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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大宋的最强纨绔子弟》 · 灰头小宝2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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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全部人大为尴尬,更是纷纷把腰弯了一些,形成了一大片人撅着屁股的态势。

“这个有时候啊,本堂就在想,何为礼义廉耻。”高方平骑在马上侃侃而谈。

邓洵武打算接口,从圣人角度解释一下礼义廉耻,却被高方平指着道:“你闭嘴,我不喜欢被人打断了。”

老邓要是还年轻的话,铁定一脚把他从马上踢飞,可惜现在只能苦笑着摇头了。

高方平又道:“看看你们的样,坐的是宝马,住的是大宅子,玉扳指一个比一个绿,一个比一个大腹便便。真个是威风八面,举着‘肃静避让’的牌子,一出门就弄的鬼神避之,鸡飞狗跳。此种无比牛逼的气场,压的我是相当的自卑。我肉那么少,你们肉那么多,我没首饰,你们一个个的、脖子上的珠子比人家狗链还粗,我嘴上无毛,你们一个个老成持重三缕长须仙风道骨,怎么看这都是个将军的场合,这叫礼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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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一群学问人,也面面相视了起来,要这么说的话,还真被他猪肉平以对比的手法,诡辩的思维,侧证了老子们无礼仪。难怪他不下马。

于是官员群体骚动了起来,更低调了些,有的故意缩着肚子,不显得那么胖了,有的用宽大的袖子,把手上的名贵玉扳指遮掩了起来。都在作为,不一而足。

老邓扭头瞪了他们一眼,寻思你们这些傻子竟是信了他猪肉平?这小子整个一脑壳有坑的害人精,以为这样他就对你们有好感了?

然而高方平真的转性了,有了这个动作后就下马了,把马缰交给菊京后,一摆手,和邓洵武平排一起向锦州城走去。

就此一来肃静了,在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部陪着大魔王无声的散步,东看看,西瞧瞧,没人知道他想开什么脑洞……

锦州街市还算热闹。物资丰富程度比之汴京差远了。但是人口众多,密集程度甚至不低于汴京,人来人往的挤在一起,显得相当欢乐。

物资种类虽然不够丰富,不过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却很充足,物价很低。

始终没人说话,肃静避让的牌子也被他们给藏起来了,所以大头百姓就没心没肺的样子,不会如同城管来了那般鸡飞狗跳了。

其实看这里百姓的态势,以及街市的繁闹程度,明显的和当年的江州区别太大。所以在政务上,高方平也相信邓洵武这家伙并非一无是处,不说他有多大作为,但看街市的这个气氛,他到也没真的和老百姓对立,没拉过太大仇恨。

东街几伙卖艺的赚来了不少吆喝,锦州的围观众们觉得还算新奇,便纷纷扔出几个铁钱在地上,有的相对富裕些,会放一个铜钱在卖艺汉子的儿子手里。

官差戾气也不重,懒洋洋的样子会和外乡的卖艺人交流几句,眼尖的菊京便发现卖艺汉子会笑着放两铜钱在官差袖口里。

这其实在大宋已经算是很正常的温和行为,高方平也懒得多管。

这个时节,西街有很多卖果干的,还有他们特制的栗子杏仁什么的。

乞丐有但是不多,偶尔能见到附近店铺掌柜的给小乞丐一碗粥或一个饼,然后后脑勺一掌说“快去别处,别待我门口”,小乞丐就会换个地方。

巷子口有摆龙门阵的,有下棋的,还有饶舌妇人,有斗嘴的年轻人。有正在君子好逑的文青。

中街上,能见到不少大富之家的文青衙内们,似乎来旅游的,操着外地口音、带着书童这里瞧瞧哪里转转,时而议论一下锦州的名胜景点。

中心水井处,聚集了许多妇人等着用水,这些娘们嗓门很大又不怎么会排队,于是有时会相互吵架,有时又会合力、相互帮助做点什么,她们大多是厨娘来洗碗的,主妇来洗衣的,丫鬟来取水的。

几个力巴似的闲汉,坐在中心水井斜对面,懒洋洋的等待着有人请他们做工程,犹如当年高唐的大罴似的。不同的是,这些家伙会向水井附近的妇女调戏几句,甚至还会明目张胆的讲几个黄段子。

邓洵武作为一个老文青最恨“无礼”之人,于是哪怕现在不该高调,老头也忍不住对差人呵斥道:“把那几个傻子给老夫捉回去打二十鞭,让他们长点记心,非礼勿视都不说了,他们简直是耍流氓。”

于是锦州十八铜人冲了上去,把那些力巴汉子海扁了一顿,拖着回去了。

高方平看得满脸黑线,该管的老邓他不管,不该管的他上纲上线,人家说几句话而已,显然那些妇女也适应了这些风气,为此把人海扁一顿拖走有意思啊?

高方平还被迫害妄想的觉得老邓脑子有问题,他这是“借今讽古”,讽刺我这个当年祸害东京的花花太岁?

转过街口,一个吹糖人的摊子上,老头手艺很不错。这应该算是一门艺术了,不过在这个时代却很普通。

也不知道小屁孩们到底是对糖有兴趣,还是对糖人有兴趣,围了一大群在老头的摊子上,咬着指头观看。

一个路过、并不饿的小丫头对她娘说要糖人。她那膀大腰圆的娘把她揪着耳朵走,却是转眼小丫头挣脱了她娘,跑过去摊子上,把她喜欢的那个糖人拿起来咬了一口。

她娘追了过去粗暴的几拳打翻在地,却是最终放下了钱在老头摊子上,拿走了那个被咬过一口的糖人。

再往前走,又爷孙两个在吆喝“米粉,武侯都爱吃的米粉吆”。

高方平肚子也饿了,又不想跟着邓洵武他们去赴宴,便停下了脚步道:“诸葛亮真的吃这米粉?”

汗,见他是官,级别还很高。老头也不敢戏弄官员,尴尬的道:“理论上应该吃过吧,当然小的只是猜测。”

“肯定吃过了。”他孙子补充道。

“好吧就来些米粉爽爽。”高方平道。

“大老爷打算来几碗?”老头便很高兴的样子。

“八万碗,你负责组织起来,送七万五千碗去城外,另外的送来州衙,今个我买单请他们吃米粉。”高方平道。

老头和小屁孩脑袋一偏就倒在地上,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随即他们一老一小磕头了起来,求饶道:“请老爷不要为难咱们,这简直比周瑜让诸葛丞相弄十万箭只还难,做不到那不是您要治咱们罪了?”

“这算军粮,做不到还真有些罪。”高方平嘿嘿笑道:“好在你不是军需官是民,有罪也可以赦免。其实这有何难,锦州那么多米粉,你去通知串联一下各家厨子,推着车去城外供应,也就差不多了,大宗买卖要给本堂一定折扣,两文的米粉算一文半,就这么定了,快去办吧。”

这当然是有得赚的,鉴于基数非常牛逼,还能赚不少,算是捡到宝贝了,于是他们屁颠屁颠的去准备了……

第953章妈的此番没找到人背锅

进入州衙后,大家如履薄冰的样子。

好在大魔王也没有升堂那么严肃,而是组织了一次茶话会,让几乎所有的在职官员、差人头子,文吏押司们都一起来座谈。

茶叶并不便宜,所以请这些家伙吃米粉成本更低,这就是大魔王的险恶用心。

源源不断的米粉直接用车推了进来,这些东西梁红玉和高方平爱吃,但他们又不爱吃,看得大跌眼镜。

几个押司并不饿,于是在旁边忙着记录,哪家哪店,送来了几碗米粉,纷纷记录下来签给白条,过后凭借白条结账。

高方平一边吃米粉,一边注视着这些来送米粉的或大或小的食物提供商们的神色。最终没看出大毛病,他们谈不上爽翻天,却也还算积极,好歹是一门生意。

他们没有不满,就说明老邓这家伙官声不坏,至少锦州官府有一定公信力,大家相信州衙不会赖账,才会有这种气氛。否则他们虽然也会送来,却会大多数如同死了爹的表情强撑着。

这么想着,高方平那满肚子的戾气,就真的不方便发作了。

否则进锦州前,借助以前对老邓那差劲的印象,大魔王是真恼火的,想把邓洵武这家伙一脚踢飞,赶回他老家双流去,让他在林摅这个酷吏下面苦熬。

因为这个啊,锦州群山道上那些山民规模,那些烧桥毁路、那些“此路是我开”事件,锦州州衙就是第一责任人,对此大魔王是真会问责、找人背锅的。

但是真实看到了锦州的面貌后一想,那些山民很显然也是历史遗留问题的一种,全部责怪老邓也显得有些不好。不说他老邓有大政绩,至少他的任期,并没把锦州变得比以前更坏。

街市的繁荣和懒散气氛是装不出来的。锦州现在的民风说明了老邓有些作为,必须在相对作为相对廉政的州府治下,才会出现锦州街市上的那些民风。

思考着,高方平吃了两碗米饭,也很饱了,放下碗一抹嘴道:“老邓。”

“下官在。”邓洵武皱着眉头抱拳。

“给我说说,锦州的群山,山中的山民匪患,山中的命脉道桥,这些你都是怎么看待的?”高方平道。

邓洵武一副说起这问题就火大的样子道:“明府明见。那些刁民不知礼义廉耻,不思进取,就喜欢抢劫,对我川中经济损耗非常之大,很难对他们教化。可惜的是锦州地势复杂,屡禁不止,锦州厢军力量有限,朝廷又始终对山民逃户定性模糊,没有明确的政策指导,那就没有相应的军事资源调配,让我锦州只能干瞪眼,始终无法有效清剿他们,咱们进他们就退,根本耗不起,在那恐怖的群山中,厢军装备不足,生存能力堪忧。于是很多时候维护山道吊桥,几乎就能耗尽锦州的全部精力。”

“所以呢,这就是你放任的理由?”高方平眉毛一扬。

锦州都监走出来抱拳道:“相爷明见,知州大人上任开始也曾有过雄心壮志,要治理匪患,末将也已经尽力,然而山民数量庞大,又狡猾,他们依托对地势的熟悉,限于资源,末将始终无法把他们剿灭。”

“你叫什么?”高方平看着他。

“末将蔡子明,家叔正是博州主政蔡攸。”这个家伙道,“上任锦州前,末将也跟随邓相公带领永康军治水。”

“好吧,看在你管理都江堰时有两把刷子,没闹出大新闻来,我就不说你脑子被门夹了。”高方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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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人一阵郁闷,大魔王这么说,已经等于说人家脑子被门夹了。

蔡子明即便是蔡家子孙也被吓到了,急忙跪在地上慌张的道:“末将有罪,请高相息怒。”

高方平摆手道:“起来吧,你是将军,在民生问题上说错了,我不怪你。”

“谢相公大度。”蔡子明松口气的样子。

真是的,鉴于高方平那丧心病狂的风格,一言不合就杀武臣,比大宋历史上任何一个文臣都猥琐,所以大家总体很害怕大魔王。

到此,高方平敲着桌子道:“蔡子明于民生问题上胡言乱语可以原谅,但邓洵武在这个问题上难辞其咎,这个圣贤书,这满肚子的学问,那真是被他那狗脑子给白瞎了。”

“你……”见他这么公开叫骂了,邓洵武一阵头疼,但是看看形势,包括前阵子的红人郑居中也低调的坐在角落里低着脑壳,老邓又只得忍了。

高方平又道:“邓洵武你不要不服气,错了就是错了,山民土匪那么多,这么恶性循环的耗费着我大宋的生命力,川中物资出不去,外面物资进不来。它就你的责任,就是你工作做的不够好。”

邓洵武铁青着脸,就等着他那句“你给老子滚回双流去”了。

然而大魔王又画风一转:“当然老邓也有其优点,实事求是的说,你没把锦州变得更坏,除了因思路问题,能力不足问题,办砸了山民的事外,整个锦州,也能看出他老邓努力的足迹,民风总体是好的,民众的生活总体上在我大宋相对悠闲。这只有一个解释:他的确为此花费了些心思,没有尸位素餐。”

邓洵武听他这样说,不禁又楞了楞,捻着花白的胡须考虑了起来。

顿了顿,高方平接着道:“然而邓洵武这老棒槌整天咬着‘礼义廉耻’四字,动不动就对开了点无伤大雅玩笑的力巴拳打脚踢,由此真的不难看出,他的政策会怎么看待山民了。他没脑子,他不会去思考,仍旧只会简单粗暴的对山民拳打脚踢,不会认可山民。”

邓洵武也不觉得自己有错,怒道:“那便请教明府,老朽错在何处,山民对抗朝廷税役,不思进取,霸占山道,颠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之伦理,说他们大逆不道也不为过,仅仅用礼义廉耻说事便宜他们了。就是说到皇帝跟前,老朽也这个理。”

高方平敲着桌子道:“把这套收起来。你又调皮了不是,又以为我是来请客吃饭的不是。本堂带宰相职务判成都府路,现在就是一言堂,不会给你机会去皇帝面前搬弄是非。你给我记住,你对我负责。”

“你……”老邓又是一阵郁闷,改而道:“明府一而再的说老朽脑壳有坑,却仍旧没指出,对待山民政策老朽错在何处?良策又在何处?”

高方平指着他的鼻子道:“总之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这里卖个关子,我暂时不点明,有心思的呢,都各自去下面想想,想出了结果的,可以畅所欲言的来找我谈谈。”

官员们纷纷面面相视了起来,也不知道这是一次考教,还是他大魔王词穷之下的耍流氓。妈的都像了,他真的是个很喜欢耍流氓的人,至少在传言中是的。

邓洵武道:“如此听来,明府还打算在我这锦州停留一阵时日了?”

高方平不怀好意的看着他道:“你言下之意是什么?锦州养不起我吗?”

邓洵武苦恼的道:“还真是,您一来就脑洞大开,原本大家就避之如鬼神的山民,一处都不想要,您却从沧州带来了几万人,这么多的人,我锦州之地如何安置粮草?”

“放心他们不会待太久,修整到明日,就会被林摅他们先带入成都。”高方平起身离开的时候道,“至于我,留下当然有用意,给我发文出去,召集成都府路所有官员,都到这锦州来。目下我想法良多,锦州米粉还不错,我就在这里召集一次大型茶话会吧。让他们赶紧的,路再远,再难走也来,我请他们吃米粉。”

全部人面面相视了起来,似乎有些问题了,恐怕锦州的问题在大魔王眼睛里真的比较严重,他似乎是要把锦州当做负面教材,让所有人过来围观。

这会让人叫苦连天的,目下又没有高铁,有些个老家伙要从川西坐着牛车,赶到这川东地界来,来了被表扬也就不说了,然而大概率是来挨骂。却是没有办法,大魔王他一定有统一的精神和思想要传达,这就是他的统一战线。总不能让他车马劳顿的跑到每一处治下去指导吧。

老邓觉得如此还行,反正是让那些老家伙从别处赶来我锦州,而不是让老子坐车牛车慢吞吞的去别处,这就好。

不过高方平即将消失前,老邓忽然想起一事,拿着那些米粉的账单追了出去道:“明府留步。”

高方平转身道:“你又有什么脑洞了?”

