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幸运飞天猪之幻星历险记》》 · 秦真 · 2026-07-25
伦弥司说道:“风霜遗族所处之地应该有着极强的禁制,连诺汉奴斯壁炉的探测都被截断,莫非是神明之力?”
这时候猪万能脑海中灵光一闪,取下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小铜镜,双手捏着,脑海中缓缓地回想出刚才风霜遗族的生活片断。
只见那小铜镜,不过两寸见方,其质非金非玉,甚是沉重。镜背有蝌蚪文的古篆和云龙奇鸟之形,看似隆起,摸上去却又无痕,非刻非绘,深没入骨。正面乍看,青濛濛的微光;定睛注视,却是越看越远。内中花雨缤纷,霓虹片片,风云水火,一一在霓虹中现形,随时转幻,变化无穷。
待得猪万能脑海中的景象清明,小铜镜中的花雨霓虹便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片建筑群、一些个红袍大汉和几只双头冰熊,赫然便是风霜遗族的生活图景。
第4 集漫步冰原猪亦狂第65章太虚之镜,风霜秘地
这面小铜镜便是太阴星的镇宫至宝,太虚之镜。
话说当年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元神化三清,而肉体则化作天地间的各种物事,其中两眼便化作日月,即后来诸天星辰之首,太阳星和太阴星。亿万年来,太阳太阴两星统摄诸星,汇聚无量灵气,渐渐生化出两件凝聚了日月精魂的至宝,九烈金刀和太虚之镜。
后来嫦娥飞升太阴星,入主广寒宫,无意中得到太虚之镜认主,收服下这件凝聚了太阴精魂的上品神器,顿时成了诸天星辰的两大精神领袖之一,只是嫦娥为人恬淡,不喜纷争,又心怀对久情人后羿的愧疚,极少过问仙魔佛妖之间的纠纷战乱。
亿年以来,以嫦娥之美色和太阴星领袖诸星的神力,自然引来不少狂蜂浪蝶,犹以玉帝为首的四御和五方天帝,都多次或明或暗地下手,千方百计追求嫦娥,但亿年来却无一人得手,便全因那太虚之镜的无双神通,让一众大神通者境界的神人望洋兴叹,气恼怨愤,却又无计可施。
百年前,取经功成的猪悟能不知用了何种奇谋妙计,竟一举俘获嫦娥芳心。其中内情除了夫妇两人外,便只有美猴王孙悟空略知一二,但不知猪悟能又许下了何种好处,每次当人问起孙悟空此事,纵然是金蝉沙僧小白龙,甚至是大圣爷的授业恩师菩提老祖,孙悟空也无一例外地守口如瓶,总是一顿疯狂地捧腹大笑后,便啥也没说了。
七年前,猪万能出生,嫦娥爱逾性命,生产后刚醒过来时,便取下身上保命护身且能号令诸星的太虚之镜,珍而重之地戴在儿子项上,希望麟儿能一生平安康泰。
太虚之镜乃凝聚诸天星力,汇聚太阴精魂所成的上品神器,不但能察三界六道,能观过去未来,还有无数神乎其神的妙用。本来如此神器绝非猪万能那浅显的仙力所能驾驭,但小猪乃是嫦娥亲生,与其血脉相连,便是元神之中也有嫦娥的印记,故而早已认了嫦娥为主的极富灵性的太虚之镜也一并接受了猪万能,小猪这才可以不念法咒,不施印诀,直接运使太虚之镜,但也只能动用些许最基本的神通。嫦娥有见及此,便伐桂木作符,以本命精血画了三道神符,让猪万能可以在危急关头以神符为印,开启太虚之镜的无双神通,保命御敌。
猪万能之所以一直不曾动用太虚之镜,便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性情贪玩,若是长久依赖这神妙无方的太虚之镜,终有一日会忍不住动用那三道神符。可那神符是小猪亲眼看着母亲咬破舌头所吐出的本命精血所画,当时为了此事,小猪还大哭了一场,如非嫦娥反复安慰,他无论也不会收下三道神符。小猪明白,如果自己用掉这三道神符,以母亲的性情必会二话不说地给自己再画三道,小猪无论如何不能再见母亲流血,所以一直以来都很少动用太虚之镜。到了雷乐理大陆后,那三道神符便成了母亲的象征,小猪更是连用的念头都没有过。
全力运使太虚之镜所需要的力量极为夸张,便是抽干那十头科摩多战争巨兽三五十次也未必够用,纵然刚刚能窥伺到大神通者境界的花狐貂出手,不被抽到元气大伤,也无法完全开启太虚之镜。如今为了找到星图,快点回家,小猪已不得不动用神符了。
只见猪万能神色凝重地以右手捧着太虚之镜,左手伸下乾坤袋,轻易地寻到一处熟悉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握出一块散发着强烈仙力波动的青翠木牌,正是嫦娥以本命精血所画的三道神符。猪万能捏着木符,珍而重之地贴在太虚之镜的镜面上。
只见神符一贴上太虚之镜,便立时地爆成一团斗大的青烟,倏忽间钻入镜内,了无痕迹,而太虚之镜则猛地荡漾起一圈圈墨绿光芒,镜面上射出一片铺天盖地的彩色光幕,其中赫然便是风霜遗族的生活片断,而且画面中的人物竟在自由地行走谈话,仿如实地投影的景象一般。
小猪少见地大声喝道:“快!”说罢,闪电般掐动手诀将诺汉奴斯收入乾坤袋中,纵身跃上花狐貂的脊背,一同窜入光幕之中。
伦弥司也知机地跨上独角银飞马,一扬马缰,冲入光幕。
太虚之镜周围蓦地荡起一圈尺许见方的黑影,黑影中发出一阵强大的吸力,仿如小型的黑洞一般,将漫天的彩光影像全部一扫而空。随即太虚之镜似是灵动的松鼠般纵身一跳,也跃入黑影之中。
黑影一阵旋动,消失不见。
地穴中重又回到漆黑之中,一片死寂。
天冰城两千里外的冰谷。
这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谷地,方圆十多里,中间凹陷如锥,深七百余米。谷中没有缝隙峡道,亿万年来冰原上的霜雪早将这谷地填平,远远看来,不过是片微微隆起的丘陵。
这片平凡的谷地,便是当年叛乱时风霜帝国遗族所退居避难的所在,这一住便是两百四十多年。
此地谷底深七百余米,但在两千三百米深的冻土之下,还有一个人工开挖的地底世界,内里方圆上百里,穹高两百米,当中镶嵌了无数珍贵的夜光宝石以为日月星辰,还有不少永久加持的魔法灯火和通风用的传风魔法阵,令地洞不单亮如白昼,还清风徐来,全然不觉气闷。
此地洞最为珍贵之处,便是历代风霜国君暗中派高人永久加持的防御魔法阵,经过两万多年来无数法神圣魔导师的加持,这地洞外层的魔法结界的数量和威力已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否则也不可能对抗主神所炼制的诺汉奴斯壁炉,还在后来将壁炉探测出的影象截停。
第4 集漫步冰原猪亦狂第66章定点瞬移,倒霉小贼
话说猪万能花狐貂和伦弥司进入太虚之镜所化的光幕之中,随即消失不见,便是利用太虚之镜的无双神通之一——定点瞬移。对于大神通者境界的神人来说,瞬移成了必不可少的身份象征,但这项本领也因人而异,功力越高,则瞬移的距离越远,能跨越的两地间的障碍物就越多。但太虚之镜所提供的瞬移神通却有所不同,瞬移的落点仅与施法者是否清楚当地的景色有关,与距离和障碍全无关系。当年嫦娥便是仗着太虚之镜,在一众神人围追堵截之下,巧妙地左奔右突,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躲过无数狂蜂浪蝶。今日猪万能对风霜遗族的位置全无半点头绪,仅仅知道他们聚居地的景色,但太虚之镜仅仅依靠猪万能脑海中的画面,便能轻易地在大陆范围内找到这处地方,将一行人瞬间传送过去。若非太虚之镜的神通尚不能跨越无穷的宇宙位面,猪万能早就回到家中,躺在嫦娥怀里肆意撒娇了。
猪万能花狐貂和伦弥司冲入光幕中后,只见周围尽是一片片诡异扭曲飞速倒退的异彩流光,而一猪一貂一人一马便像是这奇异世界中唯一稍微正常的生灵。转眼间,正前方的诡异彩光中突现一点黑影,深邃的黑影刹那间便扩大成十丈见方的黑洞。猪万能一行人不可抵抗也没有抵抗地被吸入黑洞之中。
待得猪万能眼前一花,骤然变得漆黑的世界竟又骤然变得亮堂,霎时间的转换让这头菩提金身小成六识大开的小猪也不得不难耐的闭起了眼睛。片刻后,清风拂面,猪万能一点点地睁开双眼,只见眼帘正中的一丝白光渐渐扩大为一片雪白的天地,只是这天地也忒小了些,只有高不过六十来丈,方圆也不过百多里。
在这片小小的天地之间,上方是无数散碎的宝石,仿佛日月星辰,下方是大片的建筑群和疏疏落落的红袍男女双头冰熊,仿佛芸芸众生,而这片天地中最不协调的音符便是骤然出现半空中的猪万能一行人。
很自然地,下方一对对或人或兽的诧异的目光便扫了上来。在众人目光洗礼下,人生地不熟而又脸皮甚嫩的猪万能顿时尴尬无比,刚才牺牲一道桂木神符也要寻得星图的豪情壮志顿时被冲淡了不少,只能望向深谙世事的伦弥司。
伦弥司侧头向猪万能点点头,俯首下望,淡淡地说道:“老夫艾毕凯迪伦弥司,特来拜会风霜族的首领。”
下方一对对眼睛顿时疑惑不已,风霜遗族两百多年来隐居地底,与世隔绝,对外界的事情不太清楚,但还是有极少数几个曾经外出办事的族人听说过艾毕凯迪伦弥司的大名,大吃一惊。一位中年的红袍大胡子走出人群,望着金发青年模样的伦弥司,略带迟疑地问道:“您是光明神教的老教皇?”
伦弥司淡然点头道:“唔。”随即全身散出无穷的威仪,仿佛一股的压力,充斥天地。
那红袍大胡子迟疑的脸色顿时化作目瞪口呆,傻了片刻后方才醒起,连忙俯首躬身行了个风霜族特有的贵族礼仪,仍是惊魂未定的说道:“皇室的行宫就在前面,请允许小人为您带路。”说罢,仰首望见伦弥司点了点头,方才再行了一礼,摆手向前一指,如履薄冰般当先走去。
两百多年来隐居地底的风霜遗族已形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生活体系,民居之中有饭馆,有医馆,有商户,还有各式民生交流的场所,但如今这上百里地的区域中,大部分的居民已得知头顶的世界来了访客,纷纷走出各式居所,一睹为快,仿如中土神州的生民看杂耍一般,稀罕无比。
猪万能一行人在飞向皇宫的路上被这许多的生灵注目,小猪既尴尬又害羞,但还有好奇心却越发旺盛,身子隐在花狐貂的身后,头却偏出一点,望向下方。
只见这里的生民身上尽是火红色的服饰,身材比中央大陆的百姓高大壮实一些,脸色白净,轮廓线条较为粗犷,头发或红或褐或黄或绿,当真色彩缤纷。
正当猪万能在人群中望得正欢时,花狐貂却暗中传音道:“想不到这小小的地下世界里竟也不缺窃贼,有趣有趣。”
猪万能听得花狐貂的语气中兴味甚浓,不禁也将目光四下里扫开,果然在十里外的一处街道上发现了个阴暗的身影,正自穿行于人群之中,脚步轻快,转眼便从街头走到街尾,但其手势更快,倏忽间已摸遍了街上百来人的腰际,只是可能身上有存储类魔导器,加之收发自如,所以仍旧身形潇洒。
猪万能灵机一动,取过太虚之镜,脑海存想那身影轮廓还有它所处的位置,片刻间,蒙在镜面的霓虹花雨一收,现出那窃贼的面目和此时的行踪。原来这贼人长得眉清目秀,只是鼻子挺了些,使面目多了三分英气,但头上却戴了顶帽子,若非猪万能手持太虚之镜,也未能看清其面目,他身形瘦小,加之衣服呈暗红色,快速走动间便显出幽暗的身形,虽非先天生就的贼脸,但也是后天培养的贼相。
猪万能右手食指一点镜面,戳中小贼腰际,送入一星红光。果然,那十里的小贼竟莫名地一声惊呼,蹦蹦跳跳地拍打起腰际,原来那出衣物竟莫名其妙地燃起一团火星,已将袍内的皮肉烧红。
此时,旁边骑在独角银飞马上的伦弥司也发现了猪万能的小动作,顺着其目光寻到了那倒霉的窃贼,嘴角不禁拉起一丝笑意。
此时,那小贼发现衣物上的火星一时间无法拍息,忙不迭地解了腰间暗红色的布带,将整件衣袍解下,抖开,摊在地面上,一边用手施展着类似于光明恢复术的魔法,将一团淡蓝光团按到腰际烧伤的皮肉上,一边双脚蹦达,想踩熄衣服上的火星。
第4 集漫步冰原猪亦狂第67章小贼漏馅,风霜行宫
伦弥司贵为中阶神明,对于天地之间元素的掌控已到达不可思议的地步,在微微一笑之间,那十里外的小贼周围,所有的水系元素便被蓦然斥开,一点不剩。
那小贼感觉周围的空气莫名的一阵干燥,按在腰际的淡蓝光团蓦地一缩,竟凭空消失不见,腰间烧伤的皮肉顿时传来深入骨髓的灼痛感,顾不上地上衣服的火光,情不自禁地双手捂住伤口,蹲坐地上惨呼起来。
猪万能见小贼已受教训,便一挥食指,将太虚之镜中的火光收回,再伸指一点镜中那毫不腰带。
莫名其妙地,正痛得眼泪直流的小贼看见外衣上的火光竟莫名其妙消失不见,而被自己随手丢在地上的腰带却闪出一团红光,凭空跳出百多个钱袋!
刚才小贼的动作已引来周围民众的围观,本想上前帮忙救治的民众,骤然看那地上蹦出的钱袋如此眼熟,哪还不知道这小子的身份?立时便有百多来民众上前寻回自己的钱袋,另几个粗豪大汉上前对那小贼一阵拳打脚踢。
猪万能看得心满意足,也无意再看那小贼的惨相,遂关闭太虚之镜,重新挂回脖子上,望向前方的目的地。
那是一处方圆五里左右的宫城,全用雪白的岩石砌成,宽广的城头上只站了几个孤伶伶的士兵,倒是城墙上所镂刻的一重重难以胜数的魔法阵博大精深,内里纵横勾画的线条既似宇宙星辰,又象风雨雷电,纵然不开启时,也不失为宏伟壮观的雕刻,杰出的艺术作品。
城头上的士兵本已遥遥望见飞在半空的猪万能一行,但同时也看到走在地上领路的大胡子,故而虽然惊奇但也没有作出什么战备姿态。只在大胡子走近时,其中一名身材最为高大的统领高声喊道:“捷达可夫大人,您不是到地面上寻找双头幼熊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几位是您的朋友吗?”
这位红袍大胡子名为捷达可夫诺奈,在风霜遗族中也算个大官,专门负责狩猎野兽,充实地底世界,是极少数几个能自由出入地底世界的风霜族人之一。
捷达可夫向伦弥司摆摆手,沉声说道:“落都斯基,这位是地面上光明教廷的艾毕凯迪伦弥司老教皇,还不快快通传陛下,开城门迎客!”
这城头上的侍卫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九十来岁,在族内算是中年,几名侍卫从其祖辈开始便生活在地底下,都没机会上过地面,只是从一些文献资料看到过,或是从上过地面的人口中听到过大陆上有个光明神教,这一代的教皇很是厉害,但却没想到竟是个金发青年,不过他们直觉上觉得地面是个神奇的世界,说不定有什么神奇的魔法能让人青春常驻也说不定,所以只是惊奇而已,没有慨叹。
当先那位名叫落都斯基的统领连忙吩咐副手跑去宫内通传,他也不敢擅开城门,只能奉旨行事。风霜帝国虽然亡国已有两百多年,但两万三千年来传承下的文化非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变,宫城的守卫虽然不算森严,但每个守卫都在先辈的教导下兢兢业业,不敢大意,也不敢擅专。
猪万能望这穹顶上的宝石,问道:“伦弥司,他们这儿也很华丽嘛,怎么看也不算穷,怎么不搬回地面呢?”
伦弥司说道:“风霜遗族为何不愿搬回地面,我也不清楚,但这穹顶上的宝石却不能擅动,一来这是魔法阵的构成部份,二是怕人觊觎,所以就算要变卖宝石也得秘密进行。这里华丽的布置看得却卖不得,否则易招祸患。”
一猪一人聊了会儿,宫里便传出音讯,那通传的侍卫跑回城头,双手捧上一份公文交给落都斯基。落都斯基大致瞄了一眼,便合上文书,吩咐手下道:“用第二魔法阵,开城门。”
只见那五米高矮,由冰石岩块砌成,刻满了深蓝色魔法符号的城门顶端蓦地亮起一圈淡蓝色光晕,沿着城门上一道刻划下的痕迹滑落,勾勒出一幅由七重蓝光拼合而成的图案。图案一成,那高大坚实的城门顿时发出一阵低沉的隆隆声,城门中央缓缓地向外划开,分成两扇,划向左右两侧。
本来猪万能一行人开从城头飞入,那些个魔法阵虽然厉害,但也不用花狐貂出手,仅凭伦弥司一个中阶神明便足以破开,但他们此行不是为了寻仇打架,而是想找到那卖了星图的风霜族人,从手中将星图买回,所以还是以礼相待,正式报门而入为好。
猪万能花狐貂和伦弥司从半空降下,步行入了城门之后,看见入目的宫殿楼阁尽是由大块的纯白岩石堆砌而成,除了各处用以守卫的魔法阵刻印外,便没有什么雕楼画栋,风格很是简洁粗犷。皇宫里守卫稀疏,除了由城头上下来陪在一行人身边的落都斯基等一队侍卫外,便只有规模较大的一些个殿堂前才站了两个哨兵。
捷达可夫带着一行人穿过一重内城,绕进几处房舍,走过几个广场,大慨走了两三里路,便到了皇宫的主殿之前。落都斯基当先进去通传。
捷达可夫在皇宫里的一路上不住地探听伦弥司的口风,但伦弥司要么东拉西扯,要么沉默不语,此时到了主殿,捷达可夫这大胡子忍不住再一次强装出一副笑容可掬地模样,仿似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老教皇不远百万里的迢迢长路,来我们风霜遗族有何贵干?”
伦弥司淡淡地说道:“来找一件东西。”
捷达可夫心弦一颤,连忙问道:“不知老教皇找的是何物?”
就在此时落都斯基已快步跑出,高声说道:“陛下传列位晋见。”
第4 集漫步冰原猪亦狂第68章太阴星火,追伤神通
风霜遗族归隐地下后,虽然亡国,但遗族仍立皇室血脉为君,只是江河日下,皇室子弟早已不热衷于争那无用的帝位。这一代的风霜国君名叫诺杰平夫易维纳,年仅二十三岁,也是继位不久,长得身子单薄,无甚威仪,才学武艺皆不显眼,若非母亲是皇后,而其它同父异母的兄弟又不与他争,他也断断无法得到皇位。
此时,瘦弱的诺杰平夫便高坐于宽大的皇座之上,在那高十八米长宽八十一米的大殿衬托之下,也略带两分帝皇气。诺杰平夫全无理政之才,加上地底世界往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要他“一国之君”来管,所以心底不解的他竟全无技巧,毫无机心地开口便问道:“不知伦弥司教皇来我风霜族所为何事?”
伦弥司淡淡一笑,也直接答道:“据闻有位风霜族人在一年前远赴南海,买去魔鲨一族的超神器‘星图’,老夫对这星图很感兴趣,所寻来此地,想找那买家商量,能否割爱,将星图让予老夫。”
一旁的捷达可夫心底大疑,那南海星图的珍贵他也有所耳闻,但远远不至于让堂堂“革新之皇”亲自寻来,莫非其中另有曲折?
皇座上的诺杰平夫虽然才能平庸,但伦弥司说的话他还是听懂了,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所以随口便说道:“不知是我风霜族内的哪位买去了星图,朕可将他唤来,与教皇商议。”
伦弥司坦言道:“老夫也不知道那人的具体身份,想请陛下帮忙寻找一番。”其心底暗道,若是老夫认识那人或者见过那星图,直接用神念整个的搜索百余里的地底世界便行了,哪用得着你这废物帮忙。
诺杰平夫沉思半晌,方才问道:“捷达可夫大人,朕便下旨,让那买了星图的人来皇宫跟教皇商量,你看如何?”
捷达可夫说道:“陛下英明。”
诺杰平夫微笑道:“好,这事便交由你去办。教皇既然远道而来,便请在皇宫里休息几日,欣赏一下我风霜族的风光吧。退朝。”说罢,自以为表形良好的皇帝带着一脸的满足,离开大殿。
捷达可夫微笑问道:“其实只要您老人家派人捎来一道教皇令,敝族上下自然竭力配合,不知您老为何不远百万里,亲自来寻那星图?”
伦弥司淡然说道:“请大人帮忙便是,其中详情还是不要问了。”
捷达可夫强忍着怒意,继续装出一副亲善的笑脸,当先一摆手,说道:“那敝人便先带您老去玉冰阁休息,请。”
半日之后的傍晚,风霜玉冰阁。
玉冰阁位于风霜皇宫东侧,由五栋三层高的楼阁拼成,旁边就是宫廷花园和人工湖,也算景色宜人。这地底世界本是风霜皇族打算在亡国灭种之时用来保命隐居的,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接待宾客的专门建筑。只是风霜族在此地一住就是两百多年,其间有些时候大臣或是国民需要在皇宫里通宵工作,所以先辈国君便特意拨了一处宅院给臣民夜宿,便是这玉冰阁了。
此时,玉冰阁临湖的一栋小楼传出一片稚嫩的笑声,正是在顶楼露台上的猪万能所发。
“那小贼可要好生狼狈一阵了,烧伤他的是可是‘太阴星火’,虽然只是很少很少的一星半点,而且俺也将火收回,但他腰间的伤痕怕是要留一辈子了,不知他此时此刻的脸色如何,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猪手舞足蹈地笑道。
花狐貂没好气地看着小猪,心中也是暗自发笑。太阴星火乃是太阴星地核中心处阴石寒岩所散发的火焰,这火向来跟太阳星的太阳真火齐名,虽不如太阳真火般浩大磅礴,中者立毙,但却柔韧绵远,仿如跗骨之蛆,极难根除。仙界高手往往宁愿碰到太阳真火,也不愿意接触着太阴星火,便是因为太阳真火即便中招,只要倾尽全力驱除,便无后患,但这太阴星火若想驱除却非得要费上极大苦功,否则阴火侵蚀元神,则一切休已。猪万能竟用如此手段对付区区一个小贼,实在令花狐貂无语。
伦弥司此时正以神念搜索整个地底世界,方圆百余里的区域被他一次又一次地反复扫荡,终于确定有几处类似于超神器魔力波动的地点,遂说道:“老大,公子,我觉得那捷达可夫也未必可信,我用神念探到了几处可疑的地方,不如让我先去暗访一下,你们看怎么样?”
