥的母亲抓了个孩子,跳楼自杀?”
许别点头,“抑郁症真的能摧毁一个人的心智。”
“在哪里?”
“什么在哪里?”
关衫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紧紧的盯着许别,“三哥母亲在哪儿自杀的?”
“在美国。”许别觉得关衫神色有异,以为她是因为知道了孟钦的事心里有点不舒服所致,于是继续说道:“虽然当时老三几乎崩溃,可是幸好他最终还是走了出来。”
屋子里各种声音响起,麻将声,说话笑声,电视里的欢呼声起起伏伏,一瞬间都消失了。
关衫眼神空洞的望着许别,耳朵里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只留有一个声音,那是个纯正的美式,“关医生,先救哪一个?”
59 chapter58
两年前, 确切的来说应该是三年前了。
那个时候关衫还是神经外科的天才医生,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国内外的医学界打响了名声,那个时候的她正好在美国某州的MSF医院进行为期半年的诊疗任务。
某一天,医院突然送来了一对坠楼的伤者,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孩子。
那一天医院也特别的忙,手术室吃紧。
而这一大一小两人看上去伤势非常的重, 进行检查后得出的结论,两人都是身体多处不同程度的骨折, 最致命的是脑部问题,都在等待最后的脑部CT报告。
就在这个时候, 作为首诊医生的关衫同时得知了另一个重要信息, 原来这个女人是自杀, 而眼前的孩子却是受到了这个女人的牵连,才会像现在这样浑身是血的躺在这里,这个孩子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样子, 却因为一个存心要自杀的女人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关衫突然对眼前这个女人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可是作为医者无论病人给予什么原因,她都应该尽力救治, 可是作为一个有骨有血的人,从人性出发,她在报告还没有出来之前有了选择救孩子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弄人,两人的报告异常相似, 都很严重,孩子的报告是硬膜内出~血, 脑创伤,有血硬块,手术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三四十的样子,而女人的报告是脑膜出~血,有血块但是没有脑创伤,手术成功率有一半。
而此刻在这里的神经外科医生只有她一个,另外一个麦医生前一刻已经打电话召回。
现在,她必须做出选择,先救哪一个,就意味着另一个可能会因为时间拖得长而失救而死。
“关医生。”身边站着的来自纽约的骨科医生皮特看着关衫问她,“先救哪一个?”
关衫沉下一口气,看向皮特,“推孩子进手术室,先救孩子。”
皮特点点头,让护士推孩子进手术室,就听见关衫在对另一个医生说:“准备好另一间手术室,等人来了立刻给这个女人手术,在这之前帮她急救,一定要等到麦医生回来,OK?”
“OK。”
最终,因为关衫自以为的道德标准和完美无瑕的医术选择先救成功率低的,而导致成率相对高的因为时间耽误了最佳开刀时间,死亡,而那个孩子在手术过程中突然出现腹腔内出等问题,最终也没能救活。
正是因为这件事,关衫自责了很久,在外人看来当时情况紧急,而她也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不能够怪她。
可是,作为选择的她很清楚但是的心理斗争,她确实先入为主,觉得无辜的孩子应该活下来,而自杀的女人是自作孽不可活,她有了自己的道德衡量,有了偏向的心思,自然而然忽略了相对可能成活率更大的那一个。
那段时间她过得很消极,然后去了尼日利亚,经历了一场异常艰难的人道救援,回来以后研读骨科,最终放弃了神经外科。
当她决定转骨科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惊讶堂堂的神经外科天才,圣手,为什么会去骨科,而她的回答却是大而化之,“神经外科死亡率太高,骨科低多了。”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是知情者却很清楚她的转科只是因为当初没能救那个自杀的女人而惩罚自己永远不再给患者开颅。
……
关衫做梦都没有想过,她放弃救治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孟钦的母亲,他曾经相依为的亲人。
“怎么了?一脸呆呆的样子。”许别见关衫愣怔在那儿,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不由得问道。
关衫思绪飘了回来,整个人却非常的不好,却还要让眼尖的老大看不出她的破绽,只能咧着嘴笑了笑,“没事。”
许别拍了拍关衫的肩膀,“我还以为你对这些都能免疫,告诉你是想让你好好跟老三过日子,倒是没想到你这女汉子内心还是柔软的。”
“是啊!说到底在坚硬的心也只是血肉铸成,怎么可能刀枪不入。”关衫站起身来笑的有些牵强,转而对许别说:“我去看看他们。”
“去吧。”许别点头,盯着关衫离去的背影看的有些出神,这丫头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可是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关衫走到健身室,孟钦跟林然正在对打,林然比起前两年健硕了不少,不过比起对面的孟钦,还需要好好练习。
她站在那儿不打扰里面的两个人,又能看清两个人,心里还在回忆许别说的话,她看向孟钦,笑的苦涩,连眼睛里都是酸酸涩涩的感觉,现在一切都还没确定,她已经受不了了,如果真的确定当年她没有选择抢救的就是孟钦的母亲,她该怎么办?他知道了的话,他会怎么做?他们又该如何?
转身,走到阳台上,寒风阵阵吹来,刮得脸生疼生疼的,她摸出手机,打了过去。
很快,那边接通了电话,一口流利的英语,“嗨,关,你这是在跟我拜年了吗?”
“乔,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关衫的声音从未如此低沉。
那边可能也是第一次听到关衫这样的声音,敛了笑意,问道:“没问题,你说查谁?”
“两年前抱着孩子自杀的中年女人,我要她详细的资料,家庭成员,背景,所有的一切。”关衫声音沉静而笃定。
那边沉默了两秒,说:“就是那个让你内疚到放弃神经外科的人?”
“嗯。”关衫声音有点沙。
“没事吧?关?”很显然电话那头听出来关衫的不对劲。
关衫清了清嗓子,“没事,麻烦你了,乔,尽快传给我。”
“好。”
“新年快乐!”
“应该是我祝你新年快乐!”
挂了电话,关衫继续站在那儿吹风,穿着一件毛衣怕冷的她,此刻完全不惧风霜,哪怕鼻尖冻得通红,她也依然没有感觉,只希望着冷冽的寒冬能让她摒弃所有的杂念。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夜色中泛着莹莹光芒,衬得手指都泛着白,闪着光。
不一会儿,身上突然盖上了一件外套,一双大手按着自己的肩膀,耳边是男人低沉带着几不可察的训斥,“穿这么少在这儿吹风,身体很好吗?”
“对不起,三哥。”关衫也不知道这句对不起是因为孟钦的话,还是因为那个还未证实的事实。
孟钦伸手从后面抱住关衫,他的身上特别的暖和,应该是刚刚运动完的关系,像是雨后春笋的气味儿。
他在她耳边轻笑,“怎么了?这么容易就说对不起了?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关衫望着前方,别墅群里灯火依旧,“万一你发现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怎么办?你会原谅我吗?”
“嗯?”孟钦紧了紧手臂,继续说道:“那就要看什么事了?”
“比如什么事?”
“原则问题。”
“别的呢?”
“是什么?”
关衫转身正对着孟钦,看着他,看着他眉眼分明,看着他棱角挺立,看着他薄唇微抿,看着他眼眸留情,心里却难受的要死。
她摇摇头,“没什么,大过年的,我们干嘛要讨论这个。”
“这可是你起的头。”孟钦刮了刮关衫的鼻子,无奈的笑道。
关衫笑着,一直笑着,笑的熠熠生辉,笑的温婉柔情,连孟钦都觉得怀里的小妹总有点说不出来的不一样。
身后有脚步声,两人都是练家子,自然而然反应敏捷,随即齐齐看去,对方立在原地看着他俩,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却帅的让人觉得就这样就好了。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林然极浅的勾了一下嘴唇,然后准备走。
“喂,小子,很久没下棋了……”关衫看向林然。
林然浅浅的看了一眼关衫,“虽然你很有可能成为我的师母,不过我也不会让你的。”
关衫看着孟钦,孟钦笑着示意她去,她点点头,看向林然,“千万别让我。”
林然没有回应,而是转身走了,关衫一看林然不屑的模样,心情倒是好像舒服了不少,跟了过去。
两人下着棋,林然落下黑子,瞥了眼关衫,“有心事?”
关衫手一顿,看向林然,也很坦荡,“看出来了。”
“那群人眼睛都被蒙蔽了,看不到,不代表我看不清。”林然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感觉历尽千帆似的,继续说:“不过我倒是挺意外,你也有解决不了的事。”
“很难。”关衫落下白子,看向林然,“比起这盘残局,难上一百倍。”
林然浅笑一下,落下黑子,“再难的是也是也人做的事,逃不开的都是心理作祟,看你怎么想。”
“林教授果然字字珠玑。”
“是关医生你看的不够透彻。”
关衫落下白子,林然双手环胸,没有说话,确实无声胜有声。
眼前一盘棋,黑子取胜,白子被围,一子错满盘皆输。
60 chapter59
每个人都有过那种等待宣判的复杂情绪, 高考成绩,工作面试,表白,求婚,病例报告等等,在答案未出来之前那种心情是特别的无语言表。
而那种心情对于现在的关衫来说也是一样, 她从未想过自己也要经历一场内心的激战,或许最终走向平淡, 亦或许最终奔赴死亡。
大年初一,孟钦带关衫去了安城, 这是他们一开始说好了的。
去了孤儿院给孩子们发红包, 小宝好像长高了不少, 笑容也多了起来,总是跟着袁小幸,真的把他当成哥哥了。
跟孩子们玩了一会儿的关衫看见院长跟孟钦示意一眼, 然后就走了过去。
“院长。”关衫走到院长身边朝她淡淡一笑。
院长拉着关衫的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低头看着她纤细手指上那枚戒指,笑了起来, “终于长大了,要嫁人了。”
关衫抬起头看着围着孟钦要礼物的孩子们,也跟着笑了,“嗯。”
“关衫。”院长轻轻唤她的名字, 然后盯着她看,“我从小看着你长大, 你的心思逃不过我的眼睛,明明要结婚了,为什么我在你眼睛里看不到新娘子该有的神情?”
“哪有?”关衫摆摆手,看向院长,“我很开心,真的,院长,遇上这么一个人,相知相爱相许,值得了。”
院长见关衫说起孟钦一脸的女儿柔情,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无法无天的女霸王了,心生安慰,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小丫头能被这么优秀的男人宠爱着呵护着应该是很幸福才对。
“只要你开心,你幸福我也就老怀安慰了。”院长轻轻的拍着关衫的手背,一下一下,像是哄着婴儿睡觉。
孟钦被这群精力充沛的孩子们弄得是无可奈何,乘着他们玩玩具朝着关衫他们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孟钦走到关衫的身边,立在她的面前,一只手搭在关衫的肩膀上,这些看似亲密的动作却又那么的自然而言,如果不是相爱之人,一定做不到这么的默契。
“聊你啊!”院长看着孟钦笑着,越看越喜欢这个小伙子。
孟钦勾着嘴角,笑道:“是吗?跟院长说我坏话?”
“对啊,说你平时怎么欺负我。”关衫顺杆子往上爬,在一切都没有真~相大白之前,好好的在他面前任性吧。
“是吗?我欺负你了,院长信吗?”孟钦问院长。
院长见小两口互怼的样子,不由得笑得更开心,“小孟啊,上次来可没有这么活泼,看来我们这个丫头把你改造的还不错。”
孟钦点头,“是比较成功。”
虽然这话乍一听上去似乎也没什么,可是细细一听,那里面的粉色泡泡可是不少。
下午,关衫带着孟钦去了寺庙,这里还是林然告诉她的,每一次她回来看袁小幸都会来。
“住持。”关衫熟门熟路的进去,看见一个和尚双手作揖微微弯腰,喊了一声。
“关施主。”住持朝着关衫一作揖,又对着她身边的孟钦再作揖,用他们出家人的方式打招呼。
“最近寺里应该很忙吧?”关衫问道。
住持点头,“年关总是如此。”
“您忙。”关衫作揖弯腰。
住持离开以后,关衫跟孟钦继续往里走,那里有个静禅院专门供来念经诵佛的人斋戒的地方,偌大的寺门里零星几人,他俩走了进去。
“你信这些?”孟钦一直以为作为医生一直信奉科学,尊属医道研究,对于而她又是常年在国外,西方思想应该比较严重,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会求神拜佛的人。
关衫点头,“人活这一辈子什么都要信一下,我们也不是圣人,有时候也需要这些来安安心。”
孟钦倏然一笑,“有我在你身边,你还不安心?”
“佛门清净地,三哥你注意一点。”关衫瞪孟钦,男人的手从她的腰上松开,揣进了裤兜里。
“行,小妹说什么就是什么,依你。”
关衫看着孟钦帅气的容颜,心里蓦地划过一丝酸楚,好像有针一下一下的扎着她,她转眸看向正前方的佛像,眼眶都热了。
佛祖,他越是宠我我越害怕,我该怎么办?
两人拜了佛,添了香油,关衫习惯性去抄经书,孟钦则是安静的站在一边看。
关衫被孟钦看着写心更是静不下来,于是她抬起头看向孟钦,“三哥,外面有个点莲花灯的地方,要不你去给老大他们一人点一盏?”
“好。”孟钦点头,转身离去。
关衫抄好了经书,取下旁边的一张签纸,写下了几个字,然后走到一个小沙弥面前递给他,“麻烦小师父了。”
小沙弥点点头,朝后殿走去。
关衫走出去,孟钦也刚好把众多莲花灯点好,“大家都有,一人一盏。”
“我们回去吧!”关衫挽着孟钦的胳膊,朝他微微一笑。
孟钦挑眉,作势要甩开,“佛门清净地,女施主注意一点。”
关衫咬牙,甩开孟钦,自顾自的走了,孟钦无奈的一笑追了上去,紧紧的搂着身边的女人,就是不放。
……
大年初三,孟钦开始训练高湛,参加半个月后UFC的比赛,而关衫也回了医院,两人每一天都是早出晚归,很难得碰上面。
假期期间,医院依然热闹繁忙,都说越玩越出事,人一旦闲着了就喜欢四处跑,一跑就容易出事,一出事医院变成了‘旅游点’,白浩忙得黑眼圈都出来,刚刚给一个患者检查完出来就瘫倒在办公椅上。
“有那么累吗?”
白浩一听声音蓦地正眼,关衫那张漂亮的脸蛋出现在面前,他点点头,“累死了。”
关衫笑了笑,歪歪头,“到办公室来,跟你说说23床的病人。”
“哎,上吊也得喘口气啊!”
白浩虽然叨叨着,可是还是拖着残躯跟着关衫进了办公室。
两人就病情研究了很久,最终关衫看向白浩,“这个手术你来主刀。”
“啊?”白浩蹭的睁大眼睛,这个手术的难度他有点困难,“这个手术我只做过你的副手,你让我主刀我不行啊!”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总得有独当一面的一天。”关衫看向白浩,这话说的不好一点玩笑系数。
白浩总觉得最近的关衫有点不对劲,她比起以往更加认真的在教他,很多事情都让他去做,感觉就像是。
“你得了绝症?”白浩突如其来的一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关衫一本书就扔了过去,白浩伸手接住,噗嗤一笑,“我知道了,你要结婚了,准备当全职太太是吧?”
“把你这些好奇心放在工作上,你早就升职了。”
白浩一听,哭笑不得。
关衫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没说话,心却突然悬了起来。
“关,我来了。”
“嗯?”关衫顿了顿,问:“你来榕越了?”
“今晚见面吧。”
“好。”
挂了电话,关衫脸上的笑容也没了,白浩看着她的神色有异,不由得问道,“不是有什么事吧?”
关衫摇头,“没事,你去忙吧。”
夜色浓浓青墨如画,寒风凛凛食肤蚀骨。
关衫走进了一间西餐厅,一眼就看见了容貌出众的男人。
“我朋友到了。”关衫看向服务员,朝着乔衍一走了过去。
“又迟到。”对方见关衫来,理了理自己的餐巾,抬眸看向关衫。
服务员为关衫拉开椅子让她坐了下去,她说了声谢谢,也不看餐单就说了一句,“来份跟他一样的。”
乔衍一一脸的嫌弃,“关,你的生活能不能稍稍精致一点?”
“算了吧乔,狗吃~屎没得改。”关衫在乔衍一面前完全就是个糙汉形象。
“论自黑,我服你。”
“你不是专门跑这一趟来给我送我要的东西吧?”
“当然不是。”乔衍一好笑的瞥一眼关衫,“榕越好歹也是我老家,回来过个年顺带给你送资料。”
“是吗?”他的话信一半足以。
“给你,你要的东西。”乔衍一从旁边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关衫,“其实你的四哥傅子轩在这方面是专家,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你不找他?”
关衫接过来,看着对方,声音微微的沉了沉,“没有为什么,不想。”
乔衍一勾勾唇角,“关医生总是这么酷。”
牛排送了上来,乔衍一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喝了口红酒,暗自摇头,盯着关衫看她的神色。
关衫翻着手里的资料,就一篇纸,乔衍一闲不住开始讲解,“其实资料真的不多,那个女人叫孟瑶,美籍华侨,长得很美很温柔的一个女人,哝,那她的照片,她啊年轻的时候爱上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有点背景,是个角色,你经常混非洲那边应该知道这么个人,谭茂文,石油大亨,生意遍布全球,黑白两道吃得很开,不过那个时候孟瑶的家人可不认这个女婿,所以为了这个男人她跟家人断离了关系,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这个确实查不到,她离开了谭茂文,生下孩子后独自抚养,是个硬气的女人。不过,慢慢的她患上了抑郁症,好在她儿子懂事,从小就知道照顾母亲,日子过得确实辛苦,当雇佣兵,后来又去打黑拳赚钱,被打被追杀,被威胁,什么都能被他撞上,也是个传奇人物。不过还好,他突然得到了贵人相助,走上了正道,哦,我没说他叫什么名字吧?”乔衍一看着关衫越发泛白的脸色,还是说出了口,“随他妈姓,叫孟钦。”
终于,关衫手上的纸滑落在地,虽然等待宣判是一件酷刑,可是当真的宣判时,当一切尘埃落定时,所有的人和事物都将变得黯淡无光,心会瞬间停止跳动,大脑失去运转的能力。
“他是送你戒指的那个人吧?他向你求婚了?”乔衍一看着关衫手指上孤独的戒指,暗自叹了一口气。
“当初我如果没有走,就会等到他来,他打我也好骂我也罢,让我偿命都行,至少他永远不会爱上他的杀母仇人,对不对,乔衍一?”关衫蓦地笑了,笑的绝望。
乔衍一从未看过关衫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是个坚强如磐石的女人,是个就算枪抵着头刀封着喉都不吭一声的人,却因为一个男人变成了胆小鬼。
“你第一次叫我全名。”乔衍一看着关衫,这样的她很可怕,你根本猜不透她,他又叹了一口气,“你可以瞒着他一辈子。”
关衫抬眼盯着乔衍一,半响才开口,“谢谢你,乔,我过不了自己,他也不行。”
知道真~相的孟钦不会原谅她的,绝对不会。
乔衍一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关衫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来,突然开口问乔衍一,“乔,你有那个非她不可的人吗?”
“没有。”这话笃定。
“那没事了。”关衫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
孟钦回去的时候,家里的灯亮着却没看见关衫的人影,他往里走听见厨房里有动静,于是不自觉朝着厨房走了过去,看见里面那个忙碌的身影,心里一阵柔软。
一盏灯,一堆菜,咕嘟咕嘟的炉火,还有那个忙碌的身影,这是一个家的感觉,有他爱的人在家等他,为他洗手作汤羹,人生还有什么不圆满呢?
正在洗菜,腰上一紧,背上贴上一个身躯,肩膀上承受着一个重量,耳边是男人的低音炮,“老婆。”
关衫眼睛一酸,吼间一堵,手上一顿,心中一痛,她用力的咬了咬嘴唇,笑了起来,“回来了?”
“怎么想起下厨了?”孟钦慵懒的声音特别的性~感。
“练练手艺,免得被你们笑。”关衫继续洗菜。
孟钦紧了紧手臂,笑道:“谁敢笑你,我削他。”
“你也笑我。”
“不笑不笑。”孟钦在关衫的耳廓上亲了亲,继续说:“我会做就好了,你负责吃。”
“三哥,你别这么宠我。”关衫在抑制自己的情绪,“我怕我没勇气离开你。”
孟钦总算知道关衫为什么会这样了,他关了水龙头把关衫转过来,看着她,说:“我就去一个多礼拜,这就舍不得了?”
“嗯。”关衫点头,“舍不得。”
“我们独来独往的小妹现在怎么这么多愁善感了,嗯?”孟钦伸手抚上关衫的脸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哪有?”关衫咧了咧嘴角,“快去换衣服,我这儿马上就好了。”
孟钦低头在关衫的嘴巴上亲了一下,声音有点哑,“要不,不吃饭了?”
“不行。”关衫瞪孟钦,推着他出了厨房。
孟钦噗嗤一笑,只要见着她心就软了,那儿却硬了。
吃完了饭,关衫去洗碗,孟钦跟高湛打电话,提醒他明天的飞机别误了机,关衫洗了碗出来孟钦也刚好打完电话,这些天他们连见面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不是孟钦在俱乐部不回来,就是关衫在医院值班,每天除了电联,也没什么时间见面。
“明天几点走?”关衫见孟钦走过来便开口问他。
孟钦没有回答,而是走过去一手揽着她的细~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盯着她,那双眸子里都是满满的情~欲,“想我吗?”
关衫深深的看着孟钦,点点头,“想。”
下一刻,孟钦就攫住了她的唇,吸~允着,舔~弄着,撬开,勾着她的小~舌纠缠拉扯,深深的往里压着,呼吸越来越重。
一路吻着辗转到了卧室,孟钦将关衫压在墙上继续吻,一边吻着一边去脱她的衣服,两人因为彼此纠缠脸上都起了一层殷~红,脱掉她的衣服,露出胸衣,白~皙的肌肤,他在她的颈窝种下爱之果,她伸手脱掉他的衣服,赤~裸相见,她站直身在推着孟钦连连后退。
孟钦配合着关衫,最终倒在床~上,关衫双~腿跨~坐在孟钦的腿~根处,硬~物刚好抵着她,他被激的想要翻身反压。
“别动。”关衫双手划过孟钦的腹肌,酥~酥~麻麻的。
果然,他不动了,就这么看着她。
关衫双手背后解开内衣扣子,脱下,那对浑~圆的雪球暴露的空气中,刺激着身下男人全身的感官。
随即,她伸手扯掉自己头发的项圈,黑色如瀑的长发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黑白分明,她的笑摄人心魂,她的身子妩媚动人。
她俯身,去寻他的唇,他伸手,去抓她的雪球,她解开他的裤头,脱下,嘴唇一路往下,沿着他的人鱼线继续往下。
“小妹,嗯……”孟钦来不及阻止,关衫的嘴巴已经含~住了他的巨大,他舒服的叫出了声。
……
这一夜关衫特别的动情,异常的主动,孟钦也因此更加的卖力,两人不知疲倦的做到下半夜才相拥睡去。
第二天早上,孟钦醒来的时候关衫还在睡,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给她掖好被子,去洗澡。
洗了澡出来,关衫已经醒了,看着他围着浴巾走出来,上半身裸~着,锁骨突出,胸肌强壮也不是那么喷张,巧克力腹肌排列整齐,人鱼线特别漂亮,上面还泛着水珠,她就这么盯着他看,就怕少看一眼他就消失不见了。
“醒了?”孟钦看见关衫在看他,噙着笑回看她。
“要走了?”关衫问。
孟钦点头,去抽屉里拿衣裤,当着关衫的面换上,一边穿一边说:“到了给你打电话。”
关衫慢慢的坐起来,说:“我陪你去吧。”
孟钦扣好裤子,听见关衫这么说有些稀奇,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拉着关衫的手,“怎么了?这么粘人?”
“不好吗?”
“好,等我回来把证领了,嗯?”孟钦把~玩着关衫的手指。
“嗯。”关衫喉咙又紧了。
“那我走了?”
关衫点点头,对孟钦说:“一路平安。”
孟钦走了以后,关衫起床收拾房子,走到书房打扫书籍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上一次看到的照片,她找到照片,里面的女人她这一次认识了,是年轻时的孟瑶,孟钦的母亲,现在再看孟钦长得真的很像她。
而她身边的男人,不用猜也知道应该是孟瑶这一辈子最爱的人,谭茂文,年轻帅气,眼神里是柔情。
关衫把照片夹回去,继续打扫卫生,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死角都认真的打扫着……
另一边,机场高湛的粉丝早就等在那儿给他送机,一下了保姆车,粉丝就拥了上来,这场面堪比娱乐圈的大明星待遇,不得不说高湛的人气确实很棒,也有媒体报道他这一次结束了UFC的比赛,很有可能会转战娱乐圈,毕竟拳王颜值在线,不转型可惜了。
而另一波迷妹则是来看孟钦的,孟钦其实很少跟高湛同路,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结果今天还是没能躲过,一个劲儿的叫着‘孟教练,孟教练。’
“哥,人气都要超过我了,牛逼啊!”进了VIP休息室,高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打趣孟钦。
孟钦坐在另外一边,白了一眼高湛,“要不是起晚了,你以为我会跟你一路?”
“昨晚跟我女神很开心吧?”高湛那意有所指的样子,真是欠扁。
孟钦一脚踹过去,“什么女神,那是你嫂子。”
“是是是,嫂子嫂子。”高湛点头,笑的呵呵呵呵的,“对了,嫂子怎么不来送机?”
“有什么好送的。”
高湛故意‘哦’了一声,看向孟钦,低声说:“怕是我嫂子今儿下不了床了吧?”
“滚。”
“哎哟,下手这么狠。”
孟钦把~玩着手机,突然进了一条信息,他点开,脸色蓦地一僵。
小妹:三哥,我们分手吧!
61 chapter60
机场的VIP候机室里孟钦举着手机呆滞了两秒, 高湛见孟钦的神色有变,好奇心使然,问他:“怎么了?哥?”
孟钦随之蓦地一笑,把手机屏幕面向高湛,“你嫂子开玩笑是越来越没边了。”
“分手?”高湛瞳孔锁紧,暗自咽了口口水, 喃喃自语,“不会是说真的吧?”
“嗯?什么意思?”孟钦听见高湛那句不大不小的自言自语, 又见他好像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询问。
高湛摸出手机, 点开, 递给孟钦, “这是关衫早上给我发的信息。”
孟钦接过手机看了去,上面洋洋洒洒几行字。
高湛,很高兴能认识你, 虽然你这个人不怎么靠谱,但我还是要把孟钦交给你,好好替我照顾他, 让他记得按时吃饭,少抽烟,生病一定要看医生,别扛着, 他有时候脾气不好你让让他,也别跟他犟, 顺顺他,谢谢你。
高湛还回了关衫:放心,保证回来还你一个结结实实的老公。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关衫没有再回复,高湛也没有再发出。
“哥?”高湛试探的叫了叫脸色冷冽的孟钦,“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孟钦把手机丢给高湛,连他都是一头雾水,他也想知道什么意思。
他拿自己的手机给关衫打过去,关机,一遍又一遍的提示着用户已关机,让本来以为是玩笑的孟钦彻底觉得这件事不是她的心血来~潮玩说的玩笑。
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孟钦拽着手机的手越发的紧,他一点也没发现关衫的异常,竟然一点都没有。
讨厌进厨房的她居然主动做饭,独立且坚韧不拔的她看他的目光却柔情似水,还带着依依不舍,做的时候总是求饶的她却异常的主动,所有的一切一切现在想起来都是那么的不对劲儿,而他却浑然不知,只当这一切再正常不过了。
高湛看着孟钦的脸色越来越差,那种神色不似平时训练时的严厉,也不似收拾他的时候那种霸道,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漠然和森森的寒气。
“哥。”高湛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声音都有些抖。
“你先去,我随后就到。”孟钦说完也不等高湛是不是听明白了,快步拉开门,如风一般离去。
……
孟钦一回到家四下一找,果然没有了关衫的身影,这还不算,家里看上去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扫,他随手一抹桌子,一点儿灰尘都没有,可是拉开衣柜,挂着她衣服的那一排空空如也,只留下孤独的衣架排放整齐。
孟钦一掌打在衣柜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遇事就跑的性格一点儿都没变。
他一边走出卧室一边继续打电话,关机,永远在关机。
捏着手机站在那儿,脑海里都是她说的话。
“万一你发现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怎么办?你会原谅我吗?”
“三哥,你别这么宠我。”
“我怕我没勇气离开你。”
“舍不得。”
“一路平安。”
关衫说的话言犹在耳,孟钦的脸色深沉如海,摔门而出。
云华医院
孟钦盯着白浩没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就这么静静的听着他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今天一早院长就说关老师辞职了,难怪昨天她像是交代后事似的……”
白浩说到这觉得自己用词不当,于是没再说下去了,而是看着一旦淡漠的孟钦。
“谢谢。”孟钦连这句道谢都是没有情绪的,白浩从未见过如此的孟大哥,心下一震,到底他跟关老师怎么了?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该问的地方也都问了,连许别几兄弟孟钦都一一问过了,一筹莫展,关衫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不过是过了一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孟钦坐在车里,没有了方向,第一次因为找不到一个人而感到如此的无助,第一次因为不明真~相而感到如此的气愤。
傅子轩的电话打来了,孟钦精神为之一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通了电话,一张嘴就是,“找到了吗?”
“小妹太了解我的路数了,避开了我所有的追踪系统,哎,早知道不该教她这些。”傅子轩叹了口气,“你俩到底怎么了?”
‘啪’电话挂断,傅子轩看着自己的手机哭笑不得,对着手机破口大骂,“擦,活该你被甩,什么破烂脾气。”
吼完了,心里爽了,还是叹了口气,继续守着电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安城 青山寺
关衫在禅房抄经,乔衍一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沉静如水,淡漠如菊的关衫,跟印象中的她好像不太一样了。
“真不该帮你。”乔衍一走到关衫的对面,看见她手执毛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娟秀的字体,倒是跟这个丫头的性格有些不太一样。
“你就不该来。”关衫头都没抬,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乔衍一一听有点哭笑不得,要论忘恩负义,他只服眼前这个女人,把这个成语刻画的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你四哥傅子轩都快要把我的网络系统黑的一塌糊涂,你老大派出了很多人找你,你男朋友……”乔衍一顿了顿,清晰的看见关衫的手因为男朋友三个字停顿了一下,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了黑色的花,他勾了勾嘴角,“你男朋友没有上飞机,找了你一天,恨不得把榕越翻个个,掘地三尺。”
关衫继续写字,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你的成语越说越好了。”
乔衍一无奈的摇摇头,他认识关衫多年,从未见过她这么冷静的样子,冷静到让人心悸。
“你不觉得你这么做根本没有给过他选择的权利吗?”乔衍一总算是说到了正题,即便他义无反顾的帮助关衫,可是到最后他依然无法认同她的做法,毕竟他也是男人,他很明白这种什么都不知道一筹莫展的感觉,他继续,“也许他根本不会放弃你。”
“乔,等你真正爱过一个人的时候,再来跟我谈论这个问题吧。”
“你这女人,真的是……”乔衍一这个人一向风光霁月,风雅过人,却都能被气得牙痒痒,这是在讽刺他没有爱过人么?
关衫蓦地抬起头,一张宣纸已经写满,她一边换纸一边瞅了一眼乔衍一,说:“你以前不常常说我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吗?”
“你现在是在跟我翻旧账?明明知道那是玩笑话。”
“不,我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关衫自嘲的一笑,继续落笔。
乔衍一的系统警报震动了起来,他倒是莫名的一高兴,傅子轩是他一直想要与之较量的对手,所以这一次关衫让他帮忙的时候他也是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此时此刻警报响起表示他设的掩盖系统被破译,那么关衫的藏身之处将被找出来。
他暗笑,平生第一次输了心里却挺爽快,蛮开心的。
夜半三更,山中笼上了一层缭绕雾气,寒气逼人。
寺庙里袅袅青烟不休不止,只有一间禅房依然古佛青灯,墨香四溢。
禅房里的地上散落了许多写满经文的宣纸,而案前女人依然没有停止手里的笔,她要静心,摒弃一切的杂念,忘掉所有。
孟钦站在门口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不同意。”男人低沉的声音仿若能穿透这静谧的山寺。
关衫的手一僵,抬眸看去,孟钦就这么半隐半明在门前紧紧的盯着她。
院子里,傅子轩和乔衍一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一切却尽在不言中。
孟钦走进去,双手带上门,落栓,一步一步的走向关衫,“有些玩笑不是开着玩的。”
“我没有开玩笑。”关衫手里的笔尖簇在纸上,被浸染透了,心也被无形的刀一点一点的割着痛。
“为什么要分手?”孟钦走过去把关衫圈在桌案边,笔彻底的滴落在宣纸上。
关衫如鲠在喉,她望着孟钦,看着他俊美的脸,用力把眼泪逼回去,“我一开始就是玩玩的,你知道。”
孟钦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我不爱你了。”关衫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攥着桌沿,生疼生疼的。
“我爱你就行了。”要耍无赖,他孟钦也行。
说完他低头就去吻她,被她偏头躲了过去,他冷冷一笑,直接上手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没有躲避的能力。
他再次低头,啃噬的吻着她,她却无动于衷,他咬她的唇~瓣,乘机撬开她的贝齿,长舌直入,逼她就犯。
关衫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完全推不动,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力道对待她,他的呼吸很重,哪怕他明知道这里是佛门清净地,也管不了,他要她一句真话,就这么简单。
“你放开我,这里是……唔……”话还没说完嘴唇又被堵住了,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游弋,点燃她的敏感点。
孟钦低头去吻她的颈脖,她的锁骨,扯开她的领口去吻她的沟壑,关衫脸色潮~红,她咬着牙眼泪终是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继而也放弃了挣扎,口吻却是那般冷静,冷静的道出了她本想独自承受并永远带着离开的秘密。
“你母亲是我害死的,这样的理由足够了吧?”
孟钦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向她,眼中满是猩红,“你说什么?”
窗外的风似乎不再呼啸,树木也不再摇曳,烛火停止闪烁,檀香早已燃尽。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包括桌案边这对衣衫不整的男女。
62 chapter61
静谧, 萧条,淹没于城市的清净之地似乎也不那么清净了。
傅子轩和乔衍一两大门神隐约的听见了禅房里的动静,一个笑的暧昧,另一个则笑的讳莫如深。
傅子轩拍拍乔衍一的肩膀,笑道:“走吧,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这天塌下来的事儿没有在床上解决不了的。”
乔衍一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特别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 傅子轩失去重心手耷拉了下来,就瞧见对面这人斜睨着他, 说:“说话就说, 动什么手脚?”