“这……”老邓拿着那几百贯的米粉账单在迟疑着该不该说。

理论上不该说,钱也不是太多,然而不说的话,明日万一他又开脑洞,又请一次客,形成了规矩,在这里召集会议的费用也算锦州头上,累加起来,对于锦州也就真不算小事了。

“别担心,这些钱我认账,一次米粉我还是请得起的。”高方平道。

“那就好。”邓洵武看着他离开了。

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大魔王此番很诡异,他到底有没有对待山民逃户的另类视角和策略呢?还是他在虚张声势?

理论上大魔王治理逃户是有几把刷子的,但老邓始终怀疑,以往那应该是他小高用报表弄出来的政绩。就算是真的,川中的山民显然和别处是不同的,和那个被困在水泊里的梁山更加不同……

第954章错过低过头,所以荣耀

绝对的大客户!

这是锦州的米粉贩子们给高方平的评价。

高方平停留了多日,那些从各地快马赶来的老爷们基本都到齐了,除了各地的主要官员,差人的头子,押司文吏,军头,来的真不少。

这么乱糟糟的几百人州衙容纳不下,于是高方平把他们集中在校场上顶着太阳开会。

茶叶比较贵,所以大魔王又请大家吃米粉,叫了两千碗外卖送到了校场上管饱。

所以真算是米粉贩子们的大客户了。

现在是深秋了,但午间还是比较热。其余人们傻傻的待校场上晒太阳,围观着。

高方平则是搞特殊,命人在校场中央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凉棚,避免被晒黑了。手边桌子上放着一碗好茶。

最近吃撑了,所以高方平才不陪着这些人吃米粉呢。

“今天找大家来,其实真不是联络感情。咱们没什么交情也就没感情。”高方平朗声说道,“说白了我有我的压力,于是我的压力,必须转化为对你们的压力。压力能不能转化出去,你们能不能推掉呢?”

呼噜呼噜。大家开始不明觉厉的摇头了,表示老子们不推卸。

高方平却道:“别墨迹,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和我对着干的人自来不少。要刷滑头你们当然有办法推卸,当然有办法不做不错。譬如就我在锦州了解的心得看,邓洵武这家伙他有毛病,但他也作为过,想过些办法,做过些努力。曾经他也想把川中山民土匪的问题解决掉。”

“可惜他做不到,换你们任何一个人来也做不到。原因在于,你们任何人都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蔡子明那傻子带着军粮派出去,摇着旗装逼一番,什么效果也没有又撤回来。”

蔡子明被点名批评之后无比的尴尬。

高方平接着道:“蔡子明他有没有办法呢?要我看他或许有些办法,不同的在于锦州的群山它不是都江堰,那边是对物,这边是对人。当年我出兵天子母口后,现今我入川,他蔡子明要是敢对山民过度使用‘办法’,那他就是脑抽,那也叫找死。相信他亲戚蔡倏也会给他提醒。于是这就叫不做不错。相公们逼的急了,他就带着双份军粮进山去避暑,搞个几天的夏令营,连一个山民都不接触就又回来了,然后对邓洵武说‘末将尽力’了。”

到此邓洵武一脸黑线的盯着蔡子明,蔡子明则头皮发麻,似乎还真是这样耶?

高方平接着道:“但有时候呢,低效和不做不错,也不总是负面的。好歹没把事情变得更坏,没进一步拉山民仇恨,他蔡子明和稀泥,给予了我重新解决的机会。”

嘿嘿,蔡子明又高兴了起来。

“然而他仍旧没有功劳,仍旧是个棒槌。他的和稀泥是邓洵武的锅。”高方平大声又道。

“我?”邓洵武愕然的指着自己鼻子。

高方平道:“不许打断我说话,就是你。你仍旧是懒政、暴政。”

“别不服气,不特指蔡子明,我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全都在懒政。你们看似在作为,实则正因为懒,于是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想搞什么一刀切。”高方平苦口婆心的道:“但是各位,切得完吗?历朝历代,名臣名君不是说没有过。又有谁,真正的解决过这个问题?然而它是不是真的没办法呢,要我看未必,只是你们懒,所以你们不想跑腿,你们排斥那些泥腿子,不想真正深入基层听听他们的心声,不想帮他们把脉,不想帮他们找找问题在什么地方。于是一个礼法两字,它就先入为主的坑了无数人,形成了无数对立和流血。你们连他们的需求和真实想法都不明白,就把他们拍脑袋定性为乱民?”

到此高方平一拍桌子道:“从律法说你们没错,但这就是懒政,是诉棍似的暴政行为,是屁股决定脑袋的不作为,是脱离群众!”

顿了顿,高方平接着道:“脱离了群众的政府,真能把事情做好吗?”

现场有些人表现出了不服气的神色来。

高方平又指着一个方向道:“东南方那一小撮官员,你们给我放明白些,别不服气。你们这些文青腐儒喜欢讲礼法是吧,那就讲礼法。不要真的以为我猪肉平不学无术,不能在学术上和你们过招。要讲礼法那就是天地君亲师。亦有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之说。民,那是皇帝的子民。民又以食为天,没食物的时候就有了山民。所以从这个逻辑推导,到底谁无礼?皇帝把子民交给你等照顾,你们却没把子民喂饱,难道不是有负圣恩!妈的都对不起君了这叫礼吗?”

到此高方平又拍桌子道:“现在都走出来告诉我,礼义廉耻四个字,你们和山民,谁的锅更大?”

大多数人一阵郁闷。

邓洵武倒是也楞了楞,捻着胡须又思考了起来。理论上讲,此番猪肉平存在诡辩嫌疑,但真是这么一说开,得承认他说的有些道理。

高方平收起了骂人的姿态又道:“骂人并没有什么卵用,所以我不骂了。我要求你们不要在懒政。我不怎么信孟子那个老糊涂蛋,但既然你们信,咱们就讲孟子。依据民为重之逻辑,管好民即是忠君,忠君即是爱国,爱国即是礼法。于是都给我放下身段,不要傲娇,不要脱离群众百姓,一定要深入基层,让他们知道官府的存在和作用,了解他们的想法,解决他们的问题。脱离了群众和百姓,必然产生对立。这有什么后果呢?后果是礼义廉耻!因为啊,你们和皇帝的子民对了起来,民为重的思路下搞这一套,难道不是无礼、难道不是和君对抗!天地君亲师之伦理又何在!”

噗——

邓洵武一口米粉喷了出来,都开始越来越认同猪肉平的理论了,结果末了,他又给人扣帽子,威胁大家对抗圣人理论对抗皇权。却是愣是被他讲出了一个逻辑来,看起来,全部官员脸冒黑线,被威胁的不要不要的。

高方平又温声道:“这里我真不是吓唬你们,不是给你们扣帽子。而是我认为,懒政它真有这么严重,以史为鉴,各家江山它到底是怎么完的?诸位学富五车,只要思想毛病去除了,其实你们比谁都明白这个问题。”

“都说我猪肉平戾气重,进川后大家日子会难过。其实啊,自打出道起,几万里路的奔波,思维的沉淀,世事的精力,塞外的风沙,让我成熟了。于是原本望秋风不悲,望冬雪不叹的我,现在也有了些感触。我已经不想太拉仇恨,这不是我忘了初心,而是自我批评自我完善。”

邓洵武等一群官员面面相视了起来,感觉大魔王他画风又不对了哇?

“我猪肉平并非每一次、每到一地就要拉仇恨。曾经的我的确这样,并不完美,犯下了许多或大或小的错误,只是没人真的和我计较而已。我以前几乎不认错,但不表示我不会脸红。我做过失足青年,调戏过宰相儿媳,亦曾恃才傲物,更因为怕死跪过折过腰。但我也辉煌过,大无畏过,有责任心者,是为礼也。从北京带两万新军出阵,最终兵至西平府和李乾顺签订城下之盟的那个人,就是当年的失足青年、那个口碑差劲的花花太岁。我错过低过头,将来会很有多人骂我,但绝对没人可以否定我荣耀的一生,因为我真的荣耀过。这就是自我批评有错改之的可贵之处。”

“霸人妻女的花花太岁我可以被原谅,所以你们也可以。”

高方平大声道,“哪怕就这一次,你们信我这一次。我有能力把成都平原变的更好,为此我愿意背负骂名,不惜杀当众认错。我只想证明我没有放弃你们,没有把你们往前的错误一刀切,同时我要求你们不要把山民一刀切。秦人因巴蜀之绝世工程载入史册,我们也行,但我一个人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没有你们支持,我走不通这天路,没有这条天路,大宋就不够猥琐,咱们就不够荣耀。”

“我知道你们没必要奋斗了,贵为万民之上,衣食无忧,就算犯了错误也是换个地方照样做官。但是各位,人活一世不论以何种方式到达终点,它始终是有荣耀和卑微之分别的,亦有礼义廉耻心之所安的需求。百姓苦人需要你们的作为,我猪肉平荣耀的一生需要你们辅佐,说穿了那些山民,他们其实和你们的孩子妻女没什么不同,不要袖手旁观,不要高高挂起,要深入基层扎根,任何时候不能脱离群众百姓。算我求你们也好,忽悠你们也好,哪怕就信我这一次,都去跑断腿,挨家挨户的走,解决他们的问题,了解他们的想法。善待他们就是善待皇权。”

“哪怕就这一次,你们怀着试试看的心态,跟着我猪肉平前进做事,兴许我无法给他们更多的财富和官位,但我一定让你们的生平载入史册。这是礼义廉耻,是荣耀!”

“……”

梁红英和菊京面面相视了起来,大魔王居然又把在山道上的说辞,在这里复制粘贴了一次?

然而两美女也很激动,觉得他这次虽然只修改了少量几个字,但仍旧好好听啊,让人热血沸腾,让人就想在这个地方自带饭盒的做点什么成绩出来。

数百官员和差人头子们半张着嘴巴,米粉从嘴巴里掉了一地,弄得现在如同个粪池似的,然而却异常安静。

实在没想到大魔王也有转性的一天,官员们都以为是来顶雷的,却是等于得到了高方平“既往不咎”的承诺,并且他求助大家,要一起干一票大的。这听起似乎也很不错的样子。

想了少顷之后,邓洵武率先起身带头鼓掌,显得很激动。老邓觉得成功绝非偶然,他什么用心先不论,仅仅这番话就值得信他一次,值得激动一番。

大魔王他有过名言说人家“好读书不求甚解”,此番看来真的是啊。老邓敢肯定,现场任何一个官员都能把《孟子》倒着写出来,唯独高方平不能,然而高方平他就能把大家信奉的孟子于嬉笑怒骂中解到这一步,而其他人真的做不到……7456

第955章出来混要还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把他们请来吃了些米粉后,就驱赶他们离开去做事了。

汗,驱赶他们是老邓干的,老邓不想留着这群老爷在锦州旅游,话说锦州没那么多的接待费。

人们总需要一个强人出来,提出一个目标和信仰,然后大家去为此努力。这就是领袖的作用。有时候不是人们太懒不作为,而是没有领袖,或者领袖没给他们“去作为”的信仰。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或者蛇无头就乱来。

往前呢,“川中人们”的领袖是蔡京,一个和稀泥、依靠阴谋诡计获得权力的老头。

这个“人们”包括官员在内。于是高方平把他们找来蛊惑了一番,重新给了他们目标和信仰。

到底有多少人信不重要,鉴于猪肉平名声威望已经如此大的现在,这次“锦州会议”就是政治定调,定下了成都府路的大方向。

少数官员会真受到感染,进而带头努力。

大部分骑墙派也就会被带动,会跟随,这类人的积极性虽然不如自发的那些强,但好过没有,这总是一种趋势扭转。

锦州会议的成功召开,也让大头百姓了解到了高方平的心思。于是这仍旧是一场另类的全民战争,这些大头百姓,会站在高方平的立场上,代为监督那些管理他们的官员。

这就是趋势的扭转,是不脱离群众的精髓所在。是解放思想的一种形式,于是,这也会成为成都府路不可对抗的洪流。

这就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释义。

依靠高方平一个人,去和那些老奸巨猾的官油子斗争,累死了也照顾不过来。但高方平定下了保护百姓的基调,取得百姓的信任后,他们就会帮助高方平去督促官员。

所以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在这片土地上,只要高方平的话还能传出帅帐去,进入民间的耳朵,高方平就拥有绝对权力,没人可以颠覆这个权利。赵佶都不行。

锦州会议效果,比高方平预想的更好。鉴于老邓始终是个仇人,高方平根本不喜欢看他那张老脸,也就开溜了,再次朝成都开拔……

出锦州后不远的距离,就没山了,这边就是大名鼎鼎的成都平原,传说中操作好了、就能扛下粮食半壁江山的地方。

平原地带路就好走的多,没有山就没有土匪和山民了。

在一望无际的田野里,因现在秋收已过,且不是春耕时节,所以少了那些老牛的叫声,但仍旧有些人群会留在田间做点什么。

大队已经被林摅先期带进成都了,高方平穿着民服,带着菊京梁姐和少数便装虎头卫,顺便还有郑居中,就在这平原上走走停停。

废话这种情况当然要带郑居中,高方平对菊京的命令是:如若有事,第一件事把郑居中宰了,第二件事再来保护老子。我可以失败但不许对手赢。

这里暂时见不到红袖飘香的美女,但田间见到一些美貌的妇人在打酱油。川中多美女,这里的气候水土造就了她们的皮肤都很好,白白的,很丰腴,不会随便饿的如同猴子似的。

高方平来到田间,前方田里有个妇女撅着大屁屁、不知道捣鼓什么。

身后几个老兵就老规矩,嘿嘿笑着,交头接耳的嘀咕一下人家臀部的造型。

梁姐粗暴的给他们几拳几脚道:“真该庆幸你们不在老邓治下,否则他整死你们。”

这个动静便让田里的妇女警觉了起来,急忙回身看着。

高方平连忙摇手道:“我们只是路过,不是土匪。”

妇女道:“这里也没有土匪,我不怕,你们是外乡来游玩的吧,可惜来的不是时候,杏花早就败了塞。”

“我知道。”高方平点点头。

“等我一哈,把这里刨了再和你们说。”妇女又把田里的石块刨了两个出来扔在了田埂上,这才走上来。

高方平在田埂上坐下来道:“你这是打算干什么?”

妇女偏着脑袋想了想道:“也不干什么,就是没事可干,天气也不热,便来田里折腾,把地养一哈。”

“哦。”高方平犹如个大昏官一般的摸着下巴点头。

“你家有多少土地?”高方平道。

“二十亩。”妇女道。

高方平楞了楞,还真不少呢,又问道:“明年打算种些什么呢?”