猪万能连忙叫道:“好,太好了,你就去查探线索,俺和阿貂就去找那小贼,俺好想看看他如今的情况如何。”
花狐貂不想扫了小猪的兴,点点头,同意了。在这儿陌生的世界里,时刻想念家乡思念父母的猪万能其实心中很是酸苦,但天性开朗活泼的小猪,却总是能找到一些能让自己高兴起来的乐子,这时候一般花狐貂都不会阻止他,还会极力地帮他,毕竟看着小猪辛酸落泪的样子是它最痛苦的事情。
皇宫北部八十里外的民居。
风霜帝国早期建造避难场所的时候,便已想好若真的发生灭国之灾,逃亡时除了王公大臣,必定还有不少平民百姓,所以建造这地底世界时,也建了许多处高密度的简单民居,而猪万能花狐貂如今来到的,便是众多民居中的一处。
花狐貂施展了仙家隐身术,隐去自己和猪万能的身形,顺着神念探到的方位,找到这处民居。猪万能骑在花狐貂身上,双手捧着太虚之镜,看得津津有味。
太虚之镜众多神通中有一项名为——追伤,既对于曾经伤在镜下的生灵有着特殊的感应,只要那生灵没有跨越到别的平行空间,太虚之镜便能准确地找到他的位置,在镜面上显示出它此时此刻的动静来。
第4 集漫步冰原猪亦狂第69章此贼定非池中物
此时那小贼正苦着脸,用珍藏的药膏涂抹周身被打伤的瘀痕和那莫名其妙被烧伤的伤口,平时万试万灵的药膏对于肿痛的瘀痕十分有效,片刻后全身便舒服多了,但是对那烧伤处却是半点用处都无,腰际的皮肉真的熟了一般,麻木温热中传来阵阵隐痛,最是绵长难耐。
小贼长叹一声,欲哭无泪地说道:“真不知今天倒了什么霉运,莫非盗神祖师嫌我这几天没有诚心供奉,特意耍我一通,否则这衣服岂会自己莫名其妙的烧了起来?难道是得罪了哪位高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不会吧,我下手都很小心,高门大户的家伙我从不招惹,身怀绝迹却喜欢混日子的几个老爷子我也一向敬而远之……唉,这可是大爷我最能上场面的战衣,如今烧出个大洞来,唉,没了,没了,唉……”
小贼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掀起角落处的一块地砖,珍而重之地将药膏放好,盖上地砖,再走到正对面的墙边,向着左手方向多走两步,张目四顾,侧耳倾听,确定没有人后,方才弯下腰,掀开地砖,捧出一个黑匣子,再张目四顾,侧耳倾听,又一次确定没有人后,方才一手托着黑匣子,一手在匣盖上立指如锥,指尖上亮起一团幽暗的黑光,运指在不同位置上戳了十二下,每戳间隔的时间都完全一致,显然是练习过无数次的结果。
随即,黑匣子“嗒嗒”的两声,仿佛是弹开了某个机括。小贼一脸谨慎地走到屋中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将黑匣放在桌面上,掀开匣盖,从中取出一沓破烂的青皮卷,双手捧着,转身向右侧方位俯首点头三次,方才埋头苦读,一页页地翻看着皮卷的内容。
猪万能的百兽听凭借特殊的意念波动转换,别具翻译神通,能听能说,但却不会看也不会写,此时见那小贼如此谨慎地取出皮卷,想来那必是极珍贵的物事,但自己身上所藏的秘法已经多得足以震惊整个中土仙界,故也不贪图这小贼的秘笈,只是这样看着别人用功读书委实索然无味,遂自己重新掐了个隐身诀,跳下花狐貂的脊背,径向小贼的门房走去。
花狐貂看得有趣,便在隐身状态下重又化形为小貂模样,窜回猪万能的肩头。
小贼的住处是一道陋巷尽头倒数第二栋的平房,由于方圆百余里的地底世界中遍布各式住宅,其中居民却不足十万人,地多人少之下自然有许多房屋闲着没人住,而这一带的民居更是十室九空,乃是地下世界中最为偏僻的地区之一。
猪万能沿着陋巷,走到小贼的平房前,一路都没有见到人迹。小猪看着紧锁的石门,密封的窗户,还有平房上久积的灰尘,若非刚刚还见着有人在里面,也必会感觉此地无人居住。
花狐貂饶有兴味地传音道:“这贼人非但找了个好窝,日子还过得很是隐蔽,不像普通盗贼,反倒像是出自‘名门’。”
猪万能双手挥舞,施展仙界的五行遁术,隐形的身体连同花狐貂在内,顿时化作一阵微不可察的清风,径直飘到石门上,毫不费力地渗了进去,穿过三寸厚的石门,飘到屋里,再化出隐身的形态,好奇地端详起这平生第一次见到的贼窝。
这里仿佛是最平凡的废弃旧屋,高三米,长七米,宽五米,屋里满布灰尘,只有一床一卓一椅,完全不见任何生活用品,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有人居住。
只是此时卓前椅上却端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让旁观者不得不相信这里是有人长住的地方。
猪万能悬浮着离地三寸,运功飘到墙边,好奇地细细端详起刚刚小贼走过的地方,不论墙边还是角落,不论掀起的石板还是如今正在坐着的桌椅,上面的尘埃都出奇地均匀,完全不见有人为的痕迹留下,但惟其太过均匀不似天然形成,却又让猪万能灵光一闪,知道这些个灰尘是小贼自己铺上,而且他必定有一门极为精巧的魔法,能让自己走动过的地方尘埃复原,丝毫不留痕迹,委实妙之极矣。
漂浮着的猪万能对这贼人越来越好奇,恶作剧心理发作,忽然扬手挥出一道微风,待将要撞上小贼手中的皮卷时风力骤然变强,刷刷刷地将一叠青皮卷吹得漫天纷飞,搅得屋中积尘胡乱飞扬。
小贼猛地一惊,念头飞转,瞬间明白这密封的房舍中要吹起强风,那必定是有人出手,而那人的手段自己一时间不能明白,但能将风系魔法掌控到如此地步的人物,那对自己来说必定是超级高手,而这高手只吹散自己手中的皮卷却不出手偷袭自己,那明显没有杀自己的意思。小贼的脑筋急转至此,已顾不得纷飞的皮卷和漫天的尘埃,反而用风霜族特有的礼节,十分隆重地俯首躬身,左手抱于胸前,右手紧贴大腿,恭恭敬敬地说道:“不知是何方前辈,小人司空月夫斯基有礼了。”
随着乱飞的皮卷和尘埃逐渐落定,司空月夫的姿势不变,表情不变,连眼神都没有乱动一下,从容不迫,镇定非常,令猪万能顿时想起中土的一句谚语“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花狐貂传音道:“这小贼不但脑筋转得飞快,而且胆色过人,必非池中之物,我等倒是可以会会他。”
猪万能洒然一笑,扬手间消了隐身术和悬空术,现出身形,逼开尘埃,站在地上,正好在司空月夫身前五尺处,微笑道:“我弄乱了你的布置,真不好意思啊。”
第4 集漫步冰原猪亦狂第70章勾心斗角,暗战连环
司空月夫心中一凛,知道这帅得掉渣的青年眼力过人,已看出屋里的玄虚,但其脸上神色依旧不变,从从容容地施完一礼,站直了身姿,目光平稳地正视猪万能,语声镇定地问道:“不知前辈来此何意?”说罢,神色仍旧不变,从头到尾都不曾看那满地的皮卷半眼。
猪万能将左手背在身后,暗里掐了个印诀,开启腰间乾坤袋,右手随意一扬,凭空抓出一把广寒宫中的桂木椅,轻轻一抛,正好放在桌子旁边,与原有的椅子相对,随即漫步到桂木椅前,从容坐定,一摆手,示意司空月夫落座,随之笑道:“我今日跟你开了个小玩笑,心中有愧,此行特为赔礼而来,”右手再度凭空抓出一个两寸高的青花瓷瓶,放在径长一米三铺满灰尘的方桌正中,接着笑道,“这里有些外敷的伤药,还算灵验,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司空月夫看似随意地坐在猪万能对面,实则心中惴惴,这英俊得过份的青年能凭空变出一把木椅,自己看不明白,而他一路走到木椅前,脚下纤尘不染,地上尘埃不乱,便有跟自己示威的含意了,至于将一个不知名的瓶子放在桌上,刚好位于正中,以自己的眼力竟也看不出有半分偏差,此人不是练过与自己相近的手艺,便一定是精神力极其强大,能在锁定方桌的同时,计算出准确的中心点,再以意念定位,伸手按图索骥地放好位置,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足以让自己自惭形秽。
司空月夫仍旧镇定如常,微微一笑,说道:“谢了。”随即伸手拿过瓷瓶,感觉入手温润细腻,虽不知道其材质为何物,但也肯定是极名贵的物事,但他却没有再谢一次,而且也不忙将瓷瓶收起,只是放在了自己这边的卓沿上,随即一语不发,跟猪万能对坐起来。既然对方已经说明“来意”,那自己就不便再问,至于打听对方出身来历,或是反唇相讥之类的事情,则更不适合,那就只有静坐了。如果对方在对坐过程中感觉不耐,拂袖而去,自然是最佳结果,如果不行,那自己也惟有继续见招拆招。
司空月夫算是猜对了,猪万能此时的潇洒举动不过是模仿四师叔小白龙,而说话的技巧则是经花狐貂提醒,但他本身还是一个幼稚好动的七岁男孩,要他静坐半天,那可比杀了他还痛苦。
如无意外,猪万能绝对坚持不下去。
但意外偏偏来了。
一人一猪对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后,房子一侧凭空亮起一团径长两米的莹白光晕,光晕中蓦地迈出一名身穿白袍的金发青年,正是伦弥司。
伦弥司旁若无人地说道:“都查过了,刚找到买家,但原来星图分为三个构件,羯罗法多手里也不过只有两个构件,都被买家得到,买家不久前被人盗去星图底部基座,剩下的星盘已被我高价买来。”一边说,一边信步走到猪万能身旁,躬身而立。伦弥司之所以旁若无人地说出星图的事情,一是因为刚才被花狐貂以神文传音指示,二是根本不在意被这小贼听去,如无意外,待会儿便要施法消去其记忆。
当司空月夫听到“星图”一词时眼神一乱,但刹那间便已恢复过来。
花狐貂将其神色尽收眼底,若有所悟地思索起来。
猪万能却是先问道:“那人为何买星图?”
伦弥司俯首答道:“有个西域商人以天价托他做个中介,只是此时那西域商人还未赶到这里收货,我们之后顺藤摸瓜,跟着那商人,或许会有些意外收货。”
花狐貂蓦地传音给猪万能道:“这小贼或许跟星图有关,你可以如此这般地套套他口风。”
猪万能蓦地收到传音,脸色一阵怪异,但还是直面司空月夫,定睛看着他的双眼,开口问道:“我知道你别有所图,我对你的秘密很有兴趣,说出来,或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司空月夫神色大变,再也镇定不下来了。猪万能的这句话说得十分含糊,但又明显是意有所指,若是寻常人听了,或许还会怀疑猪万能在套自己口风,但司空月夫先被猪万能的神秘莫测所震,再被伦弥司的出现及其话语所惊,此时已基本相信眼前这位异常俊朗的青年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至少也已知道了个大慨。司空月夫清楚地明白到,在这等人物面前耍花样是一种绝对不智的行为,如此高人说不定有什么精神系的魔法能直接从自己的灵魂里读出记忆,但自己心底所藏的秘密极为重要,若是有甚差池,则多年心血将毁于一旦,自己也不得不深重考虑。
猪万能依着花狐貂的教导,继续说道:“请不要怀疑我的诚意,你是个理智的聪明人,应该明白,我想得到任何东西都不只一种方法,但是我十分欣赏你的潜力,或许,我们还能交个朋友。”
司空月夫合起双眼,长长地吸了一气。他已经完全听明白了眼前青年的话语,如果连如此浅显的威逼利诱都弄不清楚,他也不配在江湖上混了。
片刻后,司空月夫缓缓睁开双眼,淡淡地说道:“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吗?”
花狐貂一听,果然有门。其实刚才它也不过是纯粹的试探而已,哪知道运气真的如此夸张,一试就中,如今的情形已大可不必再问下去,只要稍微施展一下搜魂大法,便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但它还是很喜欢让对手自己说出详情,仿佛这里头带着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第4 集漫步冰原猪亦狂第71章惺惺相惜,冰心救父
猪万能继续依着花狐貂的指导,淡然说道:“寻常小贼岂能有你这般身手?我对你很感兴趣,故而一早便用神识锁定你的一举一动,自然能轻易找到你的住处。”
这会儿伦弥司也大致上看清了情势,心底暗笑,等着看好戏。
司空月夫轻轻叹了一气,定定地看着猪万能,半晌之后,方才问道:“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猪万能淡然道:“欧尼珀腾斯皮阁。”
司空月夫苦笑道:“对不起,小人孤陋寡闻,没听说过您的大名。”
猪万能微笑道:“不要紧,我的名声本就不响,你确是应该没听说过才对。”
司空月夫又沉默了半晌,仿佛思索良久,实则是在心里再度确认猪万能的虚实,但最后还是说道:“星图的底部基座是我偷的。”
伦弥司眼神一凛。
猪万能淡然道:“我知道。”
司空月夫道:“我可以给你。”
猪万能问道:“什么条件?”
司空月夫道:“你本可以不问条件。”
花狐貂一笑,知道这小子此时此刻还不认命,竟在试探自己这方有没有能力直接从他脑袋里读出记忆,遂吩咐猪万能如此这般。
猪万能微笑道:“我对你的生平很感兴趣,如果你不介意,我倒想直接浏览一番。”
司空月夫沉默了片刻,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眼前的人的确得罪不起,最终决定不赌这一局了,苦笑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向您道歉。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收取一笔魔晶币。”
猪万能问道:“你为何要钱?”
司空月夫笑道:“要钱不是最正常的吗?”
猪万能问道:“你应该清楚,从我身上能得到比钱珍贵一百倍一万倍的东西,比如说更高明的盗术,你却还是要钱吗?”
司空月夫反问道:“如果我说,要学盗术,你会教吗?”
猪万能道:“会。”
司空月夫毫不犹豫地道:“那我还是要钱。”
猪万能道:“为什么?”
司空月夫道:“我须要最快地实现我的梦想。”
猪万能问道:“什么梦想?”
司空月夫道:“救出我的父亲。”
猪万能问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司空月夫道:“被困亿载冰岩之下。”
猪万能问道:“他能保住性命?”
司空月夫道:“亿载冰岩冻结性命,却非结束性命。”
猪万能问道:“冰岩在哪儿?”
司空月夫道:“极北地心。”
猪万能问道:“离这多远?”
司空月夫道:“两百二十七万里。”
猪万能道:“我帮你救他。”
司空月夫问道:“为什么,你没钱?”
猪万能道:“不,我有钱,但我给你钱,你再请人帮忙,这显然麻烦得多。”
司空月夫问道:“但不是没有麻烦到你吗?”
猪万能道:“能跟你交个朋友,麻烦些也值得。”
司空月夫问道:“你觉得我配做你的朋友?”
猪万能道:“配。”
司空月夫伸出手,说道:“从这一刻开始,你是我的朋友了,我唯一的朋友。”
猪万能也伸出手,说道:“好,我相信,你会是个很好的朋友。”
一人一猪的手握在一起,握得很紧。
风霜遗族以北两百二十七万里,荒野。
雷乐理大陆的北部冰原气候严寒,越往北越冷,到了极北之地附近,任何液态和气态的物质都将冻结成冰雪。除了神明之外,没有任何生灵到过大陆的北部边缘,因为那里的酷寒气候已远远超越了生灵的承受极限,而到过那里的神明,除了“冷”之外,便再也没有说起极北的任何事情,所以没人知道大陆的北部边缘是什么模样。
是连接天堂,还是直下地域,没人知道。
此时,一猪一貂一马两人的一行便飞在了极北地域的上空。
在猪万能眼里看到的,除了雪,就是冰。天上没有阳光,苍穹都给永恒的风雪遮挡住了,地上没有生命,荒野都给深厚的冰层冻结住了。
猪万能以千里传音之法,聚音成线,将话语穿透半空的暴风雪,传到独角银飞马背上伦弥司背后的司空月夫耳里:“是这儿了吗?”
伦弥司撑起属于中阶神明的光明结界挡住了风雪,坐在独角银飞马背上很是暖和,但司空月夫却很冷,几乎冷得发颤,深邃的双眸阴暗非常,那是发自心底最深处的寒意。他点点头,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丝犹豫,因为他永远不会记错这个地方,更遑论忘记。
猪万能问道:“多深?”
司空月夫道:“三千七百六十四米。”司空月夫的声音很低,但坚定无比。
猪万能施展佛门天耳通的功夫,听到了司空月夫的话语,自然,主神花狐貂也听到了。
花狐貂身外有一层无形的潜劲,将风雪寒流尽数挡在体外,在伦弥司看来,却仿佛暴风雪自然规避,不敢亵渎这位夏神一般。此时,这层无形潜劲蓦地扩张,化作径长十米的无形球体,将伦弥司、司空月夫和独角银飞马全部罩在其内,随即无形球体一阵轻微的颤动扭曲,倏忽间凭空消失。
地面以下三千七百六十米,极北地心。
经过亿载沉淀,地心深处的冰岩坚硬至极,堪比精钢,冰层之中少有裂缝,更无空洞,但花狐貂仿佛在广寒宫的花园里闲庭信步一般,悠然穿行在岩层之中,甚至于凭空凝聚出一团火光在身前,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花狐貂担心司空月夫看不见景色,会忘记位置。
但这一担心完全多余,司空月夫仿佛是从邻居处回家一般,轻声指点着花狐貂的路向,近乎直线一般,来到一处冰岩之前。
这里便是司空月夫多年来的梦魇所在。
第4 集漫步冰原猪亦狂第72章荒唐的预言,悲凉的少年
司空月夫的声音响起,仿佛黑夜里的安魂曲,深邃而忧伤:
“我们风霜遗族在两百多年前灭国之时,当时的国君菲烈四世曾让七位大预言师预言未来,但不知道遭遇了何种困难,预言师无法窥伺未来。菲烈四世一怒之下,牺牲了上百位大魔导师水准以上的魔法师,以他们全部的生命力为献祭,终于得到了一个荒诞的预言‘当冰原结合为一体时,神赐的大军将降临人间,万军丛中的圣王举起神剑之日,便是风霜帝国复国之时’。这句话显然是荒唐的,如果冰原真的统一,那要么由别人统一,要么由风霜遗族统一,如果由别人统一,势必排除异己,斩草除根,那我风霜族岂会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如果由我风霜族统一,那在冰原统一之后,国家肯定就已经复兴了,在这个前提下再出现什么‘大军’‘圣王’就已经完全没有必要,而在‘圣王’出现之后风霜族才能复国这一说法就显然前后矛盾。这个荒唐的预言完结后,七位预言师当场力竭而亡,菲烈四世也无法再找他们解释了。
在这风霜帝国生死存亡的关头,失去皇家魔导军团这一中坚主力后,风霜族已无力抵抗各地叛军,只能饮恨归隐地底,而那由于错误决定而间接导致帝国灭亡的菲烈四世,也在不久后自尽以谢列祖列宗。
作为皇室后人,虽然只是旁支,但我父亲一直渴望有复国的一天,所以时时刻刻都将那牺牲了整个皇家魔导军团才换来的‘复国预言’记挂在心,不断地查找各种文献资料,希望能从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找到一丝希望。
七年前,父亲发现了一个关于预言的秘密,兴奋之下便跑到皇宫,找先皇易维纳六世商量。哪知道这老迈昏庸的混帐竟然对父亲的发现不屑一顾,将父亲驱逐出宫[奇`书`网`整.理.'提.供]。父亲看清了那些王公大臣无能的面目,遂变卖世代积累的全部家财,在地面世界上雇了一队实力强大的佣兵,来到这极北之地,寻访预言的秘密。
我出生时母亲便难产而死,我从小都是和父亲相依为命。当时只有十岁的我,实在无法接受家中无人的孤独,遂偷偷地跟在父亲的队伍之后。尽管我百般躲藏,但还是被父亲发现,但此时离风霜地宫已远,父亲也不能临时折返将我送回,在我百般哀求下,父亲终于同意让我一同上路。
我很清楚地记得,我们的队伍到了极北之地后,便无所事事地等待了六天七夜,直到那个夜晚,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当时天空中突然刮起比往常大了十倍地狂风,竟将苍穹上的乌云一扫而空,露出一圈强烈的白光,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父亲说,那是三个太阳、四个月亮和雷乐理大陆连成一线时所产生的奇景。
就在那时候,九里外的荒野上突然亮起一个白色的光晕,比起天上的强光毫不逊色。就在那时候,父亲下令开拔,疯了一般冲向光晕,九里地的距离仿佛转眼间已到达。那光晕是个类似于传送阵的东西,霎时间将我们沉落地下。
但奇怪的是,我们不是瞬间到达地底,而是缓缓落下,隔着一层莹白的光幕,我还能清楚地看见周围冰岩冻土的成色,否则我也无法知道那地方到底有多深。
将近半个奥尔后,我们一行人到达如今这个地方,但当时这里还没被封上,是个穹高一百一十多米,方圆两千三百多米的庞大地穴。地穴中有上万个莹白色半透明的幽灵,一见我们下来,便开始攻击。这些幽灵没有实体,除了火系斗气,几乎免疫所有物理攻击,甚至于连冰系魔法的魔抗都很高。
我们一行人中有一个大魔导师、三个魔导师、九个大魔导士和两个大剑师、五个剑师、十四个大剑士,算是实力强劲的小型佣兵团了,故而初时还能占据上风,但时间一长,我们才逐渐发现,这些幽灵竟一直抱持在万余的数量,无论我们消灭多少,地底下便会立即涌出数量相当的幽灵。
父亲明白,这样的战斗全无意义,已经决定撤退。但就在我们逐渐退向传送光柱的时候,地穴中心莫名地传出一股莫可抗御的巨大吸力,竟霎时间将我们整个团队吸住。眼看着一片片幽灵被吸入地底,我们团队中大部分的人也抵挡不住,被吸引到地洞中央。父亲间不容发地燃烧部分生命力,奋力将我扔到传送光柱中。
奇怪的是,光柱之中也有一股吸力,但却不是向着洞穴中央,而是向着地面方向。我在光柱中缓缓上升,但恶战之后已全身乏力,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看着地洞中突然冒出一团团纯白的寒气,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冻成冰块。之后冰块越积越大,渐渐有将整个洞穴都撑满的势头,而此时我已经升到高处,看不清下方的情形了。
我回到地面,那苍穹上的强光早已消失,那传送光晕也渐渐消逝。我躺在雪地上,在寒风中哭泣,除了哭,我做不了也不愿做任何事。
不久,我彻底晕死过去。
在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火炉,红红的火,温暖的火,第二眼看到的便是我后来的师傅。师傅非但救了我性命,还将我送回风霜地宫,传授我谋生的手艺,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两月后,师傅留下一叠青皮卷,便一声不吭地走了。
我对于地面的世界一无所知,便一直生活在风霜地宫。家产早被父亲全部变卖,我家又没什么交好的亲戚朋友,我便寻了一处偏僻无人的房子,干起了如今的营生,希望有朝一日能挣到足够的财富,营救父亲,如此一干就是七年。“
第4 集漫步冰原猪亦狂第73章灯镜化光莲,冰原群雄惊
听着司空月夫时而凄凉,时而愤恨的话语,天真烂漫的猪万能渐渐地淌下了两行清泪,沾湿了前襟。
花狐貂已经决定要帮司空月夫。仙界中人向来眼高于顶,便是神兽也一样,向来看不起在红尘中打滚的凡人,但花狐貂却在司空月夫身上感觉到了猪万能的影子,同样的寂寞,同样的辛酸,所以花狐貂才决定帮他。当然,比起母亲难产而死,父亲生死未卜,孤苦无依,从小只能靠偷盗为生的司空月夫,仅仅流落异界,身边又有花狐貂陪伴的小猪显然幸福得太多太多了。
花狐貂探出一只前爪,爪上亮起一团红光,轻轻地按在冰岩之上。俄顷后,花狐貂轻“咦”一声,收回前爪,传音猪万能道:“这附近的冰岩竟连接着一个庞大的魔法阵,这魔法阵似乎将整个冰原都连成一体,若想强攻,便须轰碎整个方圆数百万里的冰原。虽然这也不过是翻掌间事,但错杀的无辜可就要过万亿了,还不如你取出乾灵金灯先试试。”
猪万能闻言,便伸手到乾坤袋中,一阵掏摸,抓出半人多高的乾灵金灯。
司空月夫看见那翠玉灯菜上托住一朵如意形的灯花,光焰停匀,时青时白,时红时紫,彩色晶莹,变幻无常,不禁啧啧称奇。
伦弥司知道欧尼珀腾斯又要破阵,遂将独角银飞马外面的圣光防御罩再加厚三分,免得待会儿误伤。
猪万能将乾灵金灯抛到半空,掐动太阴驭物诀,法诀催逼之下,悬浮的金灯之上,光焰匀停的如意灯心蓦地暴涨,化作四尺剑虹,仿佛神兵破空一般,闪耀着逼人的彩光,光焰普照之下周围的亿载冰岩竟也有了消融之势。
四尺剑虹悬停半晌,蓦地一寸一寸地凭空攀升,最后长成了两丈高的狭长焰光,焰光中青红变幻,急剧闪烁。但盏茶过后,焰光中爆出一连串细小的火星,劈啪作响,随后渐渐缓停下来,两丈光焰成了平缓的一线晶莹。
猪万能诧异地传音道:“阿貂,怎么会这样?”