“嘿, 我发现你这个人还真的是……”
傅子轩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乔衍一在他的面前立起了手掌,眼睛也看向了亮着灯的禅房方向, 脸色变得沉着起来,开口说道:“没动静了。”
傅子轩支着耳朵倾听,真的没有动静了。
禅房里, 烛火开始摇曳,发出悄无声息的滋滋声,静静的燃烧着,看着, 聆听着。
本是纠缠在一起的男女此时此刻一个比一个还要冷静,房间里的冷远远比这山林之中还要低得多。
关衫立在桌案边, 墨汁染了一桌子,她凌乱的衣服上也沾染上了墨香,孟钦则是坐在床边,双手握着搭在腿上,整个人都微微向下弯曲,脸埋在下面看不清他的容貌和表情。
可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足以让靠近的人窒息。
“我可以……”孟钦抬起头,像是鼓足了所有了力气,才能启齿。
“我不可以。”关衫打断孟钦的话,眼角还挂着泪痕,却依然强忍着眼眸里的晶莹不流落出来,“我不能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我做不到。”
又是久久的沉默,他们看着彼此,仿佛下一刻就再也看不到了。
关衫哽咽着喉头,慢慢的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走到孟钦面前递给他,“我们就这样……算了吧。”
孟钦盯着面前散发着光芒的戒指,没有伸手去接,“你想清楚了,收回来就再也拿不回去了。”
“嗯。”关衫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却还要逞强,“这样对你我都好,从今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放开我什么就都不是了,我绝不回头。”孟钦望着关衫,他眸子深处似乎还有期许。
“我不会再见你,相遇也形同陌路。”这话说的绝,绝到心坎里。
孟钦站起身来,冷冷一笑,伸手从关衫的手里拿回戒指,语气冰凉刺骨,“好。”
说完,他伸手一扔,戒指如一条完美的抛物线从窗户处飞了出去,就像是他们俩的感情也随之跌入深渊。
孟钦不再看关衫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闩,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那光影中颀长的背影只剩下义无反顾的决绝。
关衫的腿再也站不稳了,跌坐在地上,心里最后的那根防线也断了,她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眼睛空洞,泪水却不受控制的倾泻而出,像是坏掉的水龙头,怎么样都关不住。
傅子轩看见孟钦从禅房里走了出来就觉得不对劲儿,走进了一看孟钦的表情,心里就咯噔了一下,难道是谈崩了。
“三哥。”傅子轩上前看着孟钦,他的脸沉的吓人,是从未见到过的样子。
孟钦没看他们,而是越过他们往外走去,傅子轩跟了上去,没敢再跟孟钦说话。
到很久以后他想起那天晚上的孟钦都感到心悸,他们最终都败给了骄傲和执着。
乔衍一冲进禅房看到眼前的这一切着实让他心中一动,女人颓败的坐在地上,那双清亮的眸子失去了神采,泪水就从那里奔流而出。
“这么冷的天,你疯了。”乔衍一过去伸手拉关衫起来。
关衫一动不动,抬起头看向乔衍一,慢慢的伸手揪住自己的左心口,紧紧的,恨不得插上一把刀,“乔衍一,我痛。”
乔衍一眉头皱的紧紧的,用力拉起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关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推开乔衍一就往外跑,乔衍一无奈的又是一口大气,然后跟着追了出去。
“关衫,你给我上来,你他妈还要不要命了。”乔衍一站在池塘边朝着在里面的关衫用力的吼着。
关衫就像是听不见似的,举着手机电筒一个劲儿的在这水里走着,伸手捞着,完全感觉不到冷。
乔衍一都快要杀人了,摊上这么一个姑奶奶他也是无语问青天,思及此,只能下去硬生生的把关衫拖上来,平日里他是打不过关衫的,可是现在这丫头已经没了力气,他才能把她给弄上来。
然后迎来的是高烧不退,乔衍一一边啐她一边照顾她,听她说了一晚上的胡话,然后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床上就没有关衫的身影,他咬碎了牙齿,一起身就瞥见窗户外水塘里的女人,直接对着窗户就破口大骂,“关衫,你到底是不是想死?”
冲出去还是拽不住这丫头的倔劲儿,说什么一定要找到戒指,他一边感叹自己交了损友,一边身心分离的也下了水帮着找。
终于在两个小时以后找到了那枚戒指,关衫如珍如宝的把它握在手心,就怕谁给她拿走了似的,整个人的状态非常的差,差到了极致。
这段时间关衫反复高烧不退,乔衍一把关衫送回了榕越,直接扔到云华医院,刚好在急诊遇见了周子晨,看见了高烧的关衫,经过检查发现这丫头已经烧成了肺炎,周子晨想要问关衫的,可是她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也问不出个什么。
倒是在一旁看透一切的乔衍一,拉着周子晨走到一边问他:“你喜欢她?”
“你是哪位?”周子晨反问,他没见过这个男人,奇怪的是孟钦也不在关衫的身边。
“不重要。”乔衍一呵呵一笑,看向周子晨,“我看你人还不错,便宜你了,我家关衫刚刚失恋,你如果喜欢她是时候乘虚而入了。”
周子晨一听脱口骂了一句,“有病,我是那种乘虚而入的人吗?等等,你说,失恋?”
乔衍一点头,“我没说错,你也没听错,就是失恋,她跟孟钦分手了。”
关衫被推了出来,周子晨走上前去看着她如白纸一般的脸,磕着眸子就像是厌倦了这个尘世,心中蓦地一痛,难道就那么爱他,分手竟然去了你半条命?
关衫养病期间,许别林心来看她,老二老四老五老六都来看她,什么都聊,却对孟钦避而不答,她也不问,白浩简岳安也来,倒是打趣,反正每天都有人来,这病生的还是不错的。
来的最勤的要数周子晨,每天的食物不重样,给她带了书看,没事给她讲讲MSF最近的动态,甚至于还能八卦八卦明星,说实话在外人看来都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在一起了?可是周子晨明白,她的伤口不是那么好愈合的,唯有耐心等待。
一周后,傅子轩来看关衫,聊着聊着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说漏了嘴,说高湛拿了金腰带宣布退役,也算是为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而他的教练孟教练被挖出原来就是格斗界的神话M,后来高湛也默认了,不过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信息,M也将隐退格斗界。
刚刚被迷妹们挖出的战神M就这么销声匿迹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就连他带过的拳王门一个都不知道,神话最终真的变成了神话。
关衫出院那天,乔衍一也走了,什么话都没说,就留下了一个短信,简单干脆就像是他的性格。
“走了。”
关衫没有回他,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她把手机放回包里,转身,看见周子晨立在门口。
“这么喜欢一声不吭?”周子晨走了进来。
“不爱热闹。”关衫提起包包准备走。
周子晨伸手被关衫躲了过去,他笑着收回手,“我送你都不行?”
关衫勾了勾嘴角,“又不是不见,师兄。”
“学术交流半年,结束后跟你汇合。”周子晨说道。
“苏丹见。”关衫说完绕过周子晨,走的潇洒。
……
漂亮的空姐笑容满面的一个一个提示着乘客接好安全带,通讯设备关机,关衫坐在位子翻着杂志,旁边坐着一个老人,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手里捧着一个方方正正用布料包着的东西。
她随意的瞥了一眼老人,见老人也在看他,她礼貌的朝他笑了笑,转眸。
“小姑娘一个人?”
关衫点头,“老先生也是?”
老先生笑着摇摇头,看了看手里,“一个去,两个人回。”
“这是?”
“我老伴。”老先生说到这里,满眼的温柔。
“不好意思。”关衫有些抱歉的看着老人。
老人摇摇头,声音倒是平静,“没关系,她是榕越人,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了,本来这次我是跟她一起回去的,临时有事只有她一个人回去,没想到再见就是阴阳两隔了。”
关衫看着老人斑驳的双手紧紧的抱着骨灰龛,开口问道:“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我脾气倔,她爱叨叨,以前也经常闹着,闹着闹着也就一辈子了,现在她走了,我倒是不习惯了。”
“老先生您放宽心。”
“你呢?怎么一个人?”老人问关衫。
关衫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戒指,笑道:“我也有爱的人,不过他不在我身边了。”
“他不会也……”老人有点震惊,年纪轻轻的不会也跟他一样吧?
“没有,他很好,很健康。”关衫看向老人,“我希望他一世安康,无灾无难。”
老人点点头,“会的,好人一生平安。”
飞机划破长空,今天的榕越碧空如洗,就像是无声的送别。
就这样吧!
我们最好的结局!
63 chapter62
关衫在香港呆了大半年, 在MSF志愿者中心培训新人,偶尔也会去梁家胜的私人诊所挂个闲职,剩下来的时间就是陪大肚便便的方子琪。
不乏追求者,不是医生就是律师,全是在香港高薪的成功人士,却都是热脸贴冷屁股。
几乎百分之八十的人反馈给媒婆梁家胜的意见都是这姑娘各方面条件都很好, 就是感觉她对人挺冷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像是需要找男朋友的样子, 还问梁家胜她这个朋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港男就是这么直截了当,可是说到这里, 作为非一般港男的梁家胜护犊情深, 一定会怼回去, “那是因为你配上不上我们家阿衫。”
回去以后,媒婆二号方子琪一定会询问别人对关衫的印象啊感觉啊怎么样,梁家胜刚开始还能说得头头是道, 经过无数次的失败以后,直接无奈的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夫妻面面相觑, 想起半年前一声不吭就过来的关衫还不由得叹息。
那个时候她的状态看上去不怎么好,整个人冷漠了不少,也不那么爱笑了。
问她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是随随便便的,说辞职了没事过来陪方子琪生孩子, 再问她男朋友怎么办,她坦然而简单的说了句‘分手了’, 平静的就像这话不是她说出来的,这件事也不是发生在她身上一样。
而那个时候他们就明白了,关衫招呼也不打的过来应该是失恋过来散心。
总之这段日子里,关衫该吃吃该喝喝,还去MSF中心培训新人,又到诊所帮忙,每天都围绕着工作,方子琪觉得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治疗失恋的良药就是投入一段新的感情,于是她攒动着老公给关衫介绍些成功人士给她认识,还跟关衫说就当多交一个朋友,免得无聊。
本以为倔强的关衫肯定会拒绝,没想到这丫头好像转了性,竟然答应去见,不过,虽然去见了,可是每一次都是无疾而终。
刚开始方子琪还能对关衫循循善诱的聊着问着,后来对于她无所谓的态度也会生气,挺着大肚子撑着腰,问她:“你到底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总有个标准吧?”
关衫看着就快要生了的方子琪质问她的模样有点滑稽,勾了勾嘴角,从包里摸出烟盒对着大肚婆晃了晃,说:“我出去抽支烟。”
方子琪叹了口气,望着关衫离去的背影,觉得这丫头越来越疏离,越来越寂寞,以前最讨厌的烟竟然学会了,好像那股子灵气都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像是历经了千帆似的深沉。
梁家胜其实比方子琪要明白一些,他扶着自己的老婆坐到沙发上,摸着她的肚子对她说:“算了,有些事只有自己能帮助自己,我们做再多也是于事无补。”
关衫坐在后楼梯,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巴上,右手摸出打火机,大拇指往上就听见叮的一声盖子打开,火光在这黑暗的后楼道亮起,她左手微拢着这一束光亮,偏头点燃烟头,顺手一甩,光芒消失,只剩下明明灭灭的,忽明忽暗的烟蒂在燃烧。
已经半年了,每一个夜里想他想的厉害的时候她就会抽烟,学着他的动作一丝不差的点燃,抽进去吐出来,每一个动作都跟他几乎一样,连把玩打火机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慢慢的,她发现烟真是一个忘忧的好东西。
刚刚方子琪问她想找一个什么样的,给个标准。
她吐了口烟雾,靠在栏杆上笑的苦涩,哪怕那些人里面有一个跟他有一丝的相像,她也会多瞧上两眼。
可是,大千世界,东方之珠,每天与千万人擦身而过,却没有一个像他的人。
罢了吧,从一开始她就清楚的知道,除了他,这辈子她再也爱不上任何一个人,再也不会。
……
方子琪生孩子那天,周子晨来了香港,找到关衫的时候,她坐在医院大草坪上,阳光甚好,她支着双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半年周子晨每天都会给关衫发消息,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附上照片一并发出,就像是每天的必备功课似的,关衫也会把自己在香港有趣的事讲给他听,在榕越都以为周医生藏着谈了个女朋友,而他总是笑而不语,他也希望,可是他心里很清楚在她的心里那个人从来就没有被她拿出来过。
“我刚刚去看了方子琪,大胖小子很健康。”周子晨在关衫身边坐下,看向她,“想什么呢?”
“我在想叙利亚的天空有没有这么蓝?”关衫口吻淡淡的,人也淡淡的。
周子晨笑了笑,说:“做好九个月的准备了?”
关衫微微眯着眼睛转眸看着周子晨,“我怕你受不了。”
“总要有人做。”这话曾经关衫讲过,他现在倒是借了个话来说。
关衫勾了勾唇角,转回头看向这偌大的草地上行走或是坐在轮椅上的病人,半响才说话,“师兄,你当年入职的时候宣誓了吗?”
周子晨回忆起当年正式入职时的简直是兵荒马乱,因为一个紧急病人导致他们这一届根本就没有正式的宣誓。
“没有。”他回答。
关衫蓦地站起身来,随意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杂草,低眸看向周子晨,“在香港当医生真不容易,突然有点佩服梁家胜。”
周子晨也站起身来,笑道:“老梁听到一定会高兴的手舞足蹈吧?”
“走吧。”
“去哪儿?”
关衫没说,周子晨也没再问,他跟在她身边走到了一个会议室门口,里面坐着的男女西装革履,非常端正。
然后,他们集体起立,关衫乘机拉着周子晨混进了这群人的后面,很随着他们抬起头看向前方,念下誓词。
“准许我进入医业时:
我郑重地保证自己要奉献一切为人类服务。
我将要给我的师长应有的崇敬及感激;
我将要凭我的良心和尊严从事医业;
病人的健康应为我的首要的顾念;
我将要尊重所寄托给我的秘密;
我将要尽我的力量维护医业的荣誉和高尚的传统;
我的同业应视为我的手足;
我将不容许有任何宗教,国籍,种族,政见或地位的考虑
介于我的职责和病人间;
我将要尽可能地维护人的生命,自从受胎时起;
即使在威胁之下,我将不运用我的医学知识去违反人道。
我郑重地,自主地并且以我的人格宣誓以上的约定。”
……
离开香港这天,下起了雨,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叙利亚拉卡几乎每天都有轰鸣声,轰鸣和地雷让拉卡居名陷入了生死抉择,可是要离开很难,要穿越冲突前线和地雷区,而设置在流离失所者营地里的诊所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显得是那么的珍贵,犹如上天派来帮助他们的天使。
在这里呆了三个月的MSF临时诊所随时面临着搬迁,临时站,稳定站的设立都非常的不易,加上战火不断,受伤死亡不断,而因为战争造成患上急性水样腹泻和呼吸道感染的人越发的多,关衫和周子晨他们这些无国界医生就像是在跟死神抢人,就看谁的手速更快。
这九个月过得是轰轰烈烈,救援中心搬迁,被迫撤离,重新回去,每天在枪林弹雨中救助流民,还要无时无刻恐防自己会不会一走出去就面临踩雷的危险,在这个战争的城市,每天看到最多的就是流血,流泪。
关衫没有时间再去想他,她每天一睁开眼想到的就是今天希望少一点无辜的居民带着伤来到这里。
可是有时候往往事与愿违。
她的脾气敛了不少,人也沉静了许多,可是有时候还是会暴怒,看到因为流弹,因为轰炸失救的患者闭上眼睛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心里还是会怨恨这个充满战乱的国家,但是愤怒只是一时的,她现在学会了用最快的时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然后进入下一个诊疗时间。
在叙利亚兵荒马乱的九个月一晃眼就过去了,撤离时,那些被成功救治的流民还来送他们,小朋友们还在关衫面前打拳表演,这些都是平日里关衫闲来无事教他们的格斗招式,虽然她很清楚双拳难敌一枪的道理,可是学着总归是好的。
回香港后遇到了简汐,师父简岳安的女儿,常年在国外读书,生平最大的理想就是战地记者,被简岳安骂的狗血淋头。
小姑娘任性,得知关衫要回香港,也不回英国了,直接在香港MSF中心守株待兔起来。
最后在她软磨硬泡下,关衫无奈答应,不过前提条件回去是完成身下这一年半的学业,拿到毕业证再来找她。
这两年,关衫算是在MSF长期扎根,只要有需要她就上,去了索马里,越南,去了安哥拉,几内亚,遇到了许多来自全球各国的志愿者,有的白人刚开始看不起这个亚洲女人,随着相处中,这些人慢慢的从不屑变成的尊重,再到佩服。
简汐完成了课程,得知此事在南苏丹的关衫,胆儿大的直接过去找她,灰头土脸的出现在关衫面前的时候,被关衫骂的狗血淋头,最后还是让她留下了。
这一次的带队是卡尔,关衫跟他合作过,所以再次合作得心应手。
那天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大家难得悠闲的坐在硕大的合欢树下聊天,简汐逮着机会开始采访。
简汐:“说说你们当无国界医生的初衷吧?”
卡尔喝了口酒,笑道:“英雄主义,每个男人都有一个相当英雄的心。”
曼达:“学医不就是为了帮助人们脱离苦难,我想做有意义的事。”
吉姆:“我是看到那张震惊世界的照片《饥饿的苏丹》,我发誓我要学医帮助这些孩子。”
“那你呢?”简汐见大家都说了,看向关衫问她,随即大家都把目光停留在关衫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关衫淡淡的一笑,不慌不忙的说:“我们国家有个明星,他只有一个愿望,世界和平,我是他的粉丝,所以尽我微薄的力量帮帮偶像实现愿望。”
其他人不明白关衫说的话,可是简汐知道啊,她噗嗤一笑,看着关衫,用中文对她说:“你能不能再扯一点儿?”
关衫笑着仰头看着满天繁星,脸上一直保持着特别浅淡的微笑,为什么?曾经他好像也问过这个问题。
她说:“你看见了,却不来帮,就真的没有人来帮他们了。”
64 chapter63
关衫在南苏丹呆了半年, 各布里勒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小村庄,却连接了几条最重要的线路,MSF这个医疗点在2010年就成立了,跟皮博尔一样,在他们没来之前完全没有一个医生,穷乡僻壤, 思想落后,再也没有看到这些每天被苍蝇围绕着仅剩下皮包骨的村民们更令人难受的了。
简汐来的时候每天看到这些生离死别, 哭的反倒是比死者家属还要惨,毕竟是没有真正见识过这些场面的人, 所有人都来安慰她, 谁知道小姑娘越被安慰哭的越是厉害, 最后关衫实在是受不了了,拎着小姑娘的衣领丢出急诊室,送她一句, “再瞎逼~逼立刻卷铺盖走人。”
这就是大家压力的关医生,平日里话不多,整个人很淡漠的感觉, 可是一旦投入救援工作又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会冲动,会冒险,也会骂人, 慢慢的大家也就习以为常,觉得像关医生这样的才是真的酷。
不过也有意见不合吵闹的时候, 卡尔脾气好,总是在中间当起和事佬的角色,不过关衫这人吧有时候倔强起来,连卡尔都不想管她了,用他的话说就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强硬的女人,一点都不给面子。
慢慢的,对于工作认真生活随意的关医生,对于情绪化严重,见不得生离死别的简汐大家都知道怎么应对了。
在准备离开各布里勒的头一天接到一个孩子,最常见的麻疹却引发了并发症,最后抢救无效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关衫的情绪不怎么好,坐在棕榈树下一言不发,简汐过去安慰她倒反而惹祸上身。
关衫要求她回榕越。
简汐并不知道关衫跟孟钦的事,甚至于她连孟钦这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再见关衫她变得不一样了,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问她她也不说,心里藏着许多事,而她怎么挖也挖不出来。
在简汐没有来之前,关衫似乎很少再去想当年的事,偶尔看到一条路一棵树会想起曾经与他在相同的路上牵手同行,在相同的树下相拥亲吻,然后她会尽量的再次回避这样的相似,烟瘾越来越大。
反倒是简汐来了以后,总是问她为什么学会抽烟?脖子上的戒指是谁送的?为什么不回榕越?
她却总是笑而不语,其实到底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甚至于有时候她想要去翻翻手机里的照片却找不到一张属于他的,在一起那么久竟然连一张照片也不曾照过。
那张帅气的脸具体的相貌似乎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可是那种感觉却依然还在,她依然还不想忘记。
刚刚分手那阵,许别来看他就说她太执着,执着做出的事让人心痛,她却笑着说不是自己执着,而是做不到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现在想想,她觉得老大还是了解她,她就是执着,执着的要死。
本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见,同时也做好了很多年以后再见也能够坦然面对急的打算,可是这一切在他从那辆车里下来的时候全部变得支离破碎。
他整个人冷了好多,就像是给自己渡上了一层自我保护的结界,还是用冰块铸成的,依然帅气比起当年更加有型,像一个成功人士,从未见过他穿白衬衫,却格外的好看,好看到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有他穿的这么好看了。
可是那又如何,他看着她,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平静无波,除此之外只剩下冷冷的冷漠和陌生,所有的一切在那一眼的对视让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到底是有多么的痛,是有多么的苦。
枪伤算什么?比起他那一眼,心上挨一枪的痛也远远比不上。
孟钦的车开走了,关衫也彻底崩溃了,大家都以为是她的枪伤痛得她眼泪长流,可是只有当事人知道这眼泪到底代表着什么。
到了朱巴,大家立刻把关衫送到了医院里去处理伤口,整个过程她都不发一言,就像是一个瓷娃娃似的,好像也感觉不到痛似的,整个过程就这么静静无声,只能听见器械碰撞的声音,再无其他任何的声音。
包扎完,卡尔倒是打趣,“呵,我们的女英雄也开始后怕了,你这脑回路是不是太慢了一点?”
“有烟吗?”关衫反倒是伸手摊在卡尔面前。
卡尔瞪了一眼关衫,“你也是医生,你的情况适不适合抽烟你不知道?”
关衫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很烦。”
“那就告诉你个好消息,那孩子没有生命危险了。”卡尔笑着看向关衫,“现在不烦了吧?这一枪也算是没白挨。”
“嗯。”关衫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不是那一枪可能也不会遇见他吧?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为什么看上去不一样了?
她突然自嘲的一笑,想这么多干什么?当初大家都把话说绝了,从今以后再无瓜葛,相遇也形同陌路,他做的很好,最终是她没能做到罢了。
……
因为关衫的枪伤伤到了肌腱,不适合长途跋涉,于是干脆留在了朱巴的MSF医疗中心,每天就看看诊,尽量不动伤口。
这个决定最开心的当属简汐,她可以继续赖在这里做她的战地记者,做她的摄影师,做她的生命记录者。
在朱巴的MSF呆了三天,迎来了新一轮的武装冲突,大家躲进了搭建的类似于防空洞的安全房里,简汐站在关衫身边挽着她的手臂,惶惶不安的问:“我们会死在这儿吗?”
关衫倒是笑了笑,看向简汐,“现在知道怕死了,还战地记者,回去好好当你的摄影师,拍点漂亮的图片就行了。”
“我才不要。”简汐也有自己的倔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说可以出去了,大家才慢慢的鱼贯而出,走到外面那间隔离房的时候,还能清晰的看见上面新添的弹痕。
然后,就是无法想象的忙碌,医疗点里送来了许多因为这场激战手上的人,有武装人员,有平民百姓。
关衫也顾不得自己手上的伤,匆匆的投入到抢救中去。
眼前叫唤声成片成片的,呜呼哀哉,抑扬顿挫,耳膜受到了最强劲的刺激。
满眼的猩红甚至都要把这地板染红,关衫正在用剪刀剪开一个被炸伤伤员的衣服,看着这浑身的血肉模糊,默默的摇头,果然她还没有着手抢救,这个人就已经不行了。
关衫把剪刀丢在地上,给对方做心肺复苏,做了起码十分钟,手腕蓦地被拽住,这个触感很熟悉,她抬起头看过去,那张熟悉的脸就这么出现在她的面前,却没有表情,连眼底都是疏离的。
“他已经死了。”还是那让人魂牵梦萦的低音炮,却是那样的冷若冰霜。
“我知道。”关衫也要绷住,语气淡淡。
孟钦拉起关衫,对方被迫站了起来,他紧紧的拽着她的手腕,看着她,“跟我走。”
关衫脚下不懂,语气倒是冰冷,“放手。”
孟钦根本就不给关衫拒绝的机会,直接拽着她就往外走,他刚好拉着她手上的那只手,力气不小,她吃痛的只能跟随,难道手不要了吗?
关衫被孟钦拉到另外一件诊疗室,里面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抢救,一架床~上,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闭着眼睛躺在上面,脸上黑乎乎的看不清容貌,军装也被炮灰染了色,可是她一眼就看清楚了他的军装,是中国军人。
她抬起头看了眼孟钦,见对方的眼睛注视着这名军人,于是回眸招呼护士帮忙,也顾不得手上的伤痛,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救活他,一定要。
也许是关衫的医术,也可能是军人的意志力,总算是在死亡边缘把他拉了回来。
关衫的手臂痛的麻木,可是在孟钦面前还要绷住,她让护士给患者挂点滴,自己则是转身对站在那里不发一言的孟钦主动说了他们再见的第一句话:“他没什么大碍了。”
“嗯。”孟钦脸上依然没有什么神色,看了看床~上还在昏迷的军人,转身就走。
“你不等他?”关衫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多此一举。
孟钦脚下一停,慢慢的转身,这次近了关衫才能看的更加仔细,白色衬衫换成了黑色的衬衫,袖子依然挽着露出小臂,黑裤子黑皮鞋笔挺修长,领口敞开,喉结锁骨依然性~感,整张脸的线条更加的深刻了,那淡淡的痞气彻底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禁欲,无语言表的禁欲~感。
他微微抬眸,“我不认识他。”
话毕,他转身就走,跟当年离开一样,不留念,很决绝。
65 chapter64
关衫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慢慢消失在眼眸中的背影, 脚下如灌了铅似的再也挪不动一步,随之而来的自嘲的笑意。
“关医生,你的手。”刚才的护士看见关衫的手臂上的绷带上有血迹,关心的看着她。
被召回魂魄的关衫偏头看了过去,白色的纱布上一圈血红色,不用看都知道伤口裂开了, 现在似乎痛神经也回来了,伤口跳着跳着的痛。
“没事。”比起自己的小伤, 眼前这些在战火中受伤的人更应该立刻救治,她朝护士笑了笑, 对她说:“先抢救伤者。”
说完, 关衫也顾不得自己的伤, 继续进行抢救工作。
等一切结束以后,天空已经泛着紫红色,大家这才拖着疲乏的身体走出了抢救室, 简汐一看见关衫就发现了她手臂上的殷红,顿时瞪大眼睛问她:“怎么回事啊?”
“让乔治帮我重新包扎,没什么大不了的, 把眼珠子收回去。”关衫话语很淡,嗓音里带着疲倦,一边走一边伸手在脖子上揉捏。
简汐跟在关衫身后,看见她坐在乔治医生的面前任由对方把她的纱布拆掉, 露出里面裂开的伤口,嫩肉都往外翻着, 可是再看伤口主人一脸坦然的端倪着,眉头都没皱一下,实在是毫无科学道理。
简汐伸出手递到关衫的面前,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来,抓着我的手,痛的话用力掐,我没关系的。”
关衫瞧着简汐的样子,噗嗤一笑,假装伸手,见对方眉头皱成了川子,轻轻的在她的手背上一拍,说:“我手重,你这细皮嫩肉的经不住我一掐,放心,这点痛忍得住。”
“你真不是个女人。”这话简汐和乔治异口同声的说出来,两人还为彼此的默契击掌,看的关衫一愣一愣的。
重新包扎好伤口,关衫走到医院外面靠在墙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等简汐吃完饭找到她的时候,她的脚下已经一堆烟头了。
“你怎么了?”简汐从来没见过关衫一次性抽这么多烟的时候,直觉告诉自己,她有心事。
“出来干什么?”关衫答非所问,吸了一口烟,轻轻的吐着烟圈,驾轻就熟的样子倒是挺有观赏感,她随即偏头看向简汐,继续说:“外面危险,别瞎出来溜达。”
简汐不走,看着关衫对她说:“饭你也不吃,手上有伤还抽烟,你是医生,怎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关衫一听手上动作倒是顿了片刻,这话说的有她爸的风格,她噙着笑容,说:“尼古丁有麻醉的作用,这样能减轻我伤口的痛,懂?”
“不懂。”简汐摇头,看向关衫,“我只知道抽烟有害健康,你知不知道每一年因为肺癌死亡的人数是多少,你又知不知道导致肺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吸烟,你还知不知道吸烟……”
“不抽了不抽了。”关衫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拧了拧,烟蒂熄灭,直接用行动打断简汐的话。
简汐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特有成就感,随即凑到关衫的身边对她说:“你知道我今天看见谁了吗?”
关衫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摇头,并没有说话。
“就是那天救了我们,还给我们钱的那个中国帅哥。”简汐跟在关衫身边,孜孜不倦的继续对关衫说:“他今天穿的黑色的衬衣,那张脸帅的无可挑剔,最重要的是他不笑的样子特别的禁欲,特神秘的感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来这儿,你说他来这儿干嘛?是医生吗?还是志愿者?还是别的什么……”
“我怎么知道?”关衫站定,简汐跳到她面前堵住她的去路。
“哎,不就是讨论一下嘛,干嘛这么不耐烦?”简汐觉得关衫之前的脾气已经够让人捉摸不透了,这下可好,自从挨了枪子儿,这情绪更加飘忽不定了。
关衫绕过立在她面前简汐,继续往里走,也不再搭理话多的简汐。
“关衫。”刚走了几步,身后一个久违了的声音让关衫驻足于此,却没有转身。
简汐倒是好奇的看着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男人,怎么看怎么觉得面熟,却又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男人直接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关衫面前,看上去人成熟了不少,笑容却依旧,那张帅气的脸上明显挂着不可思议,“居然是你。”
“高湛。”关衫也是没料到此时此刻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竟然是当初那个说话总是跑火车的拳王。
高湛勾唇笑了起来,他是确实没有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关衫,其实他只不过是来看这里到底哪个美女摄了他家老大的魂魄,这么一看,一切似乎显而易见了。
“原来你在这儿?”高湛整个人真的成熟了,举手投足间都更加有魅力了,不像三年前那个破小孩的样子了,他继续问:“这些年过得好吗?”
“好。”关衫点头淡笑,极浅极浅,让高湛看在眼里都觉得凉薄。
高湛笑容也变淡了,静静的看着关衫,想要从她的的眼底看出点什么,“不问问我,或者是……我哥?”
“衣着光鲜,谈吐得当,虽然我不怎么关注财经,可是昔日拳王转战商界的新闻我还是知道的,看样子生意做得不错。”关衫看着高湛,说道。
当时高湛宣布退役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进军娱乐圈,甚至于很多经纪公司已经开始暗中托人想要跟他见上一面,可是到最后他竟然不声不响的从了商,实在是让一众人等不解。
到后来,高湛在商界崭露头角,搞各种投资,做公益,开发软件什么领域都涉及,倒是风生水起,知情人爆料,高湛背后还有人,他不过是执行者,真正的策划者是他背后的那个人。
猜测很多,实证却少,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再执着了。
“我哥找你了?”高湛终于不再拐弯抹角,很多事他早就想找她了,奈何找不到。
“没有。”关衫想都没想就回答。
倒是听得云里雾里的简汐,总算是想起了这个男人,指着她恍然大悟,“你不就是那个拳王,你们认识?”
不得不佩服简汐的脑回路,两人聊了这么久,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高湛这才看向一旁的简汐,小姑娘长得很是可爱,跟外面那些妖艳货完全不一样。
“美女你是?”见到漂亮的姑娘,成熟的高湛又原形毕露了。
“我是她妹。”简汐努了努嘴巴,算是回答。
高湛上下打量了一番简汐,有些奇怪的看向关衫,“你不是孤儿吗?哪儿冒出来的妹?”
关衫一看高湛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于是她看向简汐对她说:“你先进去。”
“啊?”简汐盯着关衫,不明所以。
“进去。”关衫这话带着命令,带着不容抗拒。
简汐知道关衫认真了,于是只能点点头,‘哦’了一声,瞥了一眼高湛,无可奈何的往里面继续走去。
“不早了,你也回去吧?”关衫看向高湛,下逐客令。
高湛见关衫淡漠的样子,心里堵着好些年的气一下子就出来了,笑容也随之敛了去,指着关衫一顿吼,其实他也需要发泄,终于找到了机会。
“枉我还视你为女神,嫂子,我唯一佩服的女人,可是你呢,你这个女人没心没肺,可怕可恨。”高湛着这么盯着关衫,一句一句的把话撂在她的面前,“你知不知道你当年要跟我哥分手,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活生生的被你踩在泥里……”
那时候,孟钦跟高湛汇合的时候,他就觉得孟钦脸色沉的吓人,后来他问关衫,孟钦只冷冷的甩了句:“分了。”
高湛当时见孟钦也没有特别的难过,也就没再放在心上,那段时安心备战,退役前的最后一次一定要惊艳全场,给自己也给孟钦一个交代,所以那个时候练得也厉害,每天白天练拳,晚上休息,作息时间非常的好。
庆功宴那天他才明白原来不是不在乎,而是把所有的情感都放进了心底,紧紧的攥着,让自己一个人痛。
那天孟钦喝了很多酒,在高湛的印象中自制力好到不是人的他是不会烂酒的,可是那天晚上他像是在发泄似的,喝了很多,他去劝他少喝点,也没用,就像是个初尝酒香的少年,一饮酒便无法放下。
喝醉了,高湛送他回去,回到了酒店,孟钦跌跌撞撞的走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了,高湛还一脸懵逼的站在门口,迎面而来的便是这面冷冷的门板。
他转身预走,脚就黏住了似的再也挪不动了,一阵过堂风吹过,寂静无声,隔着门板,他清楚地听到门板后面男人的啜泣声。
高湛当时都差点哭出来,那悲恸的声音他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66 chapter65
那天之后孟钦和高湛就回了榕越, 一下飞机孟钦就说有事先走,再然后,高湛找不到人,再看见他便是一周后,还是许别来找的他。
原来,消失的这段时间孟钦哪儿都没去, 把自己关在房子里,高湛跟许别去找他的时候, 灯打开的那一刹那,高湛愣怔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想开口叫声哥都如鲠在喉, 难受的几乎忘了呼吸。
眼前的孟钦如同行尸走肉, 失去了生气,变得他好像都不认识了。
孟钦在生活上是一个非常重质量的人,生活过的一丝不苟, 甚至还有些洁癖,作息时间极好,身体健康管理精细, 唯一的坏习惯也就是好那么一口烟味儿。
跟关衫谈恋爱后,连烟也慢慢的不抽了,每天容光焕发的,幸福的劲儿啊光是大家看着都羡慕不已。
可是再看看现在的他, 家里弥漫着的全是烟酒味,窗帘全部拉上, 不知白天黑夜的过着。
而房间的主人,整个颓在沙发里,茶几上,桌子上,地上全都是酒瓶子,烟头,乱糟糟的,乌烟瘴气。
而孟钦,脸上的胡子拉碴,眼底一片乌青,头发长长了不少却更是凌乱,那双黑瞳暗淡无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似的一片混沌。
许别一看先是叹了口气,随即二话没说上去就揪着他的领子扔进了浴室,打开淋浴直接朝他头顶浇去,一个怒火中烧,一个魂不附体。
高湛跟许别其实并不算太熟,吃过几次饭,在他的印象中许总是一个不易发火的人,整个人就是那种做大生意的人,沉静有魄力并且有手段,有心机,情绪也不易外露,算起来脾气比起他哥来说好太多了,可是眼前这一幕他还是震住了,难怪他是老大,难怪哥那么的尊重他,这一切不是没有道理的。
“醒了没有?”这是许别进屋对孟钦说的第一句话,那带着怒气的声音让人不敢再说一句话。
“老大,你别管我。”孟钦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后来回忆起来,他根本就没有情绪。
再后来,许别让高湛先出去,高湛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就听话的出去了,还懂事的为他们带上了门,不过他站在于是外面来回踱步,那颗心就没有悬下来过,一直吊着,就怕两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大约十分钟后,许别拉开门走了出来,拍了拍高湛的肩膀,对他说:“他在里面洗澡,我会叫人来收拾房子,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到现在高湛都不知道当时许别对孟钦说了什么,他只记得在浴室待了一个多小时的孟钦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脱胎换骨了。
“回肯尼亚。”这是他出来对高湛说的唯一的一句话。
然后就径直走进卧室,关上门,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再后来,孟钦被爆出是格斗神话M的时候,他却在格斗界消失了,很多俱乐部甚至国家队都在寻找他,奈何怎么也找不到。
孟钦带着高湛去了肯尼亚,回到了谭家,这三年谭茂文慢慢的开始重视孟钦,虽然两父子依然个性十足没有什么话题,不过看得出孟钦的能力,所以他给他的生意也越来越重要,而孟钦则用高湛的名义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凭借孟钦的头脑加上高湛的人脉,公司很快就上了轨道,风生水起。
而这些事情关衫并不知道,高湛很想说却还是忍住了,只能盯着关衫,说出了刚才那番话。
关衫看着高湛的样子,极浅的弯了一下嘴唇,对高湛说:“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们留下来。”
“你脑袋是不是被门给夹了?”高湛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在那儿激动的二五八万似的,对方却一副看小丑表演的漠然感,实在是很气人。
“可能是吧。”关衫点头,“这里晚上不安全,你快回去。”
最终高湛是昂首挺胸的来,垂头丧气的走,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估计自己再历练个三年也依然会败在她的面前,就是这么的不济。
回到酒店,高湛进了自己的房间,开了灯一转身差点没把胆儿吓出来,他拍拍胸口,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孟钦问:“哥,你在我房间干嘛?”