妇女指着道:“你看见这小片就不种了,养养再说,听人说地会种坏,成都不缺粮食,到处是可以种的地。种多了也没用处,够吃就可以。于是我来刨一下,争取明年这里尽量少些杂草。”

高方平想了想道:“杂草不那么容易清除的。你这基本是做无用功。避免杂草的方式就是种植其他东西。如果不种,其实有杂草也没什么的。”

妇女摆手道:“你不懂,一看你就是不种地的人。地是有养分的,杂草的生长,是对土地养分的掠夺,就像锦州山里那些山民一样。”

高方平微笑道:“这么说来,你要和我辩论辩论了。”

“不怕你。”妇女说道。

高方平起身背着手走了一下,七步成词的模样道:“杂草生长当然会掠夺土地养分。既然你懂这道理,那也就要知道能量永恒,土地的养分给了杂草,只要杂草没去其他地方,枯草又落下地,也就等于‘出来混要还的’,这其实就是大家常说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与此同时,草能吸收一些空气中的元素,在光的作用下产生另类的东西,加速土地的积累。这个道理,和你家男人力气用光后会恢复、且恢复之后肌肉更强健是一样的。”

妇女不禁楞了楞,也不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不过想了一下似乎有些道理。

于是妇女道:“那万一生了草后,其他家的牛,来把我家的草吃了就跑怎么办,这还能量守恒不?”

高方平摊手扯犊子道:“那就得像个办法,让那头吃了草的牛,把屎拉在你田里,于是你的东西仍旧没少,且更多元化了。或者既然你田多,粮食用不完,也可以专门养牛草,让别家的牛来吃,让他们付给你钱。你地里的养分少了,但成都的牛就多了,你钱也多了。这其实就是经济,是可持续的内循环。简不简单?”

妇女挠头楞了许久,一拍腿跺脚恨声道:“对啊,老娘怎么就没想到这办法呢。以往反正也没事做,养田生草,其他家的牛来吃、还发生矛盾了,我让我家那口子提着扁担打上门去,有时候打个头破血流,还被捉去县衙喝茶。”

高方平起身,远看着一望无际的平原喃喃道:“这有时候呢,仅仅你有想法也不好使,得官府正确认识到这个问题,由官府来主导,便有了规矩,那么大多数人遵照规矩做事,自然就成了。”

“看着你娃年纪轻轻,说话有水平,是官宦人家子弟吧,一定念了很多书?”妇女暧昧的样子,多看了高方平几眼又道:“我家二丫没事做,家里也不需要她照顾,你们大门子里还需要丫鬟吗?”

“不需要。”高方平离开之际笑了笑:“我猪肉平入川了,大家的劳动力就会开始值钱了,将后来只要肯干,你只会觉得人不够用,而不是多余。”

又指指她打算闲置养地的田:“田别闲着,就算要养地,豆科植物最好,找些金菜花种子随便一撒,基本不用照顾,以这里的地质来说,每年可以收割很多次,如果你不卖金菜花,就把那些枝叶剪断落在地里,于光合作用下覆盖为腐殖土,或者让其他家的牛来你地里吃金菜花,你收钱。另外粮食可以多种些,我带了几万人来,接下来也会有源源不断支援建设的人进川,这些人是要吃粮的。这就是经济。你种粮他们做工。做工后就有钱,他们有钱就会买你的粮食,你就有钱交给官府,官府又有钱付给工人,工人又买你产出的粮食和牛。在这个过程中会促进所有东西多起来,为什么会多起来呢?妈的谁知道啊。去问问你家男人轮了锄头力气用光之后,手臂肌肉为啥会多起来、力气为啥大起来呢?这是一个现象,现象肯定会折射出本质。”

妇女几乎晕了,看着他那离开的背影喃喃道:“原来猪肉平是这样子,老娘竟是和他这么近?”

……56

第956章说打就打

梁姐不懂杜甫,但她非常喜欢浣花溪。鉴于非常没文化,于是没有对这里的形容词,她只是觉得,这里的茅庐、小溪、水潭、竹林、阁楼、小桥,都看着很厉害。

于是在菊京带着高方平四处走访勘察,制定成都府路三年计划的现在,便只有梁姐是个闲人了。

梁姐现在还有了些小心思,已经完成了户籍上的手续,梁姐现在真是小高的妻子之一了。只不过还没有入门礼确认,大魔王不打算摆酒宴了,所谓的确认就是来一发。

却是迟迟不来,于是梁姐纵使不是文青,也喜欢带着气息越来越弱的小宝,出来游玩。

一个美女带着一头熊猫游山玩水,在汴京的话就是一道风景和新闻。然而这里熊猫很常见,美女也很常见。于是没什么出奇的,大家该路过路过,该干嘛干嘛。

往前走,小竹林的旁边是一派亭台香榭,活脱脱的世外桃源,还有门,看那高门大宅的,乃是超级大户人家。

熊猫小宝虽然堕落了,看到竹林还是高兴的,兴许它怀疑里面会遇到个帅哥熊猫可以撩汉,还可以吃竹笋,于是便一扭一扭的进竹林去了。

梁姐便坐在河边等候小宝,一边把河水当做镜子,照着臭美一番。

正在宁静之际,便有了些混乱声音传出来,梁姐起身看,只见小宝犹如丧家犬似的从竹林跑了出来,身后追着几只凶猛大黑狗。

梁姐不禁一阵泄气,小宝真是怂到家了,当初打不过大鹅,现在作为一个熊猫居然三条大狗都打不过。

逃命的时候小宝并不迟缓,咬着一个干瘪瘪的过期竹笋跑回来梁姐身后躲起了。

这些狗有点特殊,梁红英装作弯腰捡石头吓唬的时候,它们也不跑,看起来狗嚣张习惯了,它们继续往前冲锋。

于是第一条大狗飞扑上来的时候,最终梁红英就下狠手了,眼明手快的捏住了其中一条的脖子,咔嚓一下就拧断了脖子,把尸体扔出去后,另外两个大狗依旧不跑,又扑了上来。

于是又被她两手给拿住了。

打算干掉它们之际,忽然一男声呵斥传来:“你敢!”

梁红英又不是文青怂人,就算听到了,还是把两条大狗给干掉了。

然后扭头看去,只见一群狗腿子家丁模样的人冲了出来。在这个时代,他们这个群体叫帮闲,就和当初花花太岁麾下的富安一德行,全是些银洋蜡枪头,唬人用的。也叫花胳膊,个个都是左青龙右白虎的肌肉刺青男。

大宋就流行纹身,且已经传到东瀛去了。目下在杭州混迹的那些个倭人女子都以刺青为美,在胸脯上或者屁屁上纹图案,这个流行趋势就是大宋带起来的。

梁红英很不高兴的看着那些狗腿子道:“你们哪个单位的?”

那些家伙见是一男装打扮的美女,便调戏的样子道:“小娘子倒是长的好看,老子们都还没问你是谁呢?竟敢在我高家大院造次,别怪爷爷没警告,这几条爱犬乃是主家少爷的最爱。此番你摊上事了。”

“原来这里就是高老庄?”梁姐记得西游记里好像也有这个地名,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处哦?

一个肥头大耳的汉子乃是它们的头领,走了上前,如同健美比赛似的表现着阳刚之美,一鼓气,肌肉还会一跳一跳的。

其实梁姐还是习惯他的,毕竟高家还是有富安哪类傻瓜的地位的,却是许多年没见这幅情景了,便也好奇,伸手个指头通通那个汉子道:“大哥肉好多啊。”

这些狗腿很奇怪,觉得这个美女胆子大的不像话,要是换附近土著们的话,早就吓得如同丧家犬似的逃走了。所以这是个人傻钱多的外乡人。

在他们的眼睛里,喜欢这样男装打扮出来玩的美女,多数是大户之家的小姐。

“小娘子不知可以不算错,然而打死了咱们高家的狗,是要赔钱的,出来混就讲个规则。如果伺候的好,爷爷几个可以回去找其他借口,说狗摔死了。然而说不好,哼哼……”他们狞笑着道。

梁姐想了想也觉得似乎有些道理,郁闷之下也只得掏出一张纸币,放在了那个头子的手里。

纸币成都不多,但这里毕竟是大城,有还是有的,小民一般还不信纸币,但大户人家是懂纸币也收纸币的。

那个汉子低头看看,双眼一翻道:“三贯钱,你打发要饭的吗?你干脆把哥几个的腿全部打折了就是你说了算了!

“好啊!”

梁姐又萌又干脆,竟是真的出手了,猛的一伸手捏着那个头领的肩膀,然后扔河里去了。

其他人又跳又叫,操家伙的同时扬言要把小娘子先奸后杀。

梁红英就真的恼火,干脆把这九人一起给打趴了。

然而这群无赖嚣张的有些不科学,嘴都被打歪了,还在威胁道:“你根本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此番你完蛋了,神仙也救不了你。这个成都定然叫你有来无回。”

到底是他们人多,打斗的过程跑了一个,于是一转眼,远处的那大宅院里敲锣打鼓的样子,听声势,怕是有百人的队伍准备冲出来了。

我去~

就连梁姐也被这个阵仗吓到,这真是捅了马蜂窝了,再不跑小宝恐怕完蛋。

“小宝快跑!”

就此一来,一个美女一头熊猫,被追了如同丧家犬一般。

跑回内城之际,是有军伍站岗的好吧,原本以为追的越来越近的那些家伙会收敛些,却是他们高老庄的人已经逆天了,继续追杀的样子冲锋。

“什么,高家庄的人又闹事了啊?”内城一个小军头一看,带着属下躲了起来。

没办法,听说他们乃是高相亲戚,早前就很嚣张了,尤其猪肉平进成都的现在,他们的嚣张程度可不一般。

梁红英不怎么怕他们,但是小宝的安全还是很重要的,眼看被追上,小宝也跑不动了,于是梁红英把小宝笨重的身体背起来,跑入了成都府衙内。

“你们干什么!”

府衙门口四个带刀护卫上前呵斥道。

“滚!”

却是才过去,就被石头地瓜什么的打的满头大包的退了回来。

带头的那个年轻人,上前耀武扬威的喝道:“快些叫林摅老儿出来对话,他竟敢窝藏高家庄的仇人,舞弊罪犯,说不好进京理论都可以。”

妈的来头这么大,于是差人也吓缩头了,拿了门口那个敲鼓的锤子就跑了进去,大门都关起来了……

林摅正拿着当地某豪族送来的一副杜甫手迹观,老林平时不太喜欢字画,但限于杜甫的名头,还是打算把这个东西收藏,目下正在商议价格。

“明府折煞了我等,这就是孝敬您的,算是您新到任的见面礼。”那个老员外媚笑道。

林摅注视他少顷笑而不语,喝了口茶寻思,这原本也是惯例,倒也算不得什么大手笔。只是说目下在大魔王治下,这以往的常例就算不是罪,那也不是小事了。

“明府迟迟不说话,到底有何顾虑呢?”老员外又道。

“顾虑谈不上,然而你们不欠我,我也不欠你们。买东西要花钱是常例,东西我打算收下,最好你还是开个价格,这样一来大家都方便些。”林摅微笑道。

没等老头墨迹,几个差人冲了进来慌张的道:“大人不好了,浣花溪庄子上的人把府衙给围了起来,让咱们交人,说咱们舞弊。”

“放肆!老子在京城才砍了几百个人头,他们以为我是病猫!”林摅一听不禁大怒,拍案起身。

那个老员外一听浣花溪,也皱了一下眉头,凑近低声道:“是高家庄人,因为是某大牛的亲戚,进些年浣花溪可很是嚣张呢,且愈演愈烈的态势。”

这么一听林摅也明白了,同时皱起了眉头,这个事就难办了。

为难就为难在,林摅不是赵鼎不是老常,是个狠人却同时也是个机智份子,妈的既然是高方平亲戚,如何能随便处理呢?处理不好不但惹怒了高方平,与此同时也让新的成都官府的公信力受到质疑。

不抓的话不成体统,他们太嚣张。抓的话呢,老实说林摅也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既然不怎么样最终还是要放,那等于拉了仇恨却什么事都没决绝,白抓。

两难就两难在,大魔王目下威望太高,林摅不方便把这事上报给他,且他也不在成都城。上报了就代表林摅无能,把难题退给上官。下属的作用是为上官解决难题的好吧,怎么能耍滑头又推给上官呢,那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考虑的这个当口,林摅还没有弄清楚问题起因,打算采取安抚政策,亲自出去和他们谈谈,却是又有手下慌张的来报:“知府相公,再不处理不行,形势不受控制。他们开始砸府衙大门,越来越重,弄的现在府衙内人心惶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局面,您得当机立断。否则不知道接下来会演变为什么?”

“猖狂!”

林摅就拿起茶碗砸在地上呵斥道:“围堵已经让成都府下不来台,遑论冲击?谁给他们的狗胆子。他不给我面子,我也不给姓高的面子了,拿本府关防调毕世静部进内城,全部抓起来。”

“真的……抓起来啊?”属下刻意的提醒道。

林摅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片刻,最终又妥协了,泄气道:“好吧不抓,让毕世静赶紧的来,把他们给老子……打出去,打回浣花溪去,要快,不能让更多的成都老百姓看笑话了。”

“是!”

那个属下急忙带着老林的关防去找毕世静了……56

第957章明府要咋整就直接些

成都老百姓有了新的谈资。

传说犹如看电影一般,在成都府衙的门口发生了军民大战。因涉及到某权贵,没人敢把事情扩大化。

当时接到命令的毕世静部入内城时候,专门收缴了部下的兵器,只带着禁军的军盾和棍子,和那些个狗腿子家丁打了个天昏地黑,一地鸡毛。

此番事件,最终导致了几十人受伤,七人重伤,一人死亡。

两日之后,从双流回到成都的高方平不禁大怒。

才进治所,就听闻梁姐诉说了那三条恶犬引发的血案。

其后,梁红英一副请罪的样子跪在地上说她也有罪,但她也很赖皮的要求算她自首,逻辑性她还是有的,既然是自首,她请求大魔王从轻发落。

因这次涉及的问题真不小,高方平那是真的紧张,反复的追问了梁红英一些细节,又找人从民政司拿来地图和成都府资产簿。

最终确认那片竹林不属于高家庄,而是成都官府公共区域,于是,高方平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的话,梁红英把三条恶犬打死没有不妥。现场打伤了九个人的确存在不妥,防卫过当那是妥妥的。但好在这几人伤的不重,然后这也得另案处理,这绝对不是他们丧心病狂围堵府衙的理由。

在大宋政治下,高方平判定梁红英的作为、和他们冲击府衙没有因果关系。真正的因果关系是他们姓高。

其实就是类似这些原因,高方平一向很不待见亲戚,同时严管身边的人。就怕出现这种“被绑架”的幺蛾子。一但被绑架腰直不起来,就没有公心了,那当然许多事都做不好了。

这其实就是赵宋得国不正,做许多事有顾虑的原因。

成都府有个高老庄,有这群亲戚,高方平当然知道。其实世事没有惊喜,当年白池草原大捷,高方平以大宋从未有过的威望加中书侍郎,班师回朝的时候,来自高唐,来自成都的亲戚,那是一波一波的。

妈的都不怎么认识那些人,然而他们但凡只要能说出个典故来的,除了去汴京骗吃骗喝,还扬言要留在京城,帮高方平守着得来不易的“江山”。扯什么上阵不离亲戚兵,打虎还需堂兄弟什么的鬼话。