花狐貂皱眉道:“这阵法太强,乾灵金灯不堪重负。你祭起太虚之镜,帮它一把。”
猪万能点点头,取下项间挂着的太虚之镜,望空一祭,控定在金灯底座之下。太虚之镜中射出一蓬蓬彩光,彩光中花雨缤纷,霓虹片片,风云水火,一一在霓虹中现形,随时转幻,变化无穷。
无穷幻化的花雨霓虹一罩住顶上的乾灵金灯,这件凌霄至宝立刻发出一阵阵强烈的颤鸣,两丈长的一线晶莹之光立时疯长,仿如爆炸般鼓荡而起,凭空化成高达六丈的一团硕大如意形光焰,光焰中隐隐泛起落英缤纷,飞仙流云,九重霄汉,玉阙金宫。
猛然间光焰暴涨的金灯灯心裹挟着底下太虚之镜冒出的花雨霓虹,骤然旋转起来,由缓到快,逐渐散发出一阵浩大的热流奔向八方六合。
方圆数百万里的辽阔冰原蓦地一颤,冰原上的冰山、冰川、冰谷、冰河等地势蓦地抖落一层薄薄的霜雪,拼成一片缥缈淡薄而又弥天极地的白雾。
生活在冰原之上的魔兽纷纷一怔,有些个灵觉聪敏的高阶魔兽业已惊慌地张目四顾。
冰原上的一系列超阶魔兽也相继心弦一颤,风霜地宫之中的双头魔熊,天堑河谷之下的三尾冰鸾,挪玛冰山之巅的四翼冰虎,暗冰魔狱之渊的五爪冰龙,这些个傲视北荒的绝世凶兽纷纷发出一声声低沉啸声,似是在沟通同伴,又仿佛在试探整个天地。
此时正是夜深,冰原之上过万亿的普通百姓绝大部分都在熟睡之中,但也有极个别的不世强者感应到无数凶兽冲霄而起的猛烈意志,不禁飞身纵跃上周围建筑物或是冰山的最高点,四下瞭望,竭力探察着异动的起源。
就在一众强者都被惊醒的当口,方圆数百万里的冰原大地在轻微一颤之后,竟再度晃荡起来!
辽阔的冰原仿如雨中荷塘,被瓢泼的大雨打起一点点细碎的涟漪一般,山川河岳之间竟有一道道有质而无形的魔力在地面之下涌动,令真个冰原仿佛着了风寒的病人一般正自簌簌发抖。刚刚才升起尚未止歇的雪雾猛地暴涨,以弥天极地之势,翻翻滚滚地笼罩住整个冰原。
霎时间,冰原之下的三百六十万道地底灵脉竟全部躁动不安!
此时,极北地心之下的乾灵金灯和太虚之镜业已蕴酿充分,升在冰岩之中的六丈如意形灯心和纷纷扬扬的花雨霓虹渐渐出现融合之势,凝聚成一团硕大的六丈蓓蕾。
半晌后,彩光流溢的六丈蓓蕾开始盛放,强烈的华光仿佛一片片的花瓣一般,渐次剥开,缓缓形成一朵硕大的千叶光莲。彩光凝聚成的莲叶轻轻晃荡起来,六丈光莲立时滴溜溜地旋动起来,花瓣下压,露出中央处晶莹剔透的琉璃状莲蓬,莲蓬中正闪烁着一点点日月星辰般深邃而永恒的亮光。
光莲底下的猪万能、伦弥司、司空月夫,乃至是那匹独角银飞马,全都陶醉在那至美的彩光之下,仿佛身处最不可思议而又最动人的缠绵梦乡之中,再也不愿醒来。
位列下品主神的花狐貂在夏神神格的护佑下,却是一直灵台清明,此时见乾灵金灯和太虚之镜已经准备妥当,便传音猪万能道:“快,施法!”
花狐貂的声音仿佛不是震动猪万能的耳膜,而是直接震动他的心神,令正自陶醉在白日梦中的小猪,全身打了个机灵,下意识地张目四顾,立时明白此时机不可失,连忙双手掐动太阴驱物诀。
第4 集漫步冰原猪亦狂第74章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
猪万能十指纷飞之间,已掐动六六三十六道“千叶光莲印”,在胸前凝聚成一朵尺许见方娇艳欲滴正自盛放的十色莲花。
猪万能奋力一推,将胸前的小莲花推向半空的大莲花。
十色小莲花默然汇入六丈光莲之中,无声无息,仿佛滋润万物的春雨,从不喧嚣夸耀。但十色小莲甫一入体,六丈光莲中立时响起一声声高远浩渺的仙音梵唱,伴随着绚丽的十色彩光,一波一波地散向八方六合。
极北之地号称“亿载不化”的冰岩冻土,在祥光普照之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由缓而快地逐渐消融。
荒野冰原之下那三百六十万道鼓噪不安的地脉灵气越发疯狂滚荡,带动着辽阔的大地,霎时间在方圆数百万里的冰原上掀起一浪浪排山倒海的风霜雨雪。
一系列超阶魔兽相继横空出世,风霜地宫之中的双头魔熊,天堑河谷之下的三尾冰鸾,挪玛冰山之巅的四翼冰虎,暗冰魔渊之底的五爪冰龙等等,十余种傲视北荒的绝世凶兽纷纷出动,或是展翅翔空,或是四蹄飞扬,无一例外的放声长啸,不约而同地朝着极北方向疯狂进发!
它们超凡的灵觉业已察觉到了一股不知名的强大魔力,正在极北之地鼓荡扩散,企图破坏整个北部冰原的根基源头。
破坏冰原根基,这不知死活的生命相当于在它们所有冰原一系的超阶魔兽头顶上拉屎撒尿!
它们怒了,彻底地怒了!
冰原上十数种超阶魔兽倾巢出动,上万头不可一世的超强凶兽从方圆数百万里范围内竞相出动,仿佛形成了一股比此时此刻冰原上的滔天风雪更为凶猛,更为刚烈,更为惊天动地的强大浪潮!
冰原上的法神、剑神、圣魔导师、剑圣、大魔导师、大剑师、魔导师、剑师,等等级别的各个强者,魔法师、武士、预言师、驯兽师、炼金术师,等等职业的各类高手,竞相出动,一部分留在自己族内的活动区域里,撑起或大或小或强或弱的防御罩,帮助由熟睡中惊醒的百姓抵御暴风寒潮,一部分则以最快的速度奔赴极北之地。
上万头超阶魔兽的行踪,仿如上万座悬于天地之间的超巨型灯塔,如果这样都找不到方向,那这些人类高手干脆全体订购豆腐之类的东西,集体一头撞死算了。
极北地心之下,那高达六丈的十色光莲业已将大团的冰岩消融,在三千七百六十米的冰层之下,用无上法力硬生生地开出了一个径长百米的球状地穴。
但挖地却不是乾灵金灯和太虚之镜的目的,这两件通灵神器的真正目的是——
布阵。
只见滴溜溜不断旋转着的光莲蓦地停下,仙音梵唱一收,径长百米的球形地穴内骤然变得一片寂静。
此时,六丈光莲之外,那由十色彩光凝聚而成的一千片硕大花瓣之中,霎时间飘出一点点萤火虫模样的星光。盏茶过后,飞散的星光越来越多,渐致铺天盖地之势。
密密麻麻的星光充盈于洞穴之后,便逐渐按着一道道极其玄奥的轨迹运转起来,或是疾如流星,或是慢如老龟,仿佛各不相干,又像环环紧扣,渐渐地汇成一个平衡的小型星系。
平衡,宇宙中群星运转的最高规则,此时却体现在径长百米的球形地穴之内,而寄托这一最高规则的载体,便是“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
太阳星和太阴星汇聚百亿载的无穷星力,在日月核心之中,分别凝聚成九烈金刀和太虚之镜。这一刀一镜并称日月双壁,是太阳星君和太阴星君(嫦娥)统驭诸天星宿的身份象征。这一刀一镜作为上品神器,除了威力无俦之外,还在法器的核心之中天然形成了一套阵法,而其中太虚之镜与生俱来的阵法便是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
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以太阴星力,调动大周天范围之内的一切星相元辰之力,混以平衡规则之常规,成就大阵,位列仙界十三大无上级阵法之一。只是嫦娥为人不喜纷争,极少出手跟人斗法,故而三界六道之中见识过这一无上级别阵法的人物两个巴掌都能数完。
乾灵金灯和太虚之镜方才早已本能地发现,前方的冰岩之内藏着一处阵法的核心,而这一核心竟牵动着方圆数百万里的大地灵脉,若要以力破阵,恐怕力有未逮,如此便惟有以阵破阵,用太虚之镜中暗藏的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破解前方那规模庞大得惊世骇俗的异界阵法。
此时,地穴之中的大周天星宿体系业已运行妥当,在雷乐理大陆上方的无尽星空立时便产生反应,一颗颗恒星、行星、流星,大大小小数之不尽的星辰之间,隐隐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波动,将宇宙中数之不尽的一个个庞大星系沟通起来,在一阵特殊的共鸣颤动之后,竟齐刷刷地射出一道道星力,汇向雷乐理大陆上的,北部冰原中的,极北之地下的,地心深处!
正自闪电般飞奔赶路的上万头超阶魔兽同一时间灵魂震撼,不约而同地怔了怔,整整齐齐目瞪口呆地仰首眺望,果然看见正片苍穹之上一点点难以胜数的星辰竟射下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淡银光丝,在极北之地正上方二十万里的高空处汇聚,骤然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柱,倏忽间插落大地。
无声无息的光柱,无声无息地落下,在那万余头超阶魔兽眼中,那冰原之上翻滚肆虐弥天极地的暴风寒潮,竟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变成一片死寂,绝望的、最深沉的、了无生机的、只存在于梦魇之中的死寂。
第4 集漫步冰原猪亦狂第75章希望破灭,祸不单行
话说雷乐理大陆上空星光大作,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柱,插落极北地心之中。
在得到这股浩大澎湃源源不绝的星力之后,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顿时变得威力无俦,那一点点萤火虫般的星光顿时闪耀出刺目的银光,仿佛真正的诸天星辰缩小为米粒大小,飞舞在径长百米的地穴之内。
那浓烈的银色星光中,充斥着肃杀、冰寒、凌厉、超然的复杂气息,混和在千叶光莲的十色祥光之中,肃杀之气大减,超然之气却大增。
随着六丈光莲上的千叶花瓣轻轻挥荡,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中射出一道道带着十色莹光的银色光柱,仿佛佛陀按掌般的淡泊,又象神人挥袖时的潇洒,倏忽间已轰向前方的亿载冰岩。
无声无息,但银光所指,冰岩尽化轻烟,消散于虚空之中,仿佛从严冬跳过暖春,直接到了盛夏一般。
一米,十米,百米……冰岩正飞速气化。
隐没在冰原大地之下的三百六十万道地脉灵气动了,不是原地躁动,而是疯狂窜动,仿如百川归海一般,向着极北地心疯狂奔涌而去。
在地脉灵气的带动下,地表上的纷乱肆虐的暴风寒潮顿时齐刷刷地改变方向,整齐划一地向着极北之地狂涌而去。
万余头超阶魔兽,以及数不清的人类高手,这些个正在奔赴极北方向的生灵突然发现自己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仿佛飘着一样,随风北去。云层中数千头正在飞行的超阶魔兽已不像平日一般,遇到大风便乐不可支,非要肆意翱翔一番,它们无一例外地加速狂飙,连一刻都不敢懈怠,因为它们和地上正在狂奔的所有生灵都深深明白,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变正在发生,如果它们来不及赶上这一场,则必定抱憾终身。
三百六十万道窜向极北的地脉灵流越靠近北地,便窜得越快,但却始终依循着某种庞大而不可违逆的轨迹在行动。
极北地心之中,一路高歌猛进的浩瀚星力终于打通了司空月夫当年到过的洞穴,现出了三十来块迥异寻常的冰块,因为这些冰块都封印了人类,正是七年前探索极北地心的冒险团。
司空月夫热泪狂涌,全身颤抖,嘶声呼喊着跳下独角银飞马,以远超他境界的身手,几乎足不点地般划过半空,转眼间已扑到一块两米多高的冰块之前。
半透明的冰块之中赫然是个高大粗壮的红袍汉子,正是司空月夫的父亲艾摩斯夫斯基。
花狐貂一挥前爪,射出三十来道红艳艳的火光,没入三十来块冰块之中。
冰块哧哧作响,不滴下水珠,却冒起白雾,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盏茶过后,便已气化干净。三十来具硬绷绷的躯体砰然落地,随即劈啪作响,仿如石膏像般摔出一道道或大或小的裂痕,惟有艾摩斯夫落入儿子怀中,似乎安然无恙。
司空月夫紧紧地抱着父亲,转头望向猪万能,眼中急切的目光直若烈火一般熊熊燃起。
这已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花狐貂传音给猪万能,语带叹息地说道:“这些人被冰封七年,虽然此地冰岩能封存生机,但他们力战过后本就奄奄一息,被封存时就剩下半条命了,怎能经受得住寒气刺骨伐神之剧痛?其他人怕是刚被冰封就已死绝,司空月夫父亲的身体损坏程度稍轻,应该是多撑了五六年之久。唉,若是我们早来个一两年,有你的玄石月桂丹,加上我的夏神神力,起死回生也非是难事,但如今他早已死绝,不但肉身坏死得透了,连阴魂都早已消逝,幸运的话便已经轮回,不幸的话那就……唉,一切休已。”
猪万能闻言,苦泪盈眶,不知如何向司空月夫解释,更不知如何安慰这个新交的朋友,只能死咬牙关,微微摇头后,偏过脸去,任那两道苦涩的泪水汨汨淌下,已无力抬手擦去。
司空月夫绝望了,他十分清楚,如果父亲还有救,那欧尼珀腾斯绝对会出手,如今这样的反应,那只说明一种可能。
司空月夫哭了,放声大哭!
泪水留下,赫然尽是血丝!
沉醉于哀伤中的人与陶醉于幸福中的人一样,通常会忘记时光流逝,如此,便显得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四分之一个奥尔过去了。
三百六十万道地脉灵流和上万头超阶魔兽之中,有分布得近的灵流和魔兽已然到达!
由乾灵金灯和太虚之镜的神通融合而成的六丈光莲蓦然间加快转动,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加速运转。
十色光华和璀璨星光在飞舞之间,已向地穴中的一行人昭示,最大的危机终于来了!
当最先到达的一万道地脉灵流汇入极北地心后,围绕着猪万能等人身处的地方,四面八方的冰岩中凭空亮起一道道异彩纷呈的华光,以一行人为中心,一圈圈的向外扩张。
随着越来越多的地脉灵流汇入极北地心,亮起的异彩华光也越发庞大,渐渐在地心附近形成一个规模骇人的魔法阵雏形,而且阵法的规模仍在飞速扩张奇书Qinkan.net,甚至于扩张得越来越快!
花狐貂昂首上望,冷冷地盯着虚空中那疯狂暴涨的魔法阵,重重地“哼”了一声。
在费了诺大功夫进入这极北地心后,花狐貂却只能丧气地承认,它已无法救回司空月夫的父亲,甚至于眼睁睁地看着这名凄凉孤苦的少年泣血悲啸,它也不知道怎么去劝慰。
一重重深重的无力感袭上心头,这些日子以来,花狐貂看着猪万能时不时地思乡落泪,却无力送他回家,久而久之已在心底最深处积下了深深的冤愤。
此时,终于要全部爆发出来了!
第4 集漫步冰原猪亦狂第76章夏神暴怒,天才人物
花狐貂怒了,前所未有地怒了!
这位掌握着炎夏、狂风和海浪三系法则之力的夏神大人终于彻底暴走了!
只见花狐貂浑身荡漾起一圈红绿蓝三色光华,如同炽热的炎夏,狂暴的飓风,滔天的怒浪,狂飙突进一般涌向八方六合,全方位、全角度、硬生生地撞上了犹在飞速扩张的魔法阵上。
同样得到神格,却只是中阶神明的伦弥司惊骇欲绝,这位叱诧风云,啸傲天下,号称天下第一,宇内无敌的革新之皇,如今只能目瞪口呆傻不拉唧地看着那由法则之力形成的狂飙,那足以在刹那间将方圆数千万里的雷乐理大陆,不,是方圆数十亿里范围内的星空,彻底气化的力量,那真真正正能够毁天灭地的力量!
暴怒中的花狐貂正使用最直接的方式,尽情宣泄它心底压抑已久的怒火。
生灵涂炭?让这些异界的家伙见亡灵去吧,它花狐貂大爷可是吃人肉长大的洪荒凶兽,连故土神州的生灵都没放在心上,又岂会在乎这些异族生灵。别说这里没有天劫限制修道人杀戮平民,便是由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到达大神通者境界顶点的雷神闻仲亲自降下天劫,此时暴怒中的花狐貂也管不了了。
夏神三系法则领域硬撼不知名魔法阵!
三色狂飙径直撞在最内层魔法阵的华光上。
“轰”第一层华光破碎,六合之内方圆十米内的冰岩悉数气化。
“轰”第二层华光破碎,六合之内方圆三十米内的冰岩悉数气化。
“轰”第三层华光破碎,六合之内方圆四十米内的冰岩悉数气化。
……
简简单单地破灭,轻轻松松地摧毁,如此程度,堪称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主神之力,即便只是下品主神,又岂是凡间魔法阵所能抵挡的?
但这魔法阵还就偏偏把那三色狂飙给顶住了!