“这么晚,你去哪儿了?”孟钦微微抬眼看着高湛,满眼的质问。
“没去哪儿,就是睡不着,出去溜达了一下。”高湛笑了笑,挠挠后脑勺,回答道。
孟钦干脆直接盯着高湛看,看了良久才开口说话:“你一紧张就挠后脑勺,说实话。”
高湛暗自叹了一口气,孟钦太了解他了,他屁股一翘就知道他拉屎拉尿,思索了几秒,只好和盘托出,“哥,我遇见关衫了。”
“嗯。”孟钦轻声一应,随即站起身来,什么都没再说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哥。”身后的高湛叫了他一声,他脚下一顿,站定,听见高湛的声音继续缓缓响了起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这儿,所以才会答应了那门生意,还让人运送救援物资,就是因为你知道她在,对吗?”
孟钦转身看向高湛,脸色依然浅淡,表情十分的淡然,就连说起话来也十分的风轻云淡,格外笃定简易,“不是。”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留下高湛一脸懵逼,难道真的不爱了?
……
关衫去病房的时候,刚巧看见下午救治的那位中国军人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她连忙跑过去扶住他,对他说:“你伤势很重,别乱动。”
“不行医生,我要回去了,我已经离队一天了。”男人说着准备甩开关衫的手,起身走人。
奈何关衫的手重,对方又受了伤,相比之下悬殊还是比较大的,很快的就把他制服住了。
“我是医生,我只管我的病人的伤情,其他的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关衫把男人按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用眼神示意他别再乱动。
“可我是军人,服从命令,严格遵守纪律是我的职责。”男人这话说的振振有词,昂扬有理。
关衫瞪了一眼对方,看了看其他睡着了的病人,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说:“你们当兵的是不是脑子都这么迂腐,不知道转弯。”
男人不置可否的摇摇头,看向关衫,“这是我们的信仰,你不明白。”
这一说,关衫都觉得挺有意思的,于是,她一屁股坐在男人的面前,看着他,莫名的一笑,“我不懂?你怎么知道我懂不懂?”
“说了你也不明白。”男人摇摇头,瞥了一眼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医生,倒是觉得莫名的亲切,可能大家都是中国人,都讲得中文吧。
其实对于关衫来说也是一样,离开自己的故乡,去到遥远的未知之地,见到一个自己的同胞,说着亲切的中国话,那种感觉绝对是无语言表的。
“对了,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关衫孜孜不倦,很难的对待一个人有这样的耐心,如果被别人看见估计又觉得自己真的是活久见系列的典型人物。
“杨振。”男人刚毅的脸上隐约能看到一道疤痕,虽然如此却并不觉得狰狞,反而让人突感一种铮铮铁汉的特有标志。
关衫看着杨振,看了半响,看的对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才开口,“你是杨平的侄子。”
显然杨振也是讶异的,不可思议的看着关衫,“你认识我叔叔?”
“认识。”关衫笑着点点头,“不止认识,还一起合作过。”
“我叔叔身体好吗?”杨振问。
关衫点点头,“很好。”
杨振笑起来,这个时候带着纯粹笑容的他才是真实的他,他看着关衫对她说:“我父母去世的早,是叔叔把我养大的,后来我就当了兵,被派到这儿,算起来我已经好几年没回过家了,每一次都是简单的打打电话,拉拉家常……”
说起家里的事,杨振变得滔滔不绝起来,从小时候跟着叔叔练拳,再到去当兵,然后是成为维和人员,在这里过年,在这里度过很多重要的日子,事无巨细都说给关衫听。
关衫问他:“你们可以派遣回国,为什么不打报告?”
杨振笑了笑,对关衫说:“关医生你是无国界医生应该很了解这里的现状,这里太需要维和部队,我想着只要我门能好好的守好这里,总有一天这里会迎来和平,向我们的国家一样,美好,快乐,幸福。”
关衫看着杨振,勾起了唇角,眼前的杨振不过才是一个二十一岁的男孩子,本应该是那个穿梭在校园里意气风发的学长,而他却选择为国家维护每一个渴望和平的地方。
这样的战士,我们除了敬重,钦佩,别无其他。
67 chapter66
“你们真的很伟大。”关衫噙着好看的笑容看着杨振, 由衷的说道。
杨振看着眼前漂亮的关衫竟然有点失神,血气方刚的小伙儿在苏丹这样的地方见到的满眼满眼都是黑的发亮的人们,再加上打交道的都是男人,突然这么一个白白净净的女孩子出现在自己面前莞尔一笑,倒是惊艳了一把。
关衫见杨振看着自己没说话,看他的眼神也能看出点端倪, 嘴角的弧度倒是越发的大了起来,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我有那么好看吗?”
这句玩笑话倒是让杨振蓦地红了脸,小伙子赶紧摆手, “我不是……嘶……”
杨振为了让关衫别误会自己对她有什么想法, 一时间有点着急, 动作幅度太大,扯着伤口痛的皱起了眉头。
关衫赶紧扶住他的手,见他好转, 这才开口,“没谈过恋爱吧?”
“嗯。”杨振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果然,一看就是毛头小子, 不过也正常,十八岁当兵,部队里都是些男人,而后就被派遣到这儿来, 哪有什么机会谈恋爱。
“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回头我帮你物色物色。”
这一说, 杨振脸更加红了,连忙摇头,“我现在哪有时间考虑这些。”
关衫很是不认同,“事业和爱情都应该要有,年轻不去考虑,等七老八十再考虑吗?”
“其实……”杨振敛了笑容,有些认真的看向关衫,“我的命是国家的,我带着国家的使命来到这里,没什么资格谈爱情,谈家庭,毕竟明天我是不是还活着我自己都不知道,何必再多个人伤心呢?”
气氛突然有点压抑,杨振说的没错,生命的可贵和生命的脆弱,再这样一个地方能让你看的通透。
“好好休息吧,我们已经通知了你们营长,安心养伤。”关衫站起身来对杨振说道。
“关医生。”杨振突然叫住转身要走的关衫,见她转身看向他,这才继续开口问:“你呢?你在这里当无国界医生,你的家人不担心吗?”
“我没有家人。”关衫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坦然,说完笑着转身走了出去。
……
朱巴虽然是南苏丹的首都,可其实就是一副乡村小镇的模样,楼房屈指可数,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平房,或者是茅草屋,而出了几条除了几条主干道是水泥路之外,大部分都是泥土路,旱季时尘土飞扬,漫天弥漫,雨季时满地泥泞,行走不便。
七月,雨季,天空阴霾,把这座城市压的低低的,莫名的压抑,却又找不到根源。
简汐在给医院外大院子里的小孩子们发糖果,拿到糖果的孩子们,衣衫褴褛,赤脚踩在泥巴地上,黑色的皮肤褐色的泥巴交织在一起,他们却毫不在意,而此时此刻他们最在意的便是手里的糖果,像是捧着钻石般珍而重之的伸出舌头舔~着,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关衫看见走了过去,站在正在拍照的简汐身边对她说:“你再这么发下去,难民营的孩子都改过来了。”
“没事儿,你看他们多开心。”简汐笑着看着关衫,就像是她也吃了甜蜜的糖果。
“走吧。”关衫朝着简汐歪歪头。
简汐放下相机挂在挂在脖子上,不明所以的看着关衫,“去哪儿?”
关衫指了指孩子们手上的糖果,说道:“买糖啊。”
“真的?”简汐眼前一亮,在医疗中心呆了太久就没出去过,终于有机会出去走走了。
“不去拉倒。”关衫说完就转身走了。
简汐努了努嘴,赶紧的跟了上去,就怕没跟上错过了机会。
开车的是医院的后勤加翻译,是南苏丹努尔人,他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字叫李白,他热爱中国文化,曾经也在中国留过学,后来回到了家乡希望能建设家乡,哦,对了,他之所以叫李白,是因为他的偶像是唐代诗人,李白。
简汐拿着相机照个没完,蓦地一只手伸过来把她的相机挡了下来。
“别拍了。”关衫的声音随着手里动作一起响起。
“怎么了?”简汐不明所以的看着关衫。
关衫望着车窗外,几米开外就有士兵走动,还有警察,隔个几米又有,她收回目光看向简汐,对她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简汐,你一定要跟着我,不准私自行动,明白吗?”
“哦。”简汐看关衫认真的样子,随即点点头,把相机收好不再继续拍照。
李白则是笑了笑,露出他的大白牙,对关衫说:“关医生别担心,应该是前两天的武装冲突,现在才回严加戒备,应该没事。”
“不正常。”关衫继续看向窗外,太不正常了,她喃喃自语,“暴风雨来临前通常都是宁静的。”
另一边,孟钦站在阳台上,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BOSS。”
孟钦望着这灰蒙蒙的天空,轻轻的‘嗯’了一声。
李尔走到孟钦的身边,把手机递给他说:“您的电话。”
孟钦伸手拿过来,李尔退下去,还为他关上阳台的门。
“喂。”孟钦的声音低沉毫无波澜。
“什么时候回来?”谭茂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过几天。”
“前两天问你也是过几天,现在问你又是过几天,南苏丹有什么生意要你亲自去谈?”那话那头明显有些愠怒。
孟钦听见谭茂文带着怒气的声音,却完全不为所动,依然淡定,“我说过生意交给我你就负责结果,过程是什么你没必要过问。”
谭茂文最受不了的就是孟钦这样对他说话,他咬牙切齿的对着手机吼道,“你以为……喂?喂?”
孟钦关了手机捏在手里,双手撑在阳台上望着不远处的主干道,人流不少,来往行走,他棱角分明的俊颜清冷漠然,如曜石般漆黑的眸子里静谧深邃。
良久,身后的门被打开,他头都没回的开口问:“捐赠给MSF的物资送到了吗?”
“刚刚送过去。”李尔回答道。
“派几个人去医院守着。”
“BOSS?”李尔不明所以。
孟钦转身看向李尔,不紧不慢的对他说:“以备不时之需。”说完孟钦把手机塞到李尔手上,拍拍他的肩膀,继续说:“保护好那些医护人员。”
李尔点点头,看向孟钦,“我明白了。”
到底明不明白,李尔自己都懵逼了,他的老板一直以来对于公益事业的热爱是乐此不彼,不过也只是限于捐款捐物资,这一次确实有点奇怪,亲力亲为,据说前两天救了个维和士兵,还亲自送去了MSF医院。
实在是看不穿,看不懂。
……
关衫认识机场附近一家超市的夫妻俩,是沈阳人,每一次买东西一定会到他们家来,久而久之倒是变成了朋友。
“关衫,你咋来了?”梁珍一上来就给关衫一个拥抱。
“来照顾你的生意啊!”关衫拍拍梁珍的背脊,看着她身后笑容满面的宋大海,喊道:“大海,瘦了。”
“彼此彼此。”宋大海回道。
简汐倒是有些讶异,没想到这家超市的老板和老板娘居然是中国人,一股满腔的热情由丹田往上直达心脏,“你们是中国人?”
“我来介绍,我妹简汐。”关衫一一介绍,“这是梁珍,这是宋大海,东北人。”
“可以啊,关衫,你漂亮就不说了,这老妹儿也这么漂亮。”宋大海很久不说东北话了,着说出来的味儿还真是有点变味儿。
关衫让简汐去选要买的东西,李白跟着去选医院需要的,而她则是跟两夫妻聊着天。
选好了东西,关衫付钱,付完了钱,李白跟简汐把东西搬上车,关衫这才跟宋大海和梁珍说:“一听到有什么动静,赶紧关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怎么了?”其实对于在战火中呆了这么多年的两人来说早已经习惯,也有了自己的生存模式。
关衫摇摇头,“没什么,有备无患,凡是小心点。”
“你也是。”梁珍对关衫说道。
关衫他们离开以后,车子没开多久挡风玻璃上就落下了零星雨点儿,子弹从哨塔上飞过,枪声如约而至。
彼时下午六点,自动步枪的声音在某一个方向响起,随之加入的是机枪和重机枪的声音,枪声密集,急促,让人感到恐惧。
“怎么了?”简汐拽住关衫,看向她,眼底都是害怕。
快要到医院了,关衫安抚的拍拍简汐的手背,“没事,别担心。”
几分钟后,他们看见两辆坦~克和装满军人的装甲车从他们前面的那条路开了过去,上空是两架战斗直升机。
车子开进医院,刚下车就看见一个女人不顾大家的阻挡一定要离开,了解之下才知道女人的两个孩子和丈夫都在难民营,而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关了门的医院里面异常热闹,大家都拿这个女人没办法,谁都知道战争拉响的营地连接难民营,那里确实很危险。
“我送你回去。”关衫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吵杂。
简汐紧紧的拽着关衫,“你疯了啊!多危险啊!”
关衫笑着从简汐的脖子上把相机取下来,对她说,“我帮你拍照片。”
“我不稀罕。”简汐都快哭了。
“好了,难民营有维和警察,没事的。”关衫安慰简汐。
简汐就死死的拽着关衫不准她去,这时杨振走了出来,“我跟你去。”
“又一个疯子。”简汐无语到了极点,眼泪兜都兜不住。
关衫朝着杨振一笑,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把简汐的手扯开丢给李白,“帮我拉着她。”
然后简汐亲眼看着关衫扶着孕妇上了车,看着杨振上了车,最后看着那辆白色的车开出医院,看着医院的门再次关衫,她终于放弃了挣扎,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
李尔向孟钦汇报医院的情况,最后说道:“有个女医生带着一个孕妇还有一个维和士兵开车去了难民营方向。”
孟钦蓦地站起身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凛冽,也终于不再漠然,“你说……女医生?”
“是个中国人。”李尔补充完,见孟钦二话没说冲了出去,他赶紧追,一边追一边喊:“BOSS,BOSS……”
然后,他看见孟钦快速的开车离去,速度惊人。
雨终于不似之前的细腻轻柔,豆大的雨滴打在车顶,挡风玻璃,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这才是真正的枪林弹雨。
68 chapter67
红色的跳弹如烟花般绚烂, 接二连三的绽放,除了枪声,随即而来的还有爆炸声,站在高处能看见这座城市的某个方向火光四射,烟雾缭绕。
高湛看见李尔站在门口大声叫着,走过去不明所以的问:“不回去待着你在这儿叫什么?”
他们居住的地方是朱巴最好的酒店, 因为常年的军事冲突,酒店四周都围绕着铁丝网, 门窗都是防弹装修,进入酒店就像是入境一样, 严加检查才能进入, 一旦发生武装冲突, 这里的人都会穿上装备,随时进入备战状态。
而作为住客一定要穿上房间里备着的防弹衣,并且不能离开酒店。
“高先生, BOSS他……”李尔伸手指了指大门,“他开车出去了。”
“什么?”高湛一听眼睛都瞪大了,下一秒说的话让李尔哭笑不得, 他说:“擦,怎么不带上我?”
李尔此时此刻实在是有一种无语言表的苦涩,“高先生,这个时候您就别闹了好吗?BOSS如果有什么事, 我会杀了我自己的。”
高湛也不开玩笑了,问李尔, “他干嘛去啊?帮谁打仗呢?”
“不是,我也不知道,我就跟BOSS汇报了MSF救援中心的事,他就……”
“等等……”高湛伸手打断了李尔,神色严肃的看着他,继续问:“MSF怎么了?”
李尔见高湛一听到这个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他如实告知,“里面有个中国女医生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位维和士兵去了难民营。”
“shit……”高湛望着这瓢泼大雨,吼完就准备冲出去,被李尔拉住了。
“高先生,您又要干嘛?”这满口满眼的无奈啊,到底还是年轻,一个二个的都不省事儿。
高湛转眸看向李尔,“废话,当然是去帮忙啦,你不懂,别拉我。”
“不行,现在战事已经打响了,所有人都不能离开,您这么出去万一被流弹击中怎么办?”
“放心,咱们的车是防弹装置,没事。”
李尔摇头,“那也抵不住炮弹的袭击,您不能去。”
李尔自知拉不动高湛,于是赶紧召集保镖把高湛弄了进去,高湛就算是拳王此时此刻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再说了,孟钦这些保镖大部分都是雇佣兵出身,打得过才怪。
……
MSF的白车越来越接近难民营,炮声似乎越发的频密,每一下都能震动地面,枪声依然持续不断。
坐在副驾的杨振卸下了男孩子的青涩目光,鹰隼般的注目着四周的情况,神色严肃,半响他转眸看向关衫,对她说:“关医生,我在这里下,你带着她回医院。”
“不行,你本来就有伤,身上没有任何防弹装备,我放你下去就是送你去死,我会吗?”关衫目不斜视,继续开着车。
“我在这里三年,我有经验,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难民营那边你们不能再去了。”
杨振一直在观察着环境,他很清楚现在双方交火的重要战场紧靠着难民营,如果很有可能在去往难民营的途中被炸弹击中,这辆车根本承受不了如此的重击。
“南苏丹人是不会主动袭击中国人的,尤其是中国医院和医生。”这句是实话,不过在她现在说这些只不过是安抚,所谓炮弹无眼,这种情况谁还会管你是谁,被流弹击中的中国人还少了吗?
可是事实摆在这儿,关衫是个守信的人,她答应了身后的女人送她回去,她就要做到,更重要的一点是,现在里难民营的距离很近,如果返程的话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这场生死赌注在她决定离开医院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启了,她没的选了,只能勇往直前。
杨振虽然认识关衫的日子只有几天,可是他深知这个女人的倔强,比男人还要顽固,就是个顽石,硬的要死。
“车里应该有防弹衣。”杨振对关衫说道。
关衫点头,看向后座的女人,对她说:“请你找一找后面有没有防弹衣。”
女人在后面翻了翻,确实找到了两件,对关衫说:“有。”
“你们穿上。”关衫二话不说就对两人说道。
杨振都快被关衫的固执给气笑了,“你是女人,当然该你穿。”
关衫笑了笑,瞥了一眼杨振,“你是伤兵,别废话,穿上。”
杨振手里拿着防弹衣就是不穿,“不行,我是军人,保护你们是我的职责。”
“我是医生,保护你们也是我的职责。”
“你这女人真的是……”
就在这时,一枚榴弹打中了他们的车轱辘,关衫努力的把住方向盘,不让车子侧翻,一边紧紧握着方向盘,一边吼道:“抓紧了千万别松手。”
终于,车子停了下来,关衫后背都渗出了很水,手臂疼痛,偏头一看,伤口又裂开了。
“你的手。”杨振见关衫的手臂纱布白色被染红,沉声说道。
关衫伸手拉开储物盒,从里面摸出一支枪,对两人说:“穿上防弹衣,下车,我们走过去。”
其实离难民营只有一条街的距离,可是他们清楚的看见前方不远处在交火。
杨振并没有穿上防弹衣,而是拿在手上下了车,三个人沿着车身屈膝行走,观察四周。
关衫看见右前方一栋破碎的矮楼,她说道:“到那儿躲一躲。”
“好。”杨振回应,随即眼疾手快的把防弹衣套到关衫的脑袋上,反倒是把人给束缚住了。
“你……”关衫只能快速的穿好,瞪了一眼杨振,“疯了吗你。”
杨振倒是笑了笑,难得见关医生发火,倒是稀奇。
“我说过保护你们是我的职责。”杨振说完率先打头带着他们往矮楼跑去。
流弹打在泥泞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与他们擦身而过,子弹和炮弹在上空呼啸来去,情形异常艰难。
他们躲在矮楼等待时机,终于,杨振发现了另一条路,带着他们从这条小路躲过了双方武装部队的正面交战,看到了联合国营地的维和人员,他们来到哨位,杨振看见了自己的战友,带着关衫他们走了进去。
被安置在营地的关衫对身边焦虑的马米尔说:“明天早上找机会送你过去。”
马米尔点点头,虽然营地和难民营离的很近,可是现在确实不能离开这儿,她握着关衫的手一个劲儿对她说谢谢。
关衫安抚好马米尔,去找杨振,此时此刻杨振已经全副武装,正在拿着对讲机说话。
等他说完,关衫走过去,“你的伤没事吧?”
“你出来干什么?”杨振推着关衫进去,“到里面去。”
关衫拍了拍身上的防弹衣,笑着对杨振说:“没事,我有它。”
杨振无奈的看了眼关衫,没说话,手里端着枪,十分警惕。
“刚刚我看到你的腿被流弹擦过,严重吗?”虽然他们安全到达,可是关衫还是看见了杨振被飞来的流弹擦伤腿部,只不过穿着裤子看不见伤口有多厉害。
“没事,我所受的伤都是我的勋章。”
很久以后,关衫想起那一年在南苏丹遇见的这个大男孩军人依然会悸动,那种悸动源自于他说的这句永不凋谢的话,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21岁的中国维和士兵的坚韧和强大。
关衫特别赞赏的点点头,习惯性的去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蓦然间,她的眸光一紧,脖子上锁骨凸显的地方空空如也。
“怎么了?”杨振见关衫神色不对,赶紧询问。
“没什么,我先进去了。”关衫说完转身走了进去。
……
战火持续了很久,营地上空依然无法安静下来,突然有人从营帐里跑了出来,焦急的说:“那个无国界医生不见了。”
“什么?”杨振瞪大眼睛看向对方,瞳孔都收紧了,赶紧对着对讲机传达,放下对讲机后,他心里一直揪着,暗自祈祷关医生千万别有事,千万。
不见了的关衫此时此刻正沿着路线捏着手机电筒从那条小路一路寻找戒指,刚才她已经在营地找了两圈,找不到,这枚戒指比她的命还要重要,她不能弄丢了,决不能。
所以就算是冒着危险,也要找回来,她一路寻找,走到了矮楼那边,继续在刚才藏匿的地方找了一圈,依然没有。
她一抬头,看见MSF的白车,眼前忽而一亮,难道在那里面?
随即,她身手矫健的跑过去,一枚榴弹差点击中她,她快速拉开车门,拿起手机在里面照射,找了半天,终于在档把的缝隙里找到了。
关衫暗自吁了一口气,正准备撤离,空中一架战斗机飞过,前方导弹落地,大地震动,火花四溅。
她暗想不好,整个人往车后跑去,炮弹击中车子,她整个人都被震到了地上,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落入一个怀抱,整个人在地上天旋地转,脑子刚刚反应过来,抬眼一看,刚才她摔倒了地方落下燃着火的车门。
再转眸一看,心脏一顿,迎着火光,孟钦的俊颜出现在她的眼眸之中,此刻,她整个人都在他的怀里。
关衫暗自咳了咳,推开孟钦,自己站了起来,然后见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手紧紧攥着,那枚戒指咯的手心生疼,再仔细一看,这才看见他的手臂流着血,染红了手背。
“你受伤了。”关衫开口。
“离开这儿再说。”孟钦说完转身往那辆黑色越野走去,见身后身后没动静,转身,看见关衫还立在原地不动,他声音依然冷漠和不可抗拒,“还不走?”
关衫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了过去,拉开副驾的门犹豫再三还是跳了上去。
车子刚刚驶离,一枚炮弹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似乎为他们点亮了逃生之路。
69 chapter68
街道四周炮声四起, 枪林弹雨,疾驰在路上的越野车如一只离弦之箭般风驰雷电,直奔前方。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开车的人一言不发,左侧的人不发一言。
比起外面的热闹,车厢里冷到极点。
关衫警惕的看着车窗外, 身后的炮轰声接二连三,孟钦平稳而快速的开着车, 比起三年前,他的技术似乎有上升了一个境界。
并且, 关衫发现孟钦对于路线十分的熟悉, 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初入南苏丹的人, 可是她清晰的记得,那个时候在皮博尔,孟钦对于这些路径完全就是不熟悉的, 甚至于可以用迷惘来形容,如果不是她,孟钦不知道会在这块非洲大地上迷多少次的路。
到底这三年他在干什么?
思及此, 关衫一转眸就看见搭在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全是血,而他却一脸的冷冽,而那张总会在她面前浅笑的脸再也没有出现过相同的笑容,比她第一次见到的他都还要冷若冰霜。
孟钦的手臂刚才因为救关衫的时候被飞过来的汽车门给打伤了, 其实他的整只手臂是又痛又麻,眼下发现关衫在打量他, 他倒是坦然,神色完全没有什么变化,这是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的意思。
两人由始至终有没有说过一句话,也许是彼此心中那根刺拔不下来,又或许是因为久别重逢不知如何开口。
于是,这一路的沉默后,汽车开回到了MSF医疗中心,关衫下车敲门,这是他们预防紧急事件的特殊敲门方式,说起来还是关衫教的,说这样就能辨别倒是是自己人还是坏人了。
李白开门,留了个小缝,见外面站的是关衫,暗自吐了一口气,喊了一声,“谢天谢地,关医生你没事。”
关衫笑着点点头,对李白说:“快开门。”
李白把门打开,关衫转身朝着身后车里的孟钦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车开进来,然后自己走进去把着门,等着他把车子开进去,这才跟李白合作继而把大门又关衫,落下锁扣。
听到动静的众人都跑了出来,看见关衫走了过来,都暗自吁了一口气,关衫朝着大家笑了笑,就看见简汐红着眼眶朝她跑了过来。
“吓死我了,我多怕你回不来了。”简汐抱着关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那儿呜呜咽咽的。
关衫笑着拍了拍简汐的背脊,笑道:“我能有什么事,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
另外一个医院的统筹麦克也走了过去,看向关衫,问她:“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关衫摇摇头,松开简汐,看向麦克,有些抱歉的对他说,“不好意思麦克,我们的车在路上被击中了。”
麦克一听眼睛倒是蓦地一惊,然后问:“没事吧?那位维和士兵和马米尔他们怎么样?”
“没事,都安全的到达了营地,明天马米尔就能会难民营了。”关衫说道。
麦克暗自吁了一口气,点点头,一个劲儿的说:“安全就好,安全就好……”
就在这时,简汐发现了朝他们缓缓走来的孟钦,于是有点兴奋的指着他对关衫说道:“是他,他怎么在这儿?”
关衫这才转身看了过去,孟钦脚步沉着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即便在这样简陋的地方,即便淹没在黑暗之中,即便他还受着伤,可是一点也不能阻挡他的帅气,他的成熟,他的魅力,他那永远都是焦点的人生。
“Mr孟,你怎么来了?”麦克一瞧,立即朝着孟钦走了过去,明显带着不可思议,毕竟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么一喊,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聚集在了孟钦的身上,当然除了关衫。
“路过。”孟钦这话说的云淡风轻也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现在是在打仗,也是夜半三更的,路过?可能吗?
简汐倒是溜达到麦克身边,问他,“麦克,你认识他?”
麦克点点头,“当然了,Mr孟这次可给我MSF捐赠了不少的物质。”
“哇,原来是大慈善家。”简汐顿了顿继续说,“嗯,还记得上次他救了我们,也给我们捐了钱的呢?”
“原来你们见过了。”麦克倒是稀奇,看情形,似乎是认识的。
简汐点点头,然后完全是毫不避忌的去看孟钦,突然发现他的手臂血淋淋的,赶紧开口:“你的手。”
孟钦一听随即慢慢的抬起手,关衫随即看了过去,见他几不可察的皱了眉头,心下一顿,始终还是对他说了话:“你伤的不轻,我帮你处理一下。”
“对对对。”麦克赶紧点头,然后对孟钦说:“关医生帮忙处理一下伤口。”
本以为孟钦会不同意,要不不予理会,要不让麦克帮他处理,可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孟钦竟然点头,看向关衫,声音依然冷淡,“那就麻烦关医生了。”
关衫看了眼孟钦,随即手肘被简汐撞了一下,她看向简汐,见她笑容里暗藏意味,没搭理,而是招呼大家赶紧回去休息。
麦克也跟着招呼着大家赶紧的回去休息,简汐本来想要跟着关衫和孟钦去的,被麦克给制止了,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无奈之下,简汐只能用一种羡慕的目光目送那两道背影离去,远远看去,透着微弱的灯光,照射在他们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她突然觉得这两个人就像是为对方量身定制一样,特别的般配,般配的要人命。
诊疗室里,关衫在准备医用药品,孟钦则是坐在病床上不知道想着什么,总之不发一言的盯着某处。
关衫端着药盘走了过去,没有看他,而是特别公事公办的口吻说着:“上衣脱了。”
孟钦一听看向关衫,也没有动作,也不说话。
“这样我才能帮你处理伤口,你别误会。”关衫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再加上孟钦此时此刻的神态,她害怕他会误会,所以赶紧的解释了一句。
孟钦一听,几不可察的冷笑一声,然后解开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慢慢的露出精壮的胸膛,再然后露出巧克力的八块腹肌,他伸手一脱,左手就脱了下来,可是右手是受伤的位置,孟钦脱起来有点吃力。
关衫见此情形,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去帮孟钦脱右手的袖子,小心翼翼,就怕碰触到他的肌肉,就怕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孟钦随着关衫帮他托袖子的动作,终于把衬衫脱了下来,久违的蜜色肌肤,线条比起三年前似乎更好了,真的有一种想要去触摸的欲望。
“伤口里有碎片。”关衫仔细的去检查孟钦的伤势,一边检查一边说:“很深,我要帮你清理出来。”
“嗯。”
关衫没抬头,继续检查,顺便用酒精帮他擦拭整只手臂,这样才能确认还有没有其他地方还有伤口,头顶上他的声音依然那么的低沉和性感。
清理好,关衫抬起头看向孟钦,刚好对上他看她的眼眸,她撇开眼,去找针药,“先打麻药。”
“不用。”孟钦快速说道,连思考的时间都不曾有。
关衫转身看向孟钦,“很痛。”
“再痛的都过去了,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孟钦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关衫的,话里有话,两人似乎都很是清楚。
“那就不打麻药。”关衫放下手里的针剂,转移了话题,随即走到孟钦面前,拿起消了毒的镊子和手术刀,开始为他清理碎片。
孟钦是真的不怕痛,关衫认真仔细的帮他清理着,而他一动不动的等待着关衫的清理动作,虽然很痛,可是他脸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男子汉就是这么强悍。
处理好了伤口,关衫给孟钦上好药,然后给他包扎好了,最后嘱咐他一切注意事项,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你的手也有伤。”身后是孟钦的低音炮。
“没事。”关衫没有转身的回答着,却被一只手拉着往回走。
关衫被孟钦拉着坐在了刚才他坐的位置,然后有模有样的给她把纱布拆开,随即熟门熟路的开始给她上药,重新包扎,看的关衫一愣一愣的,这什么时候学会的?
孟钦见关衫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他的手和她的伤上,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于是淡淡的开口,“我知道你不想欠人,一人一次算是扯平。”
能扯平吗?其实这个问题早就不是问题了,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办法扯平。
正是因为没办法扯平,才无法在一起。
关衫意识到这一点,蓦地收回手,低着眸子不去看孟钦,手上的纱布还未绑好,她站起身来,笃定而坚毅的说:“可以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让她快要窒息的地方,孟钦睨着她的背影,拳头捏的紧紧的,最后又慢慢的松开。
70 chapter69
朱巴又过了一个既不平凡又人心惶惶的夜晚, 淅淅沥沥的大雨早已过去,留下的是被雨水击打的泥土地,被炮火轰炸的房屋,车辆,街道。
哪怕是最为安全的MSF医疗中心住着的来自各个地方的人,哪怕这其中很多人都已经经历过这样的战火纷飞, 可是依然还是会惶惶不安,会心惊胆战。
这个夜晚似乎特别的昂长, 一分一秒都显得是那么的漫长,没有一个人能安枕无忧, 包括在哪儿都能睡的关衫。
于她而言, 这一夜尤其煎熬。
终于, 天边泛起了鱼肚,夜色终将淹没这场持续了一夜的战争。
终于,大家迎来了平静的清晨, 能安心的嗑上眼眸,打个盹儿,好好的翻过身睡上一会儿。
孟钦昨夜被麦克安排在了宿舍睡觉, 依然是MSF的标配行军床,里面的陈设跟当年在皮博尔所差不多,只不过条件要比用草墩搭建起来的白帆屋好多了。
隔壁就是关衫的宿舍,一整夜两人一墙之隔, 平静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望,一听便是一夜,偶尔有翻身的声音传来,他们却谁都不知道对面的人竟然就是脑海里的人。
孟钦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靠在不远处水箱旁边的墙根处抽烟的关衫,他倒是有些诧异,这丫头居然学会了抽烟?
远远的隔着,关衫面无表情且慵懒的靠在那人抽着烟,孟钦立在房门口盯着她不发一言,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在那两个兵的手里救了她的情形。
当初是李尔说前面好像是无国界医生的车,再一看才发现两个士兵端着枪指着其中的一个医生。
李尔问他要不要下车帮忙,他点点头,没说话。
李尔让保镖救人,两个士兵离开了以后,孟钦这才抬起头看了过去,那个他们救下来的无国界医生竟然是关衫。
那一刻他恍惚了,失神了,心如擂鼓,狂响不止,李尔叫了他,他听不见,连续叫了他好多声,他这才反应过来。
身体快脑子一部率先做出了决定,他下了车,远远的站在车身边看着她,看到她流血的手臂,他竟然有一种想要冲过去抱住她的冲动。
最终,理智始终战胜了自己,他默默的看着她,没有情绪,最后让李尔给他们送去了一笔钱,不再看她,回到了车上。
直到离开的那一刻,他的心依然雷鼓声声,从未停歇,从未平复。
他暗自嘲笑自己,人家都不在乎你了,你又何必去在乎她?微信公众号:小说生活馆
后来,好像不太想再去知道关于她的事,可是却总是在做某些事的时候不自觉的去关注她,知道她在朱巴便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一个根本不值得他亲自去谈的生意,知道她在MSF医疗中心,莫名其妙的让李尔准备许多医疗物资送过去,甚至救那个维和士兵的时候明明离本地市医院更近,明明让李尔送去就好,可是却不受控制的亲自把人送去了MSF的医院。
他很清楚只要有关衫在的地方,他就会失去理智。
亦如昨夜,听见她去了难民营想都没想就去找她,就怕她会有任何的危险。
此时此刻看着她吞云吐雾闲适慵懒的样子,再回想起她对他的态度,一口气似乎不自觉的又提了上来。
用了三年的时间冷静,可是再见她,他才明白这几年再如何不去想,再如何不去念,再次相见那颗似乎早以为已经停止跳动的心依然会跳跃起来,依然会控制不住自己。
真是千年道行一朝丧。
关衫是真的没有睡好,早上起床就哈欠连天,所以才会躲在后面别人不太容易发现的地方抽支烟醒醒神,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自以为别人不易发现的地方早就被有的人看了很久。
简汐揉了揉脑袋一抬眼就看见孟钦,本来想跟帅哥打个招呼,却似乎发现他的目光好像停留在某处,于是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目光的终点竟然是关衫,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一遍,这一次是真的确定了,他真的是在看关衫。
“哇塞。”简汐走到关衫身边,笑的暧昧,凑到她耳边对她说:“那个帅哥在看你。”
关衫瞥了眼简汐,见她笑的意有所指,并且还时不时的朝着某方看,顺着简汐的眸光看了过去,刚好对上孟钦那双深邃的双眼,两人在空中四目交错了一刹那,立即收回自己的目光,怎么看都像是学生时代互相暗恋不敢告白,只敢偷偷躲在某处偷看的少男少女。
关衫有点心虚的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然后转身朝着前面的诊疗室走去,简汐跟在她身边,继续叨叨,“这么没有礼貌,人家看你你好歹回个微笑吧?我觉得他看上你了,嗯,我们的关医生还是很有魅力的嘛,冰山帅哥也能融化……”
“闭嘴。”关衫顿住脚步,看向简汐,威胁她,“再胡说八道牛把你扔出去,别以为现在停火了就真的没事了。”
简汐赶紧的摇摇头,拜拜手,对关衫说:“不敢了不敢了。”
关衫满意的继续走,谁知道简汐的后面那一句说的话让关衫真的有冲动把她给丢出去。
她说:“你一个快要三十岁的女人了,难得有个那么帅的男人在看你,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千万不要放过啊。”
“那么厉害你上啊!”关衫说完直接去了诊疗室。
“我当然想咯,可是人家似乎对你更加感兴趣,他连一句你好都不跟我说。”说到这里简汐还有些泄气,这个男人似乎也太冷淡了一点吧?