苦于高俅老爹是个念旧护短的人,和那些人也自来都有联系,往年每到节日,那些亲戚都有年货送给朝中高太尉。

奸臣老爹他并不需要那些污糟猫年货,但他老了,需要那份感觉,喜欢被人尊敬被人拍马屁,喜欢家大业大的那份感觉。

于是这些亲戚们,始终在活跃,始终想进京。

鉴于高俅老爹的关系,大魔王当时戾气也不重,只是很客气的招待他们吃了些美食,观光汴京后就给“请”回老家去了,且不许他们再来。

然而有个蛋的用处,条条大路通东京,那些路又不是高方平的。大宋出行不需要路引,所以连通知关卡不许他们过都做不到。这些家伙们,照样有事没事的进京看望高太尉,带去亲戚间的问候和年货。

为此,老高不止一次的说小高见利忘义过河拆桥,不近人情云云。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就算不进京他们也成土皇帝了,现在没人能说清楚这个成都府治所,到底是林摅的还是高家的。总之就和当时的汴京道士没人管一样,近几年来,这个成都府也没人管高老庄的事了。

他们养了天大一群打手,全部吃的肥头大耳,犹如天蓬元帅似的。

低头看看民政司送来的各种资料,高家庄地盘那是越来越大,那几乎不是一个庄子了,用后世的话来说已经算个区。他高老太爷就是个区1委1书记。

好在大宋有制度,不许民间持有盔甲弩箭,当然也不许建城。如果这种情况在欧洲的话,他们就真的自己建个城堡称王了。

资料显示,原本的高家庄算是有些家底,但远没有那么大。也就是大宋一般化的庄子,高老太爷就是一个一般化的员外。

但尤其近两年,扩张的太凶。高家庄的围墙扩张了两倍还不止。

现在的堂下,无数官员后列,纷纷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也不知道大魔王现在作何心思,其实早前林摅的意思要捂盖子,不让大魔王知道这事,大家也都支持。因为这不但涉及了高家,更涉及了他夫人梁红英,那肯定是很难处理的。

可惜梁红英是个粗人,脑洞大,竟是主动对大魔王来了个“自首”,于是大家来之前就觉得完蛋了,有小道消息是大魔王掀了两台桌子,砸了三个青花瓷。砚台之所以幸免于难,因为那是苏辙辞官时候赠送的,算是名器之一,很值钱。听说当时大魔王都拿起来了,却是犹豫了一下因为小气,又放下了。

所以么官场就这德行,领袖威望太高的时候也是双刃剑。现在大家就在下面低着头一个望着一个,竟然用眼神都可以交流。

基本上他们真可以,甚至可以用各种表情就扯起犊子来,似乎在相互甩锅。

最终大家的眼神交流了一番后,全部看着林摅。表示他是知府老爷,他的锅。

林舅舅受够了这些家伙的眼神,记恨在心理,打算过后收拾这些家伙,然而现在也只有低着头等着顶雷了。顶不过这一波,被大魔王弄去青城山里看八卦就麻烦大了,那铁定被道士下毒害死。林摅现在是和道士苦大仇深的。

大魔王始终没开始骂,林摅就越紧张,最终忍不住豁出去道:“明府要咋整就直接些,大家都等着做事,成都府有太多情况需要熟悉,老在这里候着也不妥。”

高方平指着林摅道:“我本来想骂你,然而我偏不。骂了,这股能量泄了,相反就让你甩脱了,你舒坦了我就念头不打通达了。”

林摅没心没肺的道:“既是这样,下官无能,真处理不了成都府的事。要不干脆下官主动上表朝廷,要求自己贬官一级,去万安军效力。”

万安军就是海南岛,看似这家伙打算破罐子破摔去做野人了。现在的海南岛又不是旅游地,到处瘴气野兽毒虫,到处是这个时代找不到原因的热带病状。

“想跑?”高方平摸着下巴道。

林摅道:“实在是……成都府情况复杂,下官很难当好这个家。既是明府在这里,有我没我的区别并不大。”

“想贬官不是不可以,没你世界也会转。然而你说去海南就去海南了?弄的朝廷是你家的一样,我分分钟留你在成都,把你弄去青城山烧香你信不信?”高方平道。

“……”林摅最担心的事终于被他说出来了,于是不敢再提撂挑子的事了。

否则啊,聪明又有些底线的官员,显然没谁想这个时候在成都做事,不撸了高家庄就没法执政,然而谁去撸呢,说撸就撸啊?

考虑了顷刻,高方平也有泄气的时候:“这事怪你们,但也不全怪你们。换任何人都很难做,这点我心里有数。林摅你有毛病,我暂时不好判断你的心态。你是故意不抓那些人,把问题推卸来给我呢。还是真的为我着想,想大事化小?”

顿了顿高方平又道:“换郑居中做这事就是其心可诛,他会借机放纵高家庄的嚣张,他们越嚣张,事情闹的越大,我高方平的脸就会被抹的越黑。所以你林摅这么做了,我也没有太多意见,毕竟你已经尽力,用相对恰当的方式,控制了事态的扩大化。”

林摅点点头,微微拱手。

高方平道:“都不要有压力,不要多想。尤其林摅,把心思多花费在水利工程上。水利工程的任务绝对不能放下,某个时期一定会派大用。”

林摅皱眉道:“那高家庄的事……”

高方平摆手道:“都去吧,今日晚了,明日我亲自去走走,和他们聊聊。这是我的疏忽。”

林摅带着大家离开的时候不太看好,去聊聊又能聊出什么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从奢入俭比较难,那相当于戒烟,所以已经膨胀起来的人性较难扭过来。

但这是大魔王的家事,大家也不方便继续说了,只有等着看了。

要是没有高方平,那么高家庄这事说不好就是造反行为,遇到酷吏,被抄家灭族那是妥妥的,譬如如果是在别处,林摅肯定敢这么干,并且也真的干过。

可惜那是高方平的亲戚,高方平铁定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且公正的说,避开诉棍思维的话,高家庄当然有大罪,但他们真没造反心思。那犹如一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因为嚣张,从而让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高方平说出“我去找他们聊聊”那句的时候,大家基本就知道这个事件的走向了。不可能定为反贼的。

就像老邓认为山民是乱民强盗,但高方平不许他们简单粗暴的这样定论一样的道理。从这里来说,大家又觉得,这个事件还真不能说高方平偏袒护短,因为大家知道是怎么回事,高家有罪但他们真不是反贼。

阿弥陀佛,希望大魔王能处理好,否则他那番披肝沥胆的装逼词“哪怕就信我这一次”,就沦为空文和笑话了。由此队伍当然就难带了,大建设的效果就要被损耗很多……456

第958章红楼梦、大观园

天明之际专门沐浴更衣,高方平换上了一身青衫,头上挽了个髻,戴上一片青色纶巾,带着熊猫和菊京低调出门了。

这幅造型很亲民,外面的老百姓们惊为天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观打招呼。

只要不举着肃静避让的牌子,这些家伙就会来围观。在他们的眼睛里,大魔王这个造型只要在手持一把羽扇,那活脱脱的诸葛丞相。

一匹快马冲入了坐落浣花溪的高家大院,高家老太爷关心的问道:“他以何种姿态出行?”

“带着一个男装美女和一头熊猫,青衫纶巾,没了。”快马探子说道。

于是老太爷大为高兴,觉得高方平这孩子明事理念旧情,笑道:“赶紧的集合了起来,全部高家血统的人包括女眷和孩子,出浣花溪,迎接相公。”

……

高方平到的时候高老太爷太满意了,行大礼道:“老朽见过孙儿相公,只因相公公务繁忙,都没来得及去府衙拜见叙旧。”

高方平笑着下马道:“太公客气了。”

其后也和在高唐差不多,老老少少一群人围了上来,拉拉扯扯的,叙旧的、卖乖的、占便宜的都有。

这些人不是伯伯婶婶的就是爷爷奶奶,至于高俅老爹辈分为何那么低,高方平就不知道了。话说高方平都不认识他们,却也只得应付着各种拖油瓶。

有个开裆裤小屁孩抱着一头木马,跟着高方平身边一跳一跳的,他是高方平的叔叔。问他在干什么,他说他是高家军,在练习骑马打仗。

“那有这么多打仗,去去去,自己玩去。”高方平给这开裆裤小屁孩后脑勺一掌,又给了一块肉干,让他去自己玩。

看到这一幕老太爷更加满意,满面春风的陪着走,一边笑道:“长生,还不过来给相公告罪,你不冷静下闯了大祸,得罪了相公的夫人,谁给你的胆子,敢带人追击夫人的?尽管你是不知不罪,但你终究做错了事,甩不脱。”

高长生是略比高方平大几岁的一个年轻人,前日带队围堵府衙的就是这个傻子,否则如果没他在,狗腿子们就算嚣张习惯了,也不会脑洞大到去府衙耀武扬威的地步。

事后的了解,三头恶犬就是他养的。听梁姐形容后,那是藏獒,高长生这家伙专门花大价钱弄来饲养的。听说那几头藏獒已经把浣花溪附近的熊猫都吓跑了。其实要论武力藏獒如何打的过熊猫,可惜这些外来物种攻击性强,犹如蛮子一样,而熊猫戾气不重,所以老被欺负。

高长生是个傻子,老太爷喊话后,他仍旧不肯过来告罪。似乎是觉得掉面子,软对抗。

高老太爷气得把拐杖猛砸在地上,喝道:“孽畜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又没错,怎么告罪?”高长生心高气傲的朝老太爷一拱手,又对高方平拱手后,尽自走开了,不陪着这只迎接队伍了。

于此把老太爷气得整个身子颤抖起来,又尴尬的看高方平一眼,不方便说太多,只是喃喃低估:“这个逆子,气死老夫了。”

长生他娘很年轻,是个美1妇,不知道是老太爷的第几房?她出来抚着老太爷的胸口道:“老爷别伤了身子,不气不气,长生自小就这样,性格固执你是知道的。”

安抚了老爷,她又来拉着高方平的手臂,打算说点转圜的话,不过高方平一抬手打住了。

然而,场面就静止了下来。

高方平想了想又道:“继续走吧,我很想参观一下高家大院,现在是叙旧,不谈其他。”

“对对对,不谈其他。”老太爷又带着大家,陪着高方平走。

这里的河流犹如护城河,算是高家大院这边的一面墙,也在某种程度上挡住了高家大宅的外扩。因为已经不好意思了,再往外扩的话,不论谁是知府都不敢支持他们,那就把浣花溪形成了他们高家的“内河”了,吃相太难看,成都老百姓也就不答应。

往另外一个方向的话,他们的地盘也已经接近武侯祠了,也在一定程度上挡住了高家的扩张。因为那个地方就算皇帝批准,他们也绝对不敢把武侯祠拆迁,还是因为成都老百姓不会答应。

所以这里真的是个区,过河的桥修建为了亭台长廊形势,景色实在优美,是个避暑的绝佳圣地。

高方平难免被这景色吸引,停下脚步站在长廊中,居高临下看着河面。

这幅文青造型一出现,赶紧的,当即有人吩咐拿来了笔墨,由老太爷亲自把笔递给高方平道:“相公才高八斗不逊于杜甫,言辞虽锦绣不足然而雄浑处旷古绝今,无人可匹敌。既到了此处,就于这里题词吧。”

高方平拿着笔老脸微红。虽然老头不算过于夸奖,我大魔王也是有些经典语录的,不过要在这个地方如同杜甫一般题词,你以为我是李清照啊。

题字也等于鼓励他们做狗腿,以这些家伙的尿性,他们准能把题字装裱为牌坊,吓得往后的官员不敢过来。

于是高方平就很龌蹉的寻思着,写点什么警语,讽刺这些人的跋扈。

这边高方平刚要在柱子上落笔写字,那边就有人骂了起来。

原来是河里正巧来了艘小渔船,便有副管家指着大骂道:“瞎了狗眼,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来拿鱼,没了鱼,就是动了我高家风水,你什么意思嘛!”

小渔船上的人赶紧掉头跑了。

高方平大为不满,干脆在柱子上写下:浣花溪公园桥,成都府路治。高方平。

写完把名贵的毛笔朝河里一扔,背着手不在停留,快步往里走。

老太爷把字看清后满头大汗,字写的并不优美先不说,这个“公”字用的太刺眼。现在几乎默认这条河是高家的,然而高方平在这里题题字“公园,成都府治”。无疑昭告整个成都,这里不是私家是公家的。

妈的想把字给抹去,然而这就是双刃剑,既然要求他写了,抹去了那真是罪过。

到此一来这些老学究们就开始担心了,原本见他没带官府仪仗来,以为是私情为主,方便转圜,现在真的没人知道他大魔王在想什么。兴许长生真的摊上事了。

进入高家园林后的确很美,池塘,小桥,花园,林子都有,一处处的院落分布,有的美女在树下弹琴,有的好色子弟在追着美女嬉闹。

这妥妥的让高方平想起了红楼梦。

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生犹如贾宝玉似的,跑来给高方平见礼,他是某叔叔。说话文绉绉的引经据典一番,却是高方平也没弄懂他要表达什么?

真个家大业大的一个大观园。

这里大多数人都沾亲带故,都被老太爷叫了过来客气一番,叙旧一番。很显然他们在步步为营,要用温柔的亲情,来阻止大魔王的这次发飙。

高方平真不是来发飙的,但也不是来和稀泥的。低于着头迟疑了一番,仅仅如同逛公园似的走了一半不到,就有些累了。于是道:“好了,该看的也看了,入正堂喝茶吧,另外……把长生叫来。”

听到这句后大多数人不明觉厉,而老太爷等少数几人极其尴尬,却也只得照办……

正堂里,高长生进来的时候一副愣头青的样子,不肯折腰,软对抗的样子偏着脑袋,看着天花板。

老太爷怒斥道:“孽畜你当真冥顽不灵?”

高方平道:“算了太公不要再说。其实说起来呢,他这样也好,我来这里不是探亲,我很忙。既然来了,我就是想把问题找出来解决掉,事情已经发生,他即便认错也过不去,问题仍旧没解决。”

许多人色变了,想不到高方平竟然这么说?

“你……”高长生很生气的看着高方平。

高方平道:“长生叔叔,你觉得你没错吗?”

高长生愤怒冲晕了头脑,一副文青辩论的样子道:“行,既是到此,你不是我侄子了,是朝廷来的大人,那你就说说长生何错之有?”

高方平也就火大了,猛的起身道:“你这么和我说话?”

“不这么说,难道要我跪下?我乃成都府秀才功名身,亦是你长辈你不知道吗?”高长生侃侃而谈。

如此直接把老太爷气的双眼发黑,他娘也极其担心。

高方平想了想,又坐了下来。

“大人词穷了吗?哼哼,难怪啊,高俅兄长都说你不近人情、目无尊卑。”高长生道。

高方平喝了一口茶道:“接着说,为啥你认为你无罪?”

“你夫人隐瞒身份,不依照规矩出行,遇‘家门’不入内参拜长辈,何来的礼法?我的三头爱犬先死于她毒手,算不算谋杀?”高长生道。

高方平指着坐在旁边的熊猫道:“这货险些被你的狗咬死、你怎么不说?它似乎没在你家里走啊,难道我记错了,那片竹林也变你家的了?”