就在夏神领域刚刚与魔法阵正面对撼的时候,三百六十万道地脉灵流堪堪到达四分之一,极北地心周围方圆千里的酷寒绝域之内,猛地光华大作,地表上“咻咻咻”地射出一道道刺目白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团弥天极地的浩大光幕。分割开天地的庞大光幕上流光翻卷,酷似浪涛汹涌的汪洋大海。
千里光幕一成,雷乐理大陆方圆数千万里范围内的魔法元素疯狂汇聚,在极北之地上空形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庞大气旋,将一波波浩大的魔法力压入气旋底部眼孔之中,化作一道瀑布状的液态魔力,灌入地心的魔法阵中。
一重重由异彩流光勾勒成的魔法阵霎时间光华暴涨,仿佛在冰岩中突现了个太阳一般,刺目的强光轻易穿透了厚厚的冰岩冻土,在方圆上千里的地表上闪耀起来。
在攻破两百七十重魔法阵,气化掉方圆两千七百米内的冰岩之后,三色狂飙竟以肉眼可见的势头被无穷的魔法力遏制住,最后止步于第三百七十六重魔法阵,这时候三色狂飙离地面仅有四米之遥了。
从狂飙爆发,到势头被遏制,直到最后被截停,全过程也只有短短九次呼吸的时间。
这个魔法阵之所以能遏制主神的力量,关键便在于力量集中,而主神能轻易地毁天灭地,关键也在于力量集中。一位武者一拳打出,不过数百斤的力度,却能将数千斤重的大树打折,关键便在于拳头打在一点上,而大树的重量却遍布整个树干,便如同神明一般,他本身的力量不一定就大于一片星系的总和,但他的力量却集中于小小的一个躯体上,而星系的力量却分布在广袤的区域里,神明只要一招毁掉一部分的星球,百十招后,自然能将整个星系轰碎。
构建这个魔法阵的人物就是想明白了这个简单的道理,从逆反的思路出发,设计了这个魔法阵。如果上千斤的大树被压缩成斗大的一团木块,武者就未必能将木块打破,而同理,如果布阵者能用魔法阵聚集起雷乐理大陆方圆数千万里的大部分力量,并将这部分力量压缩在小小的千里之内,那么便是神明出手,也难得攻破。
这种聚集天地灵力为己用的思路,已经非常接近于中土神州的法术原则,而这个世界中的生灵,哪怕是天外神域的神明,亿万年来早已习惯了锻炼自身的力量,并根深蒂固地认为对自身力量的运用凌驾于一切之上,实在难以想像到,以自身之力引发天地之威的具体威力和详细操作方法,而这位布阵者,设计这个大型魔法阵的目的之一,便是从零开始,探索大规模聚集天地之力的方法。
如此天才人物,便是在天外神域中的智慧神族里也决不多见。自然,他便是曾经居住在附近星空之中,两亿年前返回天外神域争夺智慧神族族长之位,在神域十大主神中排名第二,当代的智慧之神——白赖特尼斯。
极北地心之中。
当三色狂飙被遏制的时候,花狐貂便惊奇地开始用神念扫荡八方六合,在三色狂飙被截停的时候,花狐貂全力展开的神念业已覆盖住整个雷乐理大陆,将正在大陆上发生的一切情况尽收眼底,自然明白了头顶上的魔法阵究竟发生了何等变化。
但花狐貂仍是十分诧异地想到,在这个异界国度里,不但武士的斗气攻击是来源于体内的存储,就算是法师施法,也是将体内积存的魔法元素轰出,在他短短时日的见闻中,从未见过这个世界有任何一个人物懂得引发天地之威进行攻击。
在这个紧要关头,花狐貂竟也忍不住在心底里开始赞赏这个阵法的设计者,也就是从未谋面的白赖特尼斯。
第4 集漫步冰原猪亦狂第77章神明斗神阵,人命贱如草
片刻过后,花狐貂方才传音给猪万能道:“这个庞大的魔法阵设计得厉害非常,竟能在极短时间内聚集起整个大陆方圆数千万里的游离灵力。以如今的程度看来,我要想攻破也有九成把握,但这大阵还没有完全运转开来,如果我全力以赴,想必它的力量也会相应倍增,到时候的胜负就难说了。你赶快准备一下,待会儿在我和这阵法较劲的紧要关头,你跟伦弥司便全力出手,看看能否一击定乾坤。”
猪万能惊讶得张大了口合不拢来,以花狐貂如今窥见大神通者门槛的法力水平,竟也开口要自己和伦弥司出手,足可见此地真正是龙潭虎穴,此时真正是危急存亡。
小猪忙不迭地说道:“伦弥司,这法阵的厉害超乎想像,待会儿俺俩在紧要关头全力出手,务必要一击取胜。”说罢,细想片刻,走到司空月夫身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双肩,沉声说道,“司空月夫,如今不是伤痛的时候,你父亲的遗志还要你来继承,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你父亲毕生的理想就此断绝吗?醒醒吧,快醒醒!”小猪的言语之中带上了仙界“缥缈仙音”的法力,虽然他不想对朋友出手,但当此危急存亡之秋,也只能从权了。
司空月夫手里兀自抱着父亲的尸身,但密布血丝的双眼已浮现了三分清明,淌着两行的血泪的秀气脸庞也泛起了异样的颤动,仿佛冰雪消融般,渐渐有了生气,口中喃喃自语道:“父亲的遗志,父亲,父亲……”
花狐貂难得地以中土仙界的兽语,自言自语道:“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还有多少能耐。”言语之际,识海中悬浮在海面之上,正自散发着红绿蓝三色荧荧幽光的夏神神格,蓦然间滴溜溜地转动起来,神格中大大小小无数的魔法阵由缓到快地运作起来,整个神格逐渐由弱到强地散发出一重重红绿蓝三色本命毫光,仿如一波波地绚丽霓虹一般,奔涌着直冲霄汉,没入识海的穹顶之中。
花狐貂身上顿时冒起一团团黏稠如浆的红绿蓝三色本命灵力,望风而涨,仿佛连续地爆炸一般,翻翻滚滚地化作大片三色浓雾,直冲上方魔法阵。
只见在花狐貂夏神神格中的本命灵气攻击之下,那光华大作,仿如太阳一般的魔法阵,竟再度出现兵败如山倒的溃退局面,霎时间已被刺穿了两千九百多米,但三色灵力却在此处被再度遏制住,攻势大大放缓了。两者碰撞下,强大的力量竟能撕裂的空间,将无数散碎的琉璃状裂痕吸入攻击之中。
其原因便在于地面上方,半空处方圆的千里光幕,竟间不容发地再度暴涨,霎时间扩张到两千里方圆。围绕在光幕四周顶天立地的巨大气旋再度爆发,辐射出以倍数增大的吸引力,如同末日降临一般,瞬间笼罩住方圆数千万里的整个大陆,仿如修炼至大神通者级别的鲸龙神使出吃奶的力气吸水一般,扫荡着一切的天地灵气。
任何一个魔法阵,在运作之间都会出现缓冲阶段,魔法阵的规模越是庞大,则其须要的缓冲时间也自然越长。在这一点,无论魔法阵的构造多么精巧,其反应速度也绝对比不上真正的高手,那闪电般转换的攻击手段。
但白赖特却又设计了一个天才而又变态的构想,他强行剥夺了上百万亿生物的灵魂,就是司空月夫当年在极北地心中所看到的那些个杀之不尽的亡灵,先将这些亡灵的主体意识剥离,再给它们灌输操作一部分魔法阵的意识,然后分门别类地将这些亡灵填充到魔法阵的不同构件之中,由这些亡灵在本能的主导下,于同一时间里操作魔法阵的每一项功能。由生物意志所主导的反应过程,一般都比非生命体的魔法阵要灵活得多,而由无数亡灵在同一时间对魔法阵作出的操控,使整个魔法阵相当于一个具备完整机能的生命体,自然能作出十分灵活的机体反应,远胜寻常的魔法阵。
白赖特还设计出另一个专门从事填充亡灵的辅助魔法阵,用以配合主体魔法阵。在主体魔法阵损毁而相应亡灵消亡的情况之下,辅助魔法阵会自动自觉地开启,将早已分门别类存储好的亡灵补充到主体魔法阵对应的构件之中,一方面牺牲亡灵的生命能量修补主体魔法阵,另一方面也将对应类别的亡灵填充到修补好的构件里,继续它们的工作。白赖特更是优先考虑到了辅助魔法阵的安全,将其架设于主体魔法阵保护最严密,也是构件最复杂的区域之中,让人难以找到,更难以破坏。
如此惨无人道、惨绝人寰、令鬼神变色、令天地惊悸、超变态级别的设计,却偏偏是白赖特生平最得意的杰作之一,也正是凭借了这一远超凡俗想像的魔法阵,还有其它一系列同样变态,甚至更为变态的设计,白赖特顶着无数的明枪暗箭,战败了智慧神族中各式各样的天才竞争者,继承了智慧神族的族长之位,一举拿下天外神域十大主神神格中排名第二的智慧神格。
所有的神明对于白赖特的设计无不交口称赞,从来没有任何一位神明想起,白赖特的这一行为是何等的血腥变态。对于统治着数以万亿计宇宙位面的神明来说,众生不过垃圾,多清理掉一些,才方便管理,实在是无可挑剔的一件好事。纵然是那位炼制诺汉奴斯壁炉的冰雪女神,也从来没有意识到,那些介乎于生死之间的亡灵有任何值得称道的价值,当然也从来没有为它们鸣冤叫屈的念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神明的眼中,万物众生还远远比不上它们神殿里养的一条狗。
天地不公,一至如斯。
第4 集漫步冰原猪亦狂第78章十九级禁咒,七曜之苏醒
言归正传,书接上回,话说由亡灵主导的魔法大阵竟间不容发地阻截住夏神花狐貂的本命灵力,一时间一神一阵竟相持不下。
就在这时候,伦弥司和猪万能出手了。
只见极北地心洞穴之中的伦弥司右手一扬,将独角银飞马收入食指的一枚空间戒指之中,再凭空一抓,握住那两米长的雪白权杖,浑身荡漾起莹白的领域之力,脑后金发飞扬,白袍鼓荡之间,全身升起,双足业已离地。
伦弥司高举手中权杖,双眼中飚出两道强烈的白光,正正射在权杖顶端的至高神王像上,一阵阵庄严、肃穆、悠长、浩渺的语声从起口中发出:
“交错吧!
太阳的光迹与月亮的引领,
在漆黑的路途上,
照耀出灿烂的黄金之道。“
一轮金黄的太阳和银白的月亮从伦弥司两侧升起,其身前竟瞬间化作漆黑深邃的夜空,但就在这夜空之中,却蓦然亮起一道直贯地表的灿烂光柱。
“流动不息的泉水啊!
那绵延不止的白绢,
请回应我的呼唤,
汇聚成梦想的河流,
历经死寂的山脉,
倾进真实的大海。“
一道涓涓细流在伦弥司身前化出,沿着直贯地面的黄金光柱倒流而上,越往上升,水势渐大,渐渐地有了奔腾澎湃之势。
“让那希望的种子在应许之地扎根吧!
长成恒绿的世界之树,
结出鹅黄的果实,
散落洁白的羽翼,
翱翔於残破的大地。“
一点翠绿的星光在伦弥司身前闪耀,望风而长,凭空化作参天大树,翠绿的枝叶上结满了斗大的鹅黄色果实,一颗颗果实蓦然坠落,在半空中幻化成洁白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羽毛,沿着直贯而上的黄金光柱翻飞翱翔,扶摇直上。
“且点燃那永恒的不灭之炎,
幻化无尽的红莲,
编织彼此的心愿,
将燃烧的誓言洒落,
以唤醒沉睡的大地。“
一点绯红色的火光从伦弥司身前的大树中央亮起,瞬间把大树陷入火海之中,但奇怪的是,树上连半片树叶都没有烧坏,仿佛那火是凭空燃烧。巨大的火势将世界之树团团裹住,转眼便化作一枚庞大的蓓蕾,蓦然间蓓蕾盛放,一片片比门板还大三分的火红花瓣剥开,显露出莲花状,这朵火红的莲花滴溜溜地旋转起来,花瓣晃荡之间,竟洒下纷纷扬扬的细碎火光。
突然,地心周围升起一片深沉的黄褐色土层,土层托着火莲花往上升起,火焰中的莲蓬将参天大树整个地托住,三者一并沿着黄金光柱溯流而上。
“结合吧!
从太古传承至今的七曜之力,
辉煌之日与温柔之月,
靛蓝之金与深紫之水,
橙黄之木与绯红之火,
速速降落於此,
在黑暗的大地上共鸣,
打破那封闭以久的命运之轮,[奇`书`网`整.理.'提.供]
敲碎那失落自我的幻想时空。
神术——七曜之苏醒!“
伦弥司扬手抛起权杖,一拳将其轰成碎屑。那莹白的碎屑飘忽间团团裹住左右两侧仿如日月般的两颗光球,如同诸天星辰共捧日月一般,将两团光球往上托去。
黄金光柱顿时散作一团光雾,裹在日、月、金、木、水、火、土等魔力的最外层,一并直轰而上。
生死关头,伦弥司终于使出三百年生命中最强的一招,凭借完全形态的中阶神之领域,点燃生命之火,牺牲部分生命力为献祭,召唤太古创世之初,散落大地的日、月、金、火、水、木、土等七曜之力,释放太古神术中最强大的魔法之一,十九级禁咒“七曜之苏醒”!
伦弥司双目阖上,全身瘫软,轰然倒地。
猪万能一步跳入由乾灵金灯和太虚之镜化出的六丈光莲之中,盘坐莲台之上,双手飞舞,仿如永无穷尽一般,不断地掐动一重重太阴驱物诀,一片片地印在莲台四周。
那六丈莲台霎时间带起一层层十色华光,散向四周的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仙阵中星光剧盛,再度引动雷乐理大陆上空的漫天星辰,洒下一道更盛之前的银色星光柱,竟瞬间刺破极北之地半空上方圆两千里光幕,插落地心之中。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再度得到星力支持,立时暴涨,将花狐貂、伦弥司、司空月夫和其父亲的尸体一并裹入星光之中,托着六丈光莲,往地面升去。
此时伦弥司所释放的太古神术十九级禁咒“七曜之苏醒”,业已形成一团方圆百里的七彩光晕,紧随花狐貂的三色狂飙,并肩轰到魔法阵上。
三色狂飙原与魔法阵相持于地面之下百多米的范围,如今霎时间得到七曜之苏醒的澎湃魔法力,顿时势如破竹一般,轰碎魔法阵最前沿的辉光,刹那间将战线推到地面之上,并将方圆十里的空间轰碎,化作青烟,缭绕在上下碰撞的位面周围。
猪万能驾驭着六丈光莲和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趁着三色狂飙和七曜之苏醒的凌厉势头,一举跃出地面,与那半空中方圆两千里的光幕上下对峙起来。
那异光翻卷之间仿如浊浪排空一般的庞大光幕,其中上万亿的亡灵仿佛本能地感觉到情况的危险,底下的七曜之苏醒、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以及从无垠星空中射下的,一举刺穿魔法阵的银星光柱,这些不知名的力量全都有灭世之威,“它”本能地反应到,此时不得不全力以赴了。
横亘于天地之间的庞大光幕顿时再度狂飙,翻翻滚滚地整个旋转起来。四周缠绕在光幕之外的骇人气旋在度暴涨,庞大的吸力瞬间从整个大陆上抽回,凝成实质般的风潮,集中在极北之地的区域内。
此时,来自方圆数百万里荒野冰原地面之下,那三百六十万道地脉灵流终于全部赶到。
第4 集漫步冰原猪亦狂第79章喷血的小猪,渺小的观众
三百六十万道地脉灵流感应到上方气旋中仿如实质般庞大吸力,仿佛其中隐藏有最深邃的召唤一般,不自禁地纷纷向上奔涌。霎时间,极北之地范围内的地表便被密密麻麻地轰出了三百六十万个窟窿,每个窟窿中都飚出一道粗大的纯白色液态状魔力流,齐刷刷地被气旋摄住,汇入半空中的庞大光幕之中。
一时间,光幕中浩大的灵力第三度暴增,魔力在极度压缩之下,滔天巨浪中竟夹杂有固态的魔力晶体。
极北地域内,由天才白赖特设计的魔法阵在疯狂运转之下,竟也出现了不堪重负的“嘎嘎”声,魔法阵中的上万亿亡灵不约而同地发出指令。
庞大的光幕霎时间从方圆两千里暴涨至三千里,勉强舒缓了过度压缩运转而超负荷工作的魔法大阵,但光幕中的魔力浓度依旧高得吓人,排空浊浪中仍时常出现不少晶体微粒,显然已处于饱和的边缘。
光幕扩张到方圆三千里,魔法大阵已彻底进入完全态,开始全力输出魔力。
从星空之中飞射而下的银光星力柱被光幕拦腰斩断,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和周围星空之间的灵力联系被魔法阵强大的魔力波动搅乱,正自传送中的星力顿时消散于无形。光幕底下的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嘎然而止,几乎陷于瘫痪状态。
花狐貂顿时感觉压力大增,三色狂飙竟被一米一米地压下,而三色狂飙一旁并肩作战的七曜之苏醒不过支持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被光幕中纵横交错的一道道魔法符号彻底磨碎,爆成漫天的七彩光屑,伴随着附近的空间裂痕,消散于平行位面无穷的虚空之中。
猪万能知道此时决不能有半分耽搁,遂从乾坤袋中摸出桂木神符,闪电般贴在太虚之镜上,再摸出一枚玄石月桂丹塞到嘴里,然后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持续不断地喷出,双手的印诀霎时间从太阴驭物诀化作“命祭印”,一道道血光符箓引导着本命精血,灌入莲台下的乾灵金灯和太虚之镜之中。
生死关头,小猪已不得不再度使用桂木神符,甚至于使出血祭,以生命力为献祭,开启两件神器的终极威能。
两件隐于莲台之中的神器顿时毫光大作,六丈光莲霎时间暴涨,化作十八丈高,千片花瓣挥舞之间,一重重刺目的十色祥光罩向四面八方的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仙阵顿时再度运转,一点点萤火虫般的亮光竟无须外来星力支撑,也逐渐散发出宇宙星辰般的永恒光辉。
因大量失血而全身疲乏的猪万能,强忍住倦意,再度狠狠地咬破舌头,在血如泉涌的当口,借着猛然间倍增的剧痛,突然振奋了一下,间不容发地舞起酸软的双手,从命祭印转回太阴驭物诀,散出一道道灵诀,乳燕投林般没入十八丈光莲之中。
硕大的光莲猛地一缩,千片舒张的花瓣忽然齐刷刷地向上一抬,霎时间将环绕着光莲的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托向上空。
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仿如一个缩小的庞大星系般,夹带着亿万星辉,沿着花狐貂直贯长空的红绿蓝三色狂飙溯流而上,片刻后便升到了三色狂飙和魔法流光的碰撞面上,与三色狂飙并肩作战,正面对撼魔法大阵。
一时间魔法大阵的异彩流光、红绿蓝三色神光,以及星云中的辉光乱成一团,在半空中翻滚咆哮,半空中方圆三百里的位面被压迫地扭曲变形,最终爆成一团,形成肆虐的混沌状态,仿如魔神灭世,末日降临。
一阵阵“轰隆隆”的炸雷声,夹杂着“劈里啪啦”的一连串星光爆裂声,震撼着刚刚赶到极北之地的上万头超阶魔兽。
这些个往日里目空宇内的绝世凶兽,如今都乖巧驯服得仿佛寻常百姓家的宠物猫狗一般,飞在天上的三尾冰鸾和四翼冰龙等魔兽在刚靠近极北之地时,便已乖乖地落下地面,和那些面朝冻土背朝天的陆上魔兽一般,悄悄地、蹑手蹑脚地、不知不觉地、一步步走到了战区边缘,全都齐刷刷地全力撑起魔法防御罩,昂首望着半空中的大对决,丝毫插不上手。
紧随万余头超阶魔兽之后,冰原上的一众人类高手,如法神、剑神、圣魔导师和剑圣等人物,接连赶到现场,但无一例外地都和前方的超阶魔兽一般,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全力撑起防御光罩,仰头上望,静静地、目瞪口呆地、完全一语不发地、连惊叹都已忘记地观看着战事的发展。
不论是超阶魔兽,还是人类高手,没有一兽一人知道,此时的大战究竟怎么发生,为了什么而发生,甚至于连对战双方是谁都不知道,但它们无一例外地深深感到,这场旷古未有的大战必将决定冰原,乃至是整个大陆的命运。
这是来自于强者的直觉。
当然,比起场中对战的双方,场边的家伙,不论人兽,都不过是蝼蚁般渺小的存在。
在场边的人看来,大战正在僵持,但猪万能和花狐貂却不约而同地现出一脸苦笑,猪万能口中尚在喷血,花狐貂全力散发本命神力,一猪一貂都无暇说话,但却早已在心中长叹:“靠!谁他妈的闲得没事干,在这儿冰天雪地里建个魔法阵,还他妈的建得如此变态!”
方圆数千万里的雷乐理大陆是在多久之前形成,已无从考证,反正三亿年前白赖特刚刚居住在附近星空是,这片大陆便已存在,而且当时的生物已经不少,否则他也没有弄到上百万亿的亡灵来建设魔法阵。
在无穷的岁月之中,由于没人懂得以自身之力引发天地之威,在没多少损失的情况下,雷乐理大陆自然生发出的能量大部分都存储在地心的灵脉之中,被引到魔法阵里。
那是何等威力的一股能量!
第4 集漫步冰原猪亦狂第80章九宫阵出,金身再现
猪万能之前在帝蒙山脉底下所得到的地脉元精,便是大陆上千万条灵脉中较大的一条,虽然只是大陆千万分之一的灵力,但也足已让元江金船和花狐貂起意收取。
如今白赖特聚集了整个冰原的地脉灵流,也就是相当于整个大陆无穷岁月里五分之一的库藏灵力,并将这三百六十万道灵力压缩在方圆三千里的地域内,那该有何等的威力呢?
猪万能和花狐貂口不能言,惟有心中长叹。但即便是一猪一貂能说出话来,恐怕也难以用言辞来形容这股强大的力量。
但不论心中如何惊叹,现实里的情况总得应付过去,猪万能气血两亏,虽然有玄石月桂丹补充,但也经不起这种程度的消耗,而花狐貂倾尽全力使用神格中的本命神力,也耗得七七八八,元气大伤,难以为继了。
小猪思量良久,强撑着双手的麻木酸软,左手闪电般将施法的速度加快一倍,却腾出右手,伸入乾坤袋中掏摸半晌,抓出一蓬紫朦朦的光团,望空一抛,右手立时五指握拳,指甲奋力抓破皮肉,手心顿时成了血淋淋的一团烂肉,随即右手一扬,手心中淋漓的鲜血顿时一滴不剩地溅到半空中那团紫光上。
小猪在舌头的剧痛之时再加上右手的惨痛,遍布血丝的双目中,早已盈眶的热泪再度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但这次却轮到他的泪中渗满了血丝。在两行血泪的衬托之下,欧尼珀腾斯帅到掉渣的脸庞也不禁显得狰狞恐怖。
半空中那团朦胧的紫光在溅到小猪的鲜血后,立时望空暴涨,化作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头通体紫羽宝光庄严的迦楼罗神鸟,霎时间鸟鸣震天!
在猪万能如今心力交瘁的情况下,早已无力另行掐诀驾驭多一件法器,何况是迦楼罗神剑这等上品神器?但小猪还有血,只要用血光开启,这套通灵神剑便能自行运作,无须法诀指挥。
但如此一来,猪万能的右手便暂时废了,只能死气沉沉地垂在身侧,惟有依靠左手远超负荷地掐动印诀,驱动十八丈光莲和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头迦楼罗鸟魂在半空中飞舞半晌,片刻间已化作漫天的紫色星光,组成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重方圆三千里的天龙紫星九宫大阵,承托在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底部,仿如太古时承托天地的不周山一般,顶住了方圆三千里的魔法光幕。
在南海一役中,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头迦楼罗鸟魂吞噬了蝗鱼族的强大魔法,实力大增,此时所化的天龙紫星九宫大阵,威能犹在没有星力支撑的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之上。
得此助力,半空中的形势终于被扳回平局。
盏茶过后,主持魔法大阵的万多亿亡灵再次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道指令——玉石同焚!
只见一直隐藏在主体魔法阵之中的辅助魔法阵,突然亮起堪比主体的刺目强光,缓缓上升到方圆三千里的光幕之上,阵中猛地蜂涌出无数亡灵的虚影,弹指间已弥漫了整个极北之地的高空,但辅助魔法阵仍旧不断地在喷吐着亡灵。
一众亡灵在高空中悲啸着徘徊了片刻,便齐刷刷地从高空坠落,没入魔法阵的主体光幕之中,仿佛密密麻麻的溺水者,在异彩流光所形成的汪洋里挣扎了一会儿,便彻底沉没。
随着源源不断的亡灵献祭出生命力,方圆三千里的魔法光幕第四度暴涨,仿佛灭世洪涛般在半空中奔涌到方圆四千里的范围,甚至还在不断扩张着,其威力也疯狂增加,竟将半空中位于对峙中心的,方圆三百里的混沌气团扩张成千里范围,再度以肉眼可见的势头一米一米地压下三色狂飙、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以及天龙紫星九宫大阵。
在白赖特早先的设计中,已经料想到这个魔法大阵不会无敌于天下,遂为亡灵灌输操作大阵的意识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意识,便是在大阵无法战胜敌人的时候,就牺牲掉辅助魔法阵中的亡灵,用上百万亿亡灵的所有生命力,换取最终的胜利。
猪万能的血泪再度加速激喷,他听到了那百万亿亡灵的悲啸,无血无泪,亡灵是没有血泪的,它们连宣泄悲痛的手段都已被人剥夺。
盘坐于小猪识海之上的菩提金身猛地睁开二十四对眼睛和二十四枚天眼,因吸收了无数业力而成就的暗金色法相忽然荡漾起一圈圈祥和的金光,随即凭空消失不见。
一直以来,花狐貂都劝导猪万能,如非必要,不要动用这座金身,而猪万能自己也对这座金身没多少好感,二十四头十八臂的模样实在太过怪异,如同不少美女会嫌弃自身的腿太粗或口太大,七岁的小猪也一样嫌弃自己这个金身太过怪异,所以一直以来都刻意地淡忘它的存在,但如今面临生死关头,却是不得不依靠这最后的希望了。
战场下方悬空而立的十八丈光莲之上,凭空闪出一圈金色光晕,露出一座金身佛像,高十五米,二十四头十八臂,头生天目,手持降魔杵、金刚瓶、牟尼珠、金环、宝幢、宝伞、令牌、钵盂、法轮、经典、金枪、禅杖、宝剑、柳枝、菩提枝、莲花、荷叶、渔篮等一十八般佛器,正是菩提金身。
菩提金身甫一出现,立即再度瞬移,闪现在苍穹顶间,魔法光幕的上空,随即二十四对佛目和二十四枚天眼光芒大盛,竟当空诵起经来。
二十四重梵唱同时响起,一点点珞璎凭空浮现,一朵朵金莲蓦然冒起。梵唱越传越远,珞璎越飞越密,金莲越长越多,盏茶时间已遮天蔽日地笼罩住了方圆四千里的高空,仿如天女散花一般,向着下方百万亿的亡灵落下。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81章高傲至极点的菩提金身
原文书接上一回,话说猪万能在大战的紧要关头,终于召唤出一直深藏识海的菩提金身,但这菩提金身到了战场后,却并非第一时间加入战团,而是瞬移到光幕之上的高空处,施施然地诵经,弄出漫天的梵唱、珞璎和金莲,将半空中方圆四千里的魔法光幕彻底笼罩住。
不断从辅助魔法阵中喷出,然后跳下主体光幕的亡灵,一听到高空处传来的声声梵唱便被瞬间定住,丝毫不能动弹,待一碰到那漫天花雨般落下的珞璎,便从黯淡的魂灵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烟,最后被飘浮着的某朵金莲摄住,落入莲蓬中六个颜色各异的孔洞之一,消失不见。
如是者过了三次呼吸的时间,随着梵唱的声音越来越高亢,珞璎越飘越密,金莲越长越多,已在方圆四千里的光幕之上,铺就了密如渔网般的过滤层,从辅助魔法阵中喷出亡灵尚未落入光幕,便被一只不剩地清理掉,而且随着处理的亡灵越来越多,金身非但不见衰竭,反而气色越来越好,诵经声越来越洪亮,仿佛无形中成就了一个良性循环。
主体魔法阵中操控构件的万亿亡灵完全无法明白,那看上去如此优雅,如此轻灵,如此人畜无害的梵唱珞璎和莲花,究竟是怎么将如许多的亡灵清理掉的呢?还有,就算这些亡灵的战斗力不高,但那些个梵唱珞璎和莲花在短短时间内,清理掉上亿的亡灵,力量也总该会有所消耗才对,为什么会越来越精神呢?