虽然武装冲突已然没有停止,可是在没有枪炮声交火的时候,MSF还是得打开门,大家都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医院的重要性也是越发的明显。
果然,有很多人来到了医疗中心,有的是被流弹击中,有的是被炮火震伤,有的是逃跑时发生的踩踏事件造成的皮外伤,总之伤者不在少数,关衫这一忙就是一整天,连吃饭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据媒体报道,紧紧昨天到今天的武装冲突,就已经造成了两百多人的伤亡,这数量还是非常可怕的。
似乎并没有注意时间,这天色就黑了下来,今天的诊疗和急救算是告一段落,关衫扭着脖子走出了诊疗室,人很疲乏想抽烟。
于是,她回到房间去拿烟,然后端个小板凳就坐在门口点燃烟头,抽了起来。
再然后,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关衫的眼前,她抬眼一看,刚好吸进去的烟因为眼前出现的人蓦地一呛,烟味儿卡在喉管鼻息咳个不停。
“你怎么没走?”关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缓了口气,顺了顺气管,这才问道。
“你学会了抽烟?”孟钦没有回答关衫,而是问出了他早就想要问的问题。
关衫轻轻的嗯了一声,“岁数大了容易犯困,这个东西能提神。”
孟钦看着她,半响没说话,知道关衫抬起头看他,他才慢慢开口:“没好处。”
说完孟钦就进了隔壁的宿舍房里,留下关衫手指夹着烟头没在继续,这句话好像是她曾经对他说过的,现在轮到他来还给她,真是讽刺。
冲突持续到第三天,早上九点,几名政府军人冲进了MSF医疗中心,都穿着军装,扛着长枪,为首的那个拿着手枪,应该是头目。
他们一上来就抓~住了正在帮忙的李白,不问青红皂白的要带他走,麦克正在询问原因。
简汐见情况不对劲儿赶紧的去找关衫。
关衫此时此刻正在给孟钦换药,依然是不予理睬对方的气氛,简汐通过这两天的观察,觉得这两人绝对有问题,不过现在不是八卦时间。
她立在门口不知道是进去好还是不进去的好。
“什么事?”关衫给孟钦包扎好,这才问简汐。
简汐神色焦急的跑到关衫面前,“李白被一群好像是政府军的人给抓~住了,好像要带走。”
关衫一听,看向简汐,“李白?”
简汐点点头,“没错,就是李白。”
“在哪儿?”
“在候诊室。”
关衫到达候诊室的时候,李白的头流着血,鲜红的血沿着太阳穴流了下来,一道,两道,像是画上去似的。
“什么事?”关衫开口询问。
麦克有些无力的拉住关衫,“他们要带走李白,我们阻止不了。”
关衫一向是不管不问,只救人,于是她走上前去问那个持枪的头目,“请问你们为什么要带走他。”
显然这句再正常不过的话激怒了对方,对方的枪口对准了关衫的脑袋,横眉竖眼的对她说了一句:“sit down。”
71 chapter70
冰凉的枪口抵在关衫的太阳穴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默默的低声惊呼了起来,可是又不敢叫出声,只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却是这样的爱莫能助。
关衫不是第一次被人指着枪,她倒是冷静,却也不像以前那样的冲动, 毕竟眼下这样的情况,如果冲动的话一个不小心就会害死更多的人。
那个用枪指着关衫的头目见面前的这个女医生冷静自持的看着他, 也并没听他的话蹲下去做投降状,她一丝一毫的害怕感都没有, 这确实让他感到很没有面子。
这人动了动手上的枪, 更加大力的指着关衫, 瞪着眼睛威胁着她,“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开枪?”
关衫本是沉着冷静的脸在对方说完这话以后倒是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容却是谄笑。
她慢慢的的摇了摇头, 看向对方,“当然不是。”
这样的反应让对方很是满意,然后仔细的看了看眼前这个亚洲女医生, 嗯,说实话长得确实是漂亮,而且还很有胆色,随即他也倒是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只抵着她太阳穴的枪渐渐下滑,抵在了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麦克见对方的眼神和动作心下一惊,这些当兵的有时候比贼还要可怕,关医生可千万别再出事啊!
就在这时,一只男人的手,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捏住抵在关衫下巴上的那只枪杆,另一只手快速的扳住保险锁,往对方的反方向一掰。
只见那头目吃痛的叫了一声,枪已然被夺走。
关衫看向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像是一个防空洞在这一刹那给了她无上的安全感。
心下一动,眼眶里蓦然之间泛着酸。
也在枪被夺走的同时,后面四个人同时把手里的长、枪对准了孟钦和关衫,又惹得在场众人瞪大眼睛,捂住嘴巴,甚至有的人还紧紧的拉住身边的人,指甲都快要陷进对方的黑色肌肤里,这一幕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的面前,确实很是恐惧。
千钧一发之间,孟钦说话了,纯正的英语配上他低沉的嗓音,明明很淡定却让人听出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来。
他说:“人你带走,别动她。”
关衫一听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孟钦的手臂,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却让她瞬间心下一凉。
“你说什么?”她问。
孟钦根本没有理会关衫,再次重复,“人你带走,但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你们都不许动。”
关衫欲上前阻止,却被孟钦反手抓住,紧紧的拉在身后,那双深邃的双眸里满是黑暗,黑暗里透着一丝野兽般的警告,那是锁定猎物的神色,也是护犊的神色。
关衫本来就打不过孟钦,现在就更是拗不动被他紧拽着的手,她的手还在坚持不懈的想要逃脱被禁锢的那只手,奈何依然不行。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头目点头虽然有些不情愿,却还是点头答应,而后还看了一眼关衫,命令身后的士兵,“带走。”
李白被两个士兵架着往外走,他还在叫着,拼命的叫着:“救我,救我……”
随即他的脑门儿又被枪把打了一下,声音这才戛然而止。
关衫狠狠的甩开孟钦的手,盯着他笑的讥讽,“还真是如你所愿。”
“冲动只会害死这里所有的人。”孟钦倒是冷静,他看着关衫,“牺牲一个总比让所有人都赔上性命要强多了。”
这句话让关衫的笑容加深,可是笑的也是越发的讽刺,连言语上都是满满的嘲讽,“没想到这些年三哥你的血倒是越来越冰冷了。”
时隔三年久违的一声三哥却是如此的讽刺和冷漠,孟钦看到关衫那本是纯净通透的眼眸深处竟然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厌恶。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引起了候诊室在场每一个人的注意。
关衫瞪着孟钦,狠狠的剜了他一眼,随即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在医院外四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具尸体,头被打烂了,可是一眼就能够认出那是李白,那个前一刻他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可是现在只是一具连面容也没有的冰冷尸体的李白。
红的刺眼的血液染红了地面,周围来往的人最多看上一眼,却再也没有人去多管闲事,似乎在这里见到这样的情景其实再正常不过的了。
关衫走过去,每一步都走的异常的艰难,每走一步都能撞击自己的心灵。
李白,这个总是在她身边盘旋的苏丹男人,这个总是夸她是他见过长得最漂亮的中国女孩子的男人,这个一直以来虚心学习医术,希望自己也有一天能帮助南苏丹的人们男人就这样永远的倒在了这里。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停止在他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停止于他在绝望中平静的接受这一切的不公平。
她蹲在李白的尸体边上,一言不发,孟钦站在她的身后静静的看着她,也没说一句话。
良久,蹲在地上的关衫脱掉身上的背心盖在李白的头上,然后慢慢的站起了身来。
她知道孟钦在她的身后,她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要冷冽,比起三年前她说分手时还要冷,那是失望的冷。
“你满意了,他死了。”
孟钦盯着她纤薄的背影,并没有打算解释,他了解关衫,他也明白她或许知道这中间的因果关系,可是她是重情之人,并不会做到他这样,所以他也就不打算在多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用心良苦。
人人都知道南苏丹是个只有五岁的年轻国家,由于宗教,历史,民族等原因经历了近50年断断续续的内战后,从原苏丹共和国独立出来。独立是在国际社会的斡旋下通过停火协议,全民公投等方式和平完成的。
然而它并未因此远离战乱,独立后,内部不同政治势力,不同种族矛盾骤显。丁\\卡\\人是南苏丹第一大部族,努\\尔\\人是第二大部落。努\\尔\\人以副总统马沙尔为首,是对抗丁\\卡\\人总统基尔最主要的力量。
而李白就是努\\尔\\人,也是这次双方武装冲突无辜的牺牲者。
“在战争上要大局为重。”孟钦特别简单淡然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关衫冷笑,“大局为重?你的大局为重就是牺牲年轻无辜的李白?”
孟钦看向关衫,微微点头,“没错。”
“说的真好。”关衫彻底不想继续再看见孟钦,于是转身进去找了几个人抬着担架吧李白送进了太平间。
……
因为李白的事,关衫一整天的情绪都不好,不只是她不好,连医院里的人都是一脸的肃然,一脸的沉默,李白这个喜欢开玩笑,喜欢跟医生和病人打成一片的人就这样在眨眼之间进了太平间,永远也见不到他的笑脸,永远也听不见他的笑声了。
关衫站在李白的宿舍门口看了良久,随即从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三只烟,然后又摸出打火机,大拇指弹开盖子,拢着火光点燃了这三只烟,随即蹲下了身子将这三支点燃的烟立在台阶处,她收回烟和打火机,然后暗自拜了拜,用的是中国的祭拜仪式,拜完了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样子。
“希望你下辈子投胎能去到一个没有战乱的国家,平平淡淡的过着和平的生活。”她盯着烟头说话。
“他会的。”简汐的声音在关衫的身后响了起来。
关衫没有回头,等简汐走到她身边她才开口说话,“这两天打仗,机场关闭了所有的航班,等这一切结束了,你立刻回去。”
“你又来了。”简汐幽怨的看着关衫,怎么每一次心情不好就把气撒在她的身上,她又不是出气筒,真的是,好气人哦。
“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你现在已经回榕越很久了。”关衫转眸看向简汐,对她说道。
简汐见关衫孜孜不倦的说她回榕越的事情,赶紧的转移注意力,“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了。”
“我知道,等一会还还要看诊,你别到处乱跑,嗯?”
“嗯。”简汐点点头,只要关衫不撵她走她就谢天谢地,她顿了顿凑到关衫面前问她:“对了,刚才在候诊室,你管那个冰山帅哥叫三哥是怎么回事?”
“你听错了。”关衫说完准备走。
简汐挡住了她的去路,“不可能,我的耳朵是我最灵敏的器官,你们是不是一早就认识?”
关衫没理简汐,转身朝着诊疗室走去,简汐哎哎呀呀跟在她的身后,还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71
“那……”简汐顿了顿, 继续提问,“怎么你跟你亲戚看上去就像是不认识似的, 谁都不搭理谁。”
“回去睡觉。”关衫停下手里的东西看着简汐,满眼警告。
所以在现在看来,
简汐对于关衫和孟钦之间的关系见解便是他们是小时候失散长大后重逢的亲戚,可能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所以他们的关系并不好,嗯,一定是这样。
关衫瞥了一眼孟钦,也没什么情绪,不过倒是脚下一转,拐个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孟钦见她那样也是一肚子的气,就见过这么个牛皮灯笼点不着的人,脾气是又臭又硬。
“关衫,你站住。”孟钦大步上前挡住了关衫的去路。
被挡住去路的关衫停下脚步,慢慢的抬起头看向孟钦,“孟先生有事?”
孟钦这个时候都快要被气笑了,孟先生?她居然叫他孟先生。
“有。”孟钦盯着关衫,“手痛。”
关衫一听皮笑肉不笑起来,她睨了一眼孟钦的手臂,随即把目光投向他,“麻药都不用的人会喊痛?”
“李白的事。”孟钦突出的喉结上下一动,慢慢开口,声音倒是轻了不少,“没有人希望发生。”
“但它确实发生了。”关衫敛去笑容,李白那张无助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那个时候她多么想要冲上去。
“你可以怪我,但是我没做错。”
“我没资格怪任何人,你想多了。”
关衫说完不再看孟钦,她知道越是看得多越是舍不得,李白的事发生的那一刻起她确实怪他,可是很快她就能想清楚,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她,为了这MSF几十人的安慰,一直以来他都在帮他,护她,可是那又如何?他们始终只能做最熟悉的陌生人,今后的路各自行走,再无瓜葛。
她不再言语,转身预走,前往诊疗室的方向走去,身后孟钦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要走了。”
关衫轻轻的咬了咬下嘴唇,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挥了挥,像当年一样,可是她知道这一次的挥手或许就是再也不见,然后,她放下手,从未回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孟钦离开了MSF医院,回到了酒店,高湛见到他像是见到了什么似的,直接往他身上扑,被他给躲了过去,李尔上前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BOSS。”
“没事吧?”孟钦开口询问。
李尔摇摇头,还没说话,高湛就抢先一步回答:“有事,大事。”
高湛在外人面前是个精明睿智的商人,可是始终是本性难移,在孟钦面前就原形毕露,他走到孟钦面前看着他,伸出手指指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你说你是不是找关衫了?”
“嗯。”孟钦没打算欺瞒,解开衣服的扣子一边脱下来一边往浴~室走去。
这脱掉衣服,身后的两人才发现他手臂上的伤,两人同时上前。
高湛:“怎么挂彩了?”
李尔:“BOSS,你的伤?”
“小伤,没事。”孟钦回答完,关上浴~室的门,留下门口两个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半响,李尔看向高湛,“BOSS的情绪好像不太好。”
高湛同意的点点头,“你去准备点吃的,我待会跟他谈谈。”
“好。”李尔说完就转身走了。
MSF医院送来了一个受伤的孩子,孩子只有两岁,第五脊椎骨被流弹击中,很有可能会导致下肢永久性瘫痪。
关衫神色凝重的看着孩子的母亲,对她说:“我们会尝试把弹片取出来,尽可能的不造成脊椎的伤害,不过你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孩子的母亲点头,握住关衫的手对她说:“求您一定要治好我的孩子,求您……”
“放心,我会的。”关衫反握住孩子母亲的手,给予她力量。
准备手术室,关衫再换手术服,换好了走出来一个MSF的志愿者急匆匆的找她,“关医生,你的电话。”
关衫快速跟过去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是梁珍的声音,带着哆嗦,“关衫,救命救命。”
“怎么了?”关衫赶紧问。
梁珍说话都带着哭腔,“那些军人来抢劫东西,我们旁边的商店被砸了门,我们还听见哭叫声,我跟大海躲在二楼,但是有炮轰声,你知道的他们没有人性……”
关衫当然知道,昨天李白才活生生的被他们打死,而梁珍他们的超市那栋楼正是反政府军的重要据点。
“梁珍你听我说,一定不要开门,喂……喂……”关衫握着电话喊了几声没声音,再打过去就打不通了。
“关医生,准备好了。”一个护士走过来对关衫说道。
关衫陷入了两难,那个孩子必须马上手术,这里唯一能做这个手术的只有她,而梁珍那边也很紧急,现在电话打不通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思及此,她打了个电话,“您好,我找杨振……”
……
手术结束,关衫交代副手跟家属沟通,自己则是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冲了出去,麦克在后面喊她,她也听不见,刚刚跑出门,就看到一辆军车停在她的面前,车门打开,杨振从副驾跳了下来,拉开后门,陈大海和梁珍也从车上下来。
关衫看过去,看到梁珍的衣服好几个地方都是烂的,她双手紧紧的抱在胸前,这是保护自己的动作,而陈大海紧紧的搂着妻子,朝着关衫走来。
“没事吧?”关衫上前关心的问道。
陈大海点点头,“幸好这位杨长官带着人及时赶到,不然的话……”
关衫可能猜到了什么,她上前拉着梁珍的双手,看向她,“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嗯?”
梁珍慢慢的抬起头看着关衫,一下子就控制不了大哭了起来,抱着关衫哭个没完。
关衫拍着她的背脊,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嘴里还说着话:“好了好了,不是平安无事了吗?走,咱们进去休息一会儿。”
带着梁珍和陈大海进去,安排了人给他们检查一下伤口,安抚好了两人这才走出来拿了两瓶矿泉水走到杨振身边递给他,“麻烦你们了。”
杨振接过水拧开倒是大方地喝了起来,喝了一小半这才看向关衫,对她说:“保护中国居民也是我们的职责。”
“你的军功章怎么样了?”关衫看向杨振受伤的地方,问他。
“没事。”杨振笑了笑,“男子汉流血流汗不流泪,这点伤扛得住。”
关衫笑着点点头,“小子,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找个女朋友,说到做到。”
“等我回国吧,一定要你兑现承诺。”
“嗯,我也很久没见你叔叔了,到时候一起。”
杨振笑,“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送走了杨振,关衫去看梁珍,陈大海陪在梁珍身边,见关衫进来,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关衫点点头,示意陈大海出来。
“说吧,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关衫问陈大海。
陈大海暗自叹了一口,看向关衫,“前天我们听见响动就知道战争开始了,所以我跟梁珍赶紧把大门锁了,躲到二楼去,还不容易听到没什么响动了,以为过去了,哪知道今天早上九点来钟就听到了打~砸和哭喊声,叫骂声,碰撞的声音,我们知道那些军人开始抢劫商户了。”
陈大海和梁珍吓得躲在二楼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恐惧笼罩着他们,每一次的声响他们都吓得不行,梁珍想着这样不是办法,MSF跟联合国的关系应该能帮助他们,所以梁珍给关衫打了电话,谁知道因为信号问题,还没说完就断了线,再拨打就打不出去了。
大约十一点左右,突然响起了一阵迫击炮的轰击声,两人都吓坏了,同时也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不出一会儿时间,就有人敲他们的门,并且砸开了最外面的那道门。
陈大海思及此,想着这些人不过是求财,如果在这样下去,可能他俩连命都会没有,他决定开门。
一打开门,他就赶紧跟领头的军人说:“你们想要什么就给你们,我们有事好商量。”
军人拿枪指着他,问他:“为什么不开门?”
说着他好像准备动手了,而另一个却上前阻止,说:“先要钱。”
几个军人把门关山,用枪逼着陈大海让梁珍拿钱,并提醒她别耍花样,梁珍把所有的家当全部都给了他们包括手机,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他们依然不满足还想要,梁珍最后把车钥匙都交了出去,还对他们说:“超市里的东西随便拿。”
这样他们才心满意足的离开,明明已经离开了,没一会儿有一个士兵又折返回来,东西太多了不好带,要藏一些在他们家,一边藏一边继续逼问梁珍还有没有美金。
陈大海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哀求他放过他们,可是似乎没有用,这名士兵一把把梁珍推倒在床~上,她想要挣扎着起来,却没有什么用,当兵的开始撕扯她的衣服,陈大海冲上前去阻止,却被一脚踹到在地。
梁珍拼命的挣扎,纠缠中,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枪声,士兵感觉有情况,没在继续,恶狠狠的指了指两人,转身就走。
然后杨振他们冲了进来,梁珍几近崩溃,连陈大海都无法靠近,好不容易安抚好她,这才把两人送去了MSF医疗中心。
陈大海讲完,关衫暗自捏了把冷汗,幸好,幸好杨振他们及时赶到,万幸……
晚上,基尔和马沙尔分别命令各自的部队停火,朱巴恢复了暂时的平静,这让所有人都大舒了一口气。
而也迎来了令关衫痛心的消息,杨振牺牲了。
73 chapter72
中国驻南苏丹维和部队, 维和战士杨振的牺牲一夜之间在国内引起了轰动,各大网络,各大新闻媒体都齐刷刷的发出了悼念活动,国民们自动转发惋惜哀悼,希望这个年仅21岁的英雄一路走好,天堂之路已为他点亮。
同时, 在南苏丹的中国qq群里不断转发,悼念混杂着恐慌的情绪不断的发酵。
翌日, 朱巴机场的多数航班逐渐恢复,几百名中国人陆续撤离南苏丹, 梁珍和大海也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在这里生活了五年, 终还是选择回到没有战争,永远和平的中国故乡。
关衫一夜未眠,此时此刻, 她站在维和步兵营一连门口,不远处的那道门里就是杨振的遗体,却不敢进去, 常年面对生死的她,却在这一刻突然之间害怕起来,她怕自己在这个小孩儿面前哭。
杨振的班长刘旭走了过来,那双细小狭长的眼睛特别的肿, 眼眸中满是猩红,他的声音都是哽咽的。
他说:“昨天杨振回来后就跟着战友去了难民营继续封控任务, 其实战事已经不吃紧了,我让他不用过去,他却坚持要去,说老庞在那儿守了一天一夜,他有颈椎病不能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他得去换换他,我也就答应让他去。谁知道没多久他们遭到了突然袭击,一枚炮弹击中了他们的步战车,引起了车内爆炸,杨振为了救了战友头部受到了强烈的撞击,很严重,加上胸~部重伤,后来救护车开到一半,就……”
刘旭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暗自抹了一把眼睛,腮帮子紧紧的咬着,他在控制自己,努力的控制着,半响,继续说:“我跟的救护车,我一直以为他能活下来,他是那么的坚强,我们曾经出生入死并肩作战那么多次,哪一次不是在鬼门关绕一圈又回来的,我一直以为他只是看着凶险,其实真的能活,可是车开到一半他突然紧紧的抓着我说‘班长,我终于把这条命交给党了,这辈子我不悔。’”
终于,刘旭突然掩面蹲在地上,一个昂长七尺男儿穿着作训服蹲在地上哭的无助,无助的像个孩子。
关衫眼睛发酸,喉咙发紧,她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连她自己都没办法去安慰任何一个人。
久久的啜泣和沉默,刘旭擦干眼泪,艰难的站起来,从衣服兜里摸出一封信递给关衫,嗓子哑的不行,却依然努力说着话:“我想这封信应该是杨振那小子写给你的。”
关衫接过信封,看向刘旭,说了声:“谢谢。”
刘旭走后,关衫打开信封,抽~出那封信慢慢的展开,黑色的字方方正正像他这个人一板一眼的认真。
关衫:
第一次这样叫你,我们认识只有几天,可是感觉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你是个会让人着迷的女孩子,你睿智,大方,有个性,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也是我心目中最希望拥有的,你总是觉得我是个小孩,倔强,可是在我眼里你才是个孩子,你会冲动,也会不顾后果,可是我很清楚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喜欢你,从我在那张病床~上睁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我想那可能就是别人说的一见钟情吧?可是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不是因为我比你小,而是我看到了你的心,虽然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的故事,但是我知道你心底有个人。那晚在难民营你突然不见了,我冒着违反纪律的风险去找你,那是我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违反了规定,我在矮楼那儿找到了你,我看见了那个男人奋不顾身的去救你,我看到了你看他的眼神,是你永远不会去看别人的那种眼神,那个男人我认识,他救过我的命,他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吧?
从入伍的那天起我的命就交给国家了,我是个军人,能上战场是我的光荣国际维和是我的梦想,我不怕牺牲,即使牺牲了也是我的光荣,能为国家献出生命是无上的荣耀,我想着可能这辈子就为国家奉献一生就好了,可我偏偏遇上了你,第一次让我有了回国的想法,但是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你太优秀也太美好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写这封信,可能是因为它永远都不会送到你的手里,我才有勇气写下我的心情,现在心里舒服多了,我会把你放在我心里,或许有一天我会牺牲,你可能会看到这封信,如果是的话,我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葬礼,带上你喜欢的那个人让我看看,让我安心。
希望你能一生平安,永远幸福。
信签纸上滴下一滴水,又是一滴,关衫勾着嘴角笑的特别丑,眼泪默默的从眼眶中流出来,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右手还紧紧的攥着信纸。
她看向那扇门,眼泪依然在滴落,她的声音哽咽,良久才开口,“臭小子,连我的主意都敢打。”
……
20日,近20小时的飞行,中国军队工作组接回了杨振的遗体,以及他带去南苏丹的物品。
维和战士在南苏丹的作训服胸口佩戴着‘CHINA ARMY’,左胸口佩戴着他们名字的拼音,右手手臂佩戴‘UNITE NATIONS’臂章,左手佩戴着‘中国维和步兵营’臂章。
这身作训服连同着蓝色的贝雷帽属于21岁的英雄杨振。
杨振回家这天天气特别好,榕越街头两侧站满了人,战友们穿着整齐划一的军装,胸口别着哀念的白花,他们没有太多的言语,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为战友站好最后一班岗。
全城百姓送一人,十里长街悼忠魂。
榕越自发组成队伍的人民群众全都身着黑白衣服,手持横幅,等待着英雄回家,也为英雄送行。
黑色的横幅上是白色的大字。
“爱党为民,甘洒热血写忠诚。”
“忠魂不泯,浩气长存。”
“杨振,一路走好。”
“维和勇士为国捐躯,铮铮铁骨永铸忠诚。”
不一会儿开道警车缓缓经过,大家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载着烈士的灵车缓缓驶过,上面贴着‘维和英雄 忠魂归来’的白色横幅,最终开到了庄严肃穆的九龙山。
大家都在那里等着,关衫也在,她默默的站在人群后面,不发一言,等着杨振回来。
杨平站在那儿,身边还有其他的亲人,杨振曾经说他父母去得早,是这个叔叔把他带大的,她看着杨平红肿的眼睛,就知道他们叔侄的关系有多么的好。
杨振的灵柩来了,他的家人哭倒了一片。
关衫看着他们迎着灵柩走进殡仪馆,只有她一个人停留在原地,默默的开口,“杨振,欢迎回家。”
21日,追悼会。
气氛严肃,伤感,在场没有一个人不留下眼泪,关衫红着眼睛望着门口,或许他根本就不会来。
回国前,她给孟钦打了电话,他没接。
回国后,他又打,还是没接。
后来她打给了高湛,让他把话带给孟钦,21日榕越九龙山,他救过的那个维和战士希望他能参加他的葬礼。
显然高湛是懵逼的,他问关衫:“人都不在了,怎么留的遗言?为什么要我哥去?”
关衫没解释,她只是对高湛说:“高湛,这很重要,一定要告诉他。”
然后,她就挂了电话,她能确定高湛会传达,却不能确定孟钦来不来。
瞻仰仪容的环节开始了,悲恸的氛围被扩大,哀痛的哭声响彻大堂,一只只白菊围绕着杨振的棺椁四周,越来越多。
关衫手里的白菊像极了杨振坚毅不拔的神情,那张阳光帅气的脸庞,到她了,她准备上前,不知为何蓦地一回头,脚下一顿。
门口那个黑色衬衫黑色裤子黑色皮鞋的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黑色的墨镜,他走进来接过来人递上的白菊,摘下墨镜朝着关衫走了过来,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严肃,带着尊重。
他走到关衫身边,沉着声对她说:“走吧。”
“嗯。”关衫暗自点点头,跟在孟钦身边朝着杨振走了过去,看着他,一起三鞠躬,然后一起放下手中的白菊。
孟钦正准备转身,手上覆上了柔软的手心和纤长的手指,他低头看着他们俩的手,随即看向她,而她不但没有松手,反而一反手跟他十指相扣,且不看他,而是看向杨振,吸吸鼻子说:“我带他来了,你安心。”
74 chapter73
关衫牵着孟钦离开杨振的棺椁, 他们走到杨平面前,对他说:“节哀。”
孟钦也随即开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们说。”
“有心了。”杨平眼睛肿的不像样,却还在努力支撑,可是能看出他真的因为这件事打击很大,整个人都老了不少,他顿了顿接着说:“招呼不周, 你们自便。”
两人都点了点头,转身让开, 让别的人跟杨平说说话。
走到边上,关衫就松开了孟钦的手, 手上的温度蓦地消失, 孟钦倒是暗自握了握手, 抓的全是空气。
“谢谢。”关衫的声音淡然而沙哑,看来哭了不少。
“杨平的侄子,我又救过, 于情于理都应该来。”孟钦这话说的不卑不亢。
“嗯。”关衫暗自点头。
孟钦也不说话,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让关衫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加上上一次,他们彻底没什么可以再说的了,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杨振,恐怕他俩也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关衫没看孟钦, 确实对他说:“我去上厕所。”
说完她就迈着大步,走出了灵堂。
随后, 杨振的遗体将会送去火化,哭声依旧,关衫和孟钦都并排着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一幕幕的送行场面,谁也没说一句话,就那么默默的看着,像雕像。
所有的一切妥当,翌日就要送迎仪式,将要安葬烈士,九龙山上是烈士陵园,杨振将会葬在那里。
天空飘起了细雨,润洒在九龙山上,大家站在陵园刻有烈士杨振的墓碑前一一鞠躬,所有人都没有打伞,任由这雨水的冲洗,他们知道这是老天在哭泣,为这个年轻的英雄留下遗憾的眼泪。
人群逐渐散去,孟钦跟关衫依然没有说话,就这么看似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走到山下,两人看着不远处从车里走下来的周子晨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周子晨立在他们面前,关衫蓦地开口。
周子晨朝着关衫淡淡一笑,对她说:“你不是没开车吗?我来接你。”说完他才看向孟钦,“孟先生也在,要不一起?”
“不用。”孟钦面无表情,声无温度的说完,谁也没看,迈着他的大长腿就走了。
“你们?”周子晨微微低眸看着关衫,感觉她越来越冷漠了。
“走吧。”关衫说完也不等周子晨有什么反应,径直朝着他的车子方向走去。
一路上,周子晨开车,关衫望着车窗外,依然是一脸的沉静,感觉她很累似的。
“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周子晨瞥了一眼关衫,对她说道。
“师兄。”关衫的声音缓缓传来,却带着疲惫,“有烟吗?”
周子晨知道关衫这些年的烟瘾挺大,一般他在身边的话都会制止她,可是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就不知道这丫头抽的有多厉害了。
这不,这次南苏丹他没去,看来没少抽。
“真不要命了?”周子晨的嗓音蓦地提高,带着几不可察的训斥。
“嗯,不抽会死。”关衫还有心思开玩笑。
周子晨瞪了一眼关衫,“趁这次回来,好好的把烟戒了,一个女人抽烟像什么样?”
关衫撑着头看向周子晨,“性别歧视?”
“歧视就歧视,你爱怎么说都行。”
最终……
车子停在桥边停车道,桥上的女人立在那儿手里夹着烟,雨已停,却伴着风,她的黑发随风散落,凌乱而率性,她撩了一把头发,把烟放在嘴上轻轻吸着。
周子晨走过去见关衫一支烟抽完,拧开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喝吧。”
关衫接过水,灌了几大口,放在桥墩上,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半响才开口,“有问题想问?”
这些年两人的关系确实能用心有灵犀来形容,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无论他们怎么否认,别人都不相信,久了他俩也就随大家去了,是不是他们心如明镜也就行了。
“你跟孟钦……”
周子晨当时一眼就看到了关衫的身边的孟钦,那颗心一下子都吊了起来,所以他赶紧下车,看到两人貌合神离的样子这才把那颗悬着的心稍稍的落了下来,还故意表现出自己跟关衫很好的模样,这是他的私心,换做以前他一定不屑,可是现在他得心应手,怎么样都好,他还不想放弃。
当时就想问,她没搭理,现在还是不死心。
“在南苏丹遇上的。”关衫说的云淡风轻,特别的淡然,把她跟孟钦在南苏丹相遇的事言简意赅的说了说,以及他救杨振的事。
说完,周子晨算是明白了这中间的因果联系,他看向关衫,半响还是问了她:“还爱吗?”
良久,关衫转身面向周子晨,看着他,轻轻一笑,笑的坦然,回答的特别诚实,“爱。”
她以为当初忍痛放手,时间能冲淡一切,再次见到他她才知道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荒谬,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你爱过他以后,就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永远都不会。
周子晨最怕听到的终于还是听到了,他听见心脏破碎的声音,然后他开口:“既然还爱,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只要他幸福,平安就够了。”她想要跟他在一起,可是她不能。
周子晨不说话,他又何尝不是。
……
榕越这三年还是有了些变化,关衫在简汐家踏踏实实的睡了一天一夜,才觉得自己算是活了过来,简岳安跟简汐这对父女也是门神贴反了,从她在他们家住下就无时无刻不听到他俩的争吵声,辩论声。
来来回回都是简汐工作的事情,有时候关衫出来喝个水也能躺枪,简岳安瞪着她说简汐那臭丫头就是跟着她才学的这么没大没小,毫无分寸。
关衫那个冤枉啊,不过老师什么脾气她还是了解,不闻不问不答不回,等他叨叨几句也就过去了。
这不,好不容易清净了一个晚上,这早上又开始了,关衫洗漱完,坐在饭厅吃早饭就听到在厨房做饭的简岳安叨叨声:“你妈去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带大,供你去国外读书,你倒好,偏偏跟我对着干。”
简岳安端着豆浆出来,看见坐在那吃着油条的关衫,却没看见简汐,放下豆浆问:“臭丫头呢?”
“走了。”关衫一出来就听见了关门声,所以简岳安说了那么多基本上是对着空气说话。
“那你不跟我说?”简岳安一直以为坐在外面的是简汐。
关衫勾了勾嘴角,“您说一把屎一把尿的时候我确实想要进来阻止您。”
简岳安白了一眼关衫,坐下问她:“跑了三年,还跑吗?”
“跑,怎么不跑?”
“你这丫头就是脾气倔,牛脾气,好好的在云华不好吗?偏要拿命拼。”简岳安给关衫盛了一碗豆浆。
关衫接过来,喝了一口才开口:“反正我孤家寡人,能做点是点儿,死了也能到下面炫耀去。”
“呸呸呸。”简岳安恨不得给关衫俩嘴巴子,“大清早的说什么晦气话,人倒是成熟了不少,这说话还是没把门儿。”
“我不信这些。”
“你周师兄等了你三年,真不考虑?”简岳安看着自己这对徒弟也是焦急,郎有情妾无意也是忧愁。
关衫放下碗,看向简岳安,“老师现在还兼职当媒婆?”