高长生仰着头道:“长生没说那竹林属于我家,依照您刚刚的题字那是公园,既是公园,熊猫走得,我的狗难道走不得?”

高方平微微一笑道:“接着说,别停。”

高长生又道:“长生用词谋杀的确不妥,事实上动物无人权,动物生死无需官府落案。在公园之地,熊猫和狗的冲突是自然之道,是也不是?长生无意冒犯,就算狗真把熊猫咬死了,这个过程也没什么不对。然而事实是熊猫没被咬,但我的狗却被无情打死了。”

高方平道:“这里算你说对了。但你都说了狗无人权,我夫人打死你的狗,她不对但她没犯法不是吗?且她已经采取了措施,愿意赔偿了。”

高长生道:“那么接下来,我十个手下被您的夫人无情打伤,而她毫发无损。在我不知道她是谁的情况下,我带人缉拿‘以武犯禁’的凶徒有错吗?”

高方平铁青着脸又起身,看着这个诉棍。7456

第959章作死了当然会死

高长生又一副讥讽脸的样子笑道:“高大人好大的官威,还容不得人说话,难怪你在读书人中名声那么臭?你是不是想用围堵官府等于造反的罪名,把咱们一家端了呢?如果是,小生亦有辩解。我们并未围堵官府,你摸着良心对高家祖宗说,你相信我是专门去冲击官府的吗?事前我根本不知道梁红英是谁,一路追击‘凶徒’见他跑入了官府,我当然急了,因年轻冲动,言辞或有不妥。无奈官府差人瞎作为,不和咱们沟通就拿走了击鼓之锤,面对‘缉拿凶徒的百姓群体’,差人不是来沟通,而是不合时宜的关上了大门,把拿贼问说法的群众拒之门外。这里长生要问,谁给他们的胆子在办公时间把国之公器关门的?”

“所以这就是你冲击府衙大门的理由?”高方平眯起眼睛道。

高长生摊手道:“门破了吗?若你真想用此理由栽赃我等造反,你良心何在?你比谁都明白,咱们确有不妥但无造反之心。他们关门,收走了击鼓之锤后,咱们敲门只是提醒他们不能关门,这亦是击鼓的一种形式。这些就是我的辩解。”

高方平猛的起身,两步跨过来一巴掌抽他脸上,把他打了转起圈来,然后提着他的衣领喝道:“还在以诉棍的思维撇清?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我不是来追究你造反之罪的,而是这个事件死人了,有人在冲突中被活活打死了你懂了吗!”

其他人吓得大气不敢喘了,老太爷敲着拐杖怒斥道:“长生你不要再说,老朽在护短也看出来了,这里不念亲情的不是别人,正是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高长生书生意气的仰着头道:“我就是不明白,我何罪之有,他身为高家晚辈,来了成都却避而不见,这已经不对。干嘛还要咱们全部人陪着他转,顾忌他高不高兴?现在人人自危,就害怕落下个造反名头。但天地良心,我的作为到底是不是造反,大家心里都清楚。”

“……”

高方平真拿这个傻子没任何办法了,这是个赵明诚似的、自己把自己忽悠瘸了的人。

叹息一声,高方平坐了下来迟疑少顷道:“这个问题,现在大家都看着我,包括林摅在内。我当然知道你没有造反之心,但其他人未必不这么想,要知道诉棍不止你一个,看不惯你家的官也不止林摅一个。我不带仪仗来这里,说白了我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但长生啊,你没给我机会。你到现在仍旧不信任我,仍旧站在诉棍的角度和我玩文字游戏。这代表你没有良心。这次没谁想和你过不去,但因你的冲动无理而起了冲突,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打死了,你说一千道一万有个卵用。你怎么就没想到‘你害死了一个人’的事实!”

“那不是我害死的,死的也是我高家的人,是禁军把他打死的。”高长生大声道。

高方平冷冷道:“你当真这幅辩词?你真的要放弃我冒了忌讳给你争取来的这个‘自首认错’机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长生无罪,当然不会认罪。”高长生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态势。

高方平抬起茶碗喝了最后一口,起身离开,路过他身边时停下脚步道:“我算是明白了,你和胡市一样你总是无错的。但你唯独没良心,被打死的人他不是高家的人,是皇帝的子民。昨晚我一夜没睡,辗转难眠的就在想,到底是谁,喜欢专门饲养那样攻击性爆强的恶犬、却又不拴好了?表面上看似乎你没错,因为你真没违反大宋律,梁红英打死了狗,却做噩梦说梦见狗崽子来找她麻烦。这就是你和她的区别。看起来你对她错。于是也就出现了看起来胡市对我错。”

顿了顿接着道:“临近天明时候我想明白了,你的确没造反之心,但死了一个为你卖命的人你没事似的、且放养那种恶犬不加管教,这些就是没有良心的表现。你想博得美名,证明骨气,对抗我,不认错。所以你不怕死。为了你的不怕死,你甚至不管高家的感受。当然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所以我让你在乎别人、在乎你的狗腿子、那真的要求太高了。不在乎他人甚至家人生死,就是你的人格表现。”

“今早我已经知道你没有良心了,我还知道成都无数老百姓,无数官员群体看着我。对我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把一干闹事的人全部拿了重办。知道吗,那才是我的美名。我明知道这样,但我仍旧抱有侥幸心理,害怕我错了。于是我打算顶住压力,冒着往后队伍难带的风险来解决问题。这么做我肯定错了,因为我有良心。我知道你们嚣张但你们真的没造反。”

“相公……”

高老太爷老泪纵横的样子要说点什么,却被高方平抬手打住了。

迟疑了一秒钟之后,高方平道:“太公,此番罪不至你身,但其实要我看来,上梁不正下梁歪,能把长生教成这样,要说你是纯洁的、你没责任我是不信的。这是一次警示,做人不要太嚣张,种下什么因一定结出什么果。这个往后啊,您真得仔细想想什么是正确,什么是家教。”

“相公……”

长生他娘起身含泪叫了一声,却也被高方平抬手打住了。

最后高方平指着长生的鼻子道:“招待这货吃点好酒好肉,才好上路。这次没人谋反,非法聚众、围堵官府或许有解释,但皇家禁军进场后仍旧不纠正错误,对抗禁军执法,造成一死多重伤的严重后果,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一定是死罪了。”

高方平扬长而去后,老太爷和长生他娘脑袋一歪就昏倒了……

离开了高家大院之后,走的很慢。因为小宝走不动,这家伙就快死了,体力不太好。他和高方平一样,只有逃命的时候牛逼。

于是就慢吞吞的陪着熊猫,让它观赏一下这个浣花溪。可惜附近的熊猫都逃走了,因为长生养了许多藏獒且喜欢放出来“物竞天择”。高方平无法肯定是不是青城山的道士告诉他这是风水,总之就是不能忍受这行为。

一边走,菊京疑惑的道:“相公为何不立即拿了他,万一他跑了咋办?”

高方平摇头道:“那家伙不会跑,反正都是死,不跑的话将来他的事会有争议,博得美名,会有人用他的事来骂我这个大魔王,他要是跑了名声就臭了,就是狗1屎。你不了解老子们大宋读书人的心态。”

“嗨。”菊京这才放心了。

“回去的时候记得让牛皋去山里,拐带个帅哥熊猫来给小宝。兴许她可以做一次娘的。”高方平又道。

“嗨。”菊京乖乖的点头。

高方平最喜欢和菊京在一起了,和她一起最有调教的感觉,腰臀比例也相当的扎眼,唯一就是不能碰。因为梁姐也是有小心思的,她老防着这一手。此点上她已经叛变了,和梁希玟有过密谋。还有皇后娘都警告过小高,大宋相公不许弄异族女进门。

进成都内城时,许多军人和八卦百姓见高方平空手而回,便有些失望。然而鉴于他的卖相堪比诸葛丞相,大家会自动脑补“他有他的难处”。

老奸巨猾的林舅舅躲在城楼上观看,见高方平那游山玩水归来的模样,觉得他是一个坐地分赃的强盗头子,也不知道他此番去高家,和他们建立了多少亲情,收了多少不义之财?

总之林摅对大魔王打算敬而远之,上次在开封府就被他坑的不要不要的,这次更复杂。话说当时老林真不是装逼,他真的想脱离大魔王的五指山,去海南岛做野人。又不是说只有在这里才能载入史册名扬天下。

“大人快看,小高相公他空手而回了,形势不妙。”一个属下对林舅舅说道。

林摅喃喃道:“这小子废了,撸了高家就是政绩,队伍就好带了,这么简单的事他也没能做好。此番他装逼就难办了,他这个酷吏白做了,往前的努力大打折扣。这样一来我真要开溜,因为在这成都真没有什么事可做了。”

身边的属下顿时跑光,装作不认识他。大家这才知道老林几次被撸出京去,真不是因他识字不多,而是他会胡言乱语。

城墙下,高方平仰头看着林摅道:“你爬那么高干嘛,不怕被摔死啊?”

“高处才安全,万一摔死了好歹也算因公牺牲,您亲戚胆子那么大,我害怕迟早有天被他们害死。”林摅金鸡独立的造型。

高方平叹息一声,对他点了点头。

林摅道:“那,相公这个样子,我就默认是可以动高家了?我队伍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捉人?”

高方平道:“明日再去吧,让他把断头酒喝完。”

“此番砍几个脑袋?”林摅又道。

“主要责任人是高长生。但拔出萝卜带出泥,麾下有一群跋扈的狗腿这次未必死罪,但把你们以往的事找找,譬如放纵恶犬伤人、为恶乡里的事,我真不信没有。找到理由就多砍几个,让他们陪着长生上路。”高方平道。

林摅竖起大拇指道:“够猥琐,这下我就放心了。然而高家那片地太大,怎么处理?”

高方平皱着眉头少顷道:“这是历史遗留问题,我虽然有些看不惯,但若现在追究,就等于否定锦州会议的结果,锦州会议的基调是对川中官员以往历史问题的宽容,戴罪立功,暂时以水利和铁路建设为目标。所以……先放着吧,若真的遇到来成都府告状被抢夺土地的百姓,我会亲自处理,我让高家把地还给他们。”

“好吧信你这次,我就暂时留在成都府看看情况,不去万安军了。”林摅这才满意的点头……56

第960章我爹爹没造反

回去把梁红英捉来判刑。

这个悍妞的野性仍在,人家高家那些帮闲才说句“你干脆把老子们的狗腿打断算了”。她就说“好啊”,于是就全部打伤了。

换一般情况医药费能陪到破产,好在高家也不会来问她赔偿。

不过有高方平放水,认可了悍妞的自首情节。这样一来人家伤的也不重,交给林摅判,老林判了梁红英“二十板子”,且交给高方平自己执行。

高方平把悍妞带回去扒光打屁屁,打到第十九下就忍不住开始行使夫妻礼节……

梁姐总算舒坦了,算是入门了,如此就可以近距离的相夫了。

要把他管好了,梁姐发现近来相公变得更加龌蹉了,总体上初心没变,却有点乌龟似的感觉。曾几何时梁姐多崇拜他啊,那时候他虽然弱鸡,却是一只小公鸡,谁惹他他就追着谁怼。现在并不是了。

到了清早,今个梁姐很有女人味,打扮的总体上朴素,却换上了女人装,穿了一条刺绣有点恶俗的裙,没耳环,有根黄金簪子在头上。脚踩着绣花鞋,在屋子里晃荡来晃荡去。

看得出来,她在专门“学女人走路”。

转眼让高方平大跌眼镜,只见她如幻影般的起腿,踢死了一只飞在空中的苍蝇。这虽然显示了殿堂级的武功造诣,然而哪有穿着裙子、却把腿踢的比脑袋还高的国夫人呢?

“你把腿踢那么高干嘛。”高方平说道。

“苍蝇实在烦死人,就想捉来破开肚子,把肠子拉出来在它脖子上一绕,然后这么一拉……”

她巴拉巴拉了一通,高方平这才知道原来她也很喜欢说话,只是以前身份不同不想说。

梁姐还掏出了一个荷包给高方平,这不是什么护身符,里面却是装着不少钱。这是她跟着高方平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于是算是自带嫁妆,现在全部交给高方平了。

有两千多贯,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大娘说入门之后要有情趣,要听好词曲,高雅的词句,多参加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聚会,懂得三皇五帝起源,那才有档次和气质。”梁红英说道,“却是一时不得其法,不知道该从哪里学?”

高方平一口水喷出来道:“她的话能听啊?她说的这些我都不懂,你要是学会了让我情以何堪?”

“哦。”梁姐其实觉着大娘说的不无道理,然而相公说的也有道理。

原本他去双流出差的这两日,梁姐就找了几本书来猛看,还想拜个老师,把自己尽量弄的古典文雅一些。现在也好,他虽然不许用飞腿踢苍蝇,却也不用去啃书本了……

小宝越来越懒了,最近她整天如同个肉墩似的扑着。

这个午间小宝忽然有了点精神,好奇的起身坐在地上看着院子外面,它闻到了一些熟悉的气味。

转眼见小牛皋进来了,果真拐带了一个帅帅的公熊猫来。

拖去洗白了又放出来,小宝发现这家伙是白的而不是灰的,不过总体还是很帅的,便过去打滚。最终两个大脑袋拱来拱去的一番,就约着去开房了……

目下高方平基本不见人,不论谁拜访都说不在。所以有个不满九岁的小丫头,就去到成都府击鼓了。

林摅不明觉厉的坐在堂上,让人把小姑娘带进来后问道:“娃娃,你有何冤屈,本官看你细皮嫩肉的,锦袍在身,非贫苦之人。你长辈呢?”

小丫头扑腾一下跪在地上便哭了起来:“放过我爹爹吧,呜呜,他没造反,他没犯死罪。却被官府压入死牢了。”

林摅不禁大皱眉头:“你爹爹是谁呢?”