正自操控魔法阵的亡灵百思不得其解,但它们本来就没有多少思考的能力,几乎全凭本能操作,所以也没有继续犹豫下去,径自从方圆四千里的光幕中抽出一部分阵图,射出一个天蓝色的魔法符号,夹带着呼啸的暴风雪,轰向菩提金身。
自从补充主体魔法阵的亡灵被拦截,光幕下方的三色狂飙、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和天龙紫星九宫大阵便顿时轻松不少,挣扎着发出本命神力的花狐貂,以及犹在狂喷本命精血的猪万能,同时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待得上方光幕中抽出部分阵图对付菩提金身,猪万能更是瞅空子,闪电般松开掐诀的左手,窜入乾坤袋中,飞快地抓出两枚玄石月桂丹,一枚射向花狐貂,一枚塞入自己口中。一猪一貂顿时气色有所好转,气衰力竭的花狐貂重又有了活力,而小猪的右手也有所恢复,再度掐动诀印,大大缓解了左手的酸软肿痛。
此时,高空上的菩提金身有四对眼睛望见那遥遥扑来,夹带着呼啸寒风的魔法符号,但金身却仍在悠然念经,拿着十八般佛器的十八手丝毫不动,竟似完全视而不见。
待得魔法符号逼近,一阵寒风夹杂无数斗大的冰块当先扑来,金身方才在诵经的同时,摆弄十八般佛器中的鱼篮,正对寒风,毫不起眼的鱼篮竟猛地散出一股汹涌澎湃的吸力,仿佛篮中装有一个小型黑洞般,将当先的寒风,还有后方的魔法符号,一并吸来,化作微尘大小,没入篮中,金身再施施然地放下鱼篮。
全过程不过半次呼吸的时间。
下方魔法阵中操控各种构件的上万亿亡灵,同时感觉到危险,那是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发自本能的危机感。上万亿亡灵不约而同地转换操作,条件反射一般,抽调主体光幕中的一半阵图,结成密密麻麻、翻翻滚滚、五光十色、声响震天的大片攻击性魔法,对准了菩提金身轰去。
光幕下方的猪万能和花狐貂顿时感觉到浑身上下的重压,竟蓦然间减去一半,仿佛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笑。
林林总总的攻击魔法起源于方圆四千里的魔法光幕,范围实在太大,无可避免地当先撞上了无数的珞璎金莲,产生一连串爆炸,一成的魔法被削去,但还九成的攻击魔法在轰碎所有的珞璎金莲后,夹带着被轰碎的一丝丝琉璃状空间裂痕,仍旧扑向菩提金身。
这会儿菩提金身算是颇给面子,在悠然念经的同时,竟转过十二枚天眼,散发出飞剑般凝如实质的目光,定睛看了弹指光阴,方才不再理会。
遮天蔽日幅员千里的强大魔法群便如天塌地陷一般,压到了菩提金身周围,当先激扬而至的罡风,已经扑到金身面前。
此时此刻,菩提金身依旧保持着悠然念经的姿态,只是十八臂中的七臂动了动,将十八般佛器中的金刚瓶、金环、宝伞、钵盂、法轮、莲花,以及刚才的渔篮,一同正对四面八方疯狂扑来的魔法群。比起刚才鱼篮迎敌的情况慎重了点,七件佛器先分别亮起一圈祥和的佛光,方才散发出比刚才强大了数十倍的吸力,将幅员千里惊天动地的魔法群齐刷刷地摄住,化作黄豆大小,吸到跟前,分作七股,汇入七件法器之中。
全过程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而且随着魔法群的消失,半空中方圆四千里内又瞬间充斥着珞璎金莲,仿佛刚才被消灭的不过幻影而已。
操控魔法阵的上万亿亡灵竟破天荒地感觉到冷。亡灵没有体温,自然不分冷热,但这一刻的冷,却是发自灵魂最深处,由内而外地渗出来,让上万亿亡灵不约而同地全身打起了冷颤,仿如风中残絮,雨打飘萍,竟不知不觉莫名其妙地凄凉起来。
花狐貂抖了抖身上的皮毛,舒展了一下背上的插天飞翅,罕有地不加传音,而是直接口吐神州方言,朗声笑道:“这座菩提金身的道行法力犹在我之上,完完全全的大神通者境界,真真正正的神人,连性情都是这般高远傲俗,甚至是它手上与生俱来的一十八件佛器,竟全是神器,有一半还是中品神器,果然是厉害到无以复加。”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82章大局从容定,曙光现天际
压力大减之后,猪万能已没必要继续狂喷本命精血,合上嘴巴,止住舌头溅出的鲜血。在玄石月桂丹的神妙疗效下,不过盏茶时分,被咬成烂肉的舌头已然大好,只是重生的新肉暂时酸麻痕痒,让小猪仍觉不适,遂开口随意找些话说:“阿貂,你说俺的金身已经到了大神通者的境界?那比起这里神域主神如何?”
花狐貂迟疑片刻,说道:“神域里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从上任夏神在神格中残留的记忆推测,这具金身的功力大概与神域里的中品主神相当。”
一猪一貂在聊天的当口,手底下也丝毫不慢,攻击的攻击,掐诀的掐诀,顶上的三色狂飙、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以及天龙紫星九宫大阵,全都一如既往地在运转攻击。
对于上空的魔法光幕而言,在面对强敌时,便玉石同焚,但如果连玉石同焚都无法战胜对手,那又该怎么办呢?在白赖特的预想中,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但他觉得功力到了如此境界的高手,至少该是主神一流,根本不会跟一块小小的大陆上一个小小的魔法阵过不去,也就没有再想什么办法,何况依靠这样一个魔法阵战胜主神,便是白赖特耗尽了心血,也未必能办到。正如白赖特所想,两万多年前,冰雪女神无意中发现这片大陆,并没有对冰原上的魔法阵起意。
但如今这魔法阵不经意间招惹了猪万能一行人,也就只能算它到了血霉了。
玉石同焚是魔法阵最强也是最后的一招,这招依靠的便是辅助魔法阵中的百万亿亡灵,但如今从辅助魔法阵中喷出的亡灵尽数被菩提金身所拦截,而魔法阵在试图反击后,却又不果,它又不能发动全部的阵法攻击菩提金身,毕竟下方还有劲敌要应付。
操作魔法阵的是万亿名早已没有主体意识的亡灵,它们完全是靠本能操作阵法,如今最后一招使出后都无法战胜对手,如此困境着实已超出了大阵的能力范围,也超出了亡灵们的应付范围。
在想不出办法解决问题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情况呢?对人类或是其他高智慧生物来说,或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可能,但对于这些个只能依靠本能行事的亡灵来说,却只有一种可能——一切照旧。
辅助魔法阵继续喷吐亡灵,主体光幕继续分成两半进行战斗,一半对上一半对下。
此时此刻,这就是亡灵们唯一会做的事情了。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但场内场外却无人在乎,仿佛不知不觉间,光阴就已飞逝。
场外,上万头超阶魔兽和一众人类高手仍旧勉力撑着魔法防御罩,定睛看着数千里外的战场,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惊天动地,旷古绝今,时间似乎因此而定格,这一幕将直到永恒。
但场内的花狐貂和猪万能却已十分清楚,最后一刻就快要来了。
极北之地上方,亿年积压的乌云早已被魔法阵吸取,成了万里无云的晴空。此时此刻,这片亿载以来从未见过日出的地域,竟迎来了天际的第一线晨光,而场中战况也到了最后一刻——
一晚过后,辅助魔法阵中的百万亿亡灵终于全部喷完,尽数被菩提金身搞定,此时已功率透支,面临崩溃!
与不知不觉间飞逝的时光一般,菩提金身也在不知不觉间长到了一十八米,也就是名副其实的六丈法相。
一晚上都在悠然诵经的菩提金身,即便在毁天灭地的魔法群攻击下,也不曾停下诵经声,但这一刻,黎明的第一刻,它停下了,终于停下了。
梵唱一歇,幅员四千里弥天极地的珞璎金莲霎时间消失无踪,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菩提金身额上的二十四枚天眼齐刷刷地睁大,二十四道仿如飞剑般的目光汇于一处,一同望向底下魔法光幕的核心。二十四枚天眼中亮起二十四团七彩流霞,其中隐隐闪过山川河岳、风雷雨电、花鸟鱼虫、人间百态,但一闪即逝,却又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便是燃灯上古佛的二十四枚定海珠所幻化的二十四诸天,只是此时二十四枚定海珠已化作菩提金身的二十四枚天眼,但其神通妙用不减反增,已于千分之一个刹那里,看清了由天才白赖特所布大阵的中枢。
菩提金身的十八臂上齐刷刷地举起十八般佛器,降魔杵、金刚瓶、牟尼珠、金环、宝幢、宝伞、令牌、钵盂、法轮、经典、金枪、禅杖、宝剑、柳枝、菩提枝、莲花、荷叶、渔篮,齐刷刷地往下一压。
只见十八般佛器上荡起十八圈经长三里的明黄光晕,每圈光晕中又有六个颜色各异的孔洞,深邃地旋转着。光晕似是缓缓落下,却又在瞬间到达光幕,神乎其神。此时的主体魔法阵已无力再分出一丝一毫的阵图进行反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十八圈光晕莫入光幕之中。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震天的响声,甚至于一星半点的声光效果都没有,魔法阵中的万亿亡灵,在两千分之一个刹那间,被分别摄入十八圈光晕中的六个孔洞里。
无人操作的魔法阵霎时间停下,幅员四千里的光幕、光幕四周的气旋,以及汇入气旋的三百六十万道地脉灵流,自然而然地开始消散。光幕底下的三色狂飙、大周天星宿混常仙阵,以及天龙紫星九宫大阵,也相继被花狐貂和猪万能收起。
菩提金身的十八臂忽然一抬十八般佛器。潜伏于下方光幕中的十八圈光晕顿时现身,汇作一层薄薄的明黄光幕,瞬间全部罩住四千里的魔法光幕、光幕外顶天立地的气旋,以及潜伏于地表之下的地脉灵流,仿如凭空凝成一个明黄色的大光蛋一般。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83章无奈的沉睡,奇迹的进化
菩提金身的十八臂再一抖十八般佛器。那弥天极地的明黄大光蛋顿时向着中心处收缩,风卷残云一般,魔法阵、气旋和地脉灵流夹杂在一起,霎时间被压成西瓜大的一个球体,内里风云隐现,溢彩流光,如梦似幻。
裹住球体的明黄光罩霎时间又变回十八圈明黄光晕,簇拥着球体,冲向下方,仿如流星坠地一般,没入花狐貂胸前,沿经脉窜入识海之内,裹住花狐貂的妖婴,一并穿入夏神神格之中。十八圈光晕随即抽身而出,瞬移回高空处的十八般佛器之中。
正如中土神州的俗语所说:“迅雷不及掩耳。”在菩提金身的迅雷般的手段下,花狐貂连掩耳的念头都没反应过来,一切便已完成。
那西瓜大小的球体压缩了白赖特所布的魔法大阵,以及北地冰原底下三百六十万道地脉灵流,竟连同花狐貂苦修八千年的妖婴,都已被菩提金身以无上神通,强行打入夏神神格之中。花狐貂顿时身不由己地晕倒在十八丈光莲的莲台之上,带着一份无奈的、措手不及的、哭笑不得的神情,陷入沉睡之中。
白赖特的魔法大阵与夏神神格中的夏风海三系法则阵图强行融合,而三百六十万道地脉灵流又为融合提供了足够的动力,在神格强横的驱使下,身心疲乏而又措手不及的花狐貂也只能带着复杂的神情,被动地陷入沉眠,神格从下品主神向着中品主神迈进。
在天外神域之中,神格出现进化的情况不算少见,但需要的时间却让人惊骇,从中阶神进化到高阶神,一般需要上千万年,悟性低的神祗甚至需要上亿年,而从高阶神进化到上位神,至少需要十亿年,甚至是数十亿年的光阴,只是因为一众神祗数量庞大,而且寿命极长,所以在神域中时不时都会出现低阶神格进化的例子。
但上万亿年来,主神的神格却从未发生过进化。
神格原是由宇宙天然形成,但某些个实力强大的主神也能凭其所执掌的法则之力创造神格,但只限于上位神以下级别的神格。主神神格只能由宇宙自然生成,因为法则之力不可分派,不可赋予,不可转移,纵然是十大主神,甚至是至高神王,也没办法创造主神神格。
正因为主神的法则之力异常珍贵,异常稀罕,异常强大,所以主神神格若要进化,其中需要的条件也异常苛刻,一是必要有象征着法则之力的魔法阵融入,二是要有能与进化相匹配的能量及时供应。象征着法则之力的魔法阵除了存在于原有的主神神格之外,便无处可寻,也没有任何神祗能凭空创造。宇宙中任何物质的行动都需要能量支持,更遑论神格进化这种扭转乾坤翻天覆地的大事。对于主神来说,要进化一级,哪怕仅仅是一级而已,能与进化相匹配的能量也绝对是惊世骇俗。
正因为如此苛刻的条件,在神域有史可考的千百亿年中,从未出现过主神进化的先例。
白赖特的魔法大阵虽然厉害,却也没有创造出象征法则之力的阵图,但其魔法阵却突破性的带有大规模汇聚天地灵力的功能,而这一里程碑式的功能与中土神州的法诀大同小异,故而魔法阵和花狐貂的妖婴融合后,自然而然地产生了重大突变,衍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法则之力——汇聚,汇聚领域覆盖范围之内的一切能量。
本来主神进化需要莫大的能量供应,如果神格中的魔法阵与外来的魔法阵,在融合过程中出现的法则突变不能顺利进行,那么相互冲突的法则之力不但会毁掉神格本身,连主神身处的平行空间也会一并毁掉。但恰好菩提金身将北地冰原的三百六十万道地脉灵流也打入了夏神神格之中,为花狐貂的进化提供了足够的能量,避免了这一惨剧发生。但也幸亏花狐貂只是从下品主神进化到中品主神,若是它要从中品主神进化到上品主神,纵然菩提金身能将整个大陆的能量全部压入神格之内,也绝不够用。
在一系列的巧合过后,花狐貂险乎其险地迈入了进化的历程之中。
在花狐貂沉睡前的最后一分意识里,却很不情愿接受这份亿年难得一见的大礼。因为不论是魔法阵,还是地脉灵流,全都是菩提金身的战利品,本应该属于猪万能,但小猪却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东西送给它。这场景让花狐貂想起了不久之前,小猪在帝蒙山脉下的那顿行宫里,将夏神神格送给自己的情景。作为一名传统的中土神兽,接受主人如此大礼,本是不可想象的天大幸事,而花狐貂却在短短时日内,两度遇到了这种幸事,实在让它既惊喜,又惭愧,只能哭笑不得地陷入沉眠。
其实花狐貂已隐隐猜出,在这一战中,猪万能所得到的好处,或许十倍,乃至是百倍于它,只是它不愿从这一角度多做思考而已。
此时,天际的三个小太阳终于展露出新一天里的第一缕微笑,温柔的晨光划过极北之地万里无云的苍穹,缓缓洒落在冰封亿载的冻土之上。暖融融的阳光仿佛在为今日的奇遇而欣喜,又似在为残破混乱的大地而惊奇。
昨晚一场大战,业已将诺大荒野打成一个方圆数万里,中央处深达四千米的大坑,即便是大坑的周围,也是无边的焦土乱石。幸亏极北之地鸟兽绝迹,连棵草都没有,而那上万头超阶魔兽和大群人类高手又甚有自知之明,没插手场中战事,否则必定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84章小猪陶然乐,慈航功德佛
上万头超阶魔兽和大群人类高手,见此时胜负已分,遂纷纷收了魔法防御罩,各自找熟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到处打听大战的因由,却无一例外的一无所知。
就在此时,菩提金身六丈法相兀自矗立于高空,在晨光的映射下,原来酷肖猪万能,天真稚嫩的二十四张面孔,如今变得双耳垂肩,慈善庄严,原来二十四把纯金所铸的耀目长发,如今也化作黑得发亮的青丝,原本璀璨辉煌不可方物的金身,此时更是天人合一,如同琉璃,内外清澈,了无尘垢。
蓦然间,整个极北之地竟飘起了丝丝缕缕的檀香气息,令围观大战的一众生灵顿时感觉身心安祥,俗念全消。
忽然,半空中盘膝坐于十八丈光莲之内的猪万能,在十色花彩的掩映下,嘴角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与此同时,菩提金身抛起手中的十八件佛器,降魔杵、金刚瓶、牟尼珠、金环、宝幢、宝伞、令牌、钵盂、法轮、经典、金枪、禅杖、宝剑、柳枝、菩提枝、莲花、荷叶、渔篮,整整齐齐地环绕四周,盘旋起来,成就一圈庄严佛光。二十四张嘴巴蓦地张开,一声声博大肃穆的话语传遍天地:
“我愿众生平等,信我者得祝愿,不信我者亦得祝愿。我愿众生平等,无分种族皆安详,世间生灵都清净。我愿众生平等,三界魂灵齐超脱,奈何桥断地狱灭。我愿众生平等,天上地下再无分别,贫寒富贵都安乐。我愿众生平等,自然之中无灾祸,普天之下全善良。我愿众生平等,六道轮回皆乐土。”
菩提金身宏愿一出,苍穹之上骤然响起七声惊雷,黑、白、金、绿、蓝、火、黄等七道华彩漫天闪烁。
聚集在战场之外的上万头超阶神兽,大群人类高手,乃至是整个北部冰原的生灵都惊呆了,莫不是还要再打一场?
七道彩芒依次从穹顶落下,环绕在十八般佛器外围,旋转成第二层光圈。随即,一台十二层莲花宝座出现在菩提金身座下,一直藏于猪万能怀中巴掌大的菩提小树也窜到高空,化作一株冠盖如巨伞的菩提树,悬于金身顶上。十八般佛器和七道彩芒所成的两重光圈周围,蒸腾起一重重祥和的宝气祥光,光明广大,照无边界,焰网庄严,胜于日月。
七道惊雷没有当头劈下,反而环绕身侧,便是冥冥中的天意允许它的存在了。
金身法相经大涅磐后业已圆满,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甚至于功至无上正等正觉,得证至高佛果。
简单的说,就是立地成佛,而且十二层莲台代表佛主之位,古往今来只有大日如来成佛时方才有过,仅次于圣人阿弥陀佛赖以成圣的十三层莲台。
曾有成佛者,刚修炼出佛身就被天雷劈下轮回;曾有成佛者,尚没来及许下宏愿就被天雷圈离这个世界;曾有成佛者,许下更华丽的宏愿依然被打回尘世。这就是佛祖不敢大规模渡化弟子成佛的原因,成佛不是简单的修成佛身,还需有无边功德为根基,而猪万能正是名副其实的功德无量,理所当然地,轻而易举渡过了大涅槃天劫。
昨晚菩提金身出现时,第一个念头便是悲悯亡灵之凄凉,遂用梵唱定住亡灵,再用珞璎去其业力,最后以金莲沟通六道轮回,将亡灵分门别类送入轮回。上百万亿冤死的生灵之业力,已经深重得足以让西天极乐三千佛陀永堕轮回,猪万能获得这份业力,已让菩提金身彻底大成。
超度亡灵本是佛门子弟积累功德的常用手段,但即便是转生上百世的佛陀,能普渡的生灵也远不足亿数,更遑论百万亿?如此功德,已堪称无量,纵使比不上盘古开天,但也远远超过女娲造人,便是立地成圣,也足够有余了。
此时,苍穹之上竟传来一句话语,语音渺渺茫茫,仿如霎时间划过无边无垠的茫茫星空,但入耳时却又清清楚楚,仿如那人就在身边侃侃而谈一般:
“你这小子,竟在七岁成佛,也算古往今来第一福缘了。”
菩提金身一动佛念,将座下的十二层莲台和顶上的菩提树收入怀中,随即十八臂分作九对手掌合十,双膝下跪,恭恭敬敬地见礼道:“见过祖师。”
菩提金身的前方,蓦然间凭空步出一道人,面黄身瘦,挽双抓鬓,青衣芒鞋,双手背负,姿态神髓难描难画,有分教:
“大觉金仙没垢姿,西方妙相祖菩提;
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
空寂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
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大法师。“
此人求道于天地开辟之前,成圣于鸿蒙判定之初,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授业恩师,西天佛门二教主之一,菩提老祖是也。
只见菩提老祖庄严肃穆地说道:“汝秉大慈悲心,行慈航之举,普渡百万亿魂灵,功德无量,加升大职正果,今吾赐汝佛号为‘慈航功德佛’。”
菩提金身合十再拜,说道:“谢祖师。”
菩提老祖,脸色一宽,浮上三分笑意,随手一拂,凭空生出无边大力,瞬间将成就佛位的菩提金身化作微尘,打回下方猪万能的识海之中,再将小猪升上高空,悬于身前,散去其幻形术,说道:“你这娃儿做下这桩功德,委实夸张,别说如来那小子比不上,便是西天所有的佛陀、菩萨、罗汉、金刚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即便做个西天佛主也绰绰有余了。何况你的金身之中已藏有整个天数,如此一来,肯定会比那猴头快一步到达最后的境界,孩童成圣,当真荒天下之大谬,哈哈哈。”一派打趣的语气,尽显欣慰之意,但把西天佛主大日如来说成“小子”,却又霸气凛然,如此话语也只有菩提祖师说得出来。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85章闲话圣人,日子难过
因孙悟空的关系,猪万能以前便认识菩提祖师。作风随和的菩提祖师能收美猴王为徒,自然也对天真纯良的小猪颇有好感,私底下言笑无忌,如今见这孩子成圣在望,自然也欣慰非常。
猪万能对于菩提祖师的天大法力似乎见惯不怪,变回原貌还更舒服些,遂笑道:“小猪这法术乃师祖所创,一番际遇自然也拜师祖所赐。六丈法相本不外传,菩提小树代传功法,显然是早得了祖师默许,否则断断不敢作出此事,小猪这厢谢过祖师了。”寻常仙人拜见圣人,一般尊称老师,但猪万能从孙悟空那头攀上关系,便称呼菩提祖师为“祖师”,对金蝉子则称“师祖”,辈分不乱,而又现出亲切感。
菩提祖师笑骂道:“滑头,罢了,便如你所愿。”
圣人之命运,非鸿钧不能测度。猪万能虽未成圣,但有圣人之命格,纵然是菩提祖师也无法预见其遭际,那又怎会一早默许菩提小树传功?但眼看猪万能一见面就为菩提小树求情,菩提祖师对小猪的纯良品性也甚为欣慰,遂对此事一笑置之。
猪万能松了口大气,方才笑道:“祖师,俺的大涅槃天劫这么容易渡过,是不是您老人家的意思?还有噢,俺证道的莲台竟然有十二层,也该是您老人家的恩典吧?”