简岳安剜了关衫一眼,“能好好说话吗?”
“能。”关衫点头。
所以两师徒太极推手,你来我挡,你进我退,最终一起去了云华医院。
白浩看见关衫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被关衫瞪了回去,“主治医了,别丢人。”
“三年不见了,关老师。”白浩还是没忍住抱了抱关衫,关衫笑着没有推开他,还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关衫松开白浩,左看看右看看,“变帅了。”
“还以为你在那边会变成碳,挺好,干练了也更漂亮了。”
白浩一开始看见关衫还不敢认她,真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这三年她没有联系他们任何一个人,他也联系不上她,本以为这辈子可能就见不到了,谁知道今天就这么毫无预示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白浩有很多问题,比如你去了哪些国家?遇到了什么?有没有受伤?听说那个维和战士是你认识的朋友?你们怎么认识的?等等等,很多问题,关衫都一一耐心的解答。
中午,白浩带着关衫去食堂吃饭,他知道她喜欢食堂的饭菜,特地带她重回故地。
吃饭的时候,聊着聊着还是聊到了孟钦,白浩问:“我看新闻,孟大哥好像是肯尼亚谢家的继承人,你们……”
“没有联系。”关衫答得简洁。
“哦。”白浩扒了口饭,见关衫神色如常,还是想说:“我以为他找你了,其实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没什么,不合适就分手呗。”
白浩摇摇头,“不会吧?我记得三年前你刚走可能有半个多月后,孟大哥从美国回来发了疯的找你,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整个人像是没了灵魂,可是我是真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再后来他也没来了,直到一年后我才从别人那儿听说原来当初他是把自己关在家里足足七天,听说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像个废人,我当时就想,他那样随便怎么看也看不出来你们是和平分手的啊!”
关衫捏着筷子的手蓦地收紧,她抬起头看向白浩,“你说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七天?”
白浩点点头,“对啊!”
手里的筷子越发的紧,下一刻就像是会被她折断似的,她愣在那儿,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问些什么?
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似的。
三哥,你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不值得爱的人折磨自己……
75 chapter74
时光总会不解风情, 岁月饶是意兴阑珊,不是回忆如风穿堂过,而是流风有情不愿走。
潇洒放手时都以为对方能过得更好,殊不知折磨了自己也折磨了别人。
原来这场爱情纠葛里,他们都输了,输的彻底, 输的莫名,输的失去自己。
关衫沉默不语, 低头把餐盘里的饭菜吃的干干净净,却索然无味。
……
七月的榕越蝉鸣声声, 榕树下的池塘边, 荷叶撑着露珠, 对面的小花坛花团锦簇,姹紫嫣红,被正午火辣的阳光笼罩上一片金色, 煞是好看。
此刻,关衫站在周子晨办公室的窗户边喝着咖啡,欣赏着美景, 门被敲响了。
关衫端着咖啡杯转身,一个漂亮年轻的女人站在门口,与她两两相望。
“你找周医生?”
“我找周医生。”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一个问一个答。
“请坐。”关衫朝着女人点头一笑, 继续说:“周医生出去了,你等等。”
“哦。”对方显然也在打量关衫, 随即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关衫放下咖啡杯,大大方方的观察着这个女人,她长得很好看,柳叶弯眉杏花眼,小巧的鼻子挺巧合宜,嘴唇厚薄均匀唇色粉嫩,妆很淡很清新很舒服,一字领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很合适,看来也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你认识周子晨?”关衫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显然对方有点愣怔,片刻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孩子,也快速打量了她一会儿,居然一鸣惊人,“你是他喜欢的那个人。”
关衫听着这句不是反问的话,蓦地一笑,突然觉得这个姑娘挺有意思,她干脆坐在办公桌上面对着对方,歪着头看向她,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很漂亮,当然这不是原因,主要是因为周子晨是一个怪物,工作狂,所以他不会放任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单独在他的办公室。”她顿了顿,指了指桌子上的咖啡杯,“那个杯子是我送给他的,他一直没拿出来用过,可是今天你却用了,很显然你很熟悉他放东西的地方,我刚刚说了他是一个极其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的人,可是却任由你去碰,很显然你们的关系好到了一定的境界,而我从来没见过你,说明你应该不在榕越,据我所知周子晨心里一直放不下一个女人,听说这几年在国外,你很白……”她的目光扫过关衫的手臂和腿部,继续,“不过腿和手臂还是差了两个度,足以证明你应该在热带国家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一个凑巧不足以说明什么,可是这么多个凑巧放在一起,足以说明你就是周子晨心里的那个人。”
“厉害。”关衫听见这姑娘滔滔不绝,甜美的声音清晰且流畅,语速不紧不慢的倒也淡定,对她莫名的产生了一丝好感,是个聪明的姑娘,不由的对她鼓了鼓掌。
“我叫银铃。”她伸出手大方的看着关衫,“我想见你很久了。”
关衫伸出手,握住银铃的手,她的手很柔软,她淡笑介绍自己,“关衫。”
“你倒是挺率直的,有什么说是什么,而且你分析的头头是道,看你这么纤柔,总不会是刑警吧?”关衫笑道。
银铃摇摇头,“我是网络作家,写多了自然而然就稍微比较会观察一点点。”
关衫倒是没想到,她看向对方继续问:“这么说起来,你喜欢周子晨。”
“嗯。”银铃点头,毫不掩饰,“我不介意跟你公平竞争。”
“那倒不用。”关衫笑道。
“为什么?”银铃看向关衫,“你觉得我不配?”
关衫蓦地一笑,“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
“周子晨是我师兄,我跟他没戏。”
银铃听着关衫说完,一直在观察他的微表情和小动作,好像并没有说谎,不过也有可能她也是个中高手,她摇摇头,倒是笃定,“你也不用搪塞我,我不一定输的,近水楼台先得月,至少我是他的病人,他得管我。”
关衫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有趣的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写小说的都很有趣,但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温婉美丽的女孩却有一股子坚韧不拔的耐心和毅力,是她所欣赏的,也是她现在缺少的。
“这里是神经外科,能挂这一科可不是小事。”关衫看向银铃。
银铃暗自点点头,“也没什么,脑子里有个瘤而已。”
关衫一听瞪大了眼睛,“什么瘤?”
“星形细胞瘤。”银铃说的轻松,脱口而出,就像是这个瘤不是长在她的脑子里。
“检查了吗?良心还是恶性,在什么位置?”
银铃看着关衫有些认真的模样,不由得一笑,“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我父母得知我的事一样,那表情挺滑稽。”
关衫暗自摇头,“你倒是看得开。”
“已经发生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最多就是一死,至少死之前我还是快乐的,就够了。”
“难道是恶性?”关衫好像听出了什么。
银铃摇摇头,“也没那么严重,偏恶性,还能治。”
关衫有些无奈的看向银铃,“你应该知道星形细胞瘤是浸润性生长,就算是切除了也有复发的可能,并且有可能更严重,这不是儿戏。”
银铃敛了笑容,“我知道,所以我才会下定决心回来找周子晨,我不想这辈子后悔。”
关衫伸手握住银铃的手,看向她,“我帮你。”
“你别误会,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同情我,我可以跟你公平竞争的。”
“我真的不喜欢周子晨,我有喜欢的人。”明明挺伤感的,她却莫名的哭笑不得。
银铃还是有点不信,“真的?”
关衫叹了一口气,从包里摸出戒指,自从再遇见孟钦她就没有再戴在脖子上,怕被他发现,而是放在包里,她举在银铃的面前,对她说:“哝,这是我喜欢的人送我的。”
“连颗钻都没有,真小气,不值得你喜欢。”银铃撇撇嘴。
“可我真的很喜欢他啊!”关衫收回戒指,看向银铃,“就像你喜欢周子晨一样。”
“你跟我想象的真不一样,我挺喜欢你的。”
“你也很特别,我会帮你,你的感情,你的病情我都帮你。”
“对了,你怎么这么懂我的病?”
“周子晨是我师兄,我当然也是医生了。”
“……”
明明在感情上呈对立的两个人,倒是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聊得是不亦说乎。
周子晨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关衫和银铃聊的热火朝天,踟蹰不前的看着他们,一脸懵逼,他们怎么会认识?
“周子晨,你回来了?”银铃看向周子晨,朝他笑着挥挥手。
关衫看着两人,一个笑容如和煦,一个冷脸如沉冰,而她作为局外人,倒是觉得这两人配一脸,天造地设也不夸张。
周子晨看向银铃,“你不是回美国了吗?”
“我有朋友来榕越,暂时不回去。”银铃看向周子晨,哪怕你给我冷脸,我照样应对自如。
周子晨走过去拽起银铃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别再瞎胡闹了,你的病要赶紧去美国做手术。”
银铃甩开周子晨的手,看向他,笑容淡了下来,眸子里倒是有流光,她咬咬嘴唇,才开口,“在哪儿动手术都一样,到最后还是会复发,我不想回美国,如果要做手术,我希望你帮我做,就算下不了手术台,也是你一直陪着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银铃,我不会喜欢你的,我们不合适,你好好回去治病,听话。”周子晨这话说的认真,对于一个医者来说,病人的命比什么都重要,他要她死心安心去美国进行治疗,这是上上策。
“你每次都这么说。”银铃是个快乐开朗的姑娘,却总是被周子晨气得流眼泪,这不,又忍不住了。
关衫见状,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说:“其实现在国内的医疗技术不比国外差,星形细胞瘤虽然复发性很高,不过自愈性也很大,师兄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刚好闲着没事儿,可以研究。”
周子晨瞪大眼睛看着关衫,这丫头不但胳膊肘往外拐,“你五六年没碰过神经外科,瞎闹。”
“老师也得承认我是神经外科的天才,我记得师兄你也一直希望我回神经外科,现在我同意了,你的反应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关衫语速不急不缓,声调平稳。
“你跟我过来。”周子晨松开银铃,径直走到窗边。
关衫朝着银铃眨眨眼睛,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走了过去。
周子晨气炸了,看着关衫就是一顿数落:“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谁的事都揽上身,你知不知道她什么意图,你还帮她说话,你还要回归神经外科,你到怎么想的,你……”
“师兄。”关衫打断周子晨,比起周子晨一顿炮仗,她倒是淡定多了,还笑的挺开心,“你有没有发现,在她面前,或者是说关于她的事,你会变得不一样。”
“我哪有?”周子晨一直认为自己对待病人都是这样。
关衫看了看银铃,她正在看他们,她朝她笑笑,看向周子晨,“当年放弃神经外科是因为我要惩罚自己,当年我太狂妄才会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而现在我想帮她,这么一个明媚的女孩子,我真的很想帮她。”
她静静的看着周子晨,还有一句她没说,师兄,我也想帮你,帮你走出你的执念,去拥有那个适合你的好姑娘。
周子晨暗自叹了一口气,三年了,他终于在关衫的眸子里看到了期望,那双清凉澄澈的眼眸不再如一潭死水,现在好像又活了起来。
“重新回到神经外科不是那么容易。”周子晨说道。
“拭目以待。”关衫权当周子晨答应了,她笑着朝着银铃走过去,说:“晚上一起吃饭,想吃什么?”
银铃瞥了一眼周子晨,然后看向关衫,关衫给了她一个安了的眼神,她这才回答:“吃火锅好不好。”
“这么热的天,吃什么火锅。”两人身后的周子晨冷声道。
“有冷气怎么就不能吃了?”关衫瞪了一眼周子晨,然后对银铃点头,“我也想吃,就吃火锅。”
银铃笑了起来,关衫这才发现她有梨涡,特别好看,而银铃也看着她的酒窝,觉得很美。
“我能不能叫上我朋友?”
“当然可以。”
……
当夜幂降临,关衫看到走在银铃身边的男人时,才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现在是特别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问问她的朋友叫什么?
今晚的月亮特别的圆,亮如头顶的白炽灯,幕布下的星空更像是一颗颗琉璃,晶莹剔透,就像是他的眼睛,深的能沉醉人心。
“我来介绍,这是我朋友,孟钦。”银铃继续介绍,“关衫,周子晨。”
哎!
有一种缘,妙不可言!
76 chapter75
热火朝天的火锅店此刻正是高峰期, 隔着帘子的包间里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再看看他,他再看看她,谁都忘了说话,只知道用眼睛来表示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讶异, 茫然,深沉, 懵逼。
孟钦本来没打算来的,挂断电话继续开视像会议, 这次刚好回榕越, 他准备见一见公司资助的那几个格斗运动员, 顺便跟许别谈谈生意,行程被李尔安排的非常紧凑,好不容易晚上空了下来, 这丫头又来烦他。
本以为拒绝了银铃那丫头就不再会有什么后续了,哪知道这丫头直接杀到酒店来,李尔一开门她直接朝着孟钦走过去, 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看着投影里的几个西装革履却明显神色愣怔的男女,大方的朝他们挥挥手,“嗨……”
孟钦倒是丝毫没有因为身边的丫头闯入他的会议而感到窘迫和尴尬, 倒是依然神色如常的说:“那就按照之前的方案进行,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大家纷纷摇头, 能看到他们的目光时不时的还会去看孟钦身边的银铃,但是谁也没有开口询问,他们的老板第一大禁忌就是谈论他的私生活,所以不管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必须自己消化掉。
“好,散会。”孟钦合上电脑,顺手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才不疾不徐的说:“不去。”
“我都还没说话,你就拒绝。”银铃撇了撇嘴巴看向孟钦。
孟钦放下咖啡杯,整个人慵懒的窝进沙发,大长腿交叠在一起,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银铃,“小丫头,胡闹也得有个度,你跟你那什么次元的朋友吃饭,别捞上我。”
银铃见孟钦一副随便你说得天花乱坠,我都不为所动的表情,噗嗤笑了起来,“二次元,你好歹是我新坑的男主角人设,能不能有点敬业精神?”
“我还没说你,你写小说就写,干嘛把我写进去?”孟钦一板一眼的教训银铃,还真有一点儿父亲教育孩子的架势。
“我的创作自由你管不着,顺便告诉你,你CP的原型我今天也找好了。”银铃想起关衫的那张精致的脸,再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帅的起飞的脸,分分钟脑补各种两人火花碰撞的戏份,实在是太燃了。
孟钦也懒得理银铃,这小丫头有病,他不跟她计较。
“那你赶紧回去创作。”孟钦下逐客令。
银铃摇头摇成拨浪鼓,“你难得来榕越对吧,我带你去吃火锅,我好吧?”
“不好。”孟钦站起身来对李尔说:“送她回去,她要吃火锅就送她去吃,总之别来烦我。”
李尔对于这个姑奶奶也已经是没什么语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BOSS会这么顺从她,随便她,也算是一个未解之谜了。
银铃见孟钦转身往卧室走去,腾的站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着孟钦的背影就吼,“孟钦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过我有什么要求你都会满足我的,现在不过是让你陪我吃个火锅你都不愿意,弟弟啊,你死的真惨,你的仇人就在我面前,你快出来找他……”
“去。”孟钦转身,哭笑不得,“时间地点。”
银铃伸出双手,食指在自己的眼睫毛上抛了抛,随即看向孟钦,勾起唇角,走向他,“等一会儿出发我来找你。”
说完,银铃轻轻的抛了抛自己的头发,走到李尔面前,朝她莞尔一笑,开门走了。
李尔走到孟钦面前,没说话,等待指示。
孟钦什么也没说,径直往卧室走去。
“弟弟?”李尔愣在原地喃喃自语,“仇人?不是吧?”
……
银铃见这三个人面面相觑,神色不明,于是问道:“你们不打个招呼?就这么傻站着?”
“孟先生,又见面了。”周子晨一直在观察孟钦和关衫,见他俩神色无意,便开口打破这略显尴尬的场面。
“真巧。”孟钦看了看周子晨,最后把目光放到了关衫的身上,而她也正好与他的目光相撞,很快就看向了银铃。
她说:“坐吧。”
一口锅煮的倒是热火朝天,四个人却是慢条不稳的对付面前的作料,要是高湛在的话一定会叨叨他们吃火锅吃出了西餐的气氛,也是牛逼。
其实四个人的个性都不是这样的,只不过刚好四个人的状况造就了此时此刻的氛围好像不怎么和谐。
“喝点酒吧。”银铃也发现气氛好像有点说不出的诡异,想着喝两杯气氛就起来了。
“你不能喝。”两个男人倒是异口同声。
两个女人的表情倒是各异,银铃高兴的看向周子晨,说:“你关心我啊?”
“你是个病人。”周子晨再次更正自己的用心。
关衫则是暗自看瞥了一眼钦,他正在给银铃调作料,心里添堵,手里的醋不知不觉倒了半碗。
“关衫,你这么喜欢吃醋啊?”银铃这话说的没毛病,不过她说完另外三个人倒是觉得这话意有所指。
周子晨见关衫手上一顿,于是伸手接了过来,顺便把关衫的碗也拿了过来,把自己调好作料的碗递给关衫,“你用这个。”
关衫这会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还得憋着,她想象过孟钦有一天身边会有一个女人,会想曾经对她一样去呵护保护另一个女人,一切的一切她都想过,也想的很透彻,可是想归想,真的看见他照顾另一个女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了,而且她明明知道这个女人喜欢的并不是孟钦,可是依然烦躁。
她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对她呵护备至?难道他喜欢她?
越想越烦,越想心里越是堵。
“服务员。”关衫撩开帘子喊了一声,另外三个人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服务员笑脸相迎,走到关衫面前,“您想要什么?”
“一件啤酒。”
“稍等。”服务员说完笑着走开。
身后周子晨一脸不可思议,孟钦依然扑克脸,银铃笑的开心,见关衫转身坐回来,凑上前给她比了个赞,“我就喜欢你这么豪爽的女子。”
关衫笑了笑,豪爽?不,这个时候她根本豪爽不起来。
何以解忧,一醉方休。
关衫很少喝酒,原因很简单,酒量浅到没朋友。
周子晨知道,孟钦知道,唯独银铃不知道,她以为关衫很厉害,要一打。
红色的油辣子咕嘟咕嘟的煮着,银铃点了很多菜,四个人都没吃多少,功夫全都到了酒里面去。
酒来了,气氛是来了,不过这个气氛倒是……呃……
幸好是在包间里,这四个人一个比一个还要人模人样,可是此刻,哎,幸好别人看不到,两个男人彻底无语了。
都说酒是男人的好朋友,怎么今儿成了女人的亲闺蜜。
关衫和银铃喝酒喝得不亦说乎,几杯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一边唠着嗑,一边继续喝,一边笑着喝,一边继续嗑……
最重要的是这两姑娘都不能喝,这会儿已经差不多该趴下了。
关衫靠着椅背微微磕着眸子,银铃则是拉着椅子坐在周子晨旁边靠着他怎么都不离开,嘴里还一直嘟囔,“周子晨,你可不可以喜欢我?一点点也好啊!呜呜呜……”
孟钦淡淡的喝了一口酒,看向周子晨,声音有些冷,“原来银铃喜欢的人是你。”
“我不喜欢她。”周子晨放弃推开银铃,没想到这丫头喝醉了劲儿还不小,他怕他动作幅度大了她会摔倒,喝酒本来就不行,也没拦住,万一再摔了可真的不得了,算了,就由着她靠在他肩膀上。
“我知道。”孟钦瞥了眼关衫,蓦地开口,“她这些年过得好吗?”
确实,这个问题问周子晨再合适不过了,他也顺着孟钦的目光看向关衫,她此刻的样子很是恬静。
过得好吗?并不好。
“挺好。”话到嘴边变了味。
孟钦微微的点了点头,“那就好。”
“你知道我喜欢她。”周子晨突然抛出这么一句,看向孟钦,目光执着。
“知道。”孟钦或许是第一次跟周子晨坐在一起这么坦诚的说话吧?
周子晨蓦地一笑,有些自嘲,“我用了三年的时间,却还是得不到她的心。”
孟钦看着周子晨,眸色深沉,耳边是火锅沸腾的声音,还有外面嘻嘻哈哈的吵杂声,他充耳未闻,静静的听着周子晨说的话,却不给于回应。
“既然你们不能在一起,请你别再折磨她了。”
“我折磨她?”难道不是她在折磨他?
周子晨轻叹一口气,“我会劝她留在榕越,你回你的地方去吧。”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孟钦问。
“这样对你们都是最好的选择。”周子晨说完看向身边的银铃,继续说:“带银铃去美国,接受治疗,她留在这里我给不了她任何她想要的,我唯一的希望是她能接受手术,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孟钦又不说话了,看着周子晨,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子晨盯着孟钦,一字一句敲击着孟钦的心,“你们回不去了。”
孟钦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想要过去把银铃扶起来,谁知道越过关衫身边时,她突然拽住他的手。
他低眸看去,她慢慢的睁开眼眸,眸中氤氲,红唇微启,酒窝都带着迷离,她着这么紧紧的盯着他。
而后,她就着他的手慢慢的站起来,毫无预示的扑进他的怀里,声音是那么的轻柔。
她在他怀里叫着他,“三哥。”
77 chapter76
燥热的夏季总是有一种让你无法隐藏的蠢蠢欲动, 像是岸边的柳枝终于在漫长的成长中碰触到以为一辈子都无法与之匹及的河流,摇曳着,观望着,努力着。
飞蛾明知是火依然扑腾翅膀闯入,蚊子明知是死仍旧愿意拼死一试。
人啊!总是在清醒的时候变得懦弱,却在不清醒的时候掏出真心。
孟钦看着怀里的关衫,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很多个日夜,他们相拥在一起, 她软糯轻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三哥。’
他失了神,她丢了魂。
下一刻她像是发条停止的洋娃娃, 闭上眼睛彻底的睡了过去。
孟钦眼疾手快的伸手一捞, 关衫才没摔下去, 嘴角还含着一丝特别浅的笑,就这么靠在他胸口被他的力道支撑着。
如果此刻关衫清醒着的话,一定会听到他胸腔里胡乱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砰砰砰,铿锵有力, 却无章法。
这一幕周子晨看的清楚,如果说上一秒他还能信誓旦旦的让孟钦滚出关衫的世界,下一秒他自己都没有勇气再说这样的话,她醉着酒也不会找错人, 而清醒着的他也不愿推开她。
他就这么看着他俩,像在欣赏一幅画。
多年后, 当他蓦然忆起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对关衫执着的心得以释然,或许就是那一声三哥吧……
一同来的人最终因为找到了自己的心有所属,好像脱离了原始轨道。
周子晨被银铃赖着,他想要去拉关衫也不行,孟钦没喝酒,他负责开车送人,两个喝醉了的女人歪倒在后面,嚅嚅啮啮,两个男人坐在前面默默无言。
“她住哪儿?”孟钦突然开口,回来这么久,他不知道她住哪儿。
“住老师家。”周子晨指路,孟钦开车。
下车的时候银铃拽着关衫不准她走,周子晨去拉她又扒拉着周子晨,三个人搅在一起,手机包包全部跌落在车子里,最后孟钦去拉银铃,周子晨这才拾起关衫的东西扶着她下了车。
“你跟银铃先走吧,我送完她自己回去。”周子晨扶着关衫对孟钦说道。
孟钦拽着不安分的银铃,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关衫此刻安分的靠在周子晨的肩上,心中有股无名火却不知道往哪里烧。
“好。”孟钦说完就把银铃塞进车里,关上车门,自己跳上驾驶座,不再看立在那儿的男女,盘着方向盘快速把车开走,消失在夜色中。
周子晨看了眼关衫,反手把她背在背上,往小区里走去。
开门的是简汐,一看来人张口就问,“怎么了这是?”
“喝多了。”周子晨一边背着关衫一边往屋里走。
简汐伸手把门关上,跟着走了进去,客厅里的简岳安听见声响转身看去,就看到周子晨背着关衫,他起身就问,“喝酒了?”
“老师。”周子晨点点头,看向简岳安。
“来,背她回房。”简岳安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周子晨去关衫的房间。
周子晨把关衫放在床上,调好冷气,给她微微搭了条凉被,这才站直身子看着她。
而同样站在床边像是在看病人似的简式父女俩一个姿势看着关衫。
简岳安问:“这丫头喝酒一向都有个度,怎么会喝醉了?”
周子晨回答:“认识了个朋友,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你们喝酒居然不叫我。”简汐声音高八度,带着不乐意。
“我要不要给你一个喇叭。”简岳安瞪了简汐一眼,“出去说。”
说完他就率先走了出去,简汐紧跟着出去,周子晨也走了出去,还轻轻的带上了门。
客厅里,简岳安问周子晨,“到底怎么回事?”
他太了解他这个小徒弟了,她一向知道自己酒量不行,所以几乎是不碰酒的,谁来劝也劝不进她关衫一杯酒,再难过再痛苦她也没有烂酒,今儿怎么就喝躺下了?一定有问题。
周子晨看向简岳安,慢慢的开口:“孟钦跟我们在一起吃饭。”
简岳安一听算是明白了,孟钦这小伙他虽然没有过多的接触,可是以前在关衫的嘴里总是能听见她说,说实话他还是很满意小徒弟的男朋友,可是后来两人突然分手,那丫头也离开了医院,他向来不是八卦的人,小丫头说要出去散心,也就随她,可是谁又能料想得到这一走就是三年。
现在想来,当初这孩子啊可能真的是投入了真心,最后也是真的伤了心。
他也是过来人,爱恨纠葛最无情,再见回忆曾经种种,一切犹如过眼云烟却无法烟消云散,只能借酒消愁。
“孟钦?”简汐一听,眼前一亮,“那个帅哥。”
“你认识?”简岳安眸色深沉的看着简汐,“你为什么认识?”
“在南苏丹他救过我们。”简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蓦地想起她跟他爹还没和好,于是站起身来看着两个男人,“困了,睡觉。”
说完,她就转身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
……
比起关衫这种喝醉了就睡的好酒品,另一边银铃就真的不敢恭维,自从周子晨和关衫下了车,一路上她就没消停过,哼哼唧唧的唱了一路的歌,还各种跑调,孟钦忍无可忍的叫她闭嘴,别说还真闭嘴了。
然后后面没了声音,孟钦透过后视镜看去,随即一个急刹车,银铃差点摔车垫上,孟钦转身拉过银铃的手,她的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车厢里昏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他有些用力,她吃痛的拍打他的手。
“你怎么会有这枚戒指?”孟钦问。
“周子晨,你是不是特地买这个戒指送给我的?唔,都没有钻,小气。”银铃捂着戒指不让孟钦碰,“呐,你别动我的戒指,别乱动……”
孟钦见银铃宝贝什么似的,于是只好作罢,继续开车,等她清醒了再问。
于是,为了戒指,孟钦才知道什么叫做惹祸上身。
这一夜,这位姑奶奶就没有消停过。
首先,进了房的银铃拿着一串葡萄打电话,打了一个小时,孟钦大概统计了一下,这一个多小时光他听见周子晨三个字至少有三百次,有少无多。
随后,貌似电话打完了,孟钦在看邮件,面前的电视突然打开了,银铃凑过来拉着孟钦死活要他陪她看熊出没,看到半夜三点。
然后终于姑奶奶撑不住了睡了过去,孟钦这才逃离魔爪,他抱她去床上睡,然后总算是有机会从她的手指把戒指取了下来,捏着戒指回到客厅,看了很久,确定了很久,是那枚戒指,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戒指。
……
翌日,阳光依然毒辣,被蓝色的幕布撑着,一朵朵白云点缀着,别说仔细看看,还真的是美丽的。
银铃睡了一天,孟钦工作了一天,跟那几个年轻的格斗运动员见了面,开了会,吃了饭,讨论了一下接下来的赛事。
一天就在忙绿和睡眠中过去了。
孟钦给银铃打电话叫她出来吃饭,银铃本来不想去的,昨天喝了酒,浑身难受,可是一听见孟钦说约了周子晨,她这起床的速度都能赶上火箭升天。
谁知道,她被摆了一道,到了吃饭的地方除了孟钦,哪里有周子晨的身影。
“我知道我是一个美女,而你是一个帅哥,可是我们是不可能的。”银铃故意摆出一副小说里拒绝人的开场白,她给自己的演技打一百分。
孟钦才没有心思跟银铃闹,他摸出戒指立在银铃的面前,直接进入正题,“你为什么会有这枚戒指?”
银铃见孟钦的神色认真,严肃,不像是平时任由她开玩笑,于是双手摆在桌沿上,仔细的看了看,回答道:“这不是我的戒指。”
“那为什么会在你的手指上?”
银铃想了想,皱着眉,继续想,伸出食指摆了摆,笑道:“哦,我想起来了,这是关衫的戒指。”
“你确定?”孟钦继续问。
“嗯。”银铃点头,“我确定,关衫说这是她爱的人送给她的。”
孟钦收回戒指,站起身来,看向银铃,“你自己多吃点儿,我有事先走了。”
“哎?”银铃一脸茫然,她望着离去的那道颀长的背影,喃喃自语起来,“不是你让我来吃饭的吗?”
78 chapter77
关衫醉酒后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的床, 简岳安去了医院,简汐也不在家,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洗了澡濡~湿着头发去厨房做饭,这三年里她不但学会了抽烟,当然也学好了做饭, 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做的饭菜的味道跟孟钦做的很像, 很像。
但是她不常做,在国外, MSF的同事每天最期盼的就是能吃上关医生亲手做的饭菜, 可见她的厨艺有多么的受人推崇和欣赏。
一个人吃吃的简单, 一荤一素,一碗饭,营养健康方便。
吃完洗了碗, 躲进阳台抽了支烟,抽到一半蓦地把昨晚断片儿的事给想了起来,烟头差点没烫着她的手。
掐掉烟蒂, 她转身去拿手机,快速的打给周子晨。
“醒了?”周子晨温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关衫能睡,加上喝了酒, 不睡上个一天都会觉得是个奇迹。
“嗯。”关衫随意的敷衍了一声,立刻进入正题, 说话的腔调都变得异常严肃,“周子晨,你老实的告诉我,我昨晚是不是抱孟钦了?”
周子晨昨夜失眠了,今早又忙了一早上,因而昨晚的事没什么时间再去想,哪知道就这么一个休息的空档,她的一个电话,一个疑问又让他的心不舒服起来,那些历历在目的画面,那些无法忘怀的声音,每每想起都触痛心灵。
而现在,她连名带姓的叫他,不是像往常一样叫着师兄,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她非常认真的在询问你。
“想起来了?”周子晨问道。
听这口吻,关衫算是证实了她脑海里的那一切不是她的梦,而是真真切切的发生过,她有些颓败的坐在沙发上,继续问:“还有什么?”
周子晨暗自叹了口气,比起执着,他俩半斤八两。
“关衫。”他也是再说正事的时候才会这么连名带姓的叫她,那边没有声音,他却知道她在听,他紧紧的捏着手机,像是在挣扎,然后手慢慢的松了些,连口吻都随着手上动作有了不一样的变化,他说:“要不,你去找他吧。”
“……”关衫没有说话,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我不想你这辈子后悔。”始终他还是选择了让她去孟钦的身边,他希望她快乐。
“我昨晚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关衫脑子里只有片段,却还是无法拼凑在一起。
“你拉了他的手,抱了他,叫了他。”周子晨一字一句说出来,每说一个关衫的心就用力跳动一下,心律严重不齐的感觉。
“我知道了。”关衫绝望的挂了电话,仍在一旁,去阳台拿烟,现在只有抽烟能解他此时此刻的烦躁和不安。
最后一只烟刚才早已抽完,她干脆拿起包出了门,去便利店买了烟,付钱的时候在包里掏钱包的时候才蓦地发现戒指不见了,她快速给了钱,走到一旁的桌子旁把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完全没有戒指的身影,翻找了好几遍,遍寻不获。
然后这一下午,她开启了找戒指的行动中去,打电话问简汐,问周子晨都说不知道,她只好把昨天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该问的人也都问了一遍依然没有,从火锅店出来天色已经被黑色笼罩,周遭的灯光点亮,榕越进去了不夜城模式。
关衫漫无目的的走着,想着也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现在连唯一的念想也不见了,她真的应该放下了。
就这么走着走着,走到广场边上,落入耳畔的是当红的神曲,抬眼望去,广场舞大妈群跳的忘我专心,看了好一会儿,失神了好一阵子,突然转头看向柏油路上的车水马龙。
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孟钦的车。
可是,她要怎么去找?怎么去找这个借口?
夜已深,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没了戒指的关衫就像是失去了灵魂,失去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动力似的,一脸的迷惘,不知前方的路该何去何从。
快到小区门口,她抬眼往前走,脚却突然有点走不动了,感觉陷入了地缝里。
不远处,黑色的汽车与黑夜相融合,驾驶室的车门打开,那双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迈了出来,随即是黑色的衬衫裹着他健硕的上身,满满的禁欲,他的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长臂反手关上车门,径直朝着关衫走了过来。
他英俊的脸庞从看不清到慢慢的出现在她的眼前,他每接近她一步,她的心就毫无章法的乱跳一下,他的气场让她莫名的发了憷。
孟钦立在关衫面前,毫无顾忌的盯着她,语气淡淡,“我有话问你。”
关衫看着孟钦,透过他冷淡的脸瞥向他身后的车,或许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上车再问。”关衫说完绕过孟钦朝着他的车走去,最后一线希望,希望戒指落在他的车上,而他并没有发现。
车门没锁,她拉开副驾坐了上去,撑着孟钦还没过来,赶紧的找一找,却依然一无所获,她妄想后面,难道?
她正要探头去后面,驾驶门打开了,她赶紧坐好,瞥着眼看着孟钦上车,关门,不管看他多少次,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帅,帅的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他做任何事情都是最帅的那一个。
“你要问我什么?”关衫见孟钦在系安全带,于是开口问他。
“安全带。”孟钦没看关衫,而是发动引擎。
听这口气这是要去哪儿?
孟钦见关衫没动,转眸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威胁,“你是要我帮你扣?”
“有话你就问,我没答应跟你去别的地方。”关衫说这话眼睛还透过室内镜瞄着后座。
说话间,孟钦已经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翻身在关衫的面前,伸手去拉安全带,那双黑亮的毫不掩饰的注视着她,与他鼻息相隔。
“我自己来。”关衫心脏狂跳不止,身前他半个身子快要盖住她,这只是太过于暧昧,不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始终还是怂了,伸手抢过安全带快速扣上。
孟钦见状,不疾不徐的起身,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系好安全带,瞥了一眼做的笔直的关衫,说道:“先吃饭。”
关衫莫名的看向孟钦,问个问题变成了吃饭?
两人最终来到了一家西餐厅,榕越数一数二的米其林星级西餐厅,站在门口放眼望去,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礼服着身,关衫看了看自己,T恤短裤,格格不入。
照理说不符合着装是进不来的,关衫坐进去了以后都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对面的孟钦在点菜,举止优雅,语调缓慢,见惯了他随便的样子,现在的精致生活让她心里莫名的一酸。
曾经的他们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这种从外到内伪装彼此的战场。
关衫没什么食欲,她的心思都在戒指上,一开始就是为了上他的车去找戒指,哪知道却莫名其妙的来了这儿,吃了个顶级西餐也是云里雾里,她吃的快,没怎么品着味,一大块牛排就没了。
就像是完成任务似的,最终以吃完为结果,过程显得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相比于关衫的狼吞虎咽,孟钦吃的悠闲多了,全程无交流,偶尔抬眼瞥一眼关衫,又继续切牛排吃牛排。
所以关衫吃完了很久,孟钦的牛排才算是去了三分之二。
“你到底要问我什么?”关衫放下手里餐具,好整以暇的看着孟钦,够了,一切都够了。
孟钦放下刀叉,抬眼看向关衫,“昨晚的事你还记得?”