“我爹爹乃是高长生,呜呜,知府老爷开恩,我爹爹真的没造反,没犯死罪。”小丫头伤心的哭道。

直到现在,堂内大大小小的官员,这才觉得大魔王这次有点怂,那是真有些原因的。

说起来大魔王也不容易,要理论的话,既然不执行诉棍模式,其实高长生的死罪是可以赦免的。可惜林摅也知道,高方平之所以不松口,那是因为高长生不死,往后的队伍就难带,高方平入川的效果会打折扣。

而高家不知道厉害就不会收敛,那就叫放纵,迟早还要出更大的问题。

在大宋律法,高长生可死可不死。要赦免也有理由,大家都明白说他嚣张没问题,但他主观上真没造反、没杀人心思。如果高方平不在,换时文彬来这里判,那真不至于杀这种地方大族子嗣。倒未必看他是谁的亲戚。

但要判死罪也有理由,毕世静部虽然没带兵器,但身着禁军服饰进场制止,他小子带头和禁军打架,为此死了人,重伤多个。其后他脑子有坑的放弃了高方平给的“自首认错”机会,这就叫冥顽不灵。

“丫头回去吧,你是孩子你什么也不懂。这个案子已经定论,不会再有地方受理你的申诉。”林摅摆手起身,又低声对属下道:“把她送回去,客气点。”

结果有两个猥琐大叔样的押司笑着上去,要带走她。她又流着眼泪挣脱了出来大喊:“老爷开恩,我爹爹没造反,没犯死罪……”

却是林摅已经退堂跑了。

在内心里,林摅把高长生恨出屎来,这些幺蛾子全是那犊子弄出来的,他是真的该杀。大魔王难得转性,去了高家,冒忌讳打算给他自首认罪机会,然而真如大魔王说的,那个文青他脑子一犯病就没办法了,加之他没有良心不顾他人。

兴许在他高长生的眼里,高老太爷只是个老不死的,这丫头也仅仅是他诸多次“酒后乱性下的产物之一”。那犊子他根本不在乎这些,所以他能有脑洞围堵府衙,和禁军斗殴。

小丫头始终不依,坐在堂里哭泣,押司们不方便得罪,于是梁姐来把她抱走送回去了……

林摅没有赵鼎他们的臭毛病,这家伙喜欢砍人脑袋。他深夜就很猥琐的带了一群刀斧手,埋伏在浣花溪高家大院外面,守到天明之际,高方平批示的时间就到了。

“进去拿人,这次若发生抵抗就真是叛乱。”

林摅挥手下令后,号称西南第一高手的成都府总捕头陆晓峰就带头冲锋了。

乃是他们想多了。高方平已经说了高长生不会跑,陆总捕头冲进去的时候,高长生犹如李白似的,披头散发的在柳树下喝酒写词,专门等着被拿的样子。

高家已经不嚣张了,既然大侄子高方平都不挺他们,如何还能嚣张呢。

于是高家除了有一堆凄惨的哭声外,连狗都被关起来了,不敢放出来妨碍公务。

“放肆,现在都还敢醉生梦死。”两个差人想上去把高长生的酒坛子砍了。

却是被陆总捕头拉住道:“让他喝完吧。”

“还不赶紧的,夜长梦多,你们是不是死了?”又从外面远远的地方,传来了知府大人林摅的催促声。

林摅又不艺高人胆大,当然不敢进来,他和以往的高方平一样,带着毕世静部的人马等候在外面,等着看是不是有叛乱……

高长生被捉走了,当日就拖去菜市口给斩了。

换其他时候真没人杀得了他,因为就算知府判了死刑,也要提交刑部复核。这一来一去的往返京城就会到了冬季,秋后时节才能杀人,所以么就算刑部批了,也要把人犯关押到明年中秋节过后。

这个期间高家只要有人进京找高俅周旋,人当然就大概率杀不了。

无奈现在正好是秋后冬前,高方平杀人又不需要通过刑部。于是就真的一刀砍了。

就此一来队伍真的好带了。

尽管此番没把闹事的人全部砍了,但其实只要高长生脑袋落地,老百姓就已经看到了高方平做事的决心。

成都府路一手遮天、权贵不罪的时代将成为过去。高方平连叔叔都杀了,那么看起来其他大家族、那垄断成都府商业的几大商头,恐怕也该收敛一下吃相了。

高长生的人头落地说明了一个问题:越往后,作死了真会死。

成都府的一些公差不管出于何种心思,都感激高方平。因高长生的人头落地,就是一次公信力重塑,差人权威的加强。

现在大家都有面子了,走在街上也有人拿这些差人当回事了。

以往吏治腐化、不作为,不全怪差人。有心思作为的人总是有的,无奈的在于,以往人头落地的人绝对是带队和高长生斗殴的军头,长此以往后,没有谁是傻子,大家都不做不错了。这就是公信力的散失,那个气候自然而然的让老百姓不敢和大家族作对,有苦只能自己吞,因为告了也没人管。

那样一来官府当然形同虚设,老百姓再也不信任官府。这叫脱离群众……

第961章摔牛案

林摅不喜欢高方平,但这家伙喜欢政府有公信力和权威的那份感觉。这会让他很有面子。

现在林摅也牛逼了,府衙大院内时而传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并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其实是林摅在组织麾下公务员学习。他本身脾气不好,现在更借助大魔王的风头狐假虎威,除了官员外,老林教训属下差人一般是用脚踹,或者用鞭子抽。

隶属成都府的几大捕头,各押司们,各处巡防节级什么的,都被找了来,如同军校培训一般的集中站队。

林舅舅犹如大将军似的在前方,手拿一条鞭子走来走去的道:“执行大魔王政策必须不过夜,所以各位需要给我放明白些。所谓深入基层不脱离群众,大家相信我,这次肯定不是说着完的。以往你们成都老表们怎么做事我不知道,也不想问。现在只有一点,谁的工作没做好,大魔王砸我林摅的锅前,我先把你们的碗砸个稀巴烂。这是魔王信条,我可以失败但你们谁都不会赢。”

“力气是用来使的,脚是走来走的。给我挨家挨户的去走,把圣人心思收起来。走访只有一个目的是弄清楚他们的想法。不需要你们把他们当做朋友,事实上朋友多了才让人难办事,张三李四都是朋友的话,他们打架你们处理谁?有时候,要想把事情做好就会没朋友,譬如老子一个朋友没有、天天被宰臣们追着整,我照样在这里收拾你们了。走访群众只有一个目的,让他们信任你们,这样一来他们有事就会求助你们,这是公信力的建立,是皇权的深入。如此一来就能借助他们的力量,把许多事杜绝于摇篮中。”

林摅的粗暴让包括陆总捕在内的人非常担心。今早就连陆总捕也被林摅抽了,额头上一鞭,那道血痕现在都在出血。

为啥呢,就因为昨日陆晓峰装逼,扬言让高长生把那坛子酒喝完。此事在林摅看来,是把暴力机构的执法当儿戏,横加变数的一种行为。抓人的通行规则、难道不是一群的冲过去大喊“手放在看得见的地方”、然后按倒爆扁一顿,摧毁其潜在反抗能力吗?

当时毕世静在外面等的心烦,就不痛不痒的对林摅说了一句:“府尊,末将无意冒犯,但大宋皇家骑兵不是用来等人的。”

这么一来林摅就尴尬了,里面没造反他不方便带军队冲进去,他自己的话又不敢进去。于是等了很久。最后么,今早陆总捕就被虐了。

陆总捕觉得这很不好,一味动用武力得罪人,难怪他林舅舅总是升不上去。

然而老陆的这个想法都没停止,嘿嘿,有人比他还惨。譬如现在院子里南边,有一群在裸奔,光着屁股,屁股上面布满了伤痕,都是被鞭子抽的。

现在他们还扑在地上无人权呢,林摅则是慢条斯理的坐太师椅上喝茶。

说起来这十三个双流来的公务员之所以被抽,是因为双流死了一头牛,他们至今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就被捉来屁股打开花了。

跟在旁边的双流县主簿是个老头,他对林摅抱拳道:“明府,打也打了,这么趴着有伤风化,这些家伙是有些散漫,但也知错了。此番无非死了一头牛,网开一面绕了他们这次如何?”

林摅指着老头的鼻子道:“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怎么干活的?成都府倒是也不缺牛,但问题就在于,他们勘察现场不讲究,做事不讲究,留下了很大后遗症。妈的他们连问题都没弄清楚,看到牛摔死后,就现场写了个报告结案说:放牛人不小心,摔死了牛。”

主簿老头有些尴尬的道:“明府您得承认,和天下其他地方相比,他们已经算不错了。至少我双流的这些家伙虽然有点不讲究,好歹有人来报案牛摔死了,他们也走了十几里地去山里查看,见牛确是摔下高地而死,没有其他伤口,没有中毒迹象。这样结案是有些草率,但在大宋,他们已经做的相对好了。”

林摅道:“仍旧不够好。坏就坏在大魔王恰好巡视双流县。就因这头牛的问题,让大魔王在双流耽搁了两日,且被他查出了猫腻。你们倒是轻松了,我却被他找去骂了个卵子朝上。我日子不好过了,你们能安生?你个老东西给本府放明白,这个往后啊,小问题却没有小后果了,唯其一点,要把事情做好就要花功夫,要努力。你不努力没问题,谁愿意干我找谁。”

这是此番双流这几棒槌屁股开花的原因,为了一头牛。

事情的起因是一头牛摔死了。问题出在放牛娃贪玩,乃是一个十岁丫头。

听说当时那丫头把弟弟背在背上,让牛自己吃草。丫头见东边的花漂亮,就自己去弄花环。回来的时候牛已经死了,是从一处崖口摔下去的。

小丫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哭的很伤心,牛死了在官府有责任,回家去也肯定被老爹锤死。

当时附近有四个好心人,乃是几个年轻小伙,帮助丫头报官。双流县的差人来查看了现场后,见牛是摔死的,责任人又是一个丫头,懒得把小丫头捉去打板子,于是草草结案,对丫头训斥了一番就离开。

然后身在现场的四个小伙子做好人,说牛摔死就没用了。猪肉平入川的现在,没有肉店敢回收你的牛肉。最后那几个小伙给了丫头一些钱,买下了牛的尸体,答应好好安葬。

小丫头不懂事,她觉得牛死了就真没用了。获得一笔钱虽然不够买小牛,却也弥补了些损失,于是高高兴兴的回家,却被老爹打的死去活来,处罚她三天不许吃饭。

此后小姑娘她就闷闷不乐的坐在村口青石上哭泣,鬼使神差的,遇到了狗过踢一脚的大魔王。

高方平觉得事有蹊跷,让丫头带着去事发地点查看,发现牛摔死的地方很高,但很平整。

依照常理,“失足”的可能性有,但是不高。

话说牛又不是白痴,其实它们和马一样是有恐高症的,没经过专门训练,锦州道上军马都不敢走。

所以当时高方平认为,垭口矮的话,确有可能牛不怕,贪吃下越走越近,不小心掉下去。

但那个地方垭口高,换高方平是牛也不会过去,又平整,所以牛自己意外掉下去的可能太小。

听闻当时有四个可疑的小伙子在现场,于是高方平顺着明显的推车痕迹,找到了那几个小伙的据点,他们正在如狼似虎的吃牛肉,根本不是安葬。

一头牛当然短时间吃不完,牛屁股都还在,于是发现牛屁股上,有几个小伙的掌印,就抓起来审问了。

那几个小地痞没什么骨气,无需用刑就交代了:他们太想吃牛肉了,刚巧遇到那里有头牛,放牛娃又贪玩在远处。

牛是重点保护的动物他们不敢随便乱杀,于是他们哄着老牛朝垭口走,到了一定时候,把牛最爱吃的那种草放地上,牛就低头吃草,然后四个小地痞从后面合力,猛的把牛推出垭口摔死了。

这个案子目下在双流当地被称为“神断”,百姓把大魔王的“摔牛案”和包拯的“牛舌案”相提并论。摔牛案这么小的案子之后,高方平的名声那真个是如日中天了。

其实老包拯的牛舌案在高方平看来不神奇,要是高方平是他领导,铁定批他个不讲究。

神断个屁!

这是当时高方平在双流的说辞。

没什么神断,其实只要稍微花点心思就能有结果,就能避免往后良民的利益被践踏。说白了是懒政,牛不是他们的,他们不愿花心思站在丫头的角度,感受委屈和损失。

时至今日的高方平,已经没太多心思去批基层公务员,当时见他们好歹“出勤”了,也就没多说了。

因为说起来老子们大宋牛不多,就是这情况太多,且大多数差人不会因这种事出警。理由是没那么多资源,真要把天下牛案查完,公务员编制加三倍也不够。

回成都后高方平约谈林摅,老林就是这么回答高方平的。

结果林摅就被高方平骂得如同孙子似的。

高方平反驳林摅理论的时候说了“看起来你说的对,天下的牛案那么多,公务员编制加四倍也管不完。然而要我说这是懒政。你真是深入了基层,了解基层,传达了是非对错,传达了皇帝意志和大宋律,无需你执法杀人,天下牛案立即少八成信不信。所以不是公务员不够多,不作为的话再多十倍有个蛋用,然而不懒政,现有一半公务员就能把天下管好信不信?双流十几个差人查个牛案还弄起了民怨,我其实不比任何人聪明更是日理万机,为啥就把案子办了还被称为神断呢?所以不是案子太多人不够用,而是人太懒,才放纵出了太多案子。因果关系不能乱解。”

这就是大魔王逻辑,林摅反驳不了。

于是林舅舅发文整个成都:全部来学习。

然后,双流的这一群被屁股打开花了。

林摅继续拿着鞭子走来走去的道:“你们这些小王八蛋都给老子听到起,揍你们是为了你们的前程,让你们做个有用的人,而不是消化粮食的愣头青。我纵横天下被称为酷吏,手上人命未见得比大魔王少多少,不想死的都给我摆正了观念。这个思想和观念一出毛病,就是大问题。以往我也不信大魔王理论,现在我信了,因为我发现他智商其实不比我高,摔牛案如此简单,然而看出问题的为什么是他?其实没有秘诀,他心里有老百姓,他愿意把做事做好,于是他就能做好,简不简单?”

林摅学大魔王的一套有点模样了,但神髓还是差些火候,于是大家不明觉厉。

人家大魔王总体也是以摆事实讲道理为主的吧,不过林摅不是,见他们不明觉厉的样子,鞭子就啪啪啪的响起来,如同爆竹似的。

林摅猥琐的在于不直接打官员,但他会故意在打差人的时候技术性打偏,从而误伤官员。譬如此番双流的那个老主簿中枪了多次,被打哭了。

林酷吏的事报来高方平这里的时候,小高也拿他没办法,那个小魔王学的形似而神不似。不过做了好过不做,他林摅这也算是在作为了,这一套在古代还是能行得通的。会挨鞭子会挨刀,那么懈怠的人就会明显少了。

林摅基本上算是废了,很难把他调教成李纲了,这叫成年人的不可塑性。

于是高方平内心里明白,靠这些人是靠不住的,任何时候都要有自己的后手。黄金一代才是王道。

那么就林摅干林摅的,高方平则是忙于组建成都府少年军学堂。

林摅这边在殴打差人、组织差人裸奔。高方平那边正在主持少年军学堂的剪彩。限于经费问题相当寒碜,今次开学,只有可怜兮兮的一百五十九个学生。

他们都是苦人的孩子,正是最好塑造,教育养成的最佳时机。

话说高方平前些日子在成都治下巡视,其实真不是巡查吏治,那根本找不出问题来,上官巡视的时候总会有表面工作。找的是那些骨骼惊奇的少年,他们将来就会是居委会的小干部,植根基层靠的是他们。

这些小屁孩,包括他们的家长都很积极。打破头的想把孩子送来。

参加少年军不但可以吃粮,连衣服都免费赠送。这个时代在别处读书很贵,不过少年军不花钱。这个时代在别处跟师傅学手艺需要自带饭盒,师傅还会留几手。不过少年军不会,他们能学很多东西。

这些娃娃领取了圆规啊,尺子啊等等平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

同时他们荣耀感爆棚,因为他们很牛了,周末回家的时候,家长发现这犊子居然会数数字了,果真是人才。

双流的放牛丫头叫张园园,在家她经常被打,说她是傻丫头,其实她并不傻,来到少年军学堂就开窍了,在织布方面有天赋。

这个时代里有很多的传统,许多人的布是自己织的,尤其成都较难享受到江州制造的工业品流通。于是货与货之间的差异就非常大。张园园她娘的织布工艺很差劲,所以看起来她们家的人好没有面子,穿的很挫。