菩提祖师笑骂道:“大涅槃天劫向来由本座或是阿弥陀佛降下,一秉至公,岂有徇私的道理?但你做下这桩功德委实太大,别说成佛的天劫,便是将来由鸿钧老师降下的成圣天劫,也必定轻松的很。至于这莲台嘛,你的功德虽大,但不成圣不能有十三层,暂时‘委屈’你一个十二层的,你便将就一下。但将来你靠本座的金身之法成圣,怕是不见莲花,而见菩提,也没有十三层的莲台给你了。”
猪万能连忙双手乱挥,解释道:“不是不是,俺不是这意思,菩提树多好啊,又大又密的,肯定比莲花好,您老人家别误会。”
菩提祖师一挥袖,将猪万能扫倒在地,却又心中不舍,扬袖将他托起,朗声笑骂道:“你这小猪崽子,什么‘又大又密’?感情本座的菩提树就你说的这德性?还有,什么‘肯定比莲花好’,胡说八道,将来你证了圣位,跟阿弥陀佛低头不见抬头见,岂能这般胡言!”
猪万能心中大喜,菩提祖师只有在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笑骂着说明这些细节,遂笑道:“祖师,成圣很麻烦的,而且俺若是成圣,那如来佛祖的面子往哪儿放呀,还有俺大师伯也好生尴尬,总不能让他给俺见礼吧?”
菩提祖师没好气地笑骂道:“没出息!如来那小子成佛还不足两千年,若不是他当年在凡间传教得力,本座和阿弥陀佛也不会将他捧上佛主之位,你如今圣位在望,还在乎他作甚?至于你大师伯那头,唔,也算你有孝心,不过依他的性情,侄儿能成圣,不会妒忌,反会真心替你高兴,依你的性情,也不会让他见什么礼,更不会为难他,何来尴尬一说?”说罢,脸色一正,沉声接着说道,“小猪啊,我佛门境况向来不佳,你成圣对佛门来说,可是件天大的好事啊。”
猪万能疑惑道:“祖师,难不成以您的神通法力,也有为难之事?”
菩提祖师微微苦笑,轻声道:“本座虽是圣人,但圣人何止本座一个?且不说鸿钧老师超然物外,九位圣人里,火云洞的三个家伙向来不问世事,女娲明哲保身,唯有三清仗着是盘古元神所化,势力独大,本座跟阿弥陀佛守着西天的基业,日日如履薄冰,个中滋味,实不足为外人道。待你来日能将心神中的天数与金身彻底融合,便能立地成圣,届时仙佛二界形势一变,我佛门说话也才有底气啊。”
猪万能会心道:“若是俺成圣,那就成了三对三,那俺们佛教不用看三清的脸色了,祖师,是这样吗?”
菩提祖师微笑道:“也没这么简单,你纵然成圣,在圣人里实力也是居末,连女娲都不如,哪能跟三清叫板?那三清乃盘古元神三分所化,实力本就最强,更何况老子有太极图,原始有盘古幡,甚至于掌握东皇钟的凌霄天庭也是三清附属,盘古元神加上三大无上级神器,实力已稳居圣人前列。我佛门没有无上级神器镇压气运,将来天地杀劫临头,怕是凶多吉少,本座跟阿弥陀佛为了此事忧心忡忡,未来你若成了圣人,那形势就大有改观,或许能让我佛门跨过杀劫也未可知。唔,这些事情此刻本座也不便多说,等你将来成了圣人,自然了了。”
猪万能满心不解,还待再问,但默然看去,青天白日之下,哪里还有菩提祖师的身影!小猪心底一慌,运起佛门天眼神通,张目四顾,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影从猪万能双眼射出,刹那间扫过上千个平行空间,却还是不见菩提祖师的踪影,连忙放声大喊:“祖师,您老人家要走,也得带俺一起走呀,以俺的功力,没有空间坐标,还不足以找到回家的路,您别留下俺跟阿貂在这儿孤苦伶仃的呀!”
飘飘渺渺的虚空之中,响起菩提祖师的语声,仿佛远在星空的尽头,又像是近在咫尺的身前:
“小猪,本座凭一缕神识越过无尽星空,不便多留,你要回去,便凭自己的力量,反正你离那最终的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待你跨过这门槛,便可凌驾于天地之上,历万万劫而不灭,何况回家这等小事?别在这异界大呼小叫的,丢尽了神州脸面。”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86章圣王神剑,好一个预言
猪万能委委屈屈地悬坐在高空上,颓丧了一小会儿,待望见天际的三个小太阳,竟看清了三个火球上的地貌,每一个黑斑,每一处山峦,都清清楚楚,仿佛就在眼前一般。立地成佛后,纵使不运起天眼神通,目光所及也遍照宇内。
小猪一时间心情大好,一动念头,凭空瞬移回下方的十八丈十色光莲之中,动念将光莲降落在地,将沉眠的花狐貂送入腰间乾坤袋,再挥手打出两道纯净的佛力,送入昏迷的伦弥司和司空月夫体内。
两人悠悠转醒,坐起身来,张目四顾,只见清天朗朗,万里无云,晨光遍照,和风送暖,哪里还有半分极北之地的样子,但转念一想,便即明白此是大战之果。
猪万能见两人业已醒来,也不化作四师叔小白龙的人形模样,只以原本童身相见,伸手扶起司空月夫,笑道:“好朋友,隐瞒你真是不好意思,这才是俺的本来面目。”
司空月夫得了猪万能一股佛力滋养,浑身上下三万八千个毛孔无不舒畅至极,正自讶异时,却听得眼前的男孩道歉,寻思半晌,方才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兄台,哦,不,是小弟弟,你竟然是个小孩子,真是奇了怪了。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一个孩子竟有如此法力,如此气度,我真该惭愧死了。”
猪万能笑道:“俺这也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哈,不说了不说了。昨夜俺们一场大战,凶险无比,却又不知为何而打,委实糊涂透顶,俺们此时便再下地心,看那布阵之人究竟弄了什么玄虚,你看可好。”
司空月夫弯腰蹲下,抚摸着父亲的尸身,半晌后,方才抬头望向猪万能,眼中尽是决然之色,严声说道:“好。”
猪万能会心一笑,明白司空月夫再也不会有轻生之意,心底不禁欣慰,扬手洒出一道金光,罩住十八丈十色光莲,霎时间消失不见。
一直在数千里外观战的上万头超阶魔兽和大群人类高手,不禁满脑子的问号,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明白,似乎场中已没有什么危险,故而都好奇地踩入大坑之中,小心翼翼地向战场中心走去。
北地冰原之上食物稀罕,人吃兽,兽吃人,这样的事情天天都在发生,但如同此时一般,人和兽并肩作战的场面,纵使并非绝后,也肯定是空前了。
话说猪万能驾驭着光莲瞬移回到极北地心之后,以天眼神通一扫,立即看清了白赖特的布置,霎时间再度瞬移,朝着西北方,斜向下地跨越了厚达十里的冰岩冻土,在没有魔法结界阻拦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到达一处空旷的地穴之内。
此处地穴高三百米,方圆百里。穹顶与四壁尽是规则排布的发光晶石,仿如星河密布,或蓝、或红、或白、或黄、或绿,五光十色,绚丽非常。地穴内密密麻麻地安放着上百万的石像,似乎全是冰雪雕成,部分是人,部分是兽,全都是身披铠甲手执兵器的模样,而且无一不是极尽工巧之能事,非但栩栩如生,还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千军万马纵横沙场的雄风。
在数十万冰雕的正中央,有一白玉般全无瑕疵的石台,高十米,长宽十米,石台顶面的正中央插着一把巨剑,露出石台的部分长有一米,剑身巴掌宽,澄如秋水,剑柄似是一种天蓝色的晶石雕成,柄端嵌有一枚径长寸许的白玉珠,隐隐间有紫色的电光闪烁。
猪万能心中想起司空月夫所转述的,那个“荒唐”的预言:“当冰原结合为一体时,神赐的大军将降临人间,万军丛中的圣王举起神剑之日,便是风霜帝国复国之时。”
小猪沉思片刻,忽然间会心一笑,驾驭着光莲,凌空横渡地穴,来到白玉石台上方,随即拍了拍司空月夫的手臂,微笑道:“去把那剑拔出来吧。”
司空月夫若有所悟,跳下光莲,一步步地走到石台中央,心情复杂地回头望向猪万能。
猪万能一语不发,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司空月夫向着巨剑伸出了手,却在中途停住,眼神复杂地看着巨剑,沉默半晌,眼眶中闪出了泪光,方才一咬牙,双手递出,狠狠地握住剑柄,奋力一提。
巨剑被拔起,高举,一气呵成!
只见那巨剑柄端的白玉珠默然间电光大作,紫色的电网“劈劈啪啪”地笼罩住整个石台。数不清的电光从司空月夫身上的三万八千个毛孔窜入体内,霎时间将衣袍炸成青烟,将全身皮肤炸成焦黑,将头发炸得一根根飚起,将筋骨血肉炸成一点点肉眼难见的微粒,却又瞬间粘合在一起,再炸碎,再粘合,如是者不断循环。
猪万能长长地松了一气,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果不其然,盏茶过后,遍布石台的电光突然收敛,尽数没入两米长的巨剑之内。澄如秋水的剑身荡漾起一圈圈若有若无的深紫电光。
被电网笼罩的司空月夫终于现出身形,此时的他却已迥异往昔,个子比以前高了两个头,虎背熊腰,肌肉虬结,一块块油光发亮,仿如精钢铸就一般,面目也是大变,(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脸如刀削,浓眉大眼,头发也变作天蓝色,直长至腰。
司空月夫一摆巨剑,插到身前,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半晌过后,方才平复,随即转过身来,纳头便拜,口中说道:“司空月夫拜谢大恩!”
猪万能一摆袖,凭空生出一股大力,将其托起,微笑道:“冰原合一,指的是昨夜的魔法阵,圣王神剑也在场了,至于大军嘛,更是举目皆是,想来以你的才华能力,复国不过是时间问题,那个‘荒唐’的预言可是准得不得了啊!”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87章西域沙海,沙神教徒
雷乐理大陆北部是辽阔的荒野冰原,而西部则是无边的沙海和高原。
沙海里夜晚气温剧寒,天上四个月亮的寒光能将地上最后一丝的水气凝结,白天日照激烈,天上三个太阳的毒火能将地上最后一滴露珠蒸干,热胀冷缩的剧变之下,一切顽强的岩石都将化作碎末细砂。
无边的沙海之中,藏有数不清的崇山伟岳,只是这些高山雄峻得过分,虽然分布稀疏,但每一处都广阔博大,望之而似高地,遂成高原。
此时,茫茫沙海的上方,高悬着几个身影,在毒辣刺目的阳光映照下,只有若隐若现的几点黑斑,正是猪万能、花狐貂、伦弥司和独角银飞马一行。
猪万能指着下方的沙海中的一队骑乘着瀚海沙驼的商旅,问道:“他们还要走多远啊?”
伦弥司说道:“此地离摩崖高地大慨还有半天的路程吧。”
猪万能不耐烦地趴在花狐貂背上假寐起来。
话说一月前猪万能一行人从极北之地回转风霜地宫,等到了从西域而来购买星图的商人,但猪万能以他心通探查之下,发现那商人也不知内情,乃是另有一人以天价托他来办此事,他也不知道那人的底细,只晓得买来星图后,到沙海中的摩崖高地交货。伦弥司献计,将星图三大构件中的星盘“卖”给那商人,尾随其后,引那幕后之人上钩。于是,一行人便跟着西域商人来到沙海,一跟就是一个月。
幸好期间花狐貂正式迈入中品主神的位阶,从沉眠中苏醒,否则猪万能真要闷出鸟来,毕竟伦弥司总不如花狐貂般贴心,很多话还不便对他明言。
猪万能双臂叠在下方,垫住下巴,无聊地问道:“伦弥司,你说司空月夫真能成功吗?”
伦弥司无奈苦笑道:“少爷,你这是第三十二次问我啦。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从地心带出来的百多万冰雕大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最弱的小卒都有大魔导师或大剑师的水平,其中圣魔导师和剑圣级别的将领更是多达上千员,再加上在极北之地招降的人类高手和超阶魔兽,掌握如此庞大的实力,只要他不做些自杀的举动,一统冰原不过是时间问题。”
原来白赖特之所以布置一个骇人的魔法大阵,除了要研究大规模聚集能量的方法之外,还是为了保护深藏于地心的试验品——魔动机偶,简称魔偶。魔偶是以魔晶石为主体,内藏生命灵魂的机关人兽,工艺简单(对于当时身为上位神的白赖特而言),能大规模普及,乃是白赖特的得意作品发明之一,只是白赖特在打算研制更大威力的魔偶之时,突然急着返回神域争夺智慧神格,所以没带走魔偶实验品,本来还打算争位成功后,再回来继续研究,但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最终也没再回来。
司空月夫所拔起的巨剑,既是操纵魔偶的控制器,同时也是顶级的魔导器,在被司空月夫拔起时,随意散发出一点力量,便足以为他洗毛伐髓,脱胎换骨,成为剑圣级别的高手。
猪万能“噗嗤”地失声一笑,一脸回味无穷的神情,说道:“想起那时候还真是搞笑,俺们一出地心,竟有不少人类和魔兽等在上面,那些个家伙一见到司空月夫麾下的人马,还没打就给吓得脸色煞白,若不是司空月夫招降了他们,怕是一动手他们就得吓得腿软跪倒了。哈哈哈,俺一想起那上万头超阶魔兽委屈得想哭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哈哈哈。”
花狐貂没好气地轻轻“哼”了一声,心底叹道,这小子,一月之前立地成佛的时候还口口声声发下大愿,说什么要将六道轮回化作乐土,如今却又将一干大愿抛到九霄云外,真是让人气煞,若不是他做下的功德太过夸张,以他这般儿戏的心性,怕是早给大涅槃天劫劈得形神俱灭,真可怜那些普渡众生的高僧,不辞劳苦历尽艰辛地干了几十辈子,到头来不过是混个金刚罗汉之流,而这小子稀里哗啦地乱来一通,却立地成佛了,老天爷还真他妈的不开眼啊。但花狐貂想到这里,却又不禁衷心替小猪高兴,一时间思潮起伏,脸上的神情在无奈中带了三分庆幸和欣慰。
就在上空的一行人谈笑聊天的当口,下方的沙海竟蓦然间有了异动。
只见因曝晒而变得光线扭曲的沙海,地表上竟突然升起七道滚动的沙丘,仿如黄沙所成的蛟龙一般,带起一股股飞扬的沙雾,从天际涌向下方的商旅。
高空中的伦弥司说道:“接头的人来了,竟是沙神教,怪了。”
只见二十来头土黄色的双峰瀚海沙驼中,忽然奔出一头通体雪白的单峰沙驼,驼背上坐着一名中年男子,头上缠着数十圈的白布,身上一袭尽染黄沙的土色布衣,脚踏米色皮靴,腰间缠着条巴掌宽的褐色皮带,皮带一侧挂着一把一米长短的月弧形弯刀,刀鞘上嵌着二十三枚指头大小的红宝石,宝石之间环绕着一圈圈扭曲的银色符文。
那男子高声以土语喊道:“是哈瓦兹的朋友吗?”语声被身前催发的土系斗气夹带着,一圈圈地扩大,向着七道沙龙冲去,实力竟已到了大剑师高段。
七道沙龙奔涌的势头一顿,“泼——泼——泼”的七下响声从前方地表上炸出,七道暗影相继破开地表,从沙龙中蹦起。沙尘渐歇,现出七道身影,装束与白驼背上的商人相仿,只是腰间所佩并非弯刀,而是一对半米长的短剑,剑鞘漆黑如墨,当中绘了一头血红色的沙驼,幽暗的剑柄顶端嵌着一枚煞白的骨珠。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88章沙海法坛,神秘的哈瓦兹
七名沙神教徒中步出一人,项上挂着一枚径长寸许的红珠,手上捧着一片巴掌大的褐色骨板,朗声说道:“我们就是哈瓦兹的属下,你便是诺曼别克吧,请先出示信物。”
那位骑在白驼之上,名为诺曼别克的商人,从怀中掏出一片一模一样的骨板,高举起来,待得对面那沙神教徒点头后,方才将骨板收回怀内,说道:“我可以去见哈瓦兹了吗?”
沙神教徒摆手示意,说道:“请跟我来。”说罢,联同身边的六名同伴,纵身跃起,插入沙地之中,再度卷起七道沙龙,声势喧天地沿来路折返,只是速度放慢了不少。
诺曼别克一挥手,领着驼队从后追去。
苍穹之上,猪万能好奇地问道:“他们拿的信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伦弥司眉头轻皱,略带不屑地说道:“那是摩崖高地上特产的一种凶兽的头盖骨,这种名为‘沙海天蜈’的凶兽位列九阶,实力强大,但生就一幅千足长虫的模样,浑身肉糊糊的极为不雅,也只有沙神教那群愚昧之徒才会驯养。”
猪万能想像到沙海天蜈的模样,浑身打了个冷颤,狠狠地摇摇头,将那画面挥出脑海。嫦娥生平最讨厌毛虫一类的物事,从不允许任何虫类妖族进入太阴星,猪万能也沿袭了母亲的品性,对这类东西厌恶非常。
此时的小猪没有化身成小白龙的人形模样,仍是原来童身面目,一番动作倒是可爱无比,直让花狐貂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猪万能一行跟着驼队,走了三个奥尔,便到了一处拔地而起的高原。高原上罡风肆虐,了无黄沙覆盖,各处光秃秃的山头之上,只有孤苦伶仃的些许野草,衬托着延绵万里的山峦,仿如一条条盘卧的孤高黄龙,雄伟壮观之余,也显得落寞寂寥。
猪万能等在高空处俯视,只见那七名沙神教徒在进入高原后,便不再潜行,一跃到地,步行起来,只是健步如飞,仍然稍胜奔走中的沙驼。沙神教徒带领驼队,沿着一处稍为平缓的斜坡,绕进山峦之中,七拐八转之后,来到一处峭壁之下的洞口之前。
洞口有十米见方,幽暗深邃,外墙左侧雕刻着一头实体大小的沙驼,只是以朱漆之类的染料涂成血红,且双眼凹陷,成了一对空的眼眶,诡异非常。领头的沙神教徒走到血驼雕刻之前,取下项间红珠,先嵌入血驼的左眼眶内,往右一旋,两次呼吸过后,再取下红珠,嵌入右眼眶内,往左一旋。
“咔咔”的机关声响起,血驼像旁边竟移开一道石门,露出其中闪烁着暗红火光的通道。领头的沙神教徒带着驼队走入石道中。
伦弥司不屑地说道:“那正儿八经露在外头的洞口是沙神教惯用的设计,里面养着不少沉睡中的沙海天蜈,真正通往教派建筑的入口一般都要特定的信物才能开启。如此故弄玄虚,见不得人,当真是宵小所为。”
猪万能对那正式洞口中的沙海天蜈很是忌惮,犹豫良久,眼看底下的驼队全都进了石道,石门将要关闭的前一刻,方才一咬牙,拍了拍花狐貂的脊背,示意前行。
花狐貂心中暗道,堂堂一个佛陀竟然害怕几条长虫,当真好笑,但它也不强迫小猪,直等到小猪示意,方才散发出一阵无形潜力,一同罩住伦弥司和独角银飞马,霎时间凭空在苍穹上消失。
血驼雕刻旁边的石门嘎然合上,沙神教徒的头领走在前方领路。
石道甚是宽阔,高六米,宽八米,两壁每隔七米便有一对铁铸油灯,灯盘若血驼之首,灯焰仿如一点匀停的血光,照得石道中一片暗红,神秘而诡异。
一行人走了半晌,顿时眼前一亮,步出石道,入目的竟是一片流沙滚动的土黄色世界,地面上荡漾的细砂仿如汪洋海波,穹顶上翻腾的细砂仿如苍云变幻,天地间了无灯火,但土黄色的细砂仿佛带有淡淡的荧光一般,照得天地一片亮堂。此地四野无边,远方天地相接之处也是一线荧荧的土黄。
原来石道连通之地,竟是一处与世隔绝的结界空间,能以土系魔法永久加持如此庞大的空间,已属神明一流。
七名沙神教徒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双臂怀抱胸前,俯首阖眼,齐声吟诵道:
“无尽的黄沙,无边的大地,请聆听您卑微的仆人虔诚的祈求,在我等面前,开启土之大道,通达神圣的彼岸。”
随即,地面上翻腾的沙海竟蓦然一顿,从中央向两边退去,露出中间一道宽十米深七米的缝隙,直达天际。
驼队随在沙神教徒身后,走向沙海中央空出的道路,只觉得脚底下的流沙柔软细腻,仿如踩在云端一般,但两壁高起的仍在流动不息的沙墙,却又让他们一阵心悸,如履薄冰。
一行人没有走到天际,只走了盏茶时分,周围的景色再度一变,漠漠黄沙骤然消失,仿如瞬移一般,一行人已到了一处大殿之内。
大殿高约五十米长宽约百米,穹顶、四壁和地面尽是坚硬的岩块,殿中简朴非常,除了主位上的石座,便只有一盏盏驼首血灯遍布四壁,仿如一点点血光拼合成的星河,环绕在大殿周围,诡秘非常。
忽然,大殿角落处传来“咔”的一声,一堵石门移开,门口走出一人,头上缠着十多圈的白布,身上穿着一袭朴素的布袍,足踏灰色布鞋,全身上下连一件累赘的饰物都没有,仿如最常见的西域汉子一般,平凡而简单。
诺曼别克上前一步,恭敬的行礼说道:“尊敬的哈瓦兹阁下,您卑微的朋友遵照诺言而来了。”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89章幕后的高人,茨威格南希
哈瓦兹从容地走到石座前坐下,平凡的脸庞上浮起一丝微笑,说道:“亲爱的诺曼别克,请问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诺曼别克迟疑了片刻,方才惭愧地说道:“对不起,阁下,我只带来了星图的一个构件,星盘。”说罢,从身边白驼的背包中,取出一块半米见方、三指厚、正方形、晶莹剔透的水晶石板,双手捧着,递给身旁的沙神教徒。
沙神教徒捧着星盘,小跑到石座之前,躬身呈上。
哈瓦兹扬袖一挥,打出一道潜劲,将星盘吸到身前,双手捧着,细细地端详半晌,点点头,说道:“这块星盘是真的,只是另一个构件为什么买不到手,是那风霜族人嫌魔晶币不够?我不是跟你说过,钱不是问题吗?”
诺曼别克还待解释,但大殿中已凭空响起一声话语:
“钱不是问题?好大的口气。星图的另一个构件就在俺手上,你能出多少魔晶币来买呀?”