“喝醉了,不记得了。”关衫才不会承认昨晚酒后发生的事。
“那没问题了。”孟钦继续拿起刀叉吃完他剩下来的牛排。
这样的孟钦让关衫气得牙痒痒,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冷漠感,却也总能让你为此挠心挠肺。
“没问题的话,我先走了。”关衫默默的捏紧了手里的车钥匙,刚才他去接电话的时候她偷到的。
“嗯。”孟钦没看关衫,反应让关衫有点懵。
语气说懵不如说有点落寞,本以为他会说送她的,谁知道……
她胸中有气,站起身来转身就走,头都不回。
关衫快速去到停车场找到孟钦的车,按开中控,跳进后车座,打开手机电筒找了起来,仔仔细细每一处角落都没放过,找了一遍,没有,她观察了外面环境,静的出奇,于是继续投入寻找中。
倏然间,车门从外面打开,关衫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漆黑如墨,深邃如海的眼眸。
孟钦立在车门边看着车里的关衫,一字一句的问:“忘了什么?”
79 chapter78
小时候父母让你好好做作业你却乘他们出门偷看电视, 又或者是考试时夹带小抄偷瞄监考老师,再或者是给心仪的人写的情书最终出现在老师的手上,现在想想好像并没有觉得怎么样,可是当时的那种紧张忐忑又害怕的心情依然会在你回想的那一刻感同身受。
正如此刻,被抓包的关衫,恐怕是百口莫辩。
关衫浑身一僵看着孟钦, 他微微弯着腰,手搭在车顶边缘, 探着头盯着她,那痞痞的样子不经意的流露了出来, 口吻依然清淡, “需要我帮忙吗?”
孟钦其实从关衫上车后的一系列反应就已经让他印证了她想找戒指的事实, 他不动声色就想看她到底好想玩什么把戏?果然,到最后,她居然偷了他的车钥匙。
“不用。”关衫其实根本无法解释, 被逮个正着再去胡诌瞎编,只会越描越黑,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惜字如金来的妥当。
孟钦松开手,站直了身在,等关衫从车里出来,见她顺手关上了车门, 这才不疾不徐的对她说:“解释吧。”
关衫一听暗自咽了咽口水,她以为依着他现在的性格, 多半也就开车走人了,谁知道他竟然要她解释,为什么没按她想的剧情来?
“找东西。”关衫也不说是什么,毕竟她坐了他的车,掉了东西在他的车上也算是情有可原的吧?
“找东西?”孟钦往前一步,关衫往后一退,背抵在了车门上,无法再退,而就与她一步之隔的孟钦并没有考虑安全距离,而是盯着她继续说:“找东西需要拿我的车钥匙自己找?什么东西不能让我知道。”
关衫发现她的三哥其实一点都没变,对她还是喜欢咄咄逼人,追根究底。
“女性用品。”关衫抬了抬头,再问就说卫生棉,破罐子破摔。
孟钦微微的勾了勾嘴角,居然没有再问,而是突然把手伸进裤兜,随即又拿了出来,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的一抹银色立在他们中间,而他的声音也同时响起,低沉的嗓音敲击着关衫的心脏。
“确实是女性用品。”他蓦地冷笑。
关衫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所有的一切都蕴藏在这枚戒指中,而这枚戒指本应该安静的深埋在青山寺的池塘之中足足三年之久,却在此刻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我想我还不至于认错这枚戒指。”孟钦见关衫不说话,于是继续说道。
“物归原主。”关衫心如死水,再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毕竟事实摆在面前,她却根本不会去解释为什么丢掉的戒指会在这儿。
孟钦一听哼笑一声,重复关衫的话,声音确实往上飘,“物归原主?”
“戒指是你母亲的,三年前你就该拿走,你当时情绪不好,所以才会扔进池塘,我想现在你应该很平静了,那么就物归原主吧。”关衫说的倒是坦然,她努力的看着他,竟然不让自己的眼神出卖自己的心,见孟钦看着他不说话,继续,“你也别误会,我找这戒指纯粹是因为这是你母亲的遗物,我……唔……”
话还没说完,身前这具坚硬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预示的贴上了她的,而男人微凉的薄唇也在顷刻间攫住了女人微启说话的柔~唇,久违的味道,想念的感觉。
关衫根本就料想不到孟钦竟然会吻她,他含~住她的唇~瓣用力的吸~允着,而她却完全愣怔。
反应过来,她开始反抗,双手去推身前的男人,却反被他控制住手腕按在车门上放,动弹不得,她依然紧闭唇齿,准备上腿,哪知道刚刚抬起腿就被孟钦一条大长~腿屈膝给压住,她完全失去了主动权。
本以为这三年孟钦在做生意疏于训练体能一定不比当年,可是这两下架势,她就呆了,似乎体魄比起三年前还要好。
孟钦的吻越发的重,带着惩罚和愠怒般的肆意狂风,手脚上的力度也随着他的啃咬变得更加的重,弄得关衫骨头生疼,总感觉下一秒就会被他折断。
最终,他还是撬开了她的唇齿,勾出了她的舌尖,慢慢的关衫始终还是失去了理智,她开始回应他的吻。
三年了,他们都很怀念彼此的吻。
孟钦的手慢慢的松了一些,桎梏她的长~腿也放了下来,无人的停车场里,他们吻得激烈,吻得忘我,如果时光能在这一刻停滞不前就好了。
他顺着关衫的唇吻上了她的脖子,锁骨,吻得关衫腿部虚浮,有些站不稳了。
蓦地,关衫睁开眼睛,理智终将回归,她甩开早已微微虚握住她的手腕的那双手,伸手推开身前的男人,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的看着他。
孟钦被突然推开有一刹那的失神,随即便站直了看向关衫,嗓音依然低沉,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平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留下还是离开?”
这话关衫很明白,留下就是重归于好,离开便是自此陌路。
她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他,没有回答,脸色变得越发的沉静。
“想清楚。”孟钦继续,“这一次我真的不会再回头。”
关衫的双手垂在身侧,此刻紧紧的攥着,捏着,握着,最后,她终是松开了拳头,抬眸看向孟钦,“戒指你留着吧。”
说完她站直,越过孟钦不做停留的大步离去。
始终,她还是无法跨越那道沟壑,漫长的岁月里,他们中间始终夹杂着他的母亲,她做不到心如止水,从未发生。
她能做的只有逃离,哪怕这辈子孤独一生,也比他们勉强在一起到最后却落得个同床异梦要强得多。
孟钦立在原地没有去追,没有转身,他就站在那儿自嘲的一笑,真是贱。
他冷着脸拉开驾驶门的同时,却透过后视镜看到了离自己不远处的男人,他转身没说话,对方走了过来朝他一笑,“还记得我吗?”
……
关衫心里揪着痛,她坐电梯回到一楼,门一打开就看见了简汐立在电梯口,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你怎么在这儿?”异口同声。
关衫走了出来,看向简汐,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会儿算这丫头撞她枪口了。
她神色不明,眸色晦暗,有点冰冷的看着简汐,一字一句的问她:“你不是去出版社谈合作吗?”
“顺便吃饭。”简汐神色闪躲,一看就是撒谎。
“在这儿吃?”关衫看向简汐,“谁付钱?”
“反正不是我就行了。”
关衫点点头,摸出手机,“我倒是要问问哪家出版社这么大方请你到这儿吃饭?”
简汐见关衫拨号了,赶紧的过去按住她的手,笑的呵呵的,“说实话说实话,其实就是我一老同学他们现在在做一个行走类的直播节目,不过他们现在缺一个摄影师,所以她想我跟他们一起。”
“去哪儿?”关衫问。
“第一站是索马里。”简汐弱弱的说。
关衫给简汐比起个大拇指,随即开始数落,“你知道索马里是什么地方吗?还第一站,第二站去哪儿?金三角还是百慕大?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做任何事情的时候能不能想想后果,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去做,你希望去做就能做的,有些事情不是你任性就行……”
“可是我跟你也经历了很多危险啊!”简汐不服气,说起任性难道面前这个不任性?
“那是因为MSF有安全保障,我也能保护你。”关衫随口就说。
“好了。”简汐见关衫的神色真的非常不爽,于是赶紧凑上去挽住她的胳膊讨好的摇着,“反正我也没还没答应,大不了不去就是了嘛。”
关衫见简汐这么说,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她看向简汐对她说:“你要做摄影师,去拍摄有意义的照片我不反对,可是一定要有组织有安全保障才行,你们自发的组织算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简汐嘟囔着嘴巴,想起了之前把酒洒到她腿上的男人,看着关衫对她说:“你就别说我了,吃饭那会儿遇到个色~狼,故意把酒撒到我腿上,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想要对我图谋不轨。”
“没事吧?”关衫一听,赶紧的看向她光滑白~皙的腿,裙摆上还有红酒的印记。
简汐摇摇头,“倒是没事,我用你教我的擒拿招数,踹了他一脚。”
关衫无奈的看向简汐,人没吃亏就好,她叹了口气,“所以说啊,我们这么和平的地方都有这些坏人,何况还是那些战乱的地方。”
与此同时,坐在孟钦车上的男人,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80 chapter79
车厢里冷气呼呼的吹着, 可是比起冷气,乔衍一觉得开车的人由内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更重,他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三十多度的天都能把我冷着,也是绝了。”他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别有用意。
孟钦平稳的开着车,路边的灯光洒在柏油路上,一地斑驳, 忽明忽暗,车内也是, 晦暗不明。
他看都没看乔衍一,他俩不熟, 但他知道他跟关衫熟, 而且他在傅子轩那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黑客专家,没有他破解不了的密码,如果刚才在停车场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他跟关衫的纠葛, 恐怕他也不会让这个人上车。
“有话就说。”孟钦语气低沉没感情。
“说实话你这态度我很难跟你交流。”乔衍一口吻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玩世不恭。
孟钦瞥了一眼乔衍一,“那就下车。”
“哎。”乔衍一无奈的叹了口气,倒是不疾不徐的开口继续, “真不知道关衫喜欢你什么,这么臭的脾气……”他又顿了顿,蓦地一笑,“不过那丫头脾气也不怎么样。”
脚下一个急刹车, 车子稳稳的停了下来,孟钦看向乔衍一, “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衍一也不跟孟钦打太极了,刚才在停车场他都看见了,这几年关衫用工作,用各种危险来麻痹自己他都清楚,他很清楚她有多么爱他旁边的这个男人,他也清楚为了这个男人她这些年过得有多么艰辛,所以当他无意间查到了相关当年孟钦母亲那件事的隐情时,他想做点什么,就当做是还那丫头当年的救命之恩。
“如果我说我手上有你母亲自杀的真正原因,你拿什么报答我?”他敛了笑容看向孟钦。
出乎乔衍一意料之外,他以为孟钦会惊讶,会急着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他预想的所有一切都没有出现在对面这个男人的身上,他依然沉着冷静,云淡风轻。
“你想我拿什么报答你?”孟钦反问。
“孟先生,关衫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不是为了她着想,我是不会找你的。”乔衍一勾了勾嘴角继续,“以她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可是那丫头死心眼,不管是朋友也好,亲人也罢,认定了就会掏心掏肺,而你,打破了她不想结婚的打算,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喜欢一个人,到最后我也亲眼看见她是怎么折磨的自己,说实话因为你母亲那件事搞成现在这样我觉得真的是没什么必要,作为一个医生她有什么错,不过关衫是一个太正直也太犟的人,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关口,又喜欢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宁愿自己痛苦难受,也不愿意昧着良心。本来吧我以为时间长了她也就忘了,我后来去看过她,我发现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加上今天你俩的那场戏,我更加断定了你们俩有情。”
乔衍一说的滔滔不绝,表情语气非常到位,其实他真的不是主动要去找孟钦,刚下的飞机他给关衫打电话,丫的没接,他就先去吃饭了,吃饭的时候遇上了个女人竟然把他当做色郎,还袭击了他的命根子,气得他再也吃不下,结账走人,哪知道下了停车场竟然被他看见了熟人这么刺激的一幕。
还以为两人和好了,谁知道看下去发现两人气氛不对,再看他家关衫眼中竟然有泪,他决定先找那个男人谈谈。
听着乔衍一这么说,孟钦冷声轻哼一声,“那又怎么样?我给了他选择,她也选好了。”
乔衍一也是哭笑不得,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面对感情还是这么幼稚,他摇摇头,说:“女人都喜欢男人强势一点,你干嘛让她选择,直接拎上车打包带走不就行了。”
“你觉得她是那样的女人吗?”孟钦反问。
“你不是M吗?这还搞不定那丫头?”乔衍一脱口而出。
这一说孟钦倒是盯着乔衍一,问他:“你怎么知道?”
乔衍一当然明白孟钦问的是什么,他呵呵一笑,“我是谁,只有我不想查的,没有我查不到的。”
“说吧,你查到的是什么?”孟钦把话题又兜了回来。
乔衍一对上孟钦的眸子,他的眼神突然让他明白了什么,他蹭的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说:“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
简汐讨好关衫的同时,发现了她脖子处被头发盖住的一抹红,她趁关衫没在意一把撩开她的头发,大眼睛都快瞪出来,语气都满是惊讶,“草莓,你脖子上的草莓哪儿来的?”
关衫一听蓦地伸手按住简汐指着的地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解释的随意,“蚊子咬的。”
“当我三岁小孩儿?”简汐紧追不舍,笑的暧昧,“呐,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在这儿呢?据我所知你可不爱西餐,而且还是这么高档的地方,你还穿成这样都能让你进,有问题,大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回家。”关衫反正就是不说,出门就招了一辆出租车,自己先坐了上去。
简汐见状赶紧的跟了进去,还喋喋不休的缠着关衫,“你不说我今晚说不着觉的。”
“管我什么事?”关衫说完直接闭眸不理简汐,耳边还是简汐的声音她完全充耳不闻,脑海里全都是孟钦吻她的画面,还有那些话。
留下还是离开?
我真的不会再回头。
想起他黑色眸子里那不经意流露出的一抹猩红,忆起他冷笑的样子,她心里一阵阵发酸,伸手摸了摸脖子,那是他吻她的地方。
回去以后简汐还在嘀咕,关衫换衣服她站在门口敲个没完,关衫洗澡她等在门口笑的意味深长,她睡觉她赖在她床上不肯走,三句不离本行,那男人是谁?我认不认识?帅不帅?干什么的?
关衫烦死了,敢情身边搁了个查户口的?
最后她忍无可忍拎着简汐的衣服领子把她扔出了门外,反手锁上门,回到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窗外的香樟树偶尔摇晃着枝丫,像是她差点动摇的心。
手机铃声响起,关衫伸手拿起来一看,是乔衍一。
“喂。”关衫声音突然变得有气无力。
“很失望?”乔衍的声音倒是掷地有声。
关衫换向另外一边,“莫名其妙,有话就说。”
乔衍一一听勾起了唇角,还真是跟她男人一个脾气,没耐心,他说:“我回榕越了。”
“你别指望我这个时候接你,免谈。”关衫一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我呢本来是有点东西要给你的,关于当年你让我查的那件事的其他补充。”乔衍一把后半句的语气说的很重,说完了换上一副很遗憾的口吻继续说:“我听你这口气好像也没什么想要再知道的了,那么就……”
“在哪儿?”关衫直接打断乔衍一。
乔衍一噗嗤一笑,就知道这丫头按耐不住,他清了清嗓子,说:“老地方。”
关衫立刻起来换衣服,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门口的人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回房睡觉了,她关上卧室的门,朝着玄关走了过去,换好鞋,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门一关简汐就迅速从房间里窜了出来,紧跟着也出了门。
榕越有名的酒吧一条街这个时候夜生活才开始没多久,而他们的老地方是隔壁街的一间夜间咖啡店,挺有意思的一家咖啡馆,白天休息晚上营业,本来以为没生意,谁知道人家生意还挺好。
关衫一进去就看见坐在里面卡座上的乔衍一,她走过去把包随意的往旁边一扔坐了下来。
老板走过来笑着看向关衫,“很久没来了?”
关衫微微一笑,“忙的来不了。”
“给你调一杯我的新发明。”老板笑道。
“行。”关衫点头。
乔衍一笑着看向关衫,说话阴阳怪气,“真以为你不在乎了,还不是一说就来了。”
“如果你今天拿不出别的东西,乔衍一……”关衫顿了顿,眸色里都是警告,“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你。”乔衍一把他的Mac拿出来递给关衫,说:“所有的一切都在里面,谢谢我吧,臭丫头。”
与此同时,一路跟踪关衫的简汐走进来看见关衫对面坐着的男人时,眼睛都变成了铜铃,她快步走到关衫面前指着乔衍一不可思议的说:“关衫你不是吧?给你种草莓的人居然是这个变态?”
此话一出,在场两人皆是一脸懵逼。
81 chapter80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种的遇见, 夜风岑岑,灯光清幽,无巧才会不成书。
关衫看看坐在自己身边双手环胸一动不动瞪着对面,而被瞪着的乔衍一也是一副备战状态眼尾都开始上挑,下颚线条紧绷,毫不吝啬自己犀利的眸光。
“你们……”
“你说你找一个什么样的不好?偏偏找个这样的。”简汐突然发话, 打断了关衫。
“呵,我哪样了?”乔衍一死死的盯着简汐, 拍拍自己的胸,“我棒极了我跟你说。”
简汐呵呵冷笑, “就你, 长了一副小白脸样儿, 扮猪吃老虎,也不知道多少无知的女人栽在你手里,要不是我跟来了, 我们关衫可就上了你套。”
“这点你倒是放心,再多的女人载我手上也与你无关,再说了, 我家关衫凭什么就是你的了?还下套?套谁也不套你,我还不瞎。”乔衍一反击。
“也不知道哪个大瞎子今天吃我豆腐,怎么?还没被我踹够?”简汐说到这里眼神还特别意有所指的往乔衍一的某个部位看了看。
乔衍一顺着简汐的眼神一看,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裤裆, 随即瞪她,“臭丫头, 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你还嘚瑟。”
“来呀,谁怕谁。”
“你说的,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来呀。”
“来就来。”
“你俩有完没完?”关衫总算是弄明白了两人什么情况,看来乔衍一就是今天简汐口中的那个色狼吧?
语气不大,却带着几不可察的警告,两人互瞪了一眼对方,暂时停战。
“你不知道,她就是我今天跟你说的那个色狼。”简汐立刻对关衫说明情况。
“现在知道了。”关衫回答。
“那你跟他还……”
“我们是朋友,哥们儿,就你思想复杂。”关衫浅白了一眼简汐,这丫头有时候总是少根筋。
简汐将信将疑的看着关衫,又瞥了一眼靠在沙发上喝咖啡的乔衍一,凑道关衫面前说:“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乔衍一一字不落的全数落入耳中,他Duang的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瞪向简汐,“说清楚,我是哪种人?”
“有些话说的太白了就没意思了。”简汐切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
“你……”乔衍一见面前两个人的关系可能不一般,好男不跟女斗,他有绅士风格,“我看在关衫的面子,不跟你计较。”
简汐哼笑一声,倒是赶鸭子上架,“别啊,倒是计较啊,让关衫看清楚你是什么人,别交错了朋友。”
“到底怎么回事?”关衫想着这事儿今儿两人不说清楚估计会烦死她。
“就我跟你说的啊。”简汐对关衫说道。
关衫瞥了一眼简汐,示意她闭嘴,随即看向乔衍一,问他,“你怎么得罪咱们这位姑奶奶了?”
乔衍一沉了口气,看向关衫,“我不是找不找你就去吃饭了吗?好巧不巧这位就坐在我后面那一桌,我为了去拉一个小朋友不小心弄洒了红酒刚好弄在她的腿上,他就说我故意的,好男不跟女斗我道歉,本来以为这事就此结束,哪知道我从洗手间出来洗个手她就冲出来说我是色狼,还袭击我。”
“编啊,你这种人面兽心的人我见多了,衣冠楚楚的样子专干偷窥的龌蹉事,我没报警算是对你的恩赐了。”
“你倒是报警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让警察调查清楚,反正餐厅有摄像头,我还不信证明不了我的清白。”
“洗手间那儿是死角,你们这种人早就调查好了吧?”
“这么清楚,我现在倒是怀疑是不是你下的套了,幸好我走得快,不然还指不定被讹成什么样。”
“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不错……”
“扮猪吃老虎的能力也不小……”
“……”
两人明明在阐述情况,莫名其妙的又吵了起来,关衫一拍桌子,倒是让整间咖啡馆的人齐刷刷的看向了他们这一桌,几秒后大家又收回了目光。
“既然大家谁都没有证据,能不能听我一句话?”关衫看看乔衍一,又看看简汐,语气淡然却带着命令。
简汐和乔衍一看向关衫,倒是默契的都没说话。
关衫见两人的模样,沉了一口气,说:“你俩我都了解,我觉得这件事是个误会,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吧。”
两人依然是一脸不屑对方的表情,谁都不肯下这个台阶。
“给我个面子行不行?”关衫看向乔衍一,“行不行?”又看向简汐,“行不行?”
“给你面子。”乔衍一率先伸出手,看向简汐,语气生硬,“不管你信不信,今天那事就是个误会,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计较你踹我那一脚,看关衫的面子,算了。”
简汐倒是头一次听到这么不卑不亢的道歉,她冷笑的看着乔衍一,也不伸手,双手依然环胸,就这么瞧着,一脸的我就不的表情。
乔衍一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个刺头,收回手看向关衫,“呐,我有我的风度,是你这位朋友不给面子。”
“行了。”关衫当和事老也不在行,两人不吵了也就行了,她把车钥匙递给简汐,对她说:“车停在外面,上车等我。”
“一起走。”简汐就怕乔衍一会对关衫不利,说什么也不肯接钥匙。
关衫把钥匙塞到简汐手里,神情严肃的看着她,“我有正事要谈,去车上等我。”
简汐见关衫的样子,也了解她的脾气,她真的会朝她发火的,没办法,她只能听话,离开的时候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乔衍一才走。
乔衍一一脸的不可思议,看着关衫说:“我长得这么帅,哪里像色狼,你朋友是不是又被迫害妄想症?”
“当然没有。”关衫无奈的笑了笑,这才打开Macbook,看着里面的资料,不说话了。
五分钟后,关衫那双眸子才从屏幕里移了出来,看向乔衍一,“医疗事故?”
乔衍一点头,“孟钦的母亲其实救得活,只不过那位麦医生在手术过程中判断失误,又一意孤行,才致使手术失败,而这件事最终被掩盖下来,说成是耽误了最佳手术时间失救而死。”
关衫记得当时因为没能救下那个孩子心情非常的不好,又听说自杀的女人也没能救活就更加低落,自责让她把所有的一切都自己扛在肩上,根本就没有去了解她进手术室以后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更加没有想到麦医生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竟然买通了当时手术室里的其他医护人员,将这件事完完全全的压了下来。
“既然当年都没有人能查出事情的真相,你又是怎么查出来的?”关衫看向乔衍一。
“那位麦医生可能是树大招风,得罪了人,最近有人出钱让我黑进他的电脑,我不仅发现了他有很多不正当的金钱交易,还发现了他当时手术的医疗报告,不是他交给上头的那份假的医疗报告,而是你看到的这份真实的医疗报告。”
关衫点点头,陷入了沉默,半响才开口,“没想到他连医生的职业道德都可以丢掉。”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这个世界上固然有很多你这样的好医生,可是也有为了钱不折手段的坏医生。”
不可置否乔衍一说的对,为了钱出卖灵魂的人多不胜数。
“就算是这样,也是因为我的抉择导致最后的结果,我脱不了关系。”关衫合上电脑,看向乔衍一。
乔衍一真想拍死这丫头,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怎么还在往自己身上揽?他皱了皱眉,说:“其实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你无关,你已经尽力的去做好自己的本分,这个过程你尽了最大的努力,而结果不是你能控制的了的,你也自责了这么多年,你还要硬把他母亲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吗?”
“事实上我确实脱不了干系。”关衫声音有些沉。
“糊涂蛋。”乔衍一恨铁不成钢啊他,“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轴呢?连孟钦这个家属都能想明白的事,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开呢?还是你觉得这样子折磨你们两个人很爽,很有趣?”
“你不明白。”
“别拿这个搪塞我。”乔衍一指了指关衫,继续,“其实你俩的事我是真不想管,但是我是亲眼看到你怎么折磨自己,你那腿不是因为捡戒指差点废了,为了忘掉孟钦三年扎根MSF,又差点把命给玩没了,你说你能忘掉重新生活我也就不多管闲事了,可是你不是啊,你在封闭自己的感情,你这样会出事的。”
关衫一听蓦地一笑,“什么时候成了心理专家?”
乔衍一瞪了一眼关衫,“就在今天我看见你跟孟钦接吻的时候。”
“你看到了。”
“看得我很清楚,你们的感情,你们的心,一清二楚。”
关衫伸手把笔记本推给乔衍一,“谢谢你,乔,我先走了。”
“怎么想的?”乔衍一见关衫要起身赶紧问。
“就算我回头,他也不会回头了。”关衫苦笑的看着乔衍一,“我跟他真的结束了。”
乔衍一目瞪口呆,合着他做的一切都是白搭,不对啊,孟钦的态度不是这样的吧,这丫头怎么想的?
“我跟孟钦谈过了,虽然他没说,但我能感觉到他还是爱你的。”乔衍一见关衫起身预走,再次放话。
关衫停住脚步,看向乔衍一,“你根本你了解他,总之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什么时候走说一声,我亲自下厨给你送行。”
说完关衫离去,乔衍一望着关衫离去的背影,见她跟老板说再见,心里不是个滋味,怎么感觉自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对,他摇摇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不对,他又摇摇头,干嘛说自己是狗,又是太监的?
人啊,再聪明也有走入死胡同的一天,就像是关衫,似乎真的找不到了出胡同的路了。
82 chapter81
第二天, 关衫起得早,做好了早餐等着那两父女起床吃饭。
简岳安看见关衫从厨房出来倒是有些吃惊,一边扣着手表,一边开口说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是打西边出来了,而是决定重回医院。”关衫看向简岳安,“就是不知道院长要不要我。”
“想通了?不走了?”简岳安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这是他最希望的,不过他不确定这丫头是不是又在忽悠他。
关衫见简岳安坐下, 也跟着坐下,随即点头, “暂时是不走了。”
“暂时?”
“MSF如果需要我, 我还是会去的, 只不过不会那么频繁,主要工作还是放在这边。”
简岳安喝了口稀饭,有些疑惑的看向关衫,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突然想通了。”
关衫吃着三明治,慢慢的吃着慢慢的说:“也没什么,我总不能整天无所事事的溜达吧, 既然这样,不如回医院。”
“说的也有道理。”简岳安放下碗勺,顿了顿,继续,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医院上班?”
“老师,我想回神经外科。”关衫神色郑重的看向简岳安。
简岳安一听, 倒是有些讶异的看着关衫,“不是不再回神经外科了吗?你到底怎么了?”
“真没什么。”关衫朝着简岳安笑笑,“这些年我逃避够了,神经外科才是我的天下,我想回来。”
“不是你说回就回的,你知道的,你很多年没有涉及这一科了。”简岳安这话说得对,转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关衫点点头,“我知道,我可以从头开始。”
简岳安叹了口气,“从头开始?你一个教授从头开始?”
“无所谓。”关衫笑着耸耸肩。
简岳安笑着摇摇头,他最得意的徒弟回来了,他看到了她眼中那团烈火,就像是当年他收她为徒的时候那种坚定信念的眼神,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有了这样的改变,可是他很高兴,打心底的高兴。
关衫回到了云华医院,最开心的是白浩,可是刚刚开心了一下下就唉声叹气了,他的关老师竟然要转科去神外科,搞什么?
另外一个开心的便是周子晨,关衫被分到了他的手上,终于他盼来了他最好的对手。
这段时间关衫很认真的在重新规培,晚上学习,白天看诊,跟着周子晨上手术台,虽然这么多年一直在骨科,可是在MSF的时候紧急情况她也会给患者开颅。
短短一个多月,她便能独立进行开颅手术。
可也是长长的一个个月,孟钦没有再出现,她知道他走了,就连他离开之前许别的那场饭他都没来吃,那天大家都在,唯独缺了孟钦,而大家似乎都小心翼翼的说着话,就怕提到了他让她心里不舒服。
……
这一个多月,关衫的医术确实是有目共睹的,一个月前还对关衫要转入神经外科有意见的各位领导,现在完全折服在她医疗技术上,医疗界的神话这个封号可不是说说而已。
简岳安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当时顶着巨大的压力力保关衫,也是幸好,这丫头没给他掉链子,为他争了口气。
下了手术台,关衫习惯性的伸手摸着后颈,活动活动脖子,签了字跟家属交代了几句,就回办公室去了。
周子晨端着咖啡进来一看关衫还没换手术服,而是专注的在电脑面前噼里啪啦的打着字,于是踱步过去把咖啡杯放到关衫的面前,“恭喜,神经外科圣手。”
“师兄这是打趣我呢?”关衫手上的动作没停,抬眼瞥了一眼周子晨,淡笑着说道。
“当年老师说你是为神经外科而生的,我还不信,现在不信都不行了,你真的是个天才。”周子晨坐在关衫对面噙着温和的笑容。
关衫抬手,往椅背上一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撇撇嘴,“咖啡死了。”
周子晨无奈的笑着挠挠眉毛,说:“将就喝。”
关衫放下咖啡杯,勾起嘴角笑道:“这么闲,银铃没烦你?”
“嗯。”周子晨用鼻腔应了一声,看样子有情况。
“想她了?”关衫一语惊人。
周子晨不置可否的看向关衫,刚开始是真的烦那个丫头,每天找不同的借口来他办公室,有时候把他惹烦了他也会吼她几句,小丫头似乎也没什么情绪,随便你怎么吼我,我还是会赖着你的没心没肺模样,到最后周子晨直接放弃了赶她走,随便她吧,怎么说也是他的病人,他有责任照看她。
可是,慢慢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天盼着这丫头来烦他,烦着烦着,这几天突然不来了,他倒是不习惯了,那种感觉怪怪的。
“说不上来。”周子晨对关衫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看向关衫,双手压在办公桌上,问她:“她三天没出现了,会不会有什么事?”
关衫蓦地一笑,神情都变得暧昧起来,“周子晨,你完了。”
“什么?”
“你被那丫头攻陷了。”
周子晨被自己呛了一下,看向关衫,反过来问她:“那你呢?”
关衫问:“我怎么了?”
“真的就打算这样不找他了?”
据周子晨所知,孟钦离开榕越也有一个月了,当时他从银铃口中的得知孟钦离开的消息后,立刻跟关衫说了,但是她好像无动于衷,他只知道那天晚上她值班,第二天他去找她无意间看到她烟灰缸里一堆烟头。
关衫不语,凑到电脑前,纤细的手指又在键盘上跳跃起来。
她不会告诉周子晨她其实去了机场,可是还是晚了一步,他走了。
周子晨对关衫是彻底的放下了,他真的希望她跟孟钦能言归于好,可是两个都是硬脾气,他也爱莫能助。
就在他心中唉声叹气的时候,来了电话。
周子晨神色一下就凝重了,点头说好,随即看向关衫,“刚接到通知,准备接病人。”
关衫松手,看向周子晨,“什么情况?”
“听说是一架拉斯维加斯飞榕越的飞机上有个女人出现呕吐癫痫的症状,幸好飞机上有医生,初步怀疑是脑瘤引起的颅内压增高,伴随脑水肿,必须立刻手术,直升机马上就到。”周子晨快速说明情况。
“我准备手术室,你接病人。”关衫立刻起身,跟周子晨一同出了办公室,一边走一边说着一会儿的手术安排。
关衫准备好一切,在洗手做准备,周子晨换好了手术服走了进来,神色有点不对。
“怎么了?”关衫脚下一踩,水龙头关上,她望着洗手的周子晨问道。
周子晨声音有点低沉,一边刷着手,一边不看关衫的说道:“是……银铃。”
关衫神色一顿,随即她立刻对周子晨说:“我来做。”
“不合规矩。”周子晨看向关衫。
“我给老师打电话。”关衫说完就径直走进了手术室,对护士说:“接院长办公室。”
周子晨进来的时候,关衫已经打完了电话,她看向周子晨对他说:“师兄,委屈你做我的副手了。”
“谢谢。”周子晨从一开始看到是银铃的时候已经乱了阵脚,他也确定了自己是真的紧张在乎这个姑娘。
关衫笑笑,“谢什么?我答应了银铃要帮她的,我这是在履行承诺。”
说完,关衫走到手术台,无影灯下是银铃苍白的脸,她看着她那张漂亮却毫无血色的脸,心中默默的祈祷:我们都在,你撑住。
随即,她开口吩咐,“诊断报告,区医生准备麻醉……”
这场手术异常的艰难,因为是突发性的,开颅后必须先降压,清楚脑水肿,然后准确的找到细胞瘤的位置,进行切除手术,整个过程不能有一丁点的偏差,否则,银铃下不了手术台。
手术监控室里简岳安捏着拳头看着手术过程,心里也是捏了一把汗。
终于,手术结束,天早已黑透。
缝合完毕,关衫这才真正吁了一口气,看向周子晨,他的神色很不好,那双温柔的眉眼里布满了血丝。
“熬过今晚就没事了。”关衫安慰。
周子晨点点头,“谢谢。”
关衫给了周子晨一个安心的微笑,“行了,家属在外面吧?我去说。”
周子晨蓦地想起什么,正想抬手叫住关衫,她已经出了手术室的自动感应门。
一出手术室最外面的大门通道,已走出来,她就看到了那个男人,就算是茫茫人海,就算是人潮汹涌,她也能一眼就找到他。
孟钦依然是衬衣西装裤黑皮鞋,头发有些凌乱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他一抬头就与她的视线相撞,这一次大家都没有回避眼神,在空中对视。
她迈着步子朝他走去,他立在原地看着她,俊颜深沉,静谧,淡漠。
83 chapter82
人类这种物种之所以高级是因为他们有思想, 有情绪,也能在不同的时间地点人物面前控制自己,把自己最真实的内心隐藏的密不透风。
所以,人类也是最狡猾最险恶的生物。
四楼手术室外没什么人了,女人穿着手术服,带着手术帽, 手里拽着刚刚摘下来的手术口罩紧紧的攥在手上,男人双手插兜, 颀长的身姿优雅的像只黑天鹅,她努力控制自己早已凌乱的心神, 他深邃的眸中毫无波澜。
关衫与她两两相望, 走向他, 却忘了开场白。
“你做的手术?”孟钦以为做手术的是周子晨,可是看这架势,应该确认无误。
关衫轻轻的点点头, 声音尽量控制抖动,拽着口罩的那只手微微背后,她对他说:“嗯, 细胞瘤已经切除,不过因为送过来的时候脑压过高,虽然已经及时进行了降压和清楚脑水肿,但是还没过危险期, 做好心理准备。”
孟钦低眸瞥了一眼关衫,他那张脸平静无波澜, 眉眼深刻却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看关衫的眼神真的就像是再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关衫心头一颤,他这种神情不似在南苏丹时的冷漠,也不似强吻他的愠怒,是平静,平静的让她鼻子都酸了起来。
“谢谢。”孟钦慢慢抬眸不再看她,丢下这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客气话,迈着步子绕过她,不做丝毫停留。
关衫攥着口罩的手指节都犯着痛楚,她转身手蓦地一松,脱口而出,“我有话想跟你说。”
孟钦脚下一个停顿,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柏,明明不是军人却有一股军人般的坚毅,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短暂的停驻后继续迈着大长腿离去。
关衫有些迷惘的看着消失在尽头的孟钦,终是绷不住往后退了几步,随即双腿一软一个酿跄,顺势坐到了排椅上,她默默低头盯着手上,那被捏的不成形状的口罩正如他此刻撕裂的心。
他说他不再回头,果然一言九鼎。
……
孟钦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口的时候,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银铃身边坐着的周子晨,他好像在跟她说着话。
他一直就知道银铃这丫头喜欢一个人,最开始她不说他也懒得问,只是关心她的病情,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丫头喜欢的竟然是周子晨,也是因为这个男人她才放弃了美国那边的治疗,一定要留在榕越。
他曾经想着如果关衫能有这丫头一半的坚持或许他们走不到现在这个地步,曾经他也怀疑过或许她真的没那么爱他,真正爱一个人难道不是应该像银铃一样风不顾身的吗?