这时代就这德行,同村当然有织布织的好的,然而那是人家的绝活手艺,不外传。于是那些人的东西可以进入成都府大市场,在奸商的手里大卖。

奸商大卖不等于她们村的织布人有钱,剥削很严重,这就是垄断。于是张园园她们村有绝活的织布人,也懒得织太多,够用就行。于是好布就更少,这也是垄断。是成都人物资富裕却没钱的原因。

有时候民科和常识真能改变天下。

张园园她娘现在布的产量大了,质量也好了。没有秘诀,这方面江州有一套成熟的技术。别处的师傅绝活不外传,但少年军会把这些东西传播。张园园学了几手后,带着几个工科的同学回村去,略微把她们家的制线设备改造一下,织布机也改一下,就是一次飞跃。

织布只是一个点。现在整个面都在变,各行各业,包括对待山民的政策都在大变。

这一切,只因成都来了个高方平。

现在成都的物价更低,高方平一纸政令把山民合法化后,公务员正尝试着深入基层。山民中的一部分群体也正尝试着信任猪肉平,于是总有先吃螃蟹的,胆子大的一群已经开始把山货带出来,进入官市售卖。

既然合法化,山民获得的钱比以往多的多。老百姓能买到的物资丰富了,价格也更低了。官府获利最大,商税收入丧心病狂的增加。

当然那群被老蔡卖了的垄断商会的利益会损失。无奈猪肉平现在真的醒觉了,蔡京写信警告他们这次是来真的,天下真的会变。又加上高长生人头落地,于是和高方平以往的执政不同,这次敢拖后腿的人几乎没有,他们也在求变,蔡京都这样说的时候就是来真的了,他们信奉改变不了天下的时候,就需要调整自身去适应天下……

第962章全面动员

大宋的文官傲娇,武官弱势,此点是建朝以来就形成、植根于思想的东西,暂时高方平也改变不了。

好在他们之间虽然有矛盾,然而在战时还是相对脑子清醒的。协作的不算太好,但也能拉扯着运行。

于是大宋政和二年十月末,高方平再次发起成都府路会议。规格上,不比锦州会议小,只是说这次来的都是主要官员。

成都府,眉州,蜀州,彭州、锦州、汉州、嘉州,邛州,简州,雅州,茂州,威州,陵州,亨州,永康军,通化军等十六个州府,百多个县的主要官员齐聚。

就此高方平正式宣布成都府路进入战时状态,严禁任何军官克扣军士粮饷,严禁任何文官因政治问题迫害武官。一但水利和铁道战役不利,不论涉及到谁,不论文系还是武系,一律追责。

大家都明白的,战时状态下的大魔王有多牛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若是以往,那就是上百文官找猪肉平扯犊子闹情绪,然而时至今日基本快醒觉的猪肉平没人敢对抗。所以洗洗睡,对于他一言不合就进入战时状态,官员们习以为常了。

战时状态只是官员们害怕,大头百姓则是不明觉厉,该干嘛干嘛。

成都的土地不用怎么照顾,粮食也能长的很不错。所以民众的剩余劳动力很庞大,加之高方平治下达一千四百万的恐怖人口基数,这就是高方平敢搞大动作的理由。

粮食并不缺少,粮食价格低。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成都特点。

贪官和权贵虽然很多,但这地方的这两个群体,对粮食的积累欲望显然没有其他地方热烈,于是这就是成都老百姓家有余粮却没钱的特征。

于是在他们有粮食的时候,召他们服役那就简单多了。

成都会议后,大魔王下达了全境动员命令,跃进真正开始了。没有钱拿,没有粮食补贴,这是服役,没有商量。

服役固然是大宋、或者说是历朝历代的政策,是古代百姓的“义务”。不过若在平时,积极性和效果有限。然而在这里并不是,摔牛案和高长生案后,加之以往的简历名望,高方平在这里的威望快要登顶了。振臂一呼的时候,响应者爆棚。

锦州会议后林摅也进入了酷吏状态,强迫差人“跑断腿”。所以哪怕差人们主要是装逼,但是不重要,在这个气候下他们真能解决一些大头百姓的问题,有了沟通,有了行动,当然比什么也不做好很多。

大头百姓何尝被公务员这么客气的对待过,于是要说受宠若惊也可以,甚至说士为知己者死也可以,他们就开始积极服役了。效果好的不要不要的,这就是不脱离群众的好处。

并且这只是刚刚开始,差人还没完全的转变投入,老百姓群体也不是所有人都信任官府。于是就犹如火车起步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进入峰值速度一样,这也是一种磨合,拉扯着全进。

只要路线不出问题,那么进入高效率低损耗阶段,只是时间问题。

来自江州、大名府支援建设的少年军小干部正在增加,一批又一批的赶来。他们不是差人,却是真正的基石,将会全面进驻一千多万百姓群体中,以百姓代表的身份,和公务员沟通,反向监督公务员。

这是大魔王猥琐的地方,不完全信任差人。就算林摅管的好,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要说差人能做的比以前好些,大魔王信,但要做到预期效果大魔王则不信,所谓的不做不错思想仍旧普遍存在,忽悠老百姓的事仍旧还有。

然而公务员可不敢忽悠少年军干部,少年军就是高方平的党卫军,代表高方平在做事。少年军也不是本地人,年轻热血,于是他们不怕本土的各种裙带关系、不怕地头蛇势力。

现在成都积极性高,高方平威望大,正是成都会议召开,定下了严打整风的基调后,短时间内,民间各种恶势力,村霸街霸桥霸恶霸、盐派、屠夫帮、河船帮什么的,基本被打掉了,没打掉的也被吓得散伙,至少是低调的潜伏了。

这份成绩是少年军干部们的功劳。

换军人和差人上,就拿这些人没办法。毕世静部不怕这些街霸,然而他们又不造反又不杀人的,毕世静当然没有用武之地。

但是他们又实实在在的扎根于民间,看得见摸得着的就存在于老百姓的生活中,形成对老百姓的威慑和伤害,影响着经济循环。

靠差人管他们就洗洗睡了。差人大多数都认识这些人,不是说差人一定和他们同流合污,但差人上有老下有小,土生土长在这里,除非确定了是死罪可以斩草除根,否则差人一般不愿意和这些村霸街霸过度撕破脸,因为狗急了会跳墙。

实际上差人缩头的心思,和老百姓对他们缩头的心思是一样的。

有个卵用,少年军干部偏偏不怕这些人,几个戴着袖套的少年真敢和一个帮派对持起来,诉说他们的各种不对。

说的多了帮派人士也就缩头了,收敛了。一但形成他们缩头的趋势后,周围老百姓会慢慢的发现,这些人只是纸老虎,他们不敢跳。因为敢动少年军,毕世静部就真会进驻清场了,那真不是和高家狗腿斗殴的局面,会死人的。

于是少年干部做了这些事,大头百姓就会更加信任少年军,大建设、苦干实干的节奏就真的带起来了。

到处都需要人手,江州和大名府的各种团队仍在源源不断赶来。成都钢铁厂是京县援建的,成都水利工程司是江州援建的,还有其他的各种厂,都在大肆规划中,等待组建。

这些当然要在成都搭建起来,否则铁路那恐怖的冶炼需求,以及矿石的开采,现在当然没能力从别处引进。

现在的这些工厂,就是为接下来的成都平原段铁路开工做装备。

至于锦州段铁路,工程相当复杂,除了大量搭建铁路桥外,还需要开山打洞。

以宋人的桥梁技术,加之钢混结构应用成熟了,所以铁路桥没问题,无非是资源的耗费。

但是开山太难做到。最高的效率当然是用大型钻山机。设计结构并不复杂,但现在的材料学无法支撑,没有那些超合金,就啃不动岩石层。就算材料工艺有了突破,大型钻山机需要庞大机械力推动,目下蒸汽机那点推力洗洗睡,根本带不起大型钻山机来。

于是只有用原始办法:定点爆破。

采用爆破可行,但现有的黑火药却不行。那需要TNT。

TNT现在还没有,不过高方平已经给皇家学院、以及江南工程院,下达了化学科技树的被动攀升——研发黄火药。

所谓被动攀升,意思是目下虽然有了化学概念,但基础上还没到这一步。是高方平根据脑袋里那几乎忘记光的一些知识、以及大方向,告诉了皇家学院和江州工程院,让他们针对性攀升:不惜代价。

这当然是拔苗助长,基础学不到临界去尝试,和武侠书里内力不够而练七伤拳是一个道理,可以炼成,但是会付出代价,需要很多的盲目实验,浪费很多资源,需要很多人牺牲。

然而可以做到就行,大魔王又不讲这些道理。就和后世的建国初期,基础根本不足支撑,但愣是勒紧腰带打了鸡血,强势解决了两弹一星工程一样。

所以锦州段的铁路会暂缓一步,仍旧处于测量、准备之中。

种师道那个流氓在西北立下了军令状,已经在工部指导下,开始勘测测量准备,扬言要和大魔王比武,秦凤路段铁路会在种师道指挥下翻越秦岭,最终和成都府路对接。

高方平有自己的难题,种师道也有他的难题,翻越秦岭对于他那真是打仗,要死多少人没人知道,然而种师道别的不会,他就会搞这种事。且这个时期干这种事,没人会在政治上纠察他。

所以现在的基调,大宋的第一期铁路工程,就是最难的川陕铁路。

陕西赤地千里,西夏粮食缺口还是很大,同时那边的矿很难进成都。这叫任督二脉不通。

若能用三至五年时间完成这个战役。大宋活了,西夏也就活了。然后西夏就能作为缓冲,将来顶住蒙古铁骑南下。

蒙古铁骑是这个时代的BUG,顶住他们靠的就是这条铁路。

否则他们也是被传销洗脑了的屠夫。铁木真说了“人生最大的快慰在于战胜,在克服敌人,追逐他们,夺取他们的财产,使他们所爱者哭泣,骑他们的马,抱他们的妻女”。

是的不要以为他只是个杀手,其实铁木真同时也是一个大思想家。于是在这个传销理念下,凭借狠辣和梦幻级的技战术,蒙古铁骑做到了真正的当世无敌。

他们传销似的凶残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所以除非有蘑菇和战略轰炸机,至少也要坦克海,否则高方平尽量不想在汉娃土地上和他们正面交锋。

南京大屠杀其实不是最血腥的,历史上的成都大屠杀才是。就是蒙古人干的。

因为宋朝在抵抗蒙古的时期,川中最顽强。那真是前赴后继,一批又一批的军民战死。各种情况相加,战后一千三百万川民,只剩下不到百万。

后面持续到号称人口最鼎盛的清朝时期,川中人口都没有恢复,只有宋朝时候一半,七八百万的样子。

这方面诸葛亮以及宋朝的文儒政治是有作为,话说诸葛丞相在政治上虽然龌蹉,但是他的存在和作为,加上大宋的文儒政治洗脑,让这个时代的川人认为他们才是汉娃正统。

以至于蒙古人要搞个成都大屠杀,比南京大屠杀的规模大了四倍。那是因为被抵抗怕了。

扯远了。

蒙古人虽然牛逼,但有了猪肉平变法后,他们没能力打到成都来,只说是大魔王被迫害妄想,要有足够的准备做出应对。要把战火缓冲在大宋之外。那么将来辽国西部沦陷后,蒙古铁骑将直面西夏。

大宋志愿军会分为两股,进西夏和东辽作战,那唯其只有一点就是,后勤必须很给力……1

第963章人们公仆

高方平觉得成都老表们弱爆了。

他们觉得粮食够吃了就小富即安,高方平却觉得,现在的粮食连三层功力都没发挥出来,仍旧不够猥琐。

种植了出来虽然难以卖掉,然而多建些粮场,堆着养虫子和老鼠也很不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于是根据进入成都平原遇到的那个妇女思维,高方平下达了动员,只要都江堰在,成都平原无需养地,无需轮作,不许土地闲置,全部满负荷种植。

种植出来后除了按照政策比例缴纳官府,剩余的你们如果觉得多,可以依照当年市场均价,略加少许,卖给官府。

不想卖的可以用于去养马养牛,养这两东西官府会给予补贴。算是农业补助的一种。

然后作为工农业的辅助,现在多个大型水库也正在挖掘当中。

成都平原并不缺水,但不表示水库无用,就如同在金属板子上挖坑后,就加大了散热面积一样。平原上也一样,水库挖的越多,平原吞咽储水的能力就越大。

配合现在更强劲的第三代水泵楼,这些水库能做的事就多了。这就是高方平的加强版都江堰工程。

古代的江河泛滥很严重,而岷江作为长江源头之一,在雨季如果岷江水量控制不住,汇入长江后,兴许就能是压垮长江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么岷江分为外江内江,外江流出去,内江流入成都平原,这就是都江堰工程的作用,于是成都平原的储水吞咽能力加强后,就能在特殊时候控制,加速引水进入内江,以减轻长江中下游的压力。

这个时代的江河形势和后世当然不一样,所以这个加强版都江堰工程、对汛期长江水量控制的比重有多大,暂时很难算出来,但高方平保守的估计,百分之五的加权是有的,所以要说他重要也很重要。

那么除了控制长江水量这个用途外,有水库就会有更多沟渠,那当然代表成都的可耕种面积会大幅增加。

现在真的暴走了,成都变为了一个大工地。进入十一月后天气冷了,却到处热火朝天,抓住这个土木工程的最佳建设时机,到处开工。

百姓进攻,武装防御。

少年军干部们动员了超过三百七十万的人力,自带饭盒的上前线干活,热火朝天的景象。

军队干什么呢?

做保姆。照顾这些劳力的家小,确保治安和规矩,出事时候紧急救援。有空就去工地上装亲民,送饭送水什么的。

人家通行做法是军队干活装逼,老百姓彰显鱼水情、送茶送水说句“战士辛苦了”好吧。

然而大魔王就喜欢反着干,军队那点力量在高方平看来弱爆了,根本是杯水车薪。

所以大魔王说了,现在这形势才叫“人们当家作主”,现在的公务员和军人才叫“人们公仆”。很显然这个问题上从古到今许多人在说,却没几个人弄明白含义,或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是揣着糊涂装明白。

林摅、张绵成,种师中等人对此也是醉了。他们真没见过大魔王如此龌蹉的人,竟然有能力骗了近四百万的劳力自带饭盒上前线干活,妈的那劲头比给钱时候积极多了。

是的老百姓就这么萌,古代尤其如此。什么时候公务员老爷只要把他们当回事,愿意管他们的事,他们也愿意付出的。

这就是不脱离基层的好处。哪怕装逼,大魔王也要求他们自我批评,我都带头批我自己了,你们这些家伙想多高呢?你们有多高贵?