话音一落,大殿穹顶上便现出猪万能一行人的身影。
猪万能坐在花狐貂背上,向着哈瓦兹扮了个鬼脸,方才一扬手,洒出一股潜劲,摄住哈瓦兹怀中的星盘,往回一抽,立时将星盘拉到空中,吸到手里,送回乾坤袋。
全过程不过半次呼吸的时间,货真价实的易如翻掌。
哈瓦兹脸色猛的一变,但霎时间便已平复,微笑着站起,双手抱在怀中,微微低头,行过一礼,方才昂首上望,笑问道:“不知是哪方的朋友,哈瓦兹招呼不周,还请见谅啊。”
伦弥司冷声说道:“你这小卒倒也有两分自知之明,快去把胡汗博德叫出来,你还没资格跟我等打交道。”
哈瓦兹脸色再度一变,勉力挤出三分笑容,问道:“不知阁下的大号怎么称呼,找我教教主有何贵干?”
就在此时,大殿左侧的石壁蓦然间仿如化作水波一般,荡漾起一圈圈的石浪,石浪中步出一老人,石壁随即平复。那老人面黄肌瘦,颌下无须,白发及腰,老态龙钟,装束与哈瓦兹一般朴素,只是手里多了一根破烂的拐杖。
老人慢慢地杵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到大殿中央,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以手掩口,咳嗽了两声,喘过一口大气,方才昂首上望,语声干涩地说道:“老教皇,哦,不,如今应该称呼您前任老教皇陛下,你不在瑰瑞特享清福,来老头我这穷乡僻壤做甚?”
哈瓦兹和诺曼别克等人一听到“老教皇”一词便心中剧震,待听到“瑰瑞特”一词时,已是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双腿打软,距离吓死的边缘也不过一步之遥了。
伦弥司淡然说道:“别在本皇面前装蒜,交出星图的构件,我不与你为难。”
胡汗博德双掌迭合按在拐杖顶端,缓缓站直身子,顿时成了一魁梧大汉,双目精光四射,沉声说道:“老头子若是不交呢?”
伦弥司失声一笑,微微摇头,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这年头可真是怪了,本皇走到哪儿都能碰到倔人,殛冰龙鲸如是,蝗鱼如是,就连小小的一个沙神教也如是,莫非是教皇令下的鲜血流不到远方,亦或是时间过得太久远,已经没人记得本皇的手段了。”
胡汗博德心弦一颤,沉默不语,只是死死地盯着伦弥司。雷乐理大陆上的信息传递并不便捷,光明神教前任老教皇联手神秘人欧尼帕腾斯大闹南海的事情还没有流传到西域,就连冰原上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虽然全大陆的高手都被震撼,但就连冰原上的人群都不了解其间内情,何况西域中人。所以当伦弥司提到殛冰龙鲸和蝗鱼的时候,胡汗博德心中便开始怀疑,会不会是这两个南海强族遭了伦弥司的毒手,事因这伦弥司虽然心狠手辣,教皇令下的冤魂数以亿计,但却实打实地是个英雄人物,从不屑于大言欺人,此时他既然说得出口,想必……
胡汗博德目光一乱,但随即便镇定下来,仿若无事一般。
伦弥司喃喃自语了半晌,再度摇摇头,仿佛将思绪甩开,俯视下方的胡汗博德,神情一凛,高傲地说道:“若无高人支撑,本皇料你区区一个沙神教也无如此傲气,让你背后的人出来吧!”
胡汗博德神情剧变,死咬牙关,沉默不语。
就在此时,刚刚才平复的石壁再度荡漾起一圈圈规模更大的石浪波纹,直将五十米高的石壁尽数波及。片刻后,石浪中步出一青年,波纹方才缓缓停歇。
那青年蓝发及腰,身材修长,面目英挺,一双剑眉的正中央长着一点精光闪闪的银痣,头戴一顶火钻镶蓝宝石王冠,颈挂一条串有一百零八枚水晶珠子的项链,身穿天蓝底绣银丝长袍,腰间缠着一圈嵌明黄宝石银光软带,足踏风龙翼绿皮靴,手持一根星光璀璨的两米权杖,正凌空虚步,一步步仿佛踩在半空中一道无形桥梁之上,从容潇洒得似在闲庭信步,但偏生又极其自然,似乎这青年身上发生的所有神迹,都是天生如此,理所当然一般。
蓝发青年信步走到穹顶之上,悬立空中,距离伦弥司三十米,平视着那位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革新之皇”,微笑道:“好久不见。”
伦弥司会心一笑,说道:“如来有你在背后撑腰,难怪这小小的沙神教敢在我面前放肆。”伦弥司自称为“我”,显然已经默认那青年有着与自己平等的身份。
这蓝发青年名叫茨威格南希,乃是雷乐理第二大教派雄踞西域的诸星神教之教宗,也是千年以来,大陆上第二个获得天外神域赏赐中阶神格的法神。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90章既生瑜何生亮,构件齐聚
在神域亿万年历史之中,历届神明对各个神格的实力都进行过细致的排名,十大主神之中光明神格排名第六,只是这一届的光明神将光明法则之力发挥得淋漓尽致,技压群雄,所以才荣登神王之位,成为至高神。但神域光明神殿之中,由至高神以降,都对神格实力排名前列的神明忌惮非常,尤其是拥有排名第五的诸星神格的星神,更是从上古文明时代开始,便是历代光明神的死敌。
秉承神域里的作风,在数以万亿计的平行空间中,所有的光明神教信徒和诸星神教信徒都势成水火,常年征战,而雷乐理大陆上的情况也一般无二,甚至于更为剧烈。
茨威格南希和伦弥司一样,堪称神赐的天才,百岁之前便步入法神境界,之后夺得教宗宝座,甚至于蒙神明赏识,获赐中阶神格,威震天下。但茨威格与历史上无数的悲剧英雄一般,生不逢时,恰好撞上伦弥司的时代。
当茨威格登上诸星神教教宗之位的时候,伦弥司也赢得了光明神教的教皇之位;当茨威格开始布局争夺西域宗教霸权的时候,伦弥司也开始进行革新运动;当茨威格殚精竭虑用尽一切手段,在最短时间里成为西域宗教盟主的时候,伦弥司已经将光明神教整饬一新,称雄中央大陆;当茨威格千方百计搭上神域的路子,获赐中介神格的时候,伦弥司也意外地为降临的神明立下大功,同样得到中介神格;当茨威格辅佐沙海翰国国君,仍在图谋周边国家领土的时候,伦弥司已经联手拜尼斯皇帝,开始了波澜壮阔的中央大陆兼并战争……
无论任何时候,当茨威格竭力跑到前方的时候,转头一望,便会发现伦弥司已经到达身边,甚至于时常领先一大步。
茨威格不甘心,发自心底的不甘,不论是为了诸星神教,还是为了他自己本人,他都必须胜过伦弥司,这既是诸星神教教宗的责任,也是一名天才对于命运的挑战。
两位宗教领袖的决战震惊了全大陆,没有人看到战况的详情,因为两位中阶神明为免这片大陆被打成粉碎,将战场定在了苍穹之上;没有人知道大战的结果,因为事后对战的双方都讳莫如深,绝口不提。但全大陆都盛传是伦弥司老教皇赢了,没有任何根据,没有任何凭依,人们大都这样想。
为大陆带来光明的老教皇怎么会输呢?不会,绝对不会!不论是老百姓,还是史学家,都近乎盲目地信奉这一真理。
伦弥司的成就辉煌若斯。
但只有伦弥司本人才真真正正地明白,茨威格绝不比自己逊色,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这个家伙都堪称伟人,如果定要说出一样他比不上自己的事情,如果定要说出他有什么所欠缺的方面,那只有一样,那就是运气。
此时此刻,沙神教大殿穷顶之上的伦弥司跃下独角银飞马,神情肃穆地悬立马旁,逼视茨威格,右手一挥,凭空抓出一根两米长的雪白权杖。
那权杖是十日前猪万能闲得无聊的时候,跟花狐貂商量着,为伦弥司重新炼制的法杖,乃是用元江金船里的天玄石髓、太阴冰晶、雪岩核心,以及太白庚金精英等三十余种天才地宝,配合佛门无上降魔咒言,方才铸炼成的法器。虽然小猪首次炼器,手工难免粗糙,可由于法器所含的原料和咒言实在珍贵,这权杖勉强也能算做上品仙器。但对于雷乐理大陆而言,这已是超神器级别的魔导器。伦弥司欣喜之下,为权杖取名“玄冰圣光杖”。
伦弥司取出玄冰圣光杖,是为了表示对茨威格的敬意,但真正让对面的茨威格感觉到肃然起敬的,却不是这件超神器,而是伦弥司的神情,那份慎重庄严的神情。
仿佛惺惺相惜一般,茨威格也收起了脸上的微笑,正色沉声地说道:“伦弥司,我对星图志在必得,如果你愿意放手,我可以拿出比星图珍贵十倍的宝物来交换,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毕竟对于有着漫长寿命的你我来说,为了这件魔导器而不死不休,决不是件有趣的事情。”
伦弥司也慎重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得到星图,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也有着不得不坚持的原因,纵然付出任何代价,我也一定要得到星图。如果你愿意放手,在这片大陆之上,凡俗之中,只要是我,或者是光明教廷能够办到的,无论任何的事情,任何的宝物,我都能作主答应你。”
茨威格慎重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无奈地说道:“看来你的立场也十分坚定,想比背后也有难以言说的理由。你我两人明争暗斗三百年,如今快要飞升神域了,也还是不得不再斗一场,造化弄人,一致如斯。唉,我早已厌倦那旷日持久的拼斗,你我便在半个奥尔之内分出胜负,败者让出星图构件,如何?”
伦弥司点头道:“百年前的一战打得确实痛快,但如今你我都没那心思再来一场。半个奥尔分胜负也好,剩得像以前那样,三天三夜打不出个结果。你我便倾力一搏,生死各安天命。”
茨威格右手一挥,从身前凭空摸出一枚指头大小的水晶珠子,珠子呈正球形,半透明,内里不规则地闪烁着一点点细若微尘的星光,神秘而浪漫,正是星图构件中的定星珠。
猪万能见这两位老熟人赌斗,也十分凑趣,不等伦弥司开口询问,便从乾坤袋中摸出星盘和基座。只见那基座是个一米高矮的三角架子,由水晶雕成,缓缓散发着一丝丝神秘的灵力波动。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91章宿命的敌手,最终的决战
伦弥司和茨威格对视半晌,无形的压力疯狂攀升,沙神教大殿中的空气几乎为之凝固。
茨威格淡然道:“照旧。”
伦弥司点头道:“好。”
两人同时凭空消失,使出属于神明的法术——瞬移,瞬间破开沙神教的魔法结界,穿越摩崖高地的山峦,出现在上方十万米的高空处。
云天渺渺,烈日高悬。
茨威格高举十字星辰杖,浑身鼓荡起一片片仿如银河闪耀的璀璨星光,口中吟诵道:
“纯洁的水之少女,
通晓波涛翻涌之理的,
美丽的女皇,
苍蓝的伊娃啊!“
随着茨威格的咒语声在苍穹上响起,十字星辰杖上浮起一股股蔚蓝的波涛,翻滚着在杖前凝聚成水之女皇伊娃的美丽形象,通体荡漾着苍蓝色的波光,浪漫而迷人。
“我伟大的盟友,
遵循血的神圣契约,
自我的血脉之始为始,
以我的血脉之终为终,
回应我的召唤,
冻结我面前的敌人吧!
——水精灵之咆哮!“
待得茨威格诵毕这十七级水系禁咒,十字星辰杖之前,由温柔的水波所凝聚而成的水之女皇伊娃突然张开双臂,凭空幻化出滔天巨浪,而她则站在浪尖之巅,踏着足以灭世的洪涛,压向伦弥司。
就在茨威格念诵咒语的同时,伦弥司也高举着玄天圣光杖,浑身鼓荡起圣洁的白光,口中诵念道:
“栖息于大气之中无所不在的雷霆,
我在此将你们解放,
归于我的制约之下,
倾听我的声音,
听从我的呼唤,
化为我的愤怒,
将力量聚集,
摧毁挡在我面前的万物……“
随着伦弥司咒语的响起,苍穹之上凭空多了无数乌云,乌云中闪耀着虬结的电网,响着震天价的雷霆,如同疯了一般,翻翻滚滚地向着伦弥司的顶上聚集。
“隐藏在大地之中的力量,
服从我的命令,
接受我的请求,
同属于你们的力量,
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唯有将所见破坏才能平息你们的怒气!
——群体雷击加绿刺之幕!“
待得伦弥司的下半段咒语诵起,在其脚下的高空中蓦然长起数之不尽的翠绿藤蔓,不断地疯长,片刻间已弥天极地般铺满了高空。
伦弥司诵完这雷木复系十七级禁咒,便举着玄天圣光杖猛的向下一劈,漫天的雷霆电光轰然下落,漫空的翠绿藤蔓骤然上升,雷电藤蔓骤然结合,霎时间炸出一阵阵惊天动地的雷火。伦弥司再举着玄天圣光杖往前一挥,无穷量的雷霆、绿刺,夹杂着惊天雷火,铺天盖地地压向茨威格所召唤的灭世洪涛。
霎时间,水精灵的咆哮撞上了群体雷击加绿刺之幕。
“轰——轰——轰……”水火无情,两大十七级禁咒相撞,爆发出天崩地裂的轰雷声,夹杂着撕天裂地的狂暴气旋,片刻间已将雷乐理大陆的穷顶犁了一遍。
一排排的洪涛与雷火激烈碰撞,一片片的空间被扭曲,撕裂,轰碎,一股股混沌状的乱流在两大禁咒碰撞的地方翻滚爆裂,仿如魔狱深渊的罪恶之云一般,触目惊心。
两大禁咒平分秋色,战局一时间胶着起来。
茨威格双手握住十字星辰杖,额头中央的那点银痣精光四射,身上华丽的法袍鼓荡翻飞,脑后天蓝色的及腰长发张狂肆意地一根根飚起,星系领域之力开动,口中诵念道:
“最靠近神之领域的闪亮天使啊,
请暂时放弃你向来自傲的身份,
在这神圣的六芒星前卑躬屈膝,
并同时绽放最辉煌的光之魔力!“
一块闪亮的六芒星魔法阵在茨威格身前百米之外亮起,无尽星空之中蓦然射下一道闪亮的银色光柱,落在六芒星的中央,缓缓凝聚成一个八翼天使的模样,其身上荡漾起一圈圈圣洁的白光,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充斥在六芒星之中。
“恣意倘佯不受拘束的风之精灵啊,
请倾听我的叙述,
在此地凝聚那狂暴的龙卷之力,
届时,我将不再禁锢你一分一秒!“
六芒星的六个星点之上骤然间生出强烈的气旋,六道气旋围着六芒星外围顺时针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周围被气旋带动的风力越来越大,片刻间已形成一道冲霄而起狂暴龙卷,而龙卷风的风眼处,却凭空幻化出一名若隐若现的风之精灵,正张开双臂,悬立在八翼天使的正上方。
“六芒星中殷红的神火啊,
付出你每一粒分子所蕴含的烈炎之力,
以你们赤诚的血红之心。
献祭予火精灵艾玛吧!“
六芒星内蓦然亮起一点点散碎的鲜红色火光,仿如飞蛾扑火一般,往上冲去,在风精灵和八翼天使的中央汇成一团,逐渐凝聚成一名烈焰缠身的火之精灵。
“被我吟诵出的三属性魔法啊,
以风之尊贵在我掌中升华,
以火之狱炎在此空间焚毁,
以光之辉芒在我眼前浴火重生,
召唤——不死鸟菲尼克斯!“
随着茨威格最后一段咒语诵毕,六芒星中的风精灵蓦然散作一丝丝无形的风力,扑入火精灵的身体之内,而八翼天使则化作一团刺目的白色光球,缓缓升起,将火精灵团团裹住。
刹那间,光茧破裂,一团熊熊烈焰在六芒星中冲霄而起,一声清脆的凤鸣盖过了战场中央逐渐平息的雷声浪潮。随即,一头翼展百米,由烈火凝聚成的大鸟,缓缓扇动着翅膀,徘徊在六芒星的上方。
这便是天外神域传说中的不死鸟——菲尼克斯。传说这头火系凶禽拥有仅次于火神的强大烈焰,在亿年前的诸神混战中名震各大平行空间。当然,召唤这一强大存在,哪怕只是它的一个分身,这一火系魔法也已位于十八级禁咒之列。
茨威格一挥十字星辰杖,菲尼克斯立时一拍火翼,高傲地昂首长啸,振翅扑向伦弥司。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92章终极火禁咒,牙煌霸炎阵
当茨威格再度诵念咒语的同时,伦弥司也双手紧握着玄天圣光杖,竭力鼓荡光明领域之力,白袍、金发翻飞而起,一层层的光明圣力仿如一个雪白的光茧,将其全身裹住,一声声的咒语从光茧中传出,无形的声浪刹那间传遍苍穹:
“至高的神炎之王,三角之阵的司掌者,请聆听我的祈祷;
“尊贵的魔炎之王,四角之阵的统御者,请回应我的请求;
“伟大的冥炎之王,五芒之阵的支配者,请承诺我的心愿;
“荣耀的龙炎之王,六芒之阵的掌管者,请实现我的希望;
一个由白色光线勾成的三角魔法阵在伦弥司前方凭空出现,阵中燃烧着熊熊的白色神焰。随即由黑色光线勾成的正方形魔法阵在伦弥司右侧出现,阵中燃烧着黑色魔焰,由紫色光线勾成的五芒星魔法阵在伦弥司左侧凭空出现,阵中燃烧着紫色冥焰,由金色光线勾成的六芒星魔法阵在伦弥司后方凭空出现,阵中燃烧着金色龙焰。
“我乃操纵人间四大焰火之使者,在此要求履行太古禁断之契约,
以血与魔力为锁钥,开启四界之门。“
伦弥司一挥手中的玄天圣光杖,蓦然间,紫金白黑四扇长十三米宽十八米的巨大光门,凭空出现在伦弥司的前后左右,一一对应着四大火焰魔法阵。
“净化罪恶之炎听我呼唤,
焚尽万物之炎听我召来,
灭绝灵魂之炎听我所命,
永炽不息之炎听我指令——“
感应到伦弥司魔力的召唤,黑白紫金四扇巨大的光门缓缓开启,黑白紫金四道魔法灵流从门后涌出,冲到光门前方对应的四大魔法阵之中。魔法阵得到无穷量的魔力供应,立时疯狂发作,白色的神焰,黑色的魔焰,紫色的冥焰,以及金色的龙焰,仿如四道插天而起的龙卷风,冲霄飞舞。
“以我之名,
号令四界之炎,
迎袭我敌,
天地将重归混沌,
辉煌咒文,牙煌霸炎阵,
——现世!“
黑白紫金四道冲霄飞舞的龙卷火焰骤然扭曲,在伦弥司上方千米处轰然碰撞。强大的四系火焰瞬间把方圆千米的空间炸成液态,融成一股股暴烈似火的熔岩状混沌。
伦弥司紧咬牙关,死死地顶着上方不可一世的强大力量,双手高举玄天圣光杖,竭力地向前一劈。狂暴的混沌熔岩仿如火山爆发一般,在伦弥司的引导下,疯狂向前方涌去。
在茨威格的挑战下,伦弥司毫不避让,完全没有考虑各系魔法的生克技巧,毅然以火制火,用同样是火系十八级终极禁咒的“牙煌霸炎阵”,迎击茨威格的不死鸟菲尼克斯。
两大十八级火系终极禁咒迎头相撞!
高空中响出一声沉闷的炸雷,一声悲切的凤鸣,随即便是彻底的死寂。再也没有震天价的声音,没有绚丽的色彩,苍穹之上只有一片浓烈的黑幕。
牙煌霸炎阵和菲尼克斯撞击之后,位于伦弥司和茨威格中央处的空间被彻底湮灭,化作一处方圆数千米的黑洞,将一切的物质和能量吸入其中,没有一点声音一丝光线能够逃离。
十八级禁咒灭世之威,一致如斯。
茨威格昂首向天,长长地叹了一气,目光中的神色仿佛历尽了风霜的洗礼,充满了沧海桑田的希嘘,良久后,轻声说道:“看来不豁出性命,是没办法跟你分出胜负了。”随即神情一凛,双眸中闪现出一重重璀璨的星光,气势逼人地说道,“想来你也有不得不战的理由,既然如此,那你我便赌上一切,舍命一搏吧!”
对面的伦弥司似乎没有被中央处黑洞所干扰,清楚地听到了茨威格的话语,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会心一笑,仿佛在瞬间感受到了对方灵魂中的触动,深有共鸣。
茨威格将手中的十字星辰杖望空一抛,额头中央的银痣射出一道黏稠如浆的本命星力,化作一片银光四射的水幕,将十字星辰杖团团裹住,化作一团银色光茧。随即,茨威格灵魂最深处的中阶星光神格蓦然飞散,化作一点点萤火虫般的星光,从额头的银痣中飞出,汇入银色光茧之中。
茨威格的一头及腰蓝发瞬间变成雪白,连脸色也一阵煞白,发自灵魂深处的虚弱和疲乏,让他极欲倒头就睡,全靠顽强的意志力勉力支撑住神志的清醒。茨威格紧握双拳,十片指甲划破皮肉,直刺入骨,依靠这锥心之痛,暂时振奋过来,用太古神文念诵起咒语:
“宇宙的本源,天地的始祖,
请聆听我的祈求,
献上我一切的魔力,
换取您的垂怜。“
茨威格身前的银色光茧骤然炸裂,漫天飞散,化作一点点密密麻麻的银色星光,直若浪漫而神秘的星河,流淌在苍穹之上。
“风之精灵请围绕在我身旁,
构成星云屏障。“
随着茨威格飘扬的咒语,曼妙的星河立时分出一道支流,支流中的星光揉成一条银带,仿如流风一般,环绕在茨威格的身前,缓缓凝聚成一片荧荧的光幕,光幕之中仿佛有着无穷量的星云,正自不断地生消变幻。
“水的精灵请化为柔顺的波动,
凝为岁月之镜。“
星河中又分出一道支流,浪漫的星光缓缓揉合成一块温柔的水波,漂浮在茨威格身前,潋滟的波光之中,仿佛不断地闪现着沧海桑田的变化,仿如见证着岁月的流逝一般。
“地之精灵请抛弃疆域的界限,
解除心之束缚。“
星河之中再分出一道支流,支流的星光揉成一团后,便碾成一座高一米长宽三米的银色平台,平台上浮荡着一股股神秘的意念波动,时而灵动,时而晦涩,玄妙无方。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93章最美的光辉,诸神之黄昏
“火之精灵请凝成红莲之索,
织为空间之网。“
星河之中又分出一道支流,支流揉成一团,竟骤然燃烧起炽烈的红焰,红焰中分出一条条细细的火红绳索,在茨威格前方铺就一张宽大的罗网,烈火焚燃的网中不停地闪烁深邃的幽光,仿佛内里映照着无尽的虚空一般。
“四大元素请聆听我的祈求,
借与我心之力,
星之力,
以及时空之力,
缔结永恒的盟约。“
由流风凝聚成的星云屏障,由流水凝聚成的岁月之镜,由火焰凝聚成的空间之网,由黄土凝聚成心之束缚,由四大元素幻化出的四种属性力量,纷纷在漫天星河的簇拥下,揉合于一处,化作一团色彩绚烂的混沌状琉璃体。
“从虚无的开始到混沌的终结,
请停止一切的波动,
湮灭吧!