越想越烦躁,他转身在走廊上走着,走到安全通道,拉开门走了进去,后楼梯的感应灯因为门响的声音亮了起来。
黑暗中孟钦靠在楼梯口的扶手上摸出烟盒拿了一只叼在嘴上,随即摸出打火机,按开打火机的同时,感应灯灭了,黑暗中一抹弱小的火光在空气中飘摇,然后那明明灭灭的烟蒂伴随着烟草味弥漫在这静谧的空间里。
关衫换下手术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就去看银铃了,进入重症监护室的隔离间,透过整面透明的窗口看向里面,周子晨坐在病床边好像是听到响动随即转眸看了过来,关衫立在那里神色不明的望着他们。
他站起身来,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银铃,然后走了出来。
“怎么还没回去?”周子晨问。
关衫见周子晨的眸中有水气,随即看向他,“去洗把脸吧,打起精神来。”
周子晨点点头,看向关衫,“帮我看着她。”
“嗯。”关衫朝周子晨安心的一笑,这是一个安慰人的温暖笑容。
周子晨出去以后,关衫穿上了无菌服走了进去,坐在病床边,看着带着仪器插着管子的银铃,伸手握住她的。
“坚持下去,如果你爱周子晨的话,一定要坚持下去。”关衫一字一句对银铃说着,语气平静浅淡,却带着力量。
可惜,无人回应他,银铃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像一个活死人。
周子晨洗了把脸就往重症监护室走去,结果走到消防通道门那儿,蓦地瞥见里面有火光,于是推门进去,灯一亮就看到了孟钦靠在那儿抽烟,角落的垃圾桶上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看来都是他的杰作。
“能给我一支吗?”周子晨不抽烟的,可是现在他很想来一支。
孟钦潇洒的掏出烟盒和打火机,递给周子晨,没说话,继续吞云吐雾。
周子晨接过来,抽出一支烟放在嘴上含着,然后虚拢着打火机点烟,合上打火机吸了一口,随即一呛,那滋味无语言表。
“别勉强。”孟钦声音清冷,低沉。
周子晨又吸了一口,慢慢的感受着烟草被燃烧成为烟雾在口中,鼻腔里蔓延开来的感受,又呛了一口。
他的手捏着燃烧着烟头,不由得一笑,“都说人在烦躁难过的时候烟和酒能缓解你的情绪,我怎么完全感受不到。”
“因人而异。”孟钦简单的回答。
“是吧。”周子晨暗自点点头,黑暗中他们谁都看不见谁的神情,可是却是有史以来最平心静气的一次,他顿了顿继续,“你跟银铃是怎么认识的?”
“你喜欢她吗?”孟钦吐了口烟圈,慢慢的反问。
周子晨一听蓦地想起银铃那张美好的笑颜,半响才开口,“刚开始真的讨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在乎她,会无时无刻的关注她,她突然不来会想她,那种莫名的情绪会在心里发芽,我想这就是喜欢吧。”
“好好对她。”孟钦掐灭烟头准备走出去。
手刚刚拉着门把手,身后的周子晨就说话了,“关衫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她心里有你,只不过她太倔。”
“我给过她机会了。”孟钦说完拉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重症监护室里,关衫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的跟着银铃说着话。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你喜欢周子晨可以喜欢的这么纯粹,就算明知道自己的病可能会拖累到他还是忠于自己的心,爱的无所畏惧。”关衫自嘲的一笑,继续,“我也想像你一样,可是好像晚了。”
周子晨和孟钦一前一后的走进隔离房,同时看向里面,周子晨侧眸瞥了一眼孟钦,他立在那儿看着里面,侧脸轮廓流畅紧致,却没有任何表情。
“师妹今天连做了两场手术,还要过来看银铃,我知道她在死撑……”周子晨不由得叹了口气,“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一会儿帮我送师妹回家。”
孟钦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里面,病床边的丫头拉着病床上的丫头,眸色清浅的说着什么。
周子晨见孟钦没答应,也没拒绝,那就权当他默认了,于是赶紧伸手敲了敲玻璃窗,见关衫转眸看过来,他这才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出来。
关衫一眼就看到了孟钦,出来以后看的更仔细,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冷的她不舒服。
“今晚我陪银铃,万一有个什么情况我还能急救,你今天连续做了十多个小时的手术,也就别开车了,我麻烦孟先生送你回去。”周子晨说着看了眼孟钦,顺手把关衫拉了一把送到孟钦跟前。
关衫暗自瞥了一眼孟钦,然后瞪向周子晨,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有闲心管别人。
周子晨了然的朝着关衫笑笑,那眼神似乎在说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随即,他也懒得管这两个人,自己去换了无菌服走了进去。
气氛有点诡异,关衫正准备说话,孟钦就转身往外走,不发一言。
关衫一瞧,赶紧的跟了上去,有些话她想问明白,有些情感她想理清楚。
男人在前,女人在后,谁都不说一句话,却是往停车场的路走去的。
孟钦按响中控锁,自顾自的上了车,关衫见他发动引擎,赶紧的拉开副驾坐了进去,砰地关上车门。
半响没开车,关衫以为是因为自己上来了他不爽不开车,用无声的沉默来逼她下车。
“我有话说。”
“安全带。”
两人同时开口,关衫立刻伸手去系安全带,孟钦方向盘一打,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84 chapter83
天气已经不似之前的热浪来袭, 许是立秋的原因,夜间的风都变得格外温柔,像母亲轻抚孩子的脸一般。
关衫见孟钦依然一脸冷漠的样子开着车,她抿了抿唇,按下车窗,夜风灌了进来, 吹散了她的长发,好像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顺畅了不少。
“我知道乔衍一找过你。”这是她的开场白, 酝酿了很久却是这么一句简单到毫无意义的开场白。
孟钦的手平稳的搭在方向盘上,看都没看她一眼, 哼都没一声, 这气氛, 尴尬了。
关衫有一种咬到舌头的无力感,她暗自清了清嗓子,继续, “关于你母亲的医疗事故,麦医生那边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
还是沉默无言,这可就不好办了。
“虽然那件事是麦医生造成的, 他还刻意隐藏了真相,可是说到底我还是脱不了关系,最开始的决策权在我手上,那个时候我确实有我的私心, 我真的认为你母亲抱着孩子自杀有错,我先入为主了, 我也有错。”关衫也懒得管孟钦搭理不搭理,这些话她一直放在心里,压得她难受。
“你没错。”孟钦终于开口,可是这三个字让关衫听进耳廓里却觉得他是在冷言嘲讽。
关衫把手搭在膝盖上,几不可察的揉了揉,看向孟钦,“我一直就知道你母亲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而当年不管是基于什么理由,我没有选择先救她就是我的错,你不用这么讥讽我,错了就是错了。”
孟钦方向盘一打,车子靠边停住,不远处是时代广场,广场舞已经结束,射灯在广场上方四散开来,喷泉变换着水花,迎着灯光,五彩斑斓,流光溢彩。
关衫膝盖一痛,心也一颤,三年前的跨年夜他们还是那么的幸福,而现在……物是人非。
似乎注意到了关衫看向远处广场的神情,孟钦并没有及时说话,而是等着她回眸才开口,“到现在你还觉得我在怪你当年没有先选择救我妈这件事?”
关衫一听,蓦地转眸看向孟钦,不确定的问:“难道不是?你……不怪我?”
孟钦冷笑,怪当然是怪过,恨当然也恨过,可是漫长的岁月里他只清楚明白一件事,他爱她,爱到骨子里,由始至终他最恨的是她的狠心抛弃,她连争取都不愿意尝试就选择放手,她可以放手放得那么快。
他最恨的是他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爱过他。
当年他离开青山寺是真的气大了,一切来得太突然,他确实是控制不住自己,关衫说分手就分手,没什么好留恋的。
可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做不到了,高湛比赛的那段时间他虽然每天逼迫自己不要去想关衫,用训练来麻醉自己,可是他很明白每一个夜晚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的都是这个该死的女人。
所以比赛一结束,他跟高湛便回到了榕越,一下飞机他就去找关衫,他要告诉她他原谅她了,当年的事他怪不到她的头上,可是留给他的却是无人知晓关衫的消息,甚至于他连MSF都查过了,关衫并没有去到任何一个医院,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丁点的蛛丝马迹。
那一刻,他才真正的明白过来,他彻底失去了他最爱的女人,那种恨比起刚开始的不明所以更加铺天盖地的袭来,并且夹杂着痛,痛彻心扉。
他谁也没告诉,把自己关在家里,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感受到关衫的气息,只有这个房间还能让他感受到他们曾经那些美好而快乐的日子。
老大和高湛找到他,老大狠狠的骂他,最后他骂醒了他,并且告诉他如果真的放不下就去找她,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最最重要的一点是老大跟他分析了当年他母亲自杀所有可能的问题,提出了疑点,但是最终查不查决定权在他孟钦的手上。
当头棒喝,如行尸走肉的孟钦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当年他也怀疑过母亲的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毕竟一切都在往好的的方面发展,为什么就突然去自杀了?他要查明真相,那么,所有的问题可能就要从那个家开始。
人要有了权力才能有能力,有了能力才能运用权力,他决定回家,回到那个让他痛恨却必须回去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要从那里开始。
家族事业他游刃有余,还拉着高湛自己搞公司,培养新人,做公益事业,每一年都给MSF捐不少的物资,当然他也知道关衫在MSF里长期驻扎,她在做什么她身边有什么人,他都打听的到,可是他还是忍住了不去找她。
第一,他还在气头上。第二,她犟。
麦医生的事他是两年后知道的,医疗事故只是这件事的结果,现在他要查的是这件事的起因。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深谙此事,所以第三年他开始到处跑,明面上是谈生意,实际上是继续暗中调查。
再次遇见关衫也是他没料想到的,不见就不念,见了就真的念念不舍,哪怕他表现的再无所谓,再冷漠再淡然,可是他很清楚,那颗心最终还是随着她去了。
三年了,他真的不想再等了。
而后,他会找各种借口去找她,她看到他会不经意流露一些神色,可是却永远不会说一句软话,他当时是想过的,只要她服个软,所有的一切就如过眼云烟,他不再计较,他可以为了她什么都不再计较。
而她的态度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恼羞成怒,他都已经说到做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却依然连连后退,断了他给她的后路。
可是,爱情就是如此,爱一个人真的可以低到尘埃里,于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想说什么?”孟钦斜睨着关衫,语气不耐。
关衫的膝关节痛,最近一到了晚上就痛,她动了动腿,才开口对孟钦说:“今天银铃的事我想明白了很多,其实爱情就是个挺矫情的东西,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样,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现在的自己……”
“你到底想说什么?”孟钦再次开口,语气依然冰冷。
被打断的关衫突然正襟危坐,随即转身面对着孟钦,看着他,心跳的很快,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似的,她紧紧的摁着自己的膝盖,说:“你……还可以是我的三哥吗?”
“……”孟钦没有开口,而是看着关衫,眸色深沉。
“我的意思的是……”关衫清了清嗓子,“我们……还有可能吗?”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突然静止,只剩下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
孟钦蓦地勾起了嘴角,却是显而易见的冷笑,他看着关衫,说:“你就想说这个?”
关衫点头,眸中是期许,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勇气,她已经感受不到了。
“我是那种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人吗?”孟钦依然冷语,“还是说,我天生命贱就该被你糟蹋。”
“好,我知道了。”关衫鼻子一酸,低眸咬了咬嘴唇,转身伸手去拉门把手,准备下车,这下她应该可以彻底死心了。
孟钦伸手把她拉回来,手离开了门把手的关衫眸中闪着期待看向他没说话。
“送你回去。”孟钦说完发动车子把车开走了。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都能听见汽车运行在马路上的声音,然后是……心碎的声音。
终于到了,一切的声音也都静止了,关衫解开安全带,看了看孟钦,艰难的对他说了一句:“我走了。”
意料之中的没得到孟钦的回应,她心里自嘲的一笑,推开门预走。
车门打开,夜风灌了进来,她拧着眉忍着腿痛下了车,脚刚刚接触到地上,那种蚀骨的疼痛传遍她的奇经八脉,连头皮都在痛。
孟钦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关衫的腿有问题,现在看见她这个样子更是笃定了他的想法,他解开安全带,推开驾驶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绕过车头走过去扶住关衫,问她:“腿怎么了?”
“没事。”关衫心里难受,甩开孟钦的手,继续往前走。
刚走了两步,她感觉手腕被拽住,然后一条手臂穿过腋下架住自己的腰背,腿上一个酿跄,整个人就这么腾空而起落入了男人宽阔的怀抱中。
关衫一抬眼,对上了孟钦平静深邃的眼睛,他望着前方笔直朝着他的车边走去,顺手拉开副驾门,把怀里的女人放了进去。
“你干什么?”
“腿怎么了?”
在关衫坐好后,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没什么。”关衫回答,然后又准备下车,却被面前这一堵人墙给挡住了。
“我问你腿怎么了?”孟钦不依不挠。
“你既然放手了,就别管我。”关衫硬气,她已经做不到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没脸没皮的赖着这个男人,她再也回不去曾经的那个她了。
孟钦见关衫推他,他直接伸手按住她的双肩,按在椅背上,半个人钻进副驾,两人鼻息相邻,就这么不动声色的盯着对方。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半响,孟钦才开口说话。
“……”关衫瞪大眼睛看着孟钦。
然后,她听见孟钦一字一句的对她说:“跟我结婚,敢吗?”
85 chapter84
有没有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叫做死灰复燃,又或者叫做绝处逢生。
关衫试过,很多次她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时候就能有这样的一种感受,而此时此刻,这种感觉又来了,波涛汹涌般袭来, 却突然淹没了她的所有的思考能力和语言能力。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毕竟眼前的孟钦依然衣冠楚楚, 依然英气逼人,也依然冷静, 他那闪亮又墨黑的眸子深沉到他看不清他的心。
时间的钟并不会因为他们而静止, 它慢慢的流逝, 慢慢的穿梭于四目相对的空气之中。
孟钦见关衫就这么看着他,失了魂了模样让他冷冷的勾了一下嘴角,摁着她的双手也松开了, 他直起身子立在车门边,挺拔的身影把副驾上的女人圈在他的阴影里。
“走吧,别来找我了。”他看都不看关衫, 转身要走。
手指突然被拉住,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攥着自己手指的那只葱白纤细的手指,没说话。
随即耳边是关衫的声音, 她说:“好。”
孟钦顺着她的手看向她的脸,对上她那双清澈如水的双眸, 低沉的嗓音在这夜色中格外沉醉。
他问:“你确定?”
关衫点头,“确定。”
他又问:“不后悔?”
关衫紧了紧拽着他的那只手,笃定的摇了摇头,“不后悔。”
她深深的凝望着眼前这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为什么要后悔,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是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
三年了,这一次她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顾,她只想自私一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再也不要离开他。
“户口本在吗?”孟钦继续问。
“在。”关衫点头。
“明早九点,民政局见。”如果你不来,我们就彻底算了。
“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如果不细听谈话内容,一定以为他们在谈公事,幸好现在没有外人,不然的话一定会觉得这两人有病,现在是在说结婚,这俩人是不是太冷静了点儿。
黛色浓重,月光萦绕,星辰闪烁,微风轻拂。
它们都是他们的见证,无声的见证。
……
关衫回到家简汐就凑了上来,笑嘻嘻的看着她,“我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关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简汐跟在她身边,挨了挨她的肩膀,笑道:“送你回来那个不是在南苏丹救你的那个孟先生吗?”
“嗯。”关衫没打算隐瞒,一边端着杯子一边往客厅走去。
“他在追你?”
“没有。”
“我觉得是啊,那会儿在朱巴我就觉得他对你不一样,肯定是在追你。”简汐挨着关衫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关衫。
关衫把喝了一半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看向简汐,“帮我那两张关节贴。”
简汐的眼睛一下子就放到了关衫那双细长的腿上去了,“又痛啦?”
“对,赶紧给我拿来。”关衫吩咐着简汐。
简汐站起身来去拿,拿过来递给关衫,不由得叹气,“你这个一到换季就痛的毛病还是得去看看吧。”
她见过关衫腿痛,痛的最厉害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贴了膏药也只能是缓解,总之还是治标不治本。
“没用的。”关衫贴好站起身来,问简汐,“老师呢?”
“说是医院有事要晚点回来。”
关衫点点头,“那你早点睡。”
“哦。”简汐有些疑惑的盯着关衫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她好像有点什么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关衫洗了澡,坐在床边撕开关节贴快速给自己贴上,刚刚泡了热水要好一些了,不过还是酸痛无力,贴好了她摸出手机给乔衍一发了个消息。
乔
上次你帮我买的关节贴再买点给我。
发了消息,关衫查看了手机,没有电话,没有微信,没有短信,她无奈的一笑,把手机仍在一边,从抽屉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端着烟灰缸坐到飘窗上去,靠在靠背上一口一口吸进去,又一遍一遍的吐出来。
她的烟瘾是因为孟钦,也是因为能缓解疼痛。
这一夜,她终究还是失了眠。
翌日,阳光灿烂,像是因为迎接什么好日子似的,让上班的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关衫早早就起来了,洗了澡画了个淡妆,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又把束起来的发圈摘了下来,还是披着吧。
一切准备妥当,她拿着包包走出了卧室,然后吃着早饭的父子俩看着如此淑女的关衫傻了眼。
关衫本来形象气质身材五官都是近乎完美的,可是平时穿着打扮比较简单,也不会化妆,今天这一身装扮美的起飞,连简岳安都愣怔了片刻。
“相亲?”简岳安看向关衫问她。
“约会吧?”简汐一副我很懂的模样,笑的贼兮兮的。
关衫朝两人笑了笑,说:“我今天请个假。”
“你到底要干嘛?”简岳安询问。
“结婚。”关衫说完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当门从外面被关上了以后,这父女俩才缓过神来。
“我没听错吧?”简岳安问简汐,脸上有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简汐点点头,脸上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态,“我想我们都没听错。”
关衫一走出小区,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路虎,她径直走了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一边关门一边看向驾驶室里的孟钦。
“不是民政局见吗?”关衫看向孟钦,他今天穿着白色的衬衫,很帅。
孟钦也看向关衫,随意打量了一下她的着装,才回答:“走错路了。”
关衫暗自一笑,神色却镇定如常,“怕我不去?”
孟钦没说话,而是收回目光准备开车,一宿未眠,就怕她反悔。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棕色的本本,还有捏着棕色本本的那只白皙的手,耳边是女人清亮的声音,“身份证在里面,给你。”
孟钦看着眼前的本本,没有去接,随即看向关衫,“真的想好了?”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关衫就怕孟钦不相信,眸色异常的认真。
“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孟钦接过户口本放进门边的文件袋里,随即发动车子一个漂亮的调头,平稳的开在了柏油路上。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浅浅的洒在他们面前,就像是为他们铺上了一条通往未来的金光大道。
民政局里结婚的人还不少,两人排了号就坐到一个比较安静的位置上去等,刚好又有一对年轻的男女你侬我侬的从他们面前走过,情不自禁的看了看两人,就在他们旁边的排椅上坐了下来。
女孩子倒是自来熟,看了关衫和孟钦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长得真好看。”
关衫确定身边的女孩是在跟她说话,于是转眸看向小姑娘,“你也很可爱。”
女孩被夸奖了,呵呵的笑着看向自己的男朋友嘟起嘴巴,“看吧,除了你大家都说我可爱,人家美女都说我可爱。”
女孩子的男朋友宠溺的揉了揉女孩子的毛茸茸的头顶,笑道:“是是是,你最可爱,全天下最可爱的就是我老婆了。”
“还没领证呢?别瞎说。”女孩子口是心非的笑的甜美。
“反正你是我老婆跑不掉了。”男生随便她胡闹,总是用爱慕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全天下只有一个她,再也看不到任何人。
女孩子轻轻的瞪了一眼男孩子,然后又去找关衫说话,“你老公很帅啊!比电影明星都要帅。”
关衫勾唇一笑,她的三哥当然帅,帅的天怒人怨。
可是这话人姑娘的男朋友就不爱听了,“你老公在这儿,干嘛夸别人老公,我不帅吗?不帅吗?”
女孩子一听噗嗤一笑,“跟这位美女的老公一比,你确实差了那么一些些。”
“那你也比不上人家这位姑娘。”男孩子开始怼回来了。
女孩子一记眼刀过去,“你说什么?”
“以牙还牙。”男孩子说着上手去戳女孩子的脸颊。
关衫看着这两个热恋中的男女一言一行都透着浓浓的爱意,再看看孟钦,人家自顾自的在打电话谈公事,左边冷若冰霜,右边热情如火。
她呢?不冷不热。
关衫低头,看向孟钦搭在腿上的手,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放在他的大手里,无聊的把玩着。
孟钦显然一顿,也没抽出自己的手,而是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看向关衫,也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关衫瞥了一眼旁边还在互怼的小两口,随即看向孟钦,“我们这样不像结婚。”
“那像什么?”
“像离婚。”
关衫说完另一只抱着孟钦手臂,紧实的臂膀,露出来的那一截小臂线条流畅紧致,青色的一根根浅浅的埋在蜜色的肌肤下,若隐若现,性感至极。
系统喊号,两人看了对方一眼,默契的起身走了过去。
刚才跟关衫搭话的女孩子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也学着关衫的样子挽着自己男朋友的手,羡慕不已的说:“他们是我见过最般配的夫妻,没有之一。”
86 chapter85
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可能是工作这么多年来头一回遇上了这么冷静的新婚夫妻, 而且颜值还是相当高的一对。
他一边审核资料,一边瞄着两个默不啃声的人,实在是没忍住,抬起头光明正大的看向两人,“那个,你们确定是来结婚的?”
“有问题?”关衫看向男人, 开口询问。
“问题倒是没有。”男人蓦地一笑,继续手里的工作, 一边电脑手上两边倒,一边继续说:“我也算是看过各种来登记结婚的夫妻了, 说实话像你们这么平静的还真的是头一次。”
关衫瞥了一眼孟钦, 其实两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自己都是懵的, 说是重归于好了吧,状态又回不去三年前,可是他们现在明明是来登记结婚了的啊!
“平静就不能结婚了?”孟钦冷不防的开口, 让人不明觉厉。
话多的工作人员看了眼孟钦,可能是他的气场太过于骇人,立刻禁声按流程快速的办理起来。
初审, 受理,审查,登记,发证一系列办的都非常顺利, 拿到红本本的那一刻,关衫都觉得不太真实, 真的就成了夫妻了?
她翻开红本本,低眸看着里面的照片,白色的衣服红色背景很醒目,两人第一次正襟危坐在一起出现在照片里,笑容浅浅却格外和谐,心里一阵暖流划过,她抬头盯着走在自己前面不远处的孟钦,不由得一笑,都结婚了还装酷。
打开包包把结婚证装进去,一抬头,阳光下男人的阴影笼罩过来,从她的脸划到她那两条□□在空气中的小腿上,问她:“腿又痛了?”
关衫看着孟钦帅气逼人的脸,故意点点头,没说话。
孟钦明显的皱了一下眉,一弯腰一抬手,轻松的把关衫给抱进了怀里,关衫顺势搂住了孟钦的脖子,这画面让来往的人驻足停留看去,宛若一道风景线,倒是让看得人羡慕起这对应该是刚刚登记结婚的小夫妻。
“别人都在看。”关衫瞥了一眼来往的人,都噙着暧昧的笑容看着他俩。
孟钦走的稳重,随意的扫了一眼关衫漂亮的脸蛋,这才说:“你现在也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关衫摇摇头,勾了勾嘴角,“那倒没有。”
说着她还紧了紧圈着孟钦脖子的双手,靠着他,依赖着他,这是她的防空洞,也是她的避风港。
孟钦看了眼怀里的可人儿,几不可察的笑了一下,这丫头强硬起来的时候比男人还男人,可是温柔的时候比女人还要女人,正如此刻,她安静的搂着他,被他抱在怀里,温顺的像只会挠心的兔子,心里倒是舒坦。
只不过,两个人这三年互相折磨了那么久,想要一下子找到当初的感觉真的很困难。
他不急,老婆已经抱在怀里了,他们来日方长。
上了车,关衫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着孟钦上车,关门,动作行云流水,怎么看怎么舒服。
“现在去哪儿?”她问。
孟钦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这才开口,“去医院。”
关衫这才想起医院里银铃,一夜过去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可是转念一想,周子晨没有来电话,那么应该是度过危险期了。
可是一想到这儿,心里好像又有点不痛快了,他们刚刚才领了证,他就心心念念的要去医院看别的女人,虽然那个女人跟他没什么,可是还是有点不爽。
“其实,你跟银铃到底什么关系?”让你对她这么的百般顺从,万般照顾。
孟钦开着车,瞥了一眼关衫,见她脸上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小情绪,她还会吃醋,很好。
“朋友。”他的回答真是模棱两可。
“哦。”关衫沉下这口气,没再追问,他们之间好像真的还很不对劲儿。
孟钦不再看关衫,本是和煦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不少,曾经的关衫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不会像在现在这样他不说她就不再追问,他脚下油门加大,加档加速,车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突然之间,车内的气氛好像有点尴尬,两人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相对无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衫才慢慢开口,“我们是不是应该抽个时间去老大那儿,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们?”
“你决定。”
“那我约好了他们再跟你说。”关衫暗自叹了一口气,看向孟钦,他侧脸轮廓线条蜿蜒流畅,下巴一路延伸到颈脖,尖尖的喉结偶尔动一动,偶尔太阳洒过来,都泛着光芒,可惜泛着光芒的他跟她好像过于客气了还是怎么的了。
“嗯。”孟钦鼻腔里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关衫只好摸出手机玩游戏,三年来唯一没变的就是她依然热衷于俄罗斯方块,孟钦趁着空档看了一眼低头玩游戏的关衫,突然就想到三年前她撩拨他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风风火火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爽朗潇洒。
而现在的她,成熟稳重了不少,心思也深沉了不少,整个人都沉静了,也沉默了,反而让他觉得不好。
绿灯,他继续开车,关衫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关衫一贯接电话的方式。
电话那头的乔衍一那好听的声音传过来,“帮你买了关节贴,什么时候给你?”
关衫一听,忙问:“你没走吗?不是说走了吗?”
“本来打算走的,临时有点意外,就没走。”乔衍一解释。
“哦。”关衫暗自点点头,“那你没事就给我送医院来吧。”
乔衍一呵呵一笑,口气都变了,“关,你这也太会使唤人了吧?我不但要帮你买,还要负责配送,你以为我是网购专送?”
“麻烦你了,乔,请你吃饭。”关衫语气一边,这是求人的口吻。
那边乔衍一哼了一声,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于是赶紧一问:“这么客气,你旁边有人?”
“你给我送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亏。”关衫想着她跟孟钦的事应该让乔衍一知道,毕竟他在中间起了不小的作用。
“等我。”乔衍一说完就挂了电话,感觉很急。
关了电话,关衫瞥了一眼孟钦,见他没有要问的趋势,于是开口找话题,“是乔衍一。”
“他要来找你?”孟钦问的云淡风轻。
“嗯。”关衫点点头,“我们的事我觉得应该跟他说。”
“应该。”他还有话要问乔衍一,正好。
……
路虎开进云华医院的停车场,两人一前一后的下车,然后都并肩朝着神经外科走去。
重症监护室里银铃还安静的躺在里面,关衫和孟钦正准备进去就看到周子晨走了过来,他看了看孟钦又看了看关衫,不知道这两人现在什么情况。
关衫倒是率先开口,“怎么样?”
“醒了一会儿,生命体征正常,不过还不能卸呼吸机,再观察两天,彻底稳定了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周子晨一边说一边看向里面。
“嗯。”关衫点点头,看向孟钦,“放心了?总算是熬过这一关了。”
周子晨见关衫竟然主动跟孟钦说话,而且一眼就看到两人是一起来的,不由得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倏尔一笑,“你们什么情况?”
“那你呢?里面那个你怎么想的?”关衫反问。
“先那样吧,走一步是一步。”周子晨心里叹了口气,昨晚银铃醒了却甩开了他的手。
孟钦走到周子晨面前,对他说:“银铃就麻烦你照顾了,我带她去看病。”
“你生病了?”周子晨蓦地看向关衫,难怪她今天请假了。
“我没有,我哪儿……哎哎……”关衫还没说完,手臂就被孟钦给拽着,直接拎着走。
周子晨站在原地看着越走越远的两个人,不由得一笑,似乎他们俩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关衫被孟钦拽着下了电梯,她问他:“我看什么病?我哪儿有病?”
“看你的腿。”孟钦说完电梯门就开了,他见关衫还在原地看着他,又上手拽人走。
白浩刚刚看完手术病人出来,人刚走到护士站,就看见被孟钦拉着过来的关衫,他的眼睛蓦地一亮,像是见到了亲人。
“孟大哥,你怎么来了?”
“给她照个片,详细的。”孟钦把关衫推倒白浩面前,吩咐道。
白浩看着关衫,凑过来问:“怎么个意思?”
“没事,你去忙你的。”关衫朝白浩使了个眼色,让他走人。
白浩看了看关衫,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孟钦,一边往后退一边说:“我真还有病人等着,你们可以到我办公室等我。”
说完,白浩就遁走了。
关衫看了眼孟钦,“看银铃就看,干嘛把我扯这儿来。”
“银铃有周子晨照顾我很放心。”孟钦顿了顿,看向关衫,“你的腿必须得看。”
关衫一听蓦地笑了,她走向孟钦,抬眸看着他,“原来,你急忙忙的来医院是因为我的腿?”
“不然呢?”孟钦低眸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
“老毛病了,不用看。”关衫伸手去抠孟钦的手掌心。
孟钦反手握住那只造次的小手,包裹着它,眸色不再冷漠,而是越发深沉的看着她,“那搬家吧。”
“嗯?”关衫有点蒙圈的看着孟钦。
“夫妻难道不应该住一起?”
关衫有些木纳的点点头,嗯,好像当初的那些感觉慢慢的回来了。
87 chapter86
“那我去跟老师说一声。”关衫想着反正人在医院, 索性过去说明白,她顿了顿看向孟钦,询问:“你……要不要一起?”
孟钦想了两秒,看着关衫,“不用了,我在银铃那边等你。”
“哦。”关衫暗自点点头, “那我过去了。”
关衫抽出放在孟钦手里的手,说完就朝着电梯口走去, 孟钦也跟了上来,两人一同乘电梯下去。
电梯门打开, 他俩谁也没说话, 就这么径直的走出来, 出了骨科大楼的门,就得分道扬镳,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我走这边。”关衫指了指左边对孟钦说道。
孟钦低声‘嗯’了一声, 见她转身,又添了一句,“顺便抽个时间请你老师吃个饭。”
关衫一听随即点了点头, “好。”
“去吧。”孟钦朝着关衫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快走。
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很快就消失在了尽头。
院长办公室, 关衫敲了敲门,就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简岳安正在打电话,抬起头看见关衫随意的摆了摆手,继续跟电话里说着话。
关衫走到椅子旁拉开坐了下去,见简岳安一本正经的的样子,估计在谈正事,于是她摸出手机给乔衍一打了电话问他到哪儿了,结果乔衍一给她来一句临时有事来不了了,给她快递过来,估计明天就能收到,她一听实在是哭笑不得。
挂了电话又等了一会儿,简岳安才搁下电话,看着关衫,问她:“你不是今天请假吗?怎么又来了?”
“又是跟您商量。”
“什么事儿?”简岳安想起早上的事,不由得一笑,打趣道:“不是说结婚去了吗?怎么,要从我那儿搬出去了?”
关衫一听眼睛蓦地瞪大,面上的表情赫赫的写着五个大字‘你怎么知道?’
简约见关衫的样子,屈指敲了敲桌子,“行了,别胡闹了,说吧,到底怎么了?”
“已经被老师您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关衫抿了抿嘴唇,很是无奈。
这一说,简岳安倒是茫然了,他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而已,而且关衫说结婚他也没当真过,怎么现在看着这丫头的样子似乎又不像是开玩笑。
他蹭的就从椅子里坐了起来,双手交叠放在桌沿上看着关衫,“丫头,你说真的?”
关衫就知道简岳安不信,不过说到底,又有谁信呢?毕竟连她自己都觉得她现在是已婚妇女这件事就像是个无头公案一样,没头没尾的样子。
她一边点了点头,一边从包里把结婚证摸出来递给简岳安,“我今天真的去扯证了。”
简岳安伸手接了过来,红色的小本本是鎏金的字体和国徽,结婚证三个字光明正大的印在国徽下面,再翻开,里面的照片和姓名都在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这个东西是真的,不是道具。
“这是孟钦?”简岳安把眼睛从照片里移了出来看向关衫,“你们什么时候和好的?”
什么时候?关衫想了想,回答:“应该是昨天吧?”
简岳安一听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把红本本往桌子上一拍,神色不似往常那样和蔼,而是厉色了起来,声音也随着神色起了变化,“胡闹,结婚是闹着玩的吗?”
“当然不是。”关衫浅笑着回答。
“知道不是还去做,你嫁谁不好偏偏要去吃回头草,啊?”
关衫看着发火的简岳安,其实老师对孟钦的印象不算深刻,不过他俩谈恋爱的时候他还是很看好孟钦的。
可是后来莫名分了手,他并不知道这中间的的因果,他只知道关衫高烧不退在医院,于是他就坐在她病床边没完没了的说孟钦的不是,无论关衫怎么解释,他都不听,一昧的认为是这小子抛弃了自己的小徒弟,才把丫头弄得伤心的住院。
所以,到现在,孟钦这个人的形象在简岳安的心里都是以负数得分的存在着。
“既然嫁谁都无所谓,嫁他最好。”关衫倒是并没有因为简岳安的怒气而吓到,反而语气轻松的说出这句话来。
简岳安一听都不知道应该给点什么反应,她看向关衫,沉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他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叫你离婚不成?”
关衫笑着摇了摇头,“当初是我执意要离开他,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起他,他还不计前嫌的娶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简岳安食指指着关衫晃啊晃,晃了半天才说话:“你这话我懒得听,正要是你甩的别人,你会那么痛苦?”
“不管老师您信不信,三年前我告诉你的是事实,三年后的今天我说的仍然是,您是过来人,人这辈子后悔的事有很多,我真的很庆幸我还有头回。”关衫这话说的真也说的重,一字一句很扎心。
简岳安一听又叹了一口长气,看向关衫,“老师呢希望你幸福。”
关衫点点头,眸色清亮且认真的看着简岳安,“我很幸福,老师。”
另外一边,孟钦去到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看见周子晨和几个医生都在里面,自己也没进去,而是静静的看着里面。
不一会儿,几个医生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周子晨关好门,看见孟钦朝他走了过去。
“师妹呢?”周子晨问。
“她去找院长。”孟钦淡淡的回答。
周子晨暗自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孟钦,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孟钦一眼就看透了周子晨。
“嗯,你是知道的,我曾经很喜欢师妹,可是她的眼里呢却只有你。”周子晨了然的一笑,“今天看见你们在一起,我倒是又意外又觉得好像理所应当,我现在把她当做亲人一样关心,所以我希望你好好对她,不管当年你们谁对谁错,只要你们还爱着对方,我是真心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别像我一样到了生死关头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装的是谁。”
孟钦听着周子晨啰嗦的说了这么长一段,最后他倒是浅淡的看着对方,语气更是毫无起伏,“多谢关心,我们上午领了证了。”
周子晨一听,感觉头顶一个惊雷劈过,他知道他们俩最后可能会和好,可是领证?是不是太着急了点儿?