——最美的光辉!“
混沌状琉璃体蓦然暴涨,化作一团弥天极地的光幕,罩向伦弥司。
光幕所过之处,空间被湮灭,时间被湮灭,甚至是一切声音,一切光华,一切有形有质的物质,一切无形无质的能量,全部都被湮灭。
茨威格心中不知保持着何等的信念,但这一信念肯定到了坚定不移的地步,否则也断断不会牺牲自己的神格,燃烧灵魂的力量,释放出这一记——“最美的光辉”。
最美的光辉,由位列中品主神的上一代自然女神所创的太古神术,汇聚风、土、火、水、空间、时间、心灵、星力等八属性力量的终极复合魔法,以茨威格中阶主神的功力,即便是牺牲神格作为献祭,也只能勉强发挥出这一魔法最小威力的一击,但纵使如此,这一击也相当于凡俗间的十九级禁咒之力了。
茨威格有不得不战的理由,同样的,伦弥司为了向主神花狐貂大人证明自身坚定的忠诚,也豁出了神格,乃至是性命。
在茨威格释放魔法的时候,伦弥司也召唤出了埋藏于灵魂最深处的中阶圣光神格,将这件性命攸关的至宝悬停在身前。
伦弥司在一刹那间变回老头模样,一头朝气蓬勃的金发化作雪白,澄澈清明的双眼也顿时变得昏黄,英俊的脸庞、光洁的脖子,就连莹白的双手,全都爬满了干瘪的皱纹,仿如千年松树皮一般。但伦弥司没有丝毫顾及容貌的变化,一探玄天圣光杖,杖头点在散发着温柔圣光的神格之上,口中以太古神文开始诵念道:
“连天界的诸神也害怕,
连地狱的魔王也恐惧,
掌管一切创造与毁灭的王者,
凌驾于时间和空间之上的存在,
您卑微的仆人在此向您祈求,
于无处无时不在的诸神见证之下,
我把灵魂献于您的面前,
用血的代价换取您的信任,
建立永恒的盟誓,
请您将最伟大的力量赐予我,
用那可使世间万物湮灭之力,
给予我面前愚昧无知的卑贱生物,
最后的审判,
——诸神之黄昏,降临!“
伦弥司一句句地诵起咒语,但奇怪的是,不但神格没有半点异样生起,就连伦弥司身上也没有半点异样,甚至是天上地下,前后左右,也没有半分声光效果产生,平静得稀罕,平静得诡异,仿如一切都被定格,只剩下一句句的太古神咒在天地之间回响。
直到最后“降临”一词响起,苍穹之上才蓦然有了变化。
只见伦弥司身前的神格忽然升起,悬浮在高处,随即猛地收缩,化作一点诡异的微尘,微尘的颜色不断变化,时黑时白。随即,颜色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微尘竟骤然疯长,翻翻滚滚地化作大片灰蒙蒙的云团,瞬间已弥漫苍穹。悬浮在远处的猪万能运起天眼神通,细看之下,方才发现,那云团是由无数点微尘汇成,而每一点微尘都在刹那间由黑变白,又由白变黑,瞬息万变,故而远远望去,便是一片蒙蒙的灰色。
蓦然,鼓荡翻滚的乌云中凭空产生一点气旋,气旋骤然变大,霎时间已将灰蒙蒙的乌云尽数卷入其中,成了一片漆黑深邃的漩涡,漩涡中空空洞洞地,煞是恐怖。
之后,幽深的漩涡正中央亮起一点金光,仿如最纯粹的黄金一般,不参半点杂质,璀璨而富有朝气。金光突然放射开来,霎时间笼罩住整个漆黑的漩涡,但此时的金光却似乎染上了腥红的血气一般,化作浓重的暗红,仿如西坠的太阳一般了无生机,又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死气沉沉。
恢复了迟暮模样的伦弥司,颤巍巍地双手高举玄天圣光杖,竭尽全力地向前一劈,顶上昏沉的暗红光幕顿时向着茨威格罩去。
诸神之黄昏,禁忌类太古神术,太古时代诸神混战中最有名的魔法之一,乃是由先辈的死亡之神所创,通过献祭神力所产生的强大能量,瞬间撕裂无穷量的虚空,在短时间内沟通宇宙的本源,即天地万物的源头,被诸神尊称为创世神的存在,从而得到最终极的毁灭之力。由于死在这招魔法之下的神明太多,故而诸神混战结束后,上届神王颁布禁令,禁止诸神再使用这招杀伤力极大的魔法,但随着时光飞逝,朝代更替,这一禁令已逐渐被后辈诸神所遗忘。
花狐貂在进位中阶主神之后,已将死亡女神作用于夏神神格之内诅咒研究透彻,并无意中将里面的奥秘告诉了伦弥司。天纵奇才的伦弥司虽然只得到了关于死亡诅咒的只言片语,但联系起光明教廷里的一些机密文献,也已略窥死亡诅咒之门径,尤其是掌握了太古神术中的“诸神之黄昏”。虽然这一魔法是主神专用,但以他中阶神明的力量,如果将整个神格献祭出来,也勉强能达到这招魔法千分之一的威力,以凡俗标准的来衡量,这种程度的破坏力已经足够列入十九级禁咒之列。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94章陨星风暴之神,褚剑睿哥司
诸神之黄昏所形成的暗红昏沉的光幕,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势头,扑向最美的光辉所形成的混沌状琉璃光幕。
下一刻,大破灭状态将出现在苍穹之上。
但这一刻却永远都不会到来,因为有两头魔兽站在了战场中央,各自伸出一根爪子,将诸神之黄昏和最美的光辉挡住,翻爪之间同时将弥天极地的魔法压缩还原,各自变回神格模样,随即两根爪子掐指一弹,将神格分别弹回了伦弥司和茨威格体内,没入灵魂最深处。两人苍老的外表顿时变回俊朗青年模样。
雷乐理大陆上有不少高手已经察觉了苍穹之上的这场大战,但没有一人飞到穷顶上来观战,飞不上的自然不用说,便是力量足以飞上穷顶的高手也不愿这样做,因为战场所产生的余波将他们彻底吓怕了。但如果有人飞上了穷顶,看到两大十九级禁咒被两头魔兽单爪挡了下来,恐怕更是会当场吓死。
但伦弥司和茨威格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奇,仿佛看见云在飘水在流一般,自然得不能在自然了。
这两头单爪挡下十九级禁咒的魔兽,一者是花狐貂,只是其背上没有坐着猪万能,另一者却是头虎身人首的魔兽。这头魔兽体长二十米,尾长十八米,通体生着金光闪闪的长毛,背上长有七对飞翅,翼展十三米,腹下长有四对虎足,每只虎足上长有六根利爪,虎颈上却长着一个人头,而且容貌俊朗,英气逼人,一头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垂下,额头中央也和茨威格一般,长有一点精光四射的银痣。
只见这头人首虎身的魔兽微笑着开口,以天外神域的通用神文说道:“我是诸星之神座下的副神,天宇太阁族的族长,陨星风暴之神褚剑睿哥司,请问伐娜司神族的夏神尼尔德和尊驾有何关系?”
花狐貂见对方已经凭神力波动猜到了夏神神格的存在,便以神文答道:“尼尔德已经去世,我是新继任的夏神,花狐貂。”经神文翻译,它的名字成了佛洛艾弥尼。
褚剑见花狐貂明显不是伐娜司神族中人,但也不多问。神格虽然一般是由同族继承,但抢夺神格的事情在神域里也时常发生,而且敢于抢夺主神神格之人,必定有强大的后台支撑,天宇太阁族和伐娜司神族并不相熟,褚剑也犯不着为不认识之人出头,莫名其妙地得罪花狐貂的后台。
褚剑微笑道:“佛洛兄,对面的人类,噢,不,应该说是中阶神,应该是你的属下吧,他寻求星图也应该是出于兄台你的命令吧?我虽然不知道兄台为什么要寻找星图,但这件魔导器原是诸星神殿中的物事,我这次是奉新任诸星之神的命令,特意降临这片大陆要寻回此物,还请佛洛兄赏脸割爱,我必有厚报。”
花狐貂的脸色带上了三分阴沉,说道:“抱歉,我有要事须得着落在这星图之上,若是褚剑兄能高抬贵手,我愿意用价值比星图高上十倍的宝物来交换。”
褚剑微微苦笑,说道:“看来兄台是志在必得,我俩也得像这两个中阶神一样,一决胜负了。”
花狐貂说道:“若是褚剑兄执意如此,我们便到星空中斗上一场,免得连累这片大陆的生灵。”
褚剑点头道:“好。”
说罢,两位长得像魔兽一般的主神同时在原地消失,连续几次跳跃式瞬移,刹那间出现在三百万亿里之外的星际之中。
猪万能笑道:“伦弥司,你想去看看吗?”
伦弥司刚才释放了一记十九级禁咒,还是太古神术,虽然神格被花狐貂救回,但已元气大伤,刚用光明魔法治疗了一会儿,气色才有所好转,脸上有了三分血色,待听到猪万能的话语,连忙微笑道:“谢少爷。只是不知少爷能否将茨威格也一并带去观战?”
远处的茨威格虽然元气大伤,可也听到了伦弥司的答话,心中不禁大为差异,这六七岁的孩子究竟是何来路,伦弥司如此身份地位竟要恭恭敬敬地赔着笑脸,喊他“少爷”?
猪万能可没理会茨威格的花花肠子,笑着点了点头,便扬手打出一道金光,罩向远方的茨威格。
茨威格正对猪万能的身份惊异不定,待得看见那道当头罩来的金光,遂探出一丝神识查看,但神识一接近那祥和的金光,便被一股凛然不可抗御的大力轰成虚无。茨威格不禁大骇,还没来得及施展魔法反击,便被金光罩了个结实,如同被渔网网住的小鱼一般,无助且无奈地被拉到猪万能跟前。
猪万能得意地一笑,又洒出一片金光,罩住自己和伦弥司茨威格,运起佛门八识神通中的神足通,凭空在原地消失,瞬移到了三百万亿里之外,离花狐貂不远处。
八识神通乃佛门无上绝学,据说其中的神足通练到极致,能自由穿梭宇宙各大位面,轻松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猪万能立地成佛之后,便逐渐融会贯通了菩提小树铭刻于金身之内的无上佛法,小猪自然而然地就通晓了诸般佛门大法。若非菩提老祖走的时候没给小猪留下中土神州的空间坐标,小猪早就回到广寒宫中了,哪还用得着借助什么星图呀。
此时,花狐貂和褚剑睿哥司正一语不发一动不动地对峙于宇宙的虚空之中。
花狐貂早已戴上由红绿蓝三色神石雕成的夏神之冠,而褚剑也凭空幻化出一顶富丽堂皇的冠冕,通体由银色晶石镂空雕成,散发着熠熠星光。这正是天宇太阁族族长和陨星风暴之神的身份象征——星风之冠,其作用和夏神之冠相仿,也是可以成倍数地放大法则之力。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95章两神激斗,风云变化
话说花狐貂和褚剑睿哥司对峙良久,几乎令观战的猪万能都不耐烦了,两神方才开始有动作。
褚剑一只前爪一划,六根指尖挥出六团银光,旋转着化作六芒星魔法阵,阵中闪烁着霹雳电光,划破长空,冲向花狐貂。
花狐貂一只前爪一划,掌中化出一团白光,白光中寒雾冰晶交缠,时而寒雾凝晶,时而冰晶化雾,离离合合,变化莫测,仿如流星飞坠般,冲向褚剑。
六芒星和白光于两神中央一撞,爆出大团大团四下乱窜的电火,以及大股大股滚滚扬扬的寒气,霎时间弥漫在战场中央的百里之内。
褚剑一记“霹雳六芒”硬拼花狐貂一招“离合寒光”,平分秋色,但双方都已称量出对手的实力。
褚剑心中暗道:“传闻夏神尼尔德虽只是下品主神,但却凭极高明的手段,跟位列中品主神的死亡女神打成平手,我本来还不太相信,但这新的夏神佛洛艾弥尼竟有如此实力,怕是传言属实了。”
花狐貂心中暗道:“这什么陨星风暴之神,应该属于中品主神,甚至还更厉害一些,若非我最近功力大进,怕是今日就要大丢面子了。”
随即两神几乎同时消失于原地,闪电出手,化作流光残影,激斗起来。
花狐貂领域全开,前爪连挥,快逾闪电地在身上施加了诸天挪移法、千里腾光法、催光穿云法、天高晦明遁等四大仙家遁术,全身化作一团五光十色的气雾,双翅急拍之下,瞬息间跨过了二十七个空间位面,奇袭到褚剑左侧,一爪拍向其头脸。
在花狐貂跨越平行空间的同时,褚剑背上七对金毛飞翅充满韵律感地拍动起来,仿佛行云流水一般浑然天成,顿时身形急速闪动,在周围留下一十八个淡金色的残影,每个残影倏忽间化作一团漆黑的漩涡,一十八个漩涡瞬间鼓荡成一十八道漆黑的龙卷风,间不容发地将袭来的花狐貂圈在中央,疯狂地搅动起来。
花狐貂运起“芥子化身”,在一十八道龙卷风压到身前之际,毫厘不差地化作微尘,再以“分光捕影”之术,将本体散作一十八点暗光,从龙卷风的夹缝中窜射而出,仿如一十八只回翔的飞燕一般,汇聚于狂风之外,再度化出貂头象躯的本体,运起“先天五行禁法”,凭空幻化出无数的金刀、金剑、金叉、金戟,数不清的参天巨木,无边的滔天巨浪,无穷量的焚天罡火,漫天价飞坠而下的流星土块,一股脑地砸向褚剑。
褚剑幻化出的一十八道漆黑龙卷风在花狐貂遁出之后,轰然撞在一处,揉成一团浓烈的黑雾。褚剑在黑雾之后化出真身,前爪一挥,黑雾滚滚扬扬之间,便飞散出一点点难以胜数的星光,仿佛成了萤火虫模样的大马蜂一般,密密麻麻地涌入五行禁法之中,缠绕在金刀金枪、参天巨木、滔天巨浪、焚天罡火、流星土块之间,散发出一团团多如牛毛的银色星光。星光覆盖之处,无穷量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幻相竟纷纷散裂,消融于星光之中。越聚越多的星光渐渐成了弥天极地之势,扑向花狐貂。
花狐貂一拍背上飞翅,一股碧绿色的风系魔法力鼓荡而生。花狐貂运起李靖麾下魔家四将秘传的“混元终气套”,瞬间将风系魔法力化作一张比对面星光更为广大的光幕,仿如渔翁撒网一般,盖住浓烈的星光。花狐貂再使“涵光掠影”之术,碧绿色的光罩中顿时生出层层吸力,竟将有形而无质的星光摄住,仿如长鲸吸水一般,将星光吞噬。
远处的褚剑一计不成,又施一计,他本是陨星风暴之神,在星空中战斗,自是占尽了便宜,此时见对手实在难对付,遂不得不拿出看家本领,疯狂地张开领域,仿如水银泻地一般,四面八方地铺向星际。褚剑诵起神文:“擒星!”法则一经确定,领域之内,群星尽受差遣。褚剑腹下四对虎爪连连挥动,从数十万里的星际之中吸摄来密密麻麻的星球,一股脑地砸向花狐貂,仿佛挥爪从地上抓起一枚石子,再随手扔出一般,轻易到极点。数以十万计向着同一目标高速移动的星球,彻底扰乱了这片星际区域的空间力场,引发空间乱流,封杀了敌人撕裂虚空从而瞬移的可能,令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硬碰硬地抵挡所有星球的撞击。这招近乎无赖的“陨星群袭”便是历代陨星风暴之神仗以成名的招数之一,就连某些上品主神也不愿意面对这一攻击方式。
花狐貂看着八方六合之外,漫天价蜂拥而来的星云,便如同常人捅了马蜂窝,将要迎接大群马蜂的“伺候”一般,头皮发麻,额生冷汗,但亦不敢瞬移,连忙四爪急挥,同一时间将六丁开山法、金刚移山法、玄天彻地法、大力搬山法等四大开山仙术加在身上,随即振动神格,运起本命神力,施展“太乙七星霹雳震光飞雷遁法”,一扇飞翅,身化流光,划破长空,裹挟着霹雳雷鸣,冲向斜下方星云较为稀疏之处。
褚剑一探前爪,望空一劈。顿时,数以十万计的星球便凭空转折变向,仿佛被一股无形大力骤然一卷一推,顺势裹住花狐貂所化的流光,齐刷刷地向当中压来。[奇`书`网`整.理.'提.供]
花狐貂运起四大天王所传的佛门秘诀“须弥芥子藏身法”,将躯体化作若有若无的一点微尘,再施展广寒宫秘传的“太阴潜行大法”,在铺天盖地的星球之间潜踪隐行,一时间竟瞒过了褚剑的神识探查,盏茶之内,潜出了来袭群星的范围。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96章新星神,欧麦尔阿历山大
话说花狐貂一连运起须弥芥子藏身法和太阴潜行大法,一时间竟瞒过了褚剑的神识探查,盏茶之内,潜出了来袭群星的范围,躲过了混乱的空间力场,再运起“阿修罗天魔铜行遁法”,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暗影,穿入相邻的空间位面之中,潜行到褚剑不远处,立时幻出原形,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四爪沾了精血运起神力画符,施展“诸天欲魔八淫脂鬼大法”,召唤天外天八大欲魔,奇袭褚剑。
褚剑一发现花狐貂出现在身侧不远处,便立时运起银光荧荧的领域之力护身,但还是迟了一步,虎躯之上竟生起酸、疼、痛、痒、甜、软、舒、适等八种异感,顿时全身神力大乱,而且还有八道怪异至极的力量,沿着筋骨血脉而入,猛扑头颅中的灵魂所在。褚剑大骇,连忙振动灵魂深处的神格,一股股沛然莫可能御的浩大星力从神格中涌出,化作飓风,卷出灵魂,片刻间便将八股怪力轰成虚无,连带着虎躯中的八种异感也同时消失。
但花狐貂等的就是这片刻时光。只见花狐貂运起“三元一体坎离化身大法”,本体一分为三,再竭力催动夏神神格,成三倍地散发出灰蒙蒙的大片领域,铺天盖地地散向八方六合,瞬间笼罩住七十二个平行空间。花狐貂利用中土仙界的身外化身之法,成三倍地释放出“汇聚”法则,再施展“九幽十地转轮大法”,从七十二个平行空间中疯狂攫取天地灵气,然后施展“西方天龙禅唱”之法,将夏、海、风三股法则神力转化为佛法梵音,夹杂在庞大的天地灵力之中,放大十倍之后再逼出喉咙,随之诵起“三界十方金刚大藏真言”,凭空幻化出极乐世界三千金刚的虚影,共同高喊出足以逆转乾坤的佛门梵唱,在刹那之间将三系法则神力再度放大三十倍,轰向褚剑,务求一击必杀。
褚剑何时见过能数百倍地放大法则之力的魔法,惊骇欲绝之下,顿时被这夸张到极点的佛门大法唬得呆住了,连躲闪避让都已忘记,只知道本能地运起陨星风暴法则之力,幻化出一片星云风暴,罩住全身。
璀璨的星云在足以改天换地的梵唱笼罩之下,立时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湮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就是这一笃定的结局,却是永远也不会到来。
因为褚剑身前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轻飘飘地举起手臂,轻飘飘地张开手掌,便在瞬间,轻飘飘地挡住了弥天极地的无形梵唱。
比挥手拂开一只苍蝇还要轻巧三分。
那人是个男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身穿一袭银色法袍,腰围一条银色缎带,带上挂着一个银色布囊,足踏银色小皮靴,脑后长着一把银光烁烁的及腰长发,额头中央有一点银光闪闪的小痣,一张小脸长得清秀无比,仿如女子一般,只是双眸灵动狡黠,加上眸中竟有一圈套着一圈却又能各自转动的九重瞳孔,却又显出一派顽童风范。
褚剑一看到那男孩站在了身前,呆愣的神色骤然一颤,随即脸色剧变,四对虎足屈膝跪下,七对金翅尽数收敛,俯首恭声见礼道:“褚剑睿哥司叩见少主。”
男孩一挥手,洒出一道不可抗拒的无形大力,将褚剑托起,笑道:“罢了,本少爷最不喜欢这套烦人的玩意。”
褚剑还是丝毫不敢大意,恭声道:“谢少主。”
男孩眼角也不瞥一下花狐貂,径直转过身来,望向远处的猪万能,笑问道:“你今年几岁?”
猪万能眼见对面那男孩厉害到极点的手段,先是一惊,如今蓦然听到对方这句问话,又是一愣,心情剧变之下,竟不由得失声一笑,饶有兴味地笑道:“六岁半,你呢?”
男孩得意地昂起头,骄傲地说道:“昨天刚好七岁!”
猪万能笑骂道:“靠,晦气!”
男孩目光一转,九瞳中灵光一闪而逝,笑道:“你年纪虽小,本事还行,纵使没有神格,但比起上品主神也只强不弱。这样吧,你想要星图的话,本少爷便赐给你,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但你以后就要跟本少爷混了,本少爷便赏你一个首席副神的身份,也不亏了你。”男孩连名字都不问,就开始招揽猪万能了。
猪万能也不管那男孩为何能看出自己的修为,一时间忍俊不禁,竟当场捧腹大笑,喘了几口大气后,方才转过念头,笑喊道:“噢,俺知道了,你就是那个什么新任诸星之神吧!”
男孩不以为忤,昂然地再度抬起头颅,高傲地说道:“正是!怎么样,本少爷配做你的主子了吧?”
这男孩名为欧麦尔阿历山大,正是新任的诸星之神。
天外神域存在着公认最强的十个主神神格,而拥有这十个神格的十名主神,被尊称为十大主神,即便是历代的神王,即至高神,也几乎全部是由历届的十大主神角逐产生。
神域历史有无数个亿亿年,可随着历代神战的爆发,上古的历史文献早已被毁,至今剩下的文献中一共记载了九十七届神王,除了两届爆冷,其余九十五届神王都出自十大主神之列:力量神王十八届,智慧神王十六届,审判与裁决神王十四届,时空神王十二届,诸星神王十届。上述的前五位神王占了七十届,余下的五位神王占三十五届:光明神王八届,地域魔神王八届,血夜神王七届,圣龙神王六届,天雷神王四届。至于余下两届是因为那一代的诸神实力太弱,矮子里面挑高佬,意外爆冷。
诸神便是按照历代十大主神担任神王的次数,排定座次,其中诸星之神便排在第五,压过光明神一头。
第5 集乐然摘星高原行第97章男孩意兴起,斗宝比高低
上一届的诸星之神波拿巴阿历山大因为厌倦诸星神殿的事务,便将诸星神格传给“老”来得到的独生子欧麦尔阿历山大,再跑到诸神元老会去登记个名字,便算是光荣退休,可以逍遥自在地去遨游无穷量的宇宙位面了。
欧麦尔阿历山大继承诸星神格之时,还不到六岁,但因为先辈诸星之神积攒下的庞大实力,纵然是同列的十大主神,甚至是世仇至高光明神,也无法小视这位男孩,但也让他养成了“本少爷天下第一”的“信仰”。
不久之前,欧麦尔意外地从父亲的卧室中发现了一本随笔,里面记录着,诸星神殿几百年前丢失的一件名为“星图”的摆设中,藏有父亲波拿巴写给初恋情人的第一封情书。终日无所事事无聊透顶却又偏偏贪玩成性好动非常的欧麦尔一时间大喜过望,匆匆忙忙地派出神殿座下的七名主神,四十三名上位神,两千五百六十名高阶神,八万九千名中阶神,七百三十一万名低阶神,以及三亿六千万名神仆神使神战士,浩浩荡荡地前往数以万亿计的空间位面,搜寻星图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