“你说真的?”
“我像开玩笑”
……
关衫过来的时候,没看见孟钦,倒是看见周子晨一脸挫败的靠在门口,不知道想什么。
“怎么不进去?”关衫问。
周子晨抬眼看向关衫,脸色不太好,“银铃醒了。”
关衫一听倒是绽开了笑容,“醒了就好,你怎么这个样子?”
“她不想见我。”周子晨悻悻的开口。
“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
周子晨想到刚才跟孟钦说话的时候,护士突然出来告知病人醒了,他连忙冲了进去,给银铃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这算是完全脱离危险期了。
他高兴的握着银铃的手想要告诉他他喜欢她,通过这件事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他要跟她在一起,可是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银铃率先撤出自己的手,用一种近乎陌生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冷冷的对他说她不想见到他,请他出去。
周子晨当然不干,好不容易盼着她醒了,她却要赶他走,他说什么都不走,结果银铃一顿发火,让他出去,情绪很激动,孟钦见状怕这丫头出什么事,于是给周子晨递了个眼神,让他先出去,别刺激刚醒过来的病人。
于是,就变成了关衫看见的这一幕。
关衫拍了拍周子晨的肩膀,对他说:“我进去看看。”
周子晨有些不耐烦的挠了一下头发,点头,“嗯。”
关衫穿上无菌服进去的时候,孟钦也在里面,他转眸看见关衫进来了,站起了身来,走到关衫面前对她说:“我先出去,你再检查一下她的身体状况。”
关衫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正在看他们的银铃,点点头,看向孟钦,“我知道。”
孟钦出去了以后,关衫走到银铃面前,看向她:“我给你检查一下。”
关衫一边给银铃进行检查,一边说:“你知不知道你把你的主治医生赶出去万一出什么事你会很麻烦的。”
“生病的是我,我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我比你们更清楚。”银铃的声音不似平常那样,有些累有些沉。
关衫检查完毕,坐在椅子上看向脸色依然白如纸片,叹了一口气,“怎么了?为什么把周子晨赶出去?”
银铃盯着关衫,勉强自己露出笑容,“我不喜欢他了,他在这儿我看着烦。”
“你当我是傻子吗?”关衫浅白了一眼银铃,“如果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痴男怨女?”银铃笑了笑,看向关衫,“你是说你跟孟钦吗?”
“……”关衫一时语塞。
银铃见关衫的模样,笑容更甚,“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其实我一直就知道孟钦心里有人,直到那天我们吃火锅,我看到你们的反应我就已经觉得奇怪了,后来因为你给我看的那枚戒指,他问了戒指是谁的,就抛下我走了,我就更加怀疑她心里的那个人是你,而让我完完全全肯定的是他钱包里的照片,那个女人虽然被围巾围着脸,可是我能断定就是你,别忘了,我是写悬疑的作者。”
关衫耐心的听着,随即对银铃说:“你现在刚刚做完手术,少动脑子,少说话,再观察一晚,明天没什么问题了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周子晨是你的主治医,你必须听他的。”
“能换成你吗?”银铃问。
“什么?”
“你当我的主治医吧,我知道我的手术是你主刀的。”
关衫站起身来,轻轻的拍了拍银铃的手,对她说:“你的细胞瘤已经切除了,虽然我不能保证复发的可能性,可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原因放弃爱人的权力,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相信对周子晨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不没必要避开他。”
银铃摇摇头,“大家都是女人,没出事的时候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喜欢他,可是这一次我知道我不能,你应该明白我的。”
“好了,你刚醒少说话多休息,好好想清楚,我先出去了。”关衫说完对银铃安心的一笑,转身走去。
“关衫。”银铃突然叫住她,她转身看过去,银铃躺哎那儿看着她,“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跟孟钦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家都有交朋友的权力,而且你喜欢的人是周子晨,我有什么好问的。”大家都明白彼此的事,有些话打开天窗来说比较坦荡。
银铃笑了笑,“关衫,谢谢你当初选择先救我弟弟。”
关衫愣在原地,看着银铃,她说完慢慢的合上双眸,睡了。
88 chapter87
关衫走出重症监护室, 心事重重,刚才银铃说完那句话就不理她了,她着实震惊了一把。
她开口询问,“你说什么?你的弟弟?”
银铃没有睁眼,而是用她有些疲累的嗓音回答:“我累了,你问孟钦吧。”
然后, 银铃就真的不再说话了。
周子晨一直守在外面,见关衫出来了, 立刻上前,拽着她的手臂问她, “怎么样?她说什么了?”
“啊?”关衫还陷入所谓弟弟的谜团里出不来, 周子晨问什么她没听清, “你说什么?”
“银铃说什么了?”周子晨看着关衫,问的着急。
关衫沉了一口气,这才看向周子晨, “她这次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看来是想了很多才下定决心放弃你。”
周子晨一听捏着关衫手臂的手都紧了,“她这么跟你说的?”
关衫手臂吃痛, 抬起右手掰开周子晨的手,揉了揉自己给他给捏红的肉,这才不疾不徐的说:“你是医生,也见过不少, 人呢,在面对疾病的时候会想很多, 不想耽误爱人也是常事,不过师兄,银铃是个好姑娘,能不能追回来就看你了,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知道。”周子晨点头,随即看向关衫,“对了,我听孟钦说你俩领证了?”
“嗯。”关衫点点头,“回头请你吃喜糖。”
“不过你俩的状态可不像新婚夫妻。”周子晨看自己稀里糊涂,不过看别人倒是看的明明白白。
这点关衫也觉得是,他跟孟钦虽然结婚了,可是那种感觉是客气里带着生疏,生疏中又带着别捏,想要亲近却总觉得怪怪的,说实话还没有她跟周子晨在一起轻松随意。
“今天结婚登记处的工作人员也这么说。”关衫苦笑。
周子晨叹了口气,拍了拍关衫的肩膀,安慰,“你们就是两块石头,硬碰硬,什么事都放心里,有些事情要说开了才行,憋着只会大家都难受,师妹,如果你真的爱他,那就主动点吧。”
孟钦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周子晨的手搭在关衫的肩膀上,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周子晨一抬眼就看见他,于是朝关衫使了个眼色,放下自己的手,看向孟钦,“找好了?”
“嗯。”孟钦的声音冷冷的低了几度,脸色也显得冷漠。
“找什么?”关衫看向孟钦问他。
“护工。”孟钦看都没看关衫,语气冷淡。
关衫总觉得孟钦有点怪怪的,之前还对她温温和和的,这会儿怎么又一副冰山状?她一抬眼刚好撞上周子晨的目光,见他了然的笑了笑,自己更是一头雾水,“你笑什么?我请了假的可以在这儿溜达,你在上班啊周医生,还不回你工作岗位?”
“午休时间,我乐意。”周子晨还笑。
关衫瞪了周子晨两眼,活该别人不搭理你,神经叨叨的。
“行了,你俩还没吃饭吧?快走吧,这儿有我。”周子晨见面前两个尴尬的人,赶紧招呼两人离开。
孟钦看向周子晨,“一会儿护工就过来,有什么你交代她,我晚上会过来。”
“好。”周子晨点头。
孟钦瞥了一眼关衫,说了句‘走吧’,然后就自顾自的走了。
关衫莫名其妙的跟在后面,被周子晨给拽了一下,她偏头看向周子晨,听见周子晨对她说:“还没看明白?你老公生气了?”
“什么意思?”关衫瞅着前方头都不回也不等她的孟钦,快速的问周子晨。
“他刚看我手搭你肩膀上,脸色就变了。”周子晨朝着某个方向努了努嘴,对关衫说道。
关衫一听,懂了,这次再看着前方那个人颀长的背影,笑了一笑,哦,有人吃醋了。
刚才还是乌云密布的心在这一刻到突然晴朗了起来,她瞥了一眼周子晨,小跑着追了上去。
“吃什么?”孟钦瞥了一眼身边的关衫问她。
关衫想了想,对孟钦说:“跟我来。”
两人到达食堂的时候,里面正热闹,医护人员虽然脱了医生服护士服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
“我钱包落老师那儿了,你的给我。”关衫伸手摊在孟钦的面前,看着他,说道。
孟钦伸手摸出钱包递给关衫,“你确定吃食堂?”
关衫反手就把钱包捏在手里,点点头,“你先去找个位置占着吧。”
“我去买。”孟钦依然脸色淡淡,伸手去拿关衫手里的钱包。
“你不知道什么好吃,我去买,你占座。”关衫说完转身就朝着排队的人群走了去。
孟钦瞥了一眼关衫纤细的身影,随即转身去找位置。
关衫端着两个餐盘找到孟钦的时候,刚好看见两个女人端着餐盘在跟孟钦说着什么,其中一个很漂亮,她见过是今年新进的实习医生,隔得远,也不知道孟钦说了什么,那个实习女医生本来笑容满面的脸倒是敛了下去,侧眸看了一眼这满堂的人,随即勾起礼貌的笑容跟孟钦点点头,就跟身边的女人走开了。
关衫走过去,把餐盘放下,这才就着孟钦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把钱包递给他,一边吃着一边问:“刚才那两个实习医生你认识?”
“不认识。”孟钦也低头吃着,即便他现在是身价过亿的钻石王老五,可是在吃东西这一点上还是没那么多讲究,有的吃不难吃就行。
“哦。”关衫有些用力的在戳着饭粒,还是想不过,抬头看向孟钦,“找你搭讪吧?”
“不知道。”孟钦继续吃饭,咽下去这才补充道:“说是搭桌。”
关衫冷哼一声,“惯用伎俩你也信?”
“所以我没同意。”孟钦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如这窗外的天气。
关衫一听心里舒坦了,没再问,也没再戳饭玩,而是大口的吃了起来。
孟钦看着对面的丫头吃的香,暗自勾了一下嘴角。
刚才那个长得不错的女人说:“你好,能坐下吗?”
他想都没想就回:“不行,那是我太太的位置。”
吃完了饭,两人驱车回到简岳安那儿去帮关衫搬家,其实她也没什么东西,就两箱,其中一箱打都没打开,直接上车。
收拾好了,关衫给简岳安和简汐留了张字条在冰箱上贴着,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钥匙盒里,就走了。
孟钦早已把行李放好,坐在车里等关衫,看她下来了,发动车子等她上车。
关衫上车后,系好安全带,孟钦就把车开了出去,车厢里两人好像有没有什么话说了似的。
期间,孟钦把车开到加油站去加油,给了钱上车后一边开车一边看向玩游戏的关衫,“拿我什么东西了?”
“什么?”关衫把眼睛从手机屏幕里移出来,看向孟钦。
“钱包?”孟钦提醒。
关衫微微一咳,收回手机,看向孟钦,“那是属于我的。”
孟钦转眸看向关衫,“随你。”
关衫还想跟他辩论一下呢,结果,还没开始这就结束了,哎,周子晨,你说我要怎么主动啊?
“那照片?你怎么会留着的?”关衫从包里摸出那一张尺寸明显是被剪过的照片,照片里的她被围巾捂得严严实实,换做是谁也看不出是她吧?可是她一眼就能看出是她,那天她站在医院门口等他接她却老大那儿团年。
所以,她说什么自己的钱包落在老师那儿都是骗人的,听着银铃说照片的事,她一定要看看是不是自己,结果一看自己都傻眼了,他什么时候照的?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车厢里又沉默了,关衫本以为孟钦不会说,谁知道过了一会儿他竟然开口了。
“你刚离开的时候,我找不到你,所以就把手机里这张照片打了出来。”
孟钦这话说的平静,似乎那一段时光与他们都无关,他讲述的不过是别人的故事,可是关衫心里却狠狠的一扎,想到那个时候的他颓废的样子,光想想都难受,心里一下子扯了起来。
“周子晨是我师兄,我们这几年关系真不错,所以有时候说话动手动脚的,你……别在意。”关衫暗自醒了醒鼻子,想到了周子晨说孟钦看见他手搭她肩膀生气的事,应该解释一下。
“嗯。”孟钦眼睛目视前方,平稳的开车。
关衫抿了抿嘴唇,看向孟钦,所以,他们这是聊完了?
哎,这波尬聊。
……
关衫本以为孟钦会跟她会帝景峰那个家,可是现在一看,好像是相反的方向。
终于,越野开进了南城景苑,榕越最贵的别墅群,去年才建成的,现在早已卖完,想想榕越有钱人还真是多。
孟钦把车开进院子里,把车停好,对关衫说:“到了。”
关衫点头下车,立在眼前这栋楼有点茫然,她看着在拿行李的孟钦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这房子?”
“去年。”孟钦把后车盖一关,回答。
关衫走过去接过其中一个行李,跟着孟钦走了进去。
小两层楼,后面连着一层平楼,F形中间围着的是游泳池,对面是休闲区,在后面围着的是玻璃花房,打破了传统的别墅群的风格,满满的度假风。
关衫参观了一圈,孟钦已经把行李放上了楼下来了。
他看见站在游泳池那儿发呆的关衫,走了过去。
“行李放衣帽间了。”
“嗯。”
“一会去把指纹录了。”
“哦。”
“冰箱里有吃的。”
“哦。”
两人一个说一个答,显然关衫心不在焉。
“有问题?”孟钦问道。
“没有,觉得你会买别墅好奇而已。”关衫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孟钦看着关衫,随即看了一眼这个房子,三年前他就已经看好了这里,并且下了订,就等这里建好了就带着她来他们的新家,可是一切都还没开始,他俩就结束了,直到去年,他回榕越碰巧跟这别墅的开发商吃饭,聊着聊着说起了房子的事情,最后阴差阳错的还是买了下来。
不过回榕越他一般还是住酒店,房子里虽然什么都有却没有人气,所以还是极少回来,连他可能都没料想到这一天终于带着她来到了这里,并且住了下来。
“我还有事,你自己搞定。”孟钦缓过神来,对关衫说道。
关衫点点头,“好。”
孟钦走之前带着关衫把进门的指纹锁录了进去,他走了以后,关衫就上去收拾行李,收拾完后洗了个澡,坐到游泳池外面抽取了烟,突然之间就想起了银铃说的话,她让她问孟钦,旧事重提,她怎么问得出口?
越想着越烦躁,烟也越抽越多,想着想着躺在躺椅上的她竟然睡了过去。
是夜
孟钦回来的时候看见家里灯也没开,心里腾地一沉,她不会是又走了吧?结果转了一圈,看见安静的躺在躺椅上睡着的姑娘,那口气这才松了下来,朝着她走了过去。
一走进,榻上的人呼吸均匀,眉眼温柔,大大的T恤松松垮垮的滑在圆润的肩头上,露出那里的白皙肌肤,再偏头一看,他眉头几不可察的拧了一下,旁边矮桌的烟灰缸里的烟头。
1,2,3……7,他还默默的数了数,看来烟瘾还不小,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不准他抽烟来着。
他叹了一口,走过去上手去抱关衫,谁知道刚刚碰到她,她的眼睛就睁开了。
他弯着腰手还搭在她的背上和后膝处,两人面对面看着,离得近,气息都能打在对方的脸上,如果下一秒谁亲下去,另一个一定是措手不及。
可是……现实始终不是言情剧。
“醒了?”
“回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一个松开对方站直身子,一个快速坐了起来。
关衫因为起来的动作比较大,T恤的领口顺着滑了下去,露出内衣肩带,两人的目光同时看过去,关衫顺手把衣领拉好,这才去看孟钦。
“怎么在这儿睡?”孟钦问她。
“就躺着躺着,睡着了。”关衫瞥了眼自己抽的烟头,暗自清了清嗓子。
果然,孟钦说话了:“吃饭了吗?”
关衫摇摇头,“还没,你呢?”
“还以为你抽饱了。”孟钦瞥了一眼关衫,语气有点冷,转身前对她说:“我去做饭。”
关衫收拾好烟头,趿拉着拖鞋去到厨房,看见孟钦正在切菜,踟蹰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的走过去,说:“我帮你吧。”
“你会?”孟钦头都没抬,手里继续噔噔瞪的切着菜,淡淡的问。
“嗯。”
关衫加入进去,看着孟钦切好准备下锅的菜,开火上锅,下油颠勺,这一系列动作倒是让孟钦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三年她不但学会了抽烟,还学会了做饭。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很快,一盘盘菜就出锅入盘,两人虽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是配合倒是默契。
孟钦看着现在的关衫井井有条的模样,倏然之间回想起三年前她在厨房捣乱的模样,相比之下,他还是喜欢那时候的她,至少在他面前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不像现在,什么都放在心里。
“你先出去吧,我把汤端出去。”关衫一边起锅一边对孟钦说道。
不得不说,关衫的厨艺确实是突飞猛进,而且这味道跟他做的还挺像,两人默默的吃着饭,中间关衫问了问他去医院看银铃的情况,问她父母为什么没来,孟钦说银铃不行让父母担心,不让他通知。
孟钦又问了问她收拾东西的情况,她说已经收拾的差不多,而且这个家里什么都有,没什么却的。
然后,就是没什么好聊,比较安静的吃着饭。
吃完了饭,关衫去洗碗,洗完了碗出来看见孟钦已经换了灰色的T恤和裤子,短发还湿漉漉,他一边挠挠头发一边朝着关衫走过来。
“我还有工作,你忙完了先睡。”
关衫点点头,然后目送孟钦去了书房,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她又去洗了个澡,洗完了澡一看手机,简汐的夺命追魂call来了好几个。
她回了过去,跟简汐聊了很久,挂电话之前,简汐问她:“话说,你真的跟孟钦同居了?”
关衫笑了笑,“是合法同居。”
“反正无论如何,恭喜你。”
“嗯,早点睡。”
挂了电话,关衫走进卧室看着眼前硕大的床,想到刚才简汐说的同居,有点愣神,他跟孟钦的状况,今晚该怎么办?
书房里,忙完了工作的孟钦坐在书房里没有起身离开的迹象,工作是真的,可是用工作当借口让她先睡也是真的。
毕竟,结婚的第一晚,他们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太合适……
时钟滴答滴答的在圆盘里行走,夜色渐浓,一片静谧。
孟钦扫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已过。
他起身走出书房,关灯,迈着长腿往楼上卧房走去。
89 chapter88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伴随着呼呼的风声传入关衫的耳朵里,与此同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心突突的跳着,从未有过的紧张在这一刻传遍全身。
关衫背对着门口,恨死自己下午睡得跟死猪一样,加上腿上一阵阵袭来的痛感, 想要再睡过去,难于上青天。
感觉到另外半边床微微塌了下去, 她居然紧张到忘了呼吸。
多久没睡在一起了?嗯,三年多了吧……
身后男人的气息渐渐靠近, 她一动不动的感觉自己全身都僵硬了, 下一刻男人结实的手臂穿过她的后颈往反方向一捞, 她被迫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她睁着的眼睛一抬眸刚好与头顶处那双比这夜更加漆黑的双眸四目相对。
柔柔的夜光灯打在他们的脸上,半明半暗, 半梦半醒。
良久,孟钦才在这昏暗中开口,音色低沉带着零星无奈, “你刚才快掉下去了。”
没错,孟钦一进来就看见床上的女人几乎是扒着床沿在睡,看着那姿态着实有些好笑,他走过去, 倒是缓解了他刚才一路进房的情绪。
关衫的双手因为被孟钦揽过来被迫抵在了他的胸口,依然是那么的硬挺坚固, 如一面护城墙一般,她随即干咳了两声想要退出他的怀抱,哪知道一用力,腿上一阵疼痛袭来,感觉骨骼都在嘎吱作响,她不受控制的‘嘶’了一声,眉头紧皱。
“怎么了?”孟钦见关衫不对劲儿,反手按开床头灯,打量着关衫。
关衫伸手去揉膝盖,稍微缓和了一下下,这才开口,“换季加上下雨,腿痛而已,没事。”
孟钦坐了起来,掀开薄被,关衫一双白皙又骨肉匀称的双腿微微屈膝,她的手按在膝盖上,脸色因为疼痛而泛着白。
他轻轻叹了口气,下床拉开门走了出去,关衫也跟着坐了起来,整条腿是又痛又麻,她来回的搓着,眼睛却是望着被大打开的卧室门。
没一会儿,孟钦手里拿着一条折叠好的毛巾走了进来,半坐在床沿,命令关衫:“腿伸过来。”
关衫看着孟钦在捯饬手里的毛巾,乖乖的把腿伸了过去,然后孟钦抬起她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腿上,把热毛巾按在她的双膝处。
一阵暖意在膝盖处蔓延开来传遍双腿,刚才那种冰麻的感觉倒是减退了不少,痛感也降低了很多。
“说吧,腿是怎么回事?”孟钦一边用手按着毛巾,一边抬起头看向关衫。
关衫一听蓦地抬头看向孟钦,他虽然脸色淡淡,不过眸子里那深沉的色彩明显是在警告她别说谎。
“捡戒指在水里泡的久了一点儿,后遗症。”关衫清了清嗓子,这话被她说得尽量轻松。
孟钦盯着关衫看,原来戒指是这么出现的,半响他才悠悠开口:“捡戒指?捡了多久捡成这个样子?”
关衫暗自抠了抠自己的手指甲,孟钦以前可是格斗专家,对于身体上的一些问题虽然比不上医生来的专业,可是想骗他也是骗不了的。
再说了,他不是第一次问她腿的问题了,现在这幅表情完全就是一副你最好别想糊弄我的潜台词。
“也没多久,就是天气冷给冻的。”关衫咧了咧嘴巴,干笑着回答道。
“就这样?”孟钦问。
关衫点头,“就这样。”
孟钦把手上的热毛巾反过来又敷上去,淡淡的开口,“当年你救的那孩子是银铃的弟弟。”
“嗯?”关衫腾的抬起头盯着孟钦的脸,话题转的太快,有点跟不上趟。
“你不是想知道我跟银铃的关系么?当年你选择先救那个孩子,他是银铃的弟弟。”孟钦并没有因为提到当年的事语气上有什么不一样,反而是心平气和的说着,“这三年我一直在调查我妈为什么突然自杀的事,机缘巧合查到了那孩子还有个姐姐当时也在那家医院,我想或许她知道一些什么,所以就派人去查她的来历,后来我找到她。”
“是银铃。”关衫开口。
孟钦点点头,继续,“其实那孩子是银铃父母收养的孩子,为了给女儿积德吧,不过银铃很喜欢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经常带着他到处玩,就连去医院也带着那孩子,所以那一次那孩子被我妈当做是我,跳了楼,银铃更加确信是这个孩子替她挡了灾,同一时间,她的病例报告说她的的病没有复发,可是也是因为如此她对那孩子有深深的愧疚,而她知道抱着她弟弟跳楼的是我妈以后倒是没怎么给过我好脸色。”
“可是,你们的关系还不错。”
“我一直以为她知道点儿什么故意不告诉我,所以那段时间我总是去找她,她为了躲我开快车出了车祸,我救的她。”孟钦把毛巾拿起来,双手去揉关衫的膝盖,一边揉着一边继续说:“在医院她跟我说其实她并不恨任何人,那件事是在我妈神志不清的状况下发生的,她没道理怪我,而且我还救了她。”
关衫算是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因果关系,暗自点点头,“所以你们成为了朋友。”
“嗯,那丫头有你当初的那股韧劲儿。”孟钦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或许是这夜色沉醉,让他想要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憋着实在是难受。
果然关衫一听,眼睛蹭的就瞪大了,她看着孟钦,“那么,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
孟钦见关衫的模样,不由得一笑,“没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除了你之外的女人。”
“所以,你现在是在表白?”关衫听见孟钦这么毫无保留的告诉她一切,心里早就缴械投降了,他们之间的这道鸿沟他走出了第一步,那剩下的就让她来吧。
“所以,你刚才是在吃醋?”孟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本以为关衫又会跟他打太极,谁知道关衫很是认真的点点头,看向孟钦,“嗯,吃醋,从看见你对银铃照顾有加的时候,我就开始吃醋。”
孟钦一听手上的动作都顿了一顿,他看着关衫,而关衫也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你现在是在跟我表白?”相同的话孟钦还了回去。
“嗯,那你接不接受?”
孟钦笑了起来,不似之前的浅笑,而是会心的,深沉的一笑,他继续揉着她的膝盖,回答:“为什么不接受?你是我老婆。”
关衫听到从他口中说出的老婆两个字,笑容更甚,他带着薄茧的手,掌心温热的覆在她的膝盖上一下一下的轻揉着,很暖心。
思及此,身体更加诚实的快脑子一步伸手搂住了孟钦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里却泛起了水花,“你就从来没有后悔过?”
孟钦听着关衫轻柔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在耳边扩散开来,直接伸手搂住她的腰背,紧紧的抱着她,在她的耳边低语,“要说后悔的话,就是当初轻而易举的放你走。”
说完这话孟钦的颈脖处有点湿湿的触感,又一滴水打在自己的肩窝处,“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孟钦伸手扳着关衫的肩膀,致使她面对他,看着他,她的脸上有泪痕,她的眼中有泪光,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傲气如她,固执如她,什么时候跟人道过谦?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后脑勺,往前一带,他的唇覆上了她的眼睛,往下吻着她的泪痕,最后准确无误的找到她的唇,吻上去,一点一点的吞噬。
关衫被孟钦吻得意乱情迷,双手不自觉的圈住他的脖子,回吻着他,微启着双唇让他乘虚而入,柔情的吻瞬间变得猖獗起来,呼吸也重了起来,他勾着她的小舌拖入自己的口中,轻咬,重缠,辗转厮磨。
如果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话,那他们的三年到底是多少辈子事了?那些个失眠的夜晚,那些个辗转反侧想念的夜晚,是什么支撑着他们走过来了?或许就是妄想着还有今天吧?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妄想,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实现着。
佛曰:今日的执著,会造成明日的后悔。
可幸的是,他们都曾执著过,却能及时回头。
所幸的是,回头时,你爱的那个人依然站在原地,等你。
90 chapter89
天边渐渐的翻出了鱼肚,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这座从沉睡中逐渐清醒的城市,这是美好而崭新的一天。
孟钦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伸手摸了摸还有人形的褶皱床褥,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思绪突然回到昨夜,他们唇齿相依,他们小舌缠绵, 可是最终还是把他给憋死了,温香软玉, 彼此又都敞开了心扉,偏偏他自作孽心疼她的腿, 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抱着她纯睡觉。
即便如此, 他还是很满足, 那颗心被那丫头装的满满的,满到快要溢了出来,好像这种感觉还是那会儿刚刚追到她时的那种有点毛躁, 有点莽撞,又有点不知所措的复杂心思,很微妙, 很特别,很……不可言喻。
只不过,他坐了起来,那丫头上哪儿去了?
孟钦穿上拖鞋, 拉开卧室的门下了楼,好像有声音是从厨房那边传来的, 他不由得走了过去。
关衫正在厨房里悠闲的做着早餐,嘴角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像是吃了蜜糖,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昨晚她都以为自己会跟孟钦进一步做下去,哪知道他却亲了亲她的额头抱着她躺下,跟她说‘晚安’,她当时都蒙了一把,情到浓时了,怎么就晚安了?哪知道孟钦把自己的腿缠在她的腿上护着她的腿,然后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轻笑着说:“睡吧,我们来日方长。”
关衫当时就懂他的意思,他心疼她的腿,于是她抬眼看向孟钦对他说:“子弹我都不怕,这点痛我没关系,你别憋着憋出问题了。”
这话说的够坦白也够臭不要脸,当然也够关衫style,孟钦沉沉的一笑,胸腔抖动蹭的她的脸都跟着一起震动,然后他听见孟钦魅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三年都等了,不急在这一会儿,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
“睡觉。”关衫轻轻的在孟钦的腰上掐了一把,还是那么硬,一点赘肉都没有甚至于连皮都揪不起来,身材保持的这么好。
所以他们就这样相拥而眠,而她全程都不敢动,毕竟她能感觉得到他身体某处的变化,他在极力克制自己,想到这儿她倒是心中一暖,爱一个人固然是要身心合一,但是比起身心合一更加关注对方的身体健康。
毋庸置疑,她的三哥就着这样一个绝世好男人。
走神间,背上突然贴上一个坚硬的身躯,胸前是精干有力的双臂,耳边是男人清早起床有些干哑却异常性感的声音。
“做什么?”
关衫握着平底锅铲给锅里的圆圆的一片黄色翻了个身,这才不紧不慢的回答:“鸡蛋卷。”
孟钦双手搂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关衫的头顶,轻笑,“看来这几年没少下功夫。”
关衫被孟钦抱着都动不了了,于是蹭了蹭肩膀,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他,说道:“你这样我没法弄了,放手。”
“不放。”孟钦偏头咬了咬关衫的耳朵尖,突然幼稚的像个索要糖果的孩子,“以前都是我给你做饭,怎么现在反过来了?嗯?”
“那我也的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妻子不是。”关衫这话说的义正言辞,头头是道。
显然这话对于孟钦来说很受用,他轻轻的‘嗯’了一声,右手搭在关衫的右手上,跟着她一起拿铲子煎鸡蛋饼,一边顺着她的动作一边说:“以前怎么教你都不会,怎么就学会了?”
关衫也懒得再轰孟钦走,反正这个男人就是冷漠的时候冻死你,热情的时候烤死你,耍赖的时候腻死你,随便他吧,至少这样的早晨她也是享受的。
“嗯。”关衫想了想,对孟钦说:“呐,说了你不准笑。”
“好。”
关衫一边跟着孟钦把鸡蛋饼裹成卷出锅,一边开口说:“这几年虽然人在外面,忙起来的时候废寝忘食,可是一旦没事了闲着了,就自然而然的想你了,那该怎么办呢?我就去厨房做饭,慢慢的就练出来了。”
鸡蛋饼装盘成功,关衫的话也说完了。
身后突然没有了动静,也没有了声音,她有些好奇的转过头看去,嘴唇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被吻住了。
关衫睁着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孟钦,随着他温柔的触感,手上的铲子一放,她慢慢的转身,搂着男人的窄腰闭上眼睛承受着他的吻,感受着他唇间的温柔。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关衫的脸上有染上了红晕,孟钦这才松开他,深深的看着她,伸手把她几缕散开的头发理到耳朵后面去,一遍又一遍像是抚摸着绝世珍宝般看着关衫。
“抽烟也是因为想我?”他问。
早就被吻得意乱情迷的关衫,大脑像是缺了氧似的,木纳的点点头,“想记住属于你的味道。”
孟钦一听又在关衫的嘴上啄了啄,伸手在她挺翘的鼻子上勾了勾,说:“戒掉。”
“很难。”关衫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当初自己逼孟钦戒烟的感受了,抽惯了要去戒,很难很难。
“我们一起戒,嗯?”孟钦说。
关衫无奈的点点头,“尽量吧。”
“是必须戒掉。”孟钦浅浅的瞪了一眼关衫,“一个女人抽什么烟。”
“歧视。”关衫瞪回去。
孟钦一看关衫的模样,调皮的小妹又出现了,他无奈的一笑,“乖,听话,养好身子给我生儿子。”
“重男轻女?”关衫问。
“儿女我都喜欢,最好像老大那样一儿一女,要不生三个,三个孩子比较懂得分享,既然三个都生了,干脆成双成对,四个也不错……”
关衫瞪大眼睛看着孟钦,大清早的就开始讨论生孩子的事,虽然他们两个算是真正的重修旧好了,可是生孩子,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儿?
“三哥。”关衫叫他。
孟钦笑容都深了,有多久没这么叫他了,简直是浑身骨头都酥软了,他凑到她唇边,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带着诱哄,“再叫一次。”
关衫笑了笑,字正腔圆的叫着,“三……哥。”
孟钦立刻亲了一下关衫,随即把她抱进怀里,仿佛是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好了好了,吃饭吧。”关衫想着再这样下去今天就真的不用去上班了。
“嗯。”孟钦虽说是答应了,可是身体依然没动一下。
关衫实在是没办法,只能伸手推开孟钦,转身把刚才煎好的鸡蛋饼盘子递给孟钦,“哝,端出去。”
孟钦瞧着关衫一本正经的样子,只好接过盘子,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瞧着孟钦的背影,关衫笑容越发的深邃,转身去拿碗筷。
……
两人收拾妥当,孟钦就开车送关衫去医院,关衫上班,孟钦去看银铃,刚好周子晨找他说是可以让银铃转到普通病房了。
两人正在商量是住VIP还是就住一般的两人房,关衫换好了医生服走了过来。
“怎么了?”她问。
“银铃可以转普通病房了。”周子晨回答。
关衫点点头,“那就转啊,商量什么?”
周子晨一脸的憔悴,看样子就知道昨夜又熬夜了,现在想想还真是报应,当初人家姑娘追你追的紧的时候你爱答不理,现在别人放弃你了,你又来劲儿了。
男人啊,说到底还是得受点刺激,不然不会明白自己那颗心到底装着什么。
“孟钦说转VIP病房,我的意思是就住普通房。”周子晨对关衫说道。
关衫看了看周子晨,又看了看孟钦,最后转身看向ICU里的银铃,突然明白了。
“你们不问问人家病人的意见?”关衫看向两人,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的看。
“我们安排了不就行了。”两个男人异口同声,没想到着这个病房上面还是挺默契的。
关衫笑了笑,看向周子晨,“你是主治医,你说了算,转病房吧。”
周子晨一听脸色立即就舒缓了不少,朝着关衫说了声谢谢,就进去了。
孟钦不明所以的看着关衫,问她:“你们打什么哑谜。”
关衫走到孟钦身边,眼睛却是看向ICU里面的,她说:“VIP都是主任在管,如果送上去了周子晨不能随时随地的上去看她,普房不一样,他在管,公器私用呗。”
“你真觉得周子晨能带给银铃幸福?”孟钦刚开始对周子晨意见挺大,加上他跟关衫的关系有时候让他不爽,再有就是这个男人有时候优柔寡断,他不欣赏,虽然现在两人也是什么都能说,可是把银铃交给他始终还是有所保留。
“幸不幸福可不是我们旁人说了算,这个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关衫看向孟钦,示意他看过去。
两人一同看向里面,周子晨难得讨着笑脸面对银铃,而后者却一脸淡漠的神情,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放弃,不抛弃。
爱情最开始的样子不正是这种你追我逃的方式吗?
91 chapter90
把银铃转到了普通病房, 隔壁床的病友也是个做了脑前叶手术的小姑娘,刚好出去散步的时候看见一行人进来了,倒是跟认识的周子晨和关衫两个医生笑着打了声招呼。
安排好银铃,周子晨就接到疾呼,让他立刻下急诊去,而孟钦就这么一会儿时间电话都来了好多个, 于是只有暂时没什么事的关衫给银铃调整好了最舒服的姿势,这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笑着看着她。
“笑什么?”银铃明知故问。
“笑有的人啊刚开始不珍惜, 现在后悔莫及。”关衫朝着银铃眨了眨眼睛,继续说:“你干得漂亮。”
银铃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嘴角, 看向关衫, “我是认真的, 我不喜欢周子晨了。”
关衫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喜不喜欢,你自己心里清楚, 别现在冲动做出了决定,到了以后后悔莫及。”
“我才不会。”银铃倔强起来也是一把好手,她摆摆手, 看向关衫,“好了,不说我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