目下林摅都识时务者为俊杰了,然而张绵成又被批“脑子有问题”,因为这家伙他说他是完美无措的,扯任何事他都来个“这不关我的事”,于是他和郑居中是唯一不自我批评的人。

事情他还是做了些的,民政方面是有他的一套的,然而他连表面工作都不做,装清流,就倒了大霉。

大魔王批示他脑子有问题后,林舅舅天天给他小鞋穿,整的他跳脚。

韩世忠来告状说,种师中也是有问题的家伙。他整天骑在马背上,拿着随时可以杀人的神臂弩到处溜达,说是抓贼,然而现在根本没有几个贼,论抓贼少年军比他强,所以他已经吓到了不少大头百姓,主要他的不少手下也带着神臂弩。

对此大魔王批示:说他有问题就过头了。

不过最后也没收了小种帅的神臂弩。与此同时教育他:“你思想仍旧没有转变,老想着会从什么角落,猛猛的冲出一伙土匪来抢夺官军兵器,这也算脱离基层的一种,没了解到新形势下的新需求。”

大家惊为天人。

因为大魔王又说对了,小种帅他真在担心这个问题。这种事在大宋往前的确有不少,这就是双流那伙棒槌、进山调查个牛案也要十几人一起去的原因。

种家的流氓很固执的,被没收了兵器后他就闹情绪,撂挑子称病不出来上班。

话说宋夏之战后,小种帅也算是名将了,距离建节还差一级,不过名气真不小。于是高方平拿他没办法,只得把他派进大理去勘察地形,体察民情民风去。

是的就是带几十人进云南。几十军人行动也不算军事调动。另外种师中手持高方平关防,加上高方平给大理皇帝段和誉的亲笔信,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带大宋军人访问了。

因为大理是属国,现在的皇帝段和誉,乃是大宋册封的“云南节度使”。

天龙八部里段和誉是个优柔寡断的软脚虾。历史上的这个段和誉呢,也是优柔寡断的老好人。他性格随和勤政爱民,亦曾要励精图治。然而他绕不开的一座大山就是高氏的专权。

此点上金庸没写错,段和誉真的是个没心没肺、随遇而安的慈祥人。在这个时代,以云南那种高原气候,段王爷他能活九十多岁高寿,还把皇位让出去出家为僧,所以他真的随遇而安,知足常乐的一个人。对一些事他想管,但没能力也就不会过多纠结了。

这家伙在小说中前脚和乔峰结拜,后脚看着他结拜兄长被一伙诸如谭公谭婆的鸟人围追堵截,弄的有冤不能伸,有屈展不开,身败名裂。然而这个说“有难同担”的结拜兄弟在干涉呢?他没心没肺的看着王语嫣YY。

这就是段和誉,老金的这个小场景对段和誉的定位还是蛮精到的。

于是现在面临高泰明的专权,不是说段家真的没班底、没一战之力。而是段和誉不想掀开内战让治下子民流血,于是他就没心没肺的混着,犹如他目睹乔大爷被围攻而不出手一样。

高泰明就是高智升的孙子,现在大理的实际掌权人——高丞相。

高氏在大理是大族,控制了相当多的资源和地盘。政治地位不如段家,但经济地位就比段家强很多了。

没有惊喜,整个天下都是人情社会,到处是攀亲戚的人。

自高方平白池草原大捷后,成都高家大院牛逼了,于是大理一手遮天的高家也和成都的高家来往了。所以浣花溪那些孙子有很多生意在云南,他们是不是真的沾亲带故天晓得,然而这些鲨鱼哪怕伪造族谱,只要想说,总能追溯到地球上第一个姓高的人身上,这就叫裙带。

于是这两二流子高氏相互攀着亲戚,就有了很多的生意合作。五尺道上的马班,有一半是浣花溪高家大院的,保护他们的正是大理的高泰明相爷。

尤其高方平进川的现在,那个喜欢随波逐流的段和誉正在郁闷。他在苦恼高方平进川后,大理会有什么幺蛾子。

于是段和誉这孙子就写信给大宋朝廷,找张叔夜哭鼻子,让老张可怜可怜云南子民。

所以呢,七天前高方平接到了老张的亲笔信,信里莫名其妙把高方平臭骂了一顿。说是大理的稳定和繁荣、对大宋后方非常重要,要一碗水端平,不许过度干涉段家,也不能抬举高家,你小子不要以为但凡姓高的都是亲戚。

高方平才是被喷的冤枉,妈的什么都没干就中枪了,于是恨死段和誉那小子了。

其实高方平一来就把高长生宰了,也是一种政治信号,代表对段和誉表态,不会支持高泰明。

在一定程度上,云南是大宋属国,段和誉是大宋册封的云南节度使。在古代的政治正确来说,云南已经算治下,那就不能闹的主弱臣强,否则连大宋皇家和朝廷都会掉面子。

于是理论上,高方平应该帮老段夺回云南治权,这才叫政治正确。然而老张也不允许。

因为一但大理政治统一了,那又不是真正的治下,没有大宋的驻军,于是有一定概率会改变大理的政治走向和立场。虽然段和誉戾气不重是老好人,不喜欢动武,却恐怕也就没以前对大宋贴心了。

这就是老张说的问题所在,要保护好段家,不能让高泰明膨胀了把老段谋害,但同时不能让段和誉完全不受牵制,必须做到政治上的平衡,逐步的改变大理民生,让他们离不开大宋。

老张简直在说废话,我小高难道不知道啊?然而做起来有太多的细节。

这就是此行派种师中入云南的目的,他背负了观察栈道,熟悉民风等等重任。最重要的是带去高方平的亲笔信给段和誉,高方平在信中点单直白的说了“一定挺你老段,一定保云南民生,然而除非高泰明造反,真正危急到段家统治,否则大宋原则上不介入段氏和高氏的关系。”

这暗示了段和誉胆子可以略大一些,我猪肉平虽然不管你们的斗争,然而如果高泰明敢造反,就是颠覆大宋的云南节度,破坏大宋后方稳定,原则上就可以出兵勤王了……1

第964章来年的展望

把整种师中派出去做丘八后,现在每到中午,高方平喜欢躺在河边工地的躺椅上,看着工程师建设江州设计的第三代水泵楼。

这东西现在老牛逼了。

想当年高方平带着那些草根,又没几个人懂,依靠模仿盗版大宋的水运仪,首次研发出这个东西,然后借助江水的少量推力,借助老牛们日夜不同的原地打转,把这个东西运转了起来。

其后高方平就不管了,让他们自己去折腾。

一个产业的萌芽是从赚钱获利开始的。江州水利工程司这个国企,除了在江州治下修建了很多,增加了耕地外,所获得的第一笔订单就是大名府。

老裴是头鲨鱼,他顺便偷窃了江州的技术。当时的大名县除了第一批八座水泵楼是江州建造外,所谓教会了徒弟就饿死师傅,老裴把江州一脚踢开,自己建设了大名府的水利司,甚至从江州挖走了几个匠人技术员。其后大名府就开始自己搞水泵楼。

一开始大名府造的不好,被江州人嘲笑为山寨版。然而架不住老裴在北方订单也不少,造着造着,就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他们所采用的方案和江州有所不同,却是各有特点,一时之亮瑜。

然后就在全国各地和江州抢订单,这是竞争带来的技术更新和进步。

时至今日,江州水泵楼已经进化到第三代,毛病更少,运行寿命更长,抽水效率更高,毕竟是江州,技术上还是略微领先大名府的。

不过裴炎成猥琐的在于,他最先在水泵楼上引入了机械动力,工作效率不如江州,但工作量比江州的牛,同时把牛力和人力释放了出去。

老裴是个敢吃螃蟹的人,当时虽然听闻第二代轮机毛病多,不过见大魔王都开始下单订货,老裴也就下单豪赌了。

这方面江州为什么落后了呢?

因为他们思维被他们自己禁锢了。毕竟江州水利司的人,和江州船舶工程院的匠人走的近,于是受工程院的人影响便有了完美强迫症,工程院的技术宅们自己都不想用那些瑕疵很多的轮机,江州水利司也就有了这种思维,迟迟没有采用。

所以这方面大名府弯道超车。现在老裴麾下的水泵楼造的不如江州,不过在把水泵和轮机匹配这个技术环节上,做的比江州超越半个身位。

这些真要功底的,要问道理谁也无法说清楚,原理就那样,但老裴派出去的工程团队,他们调校匹配的传动总成,就是比江州的效率高,比江州的毛病少。

以至于大名府就此有了衍生业务,即火车第二代变速箱的研发,采用了大名府的技术和思路。好在时静杰戾气不重,否则江州的相关技术人员会被虐死的。

现在这个示范性水泵楼就是江州援建的,然后采购了2.1代轮机,传动总成则是老裴他们的人来制造。

江州财大气粗是援建,然而老裴抠门,他派团队来干活是要收钱的,由成都府财政付账。

轰隆轰隆——

刚刚建造完毕,开始试车的大家伙一运行,成都府的土著们惊诧了。

他们半张着嘴巴,目睹着这神奇景象,只见原本上不来这个丘陵的江水,被强势抽入了挖出来的沟渠后,等土地吸饱了水,那些活水就开始顺着沟渠流动。

这些沟渠工程被成为“成都渠”,经过了合理设计,在这片局部的丘陵高地循环一圈后,最终水往低处流,没用完的水,又回到了主河道中。

“这……这……”

有个老头想了想大着胆子的道:“这么一来,不用花费太多人力,这些地也成为了耕地?”

高方平起身看着远处道:“是啊,这就叫耕地,没有秘诀,其实地都是可以种植的,无非效果差异,贫瘠和富裕的差别。只要解决了土壤的养分和水源,就是耕地。我告诉你们啊,直接用河灌溉,就连养地都不需要,亦不需要额外的农肥。农肥是给过度耕种的贫地用的。”

“请教老爷,为什么?”有农人问道。

“这个河水他本身就不是清洁的,这些水来自岷江,被都江堰分流进入成都平原,它们来自哪里呢?来自藏区高原万年冰川。高地的泥土是好东西,那叫腐殖土,历史岁月让那些土富含了腐化的树叶,动物尸骨,虫子尸体,那是自然的养分。最细的那些泥土和养分会融化在水中,被水带着朝盆地汇集,这就是聚宝盆的由来。于是河水看起来很脏,人不能喝,但是对于土地就是牛奶。”

“所谓的轮作养地,那是因为土地养分供给庄家后,土地也要如人一样进食,获得补充。补充有两种途径,一是直接在地上埋入底肥。或者就要停耕,让空气中的元素犹如灰尘降落一般,落在地里,让鸟儿的屎落在地里。让这些地野生出植物,引来虫子,虫子蹦跶不到秋后,于是每过一个秋天,田会积累一些枯草和虫子尸体、鸟粪等等,加上光合作用,这就叫养地,但需要时间。生产力的进化,可以让这个养地过程从数年,缩短为数周甚至数日。简不简单?”

大头百姓们惊为天人,难怪他被叫猪肉平。看起来这家伙的农业功底在大宋无出其右,并且他讲的东西深入浅出,接地气,一般人也能听明白。

“结论就是,都江堰引入的这些河水就是养分,使用这些水、而不是地下水的话,就等于轮作养地,大家都不要有顾虑,成都平原地无需养,可以不停的耕作也不会枯竭,这就叫天府之地。将来随着水泵楼的扩大和进化,随着轮机马力加大。这只是刚刚开始,能利用的丘陵会越来越多,耕地越来越多。”

大家顺着大魔王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限于轮机马力以及水泵的效率,目下上来的水有限,沟渠流经的地方只是几百亩,不到这个丘陵的十分之一。

难怪大魔王说仍旧不够猥琐,看起来将来他真要上天。

“咱们成都府不缺粮食也不缺地,将来这个地越来越多,拿了咋办呢?”有个家伙问道。

韩世忠给他后脑勺一掌:“你以为老子们在闲着啊,现在已经着手打通山道,修建铁路,只要能运出去,天下需要粮食的地方多了,将来只要能运出去,粮食就是钱。”

“哦。”大家这才傻傻的点头。

有个家伙问:“现在官府在建仓,收大家的粮食,给的价格还比市价略高些,以便鼓励大家种植。那么这算不算官府囤积粮食,等着粮价起来后拿去卖?”

高方平嘿嘿笑道:“当然算,不过只是原因之一。要未雨绸缪,官府总不能没心没肺的像你们一样做月光族。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粮食安全不是个小问题,必须要储备,哪怕这个储备需要财政维护,有损耗,也在所不惜。”

“那咱们能不能不卖给官府,自己储备粮食,等着涨价呢?”有个妇女问道。

“可是可以的。但自己储备风险较大些,粮价不是说起就起,起来以后还面临官府的价格平衡。旧粮总是没有新粮食值钱,或许你们自己储备了以后,也可以用旧粮多养点牛羊猪马,这就是物资丰富的开始。”高方平道。

“哦。”他们又傻兮兮的点头。

这边的问题没说完,有个隶属民政口的差人,小跑着过来找张绵成道:“老爷,那边田里打架了,打的头破血流,要不您过去看看。否则事情闹大了,被刑事口的人捉了去就不妙了。”

张绵成赶紧就去了。

话说他是个和稀泥的人,他还真不喜欢刑事口的人随便介入这些事,那会让他很没面子。在江州时候他就这德行。

左右没事,高方平也跟着去看看。

去了后,见到一个小少1妇,坐在地里哭的死去活来。正在被老奶奶用拐杖抽,还真的把脑壳打破了。

她家男人抱着她想要安慰一下,也被那老婆子几拐杖抽了跳起来。

张绵成看到是这个情况就溜走了,说不关他的事。他就这德行,当初江州的私刑私法就是被他这样放纵出来的。

当然不是说现在这个也是私设公堂,这只是很普通的长辈殴打。

高方平凑过去很不解的道:“为啥把她头打破了?”

老婆子说道:“就没见过这么废的败家媳妇,好好一片青菜,您看看都被她种成了些什么哦?死去了许多就不说了,活下来的这几颗,老身活这么旧就没见过这种菜?”

高方平走到地里去凑着观察了一下,汗,高方平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菜,菜已经变种。比普通青菜更绿一些,像青菜却不是青菜。枝叶更大些,看着水份比青菜少。

摘下一些来,放嘴巴里尝试了一下。如此就吓到老婆子了,她一跳一跳的过来,伸手从高方平嘴巴里掏,“大人您可别乱吃,吃死了老身罪过大了,那不得满门抄斩啊。”

高方平拨开她的手,嚼了一下吐了,指着菜叶上的那些毛毛虫道:“你看这几货也长的肥头大耳的,有毒的菜就不会有他们了。”

“哦。”

老婆子这放心了,起初她眼睛不好,没看到这些毛毛虫。话说这个道理她当然懂。年轻时候特殊时期,没东西吃的时候把这种毛毛虫捉来吃了,似乎营养还不错。

高方平又道:“菜有个特点,颜色越深通常营养越好。我也不知这个菜是什么东东。但我告诉你这个菜可以吃,甚至可以做种。你家媳妇看似偷懒了,一时忘记了这里有片菜,没来照顾,于是其他菜死了,这些变异的活了下来。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它们需要的水份比青菜少,我尝了后略有些干涩,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算是别有一方风味,可以作为一个品种。营养会比青菜好些,比青菜容易打理。”

“真是这样吗?”老婆子愕然道。

高方平点着头,看着远方喃喃道:“一直都是这样的,这是自然的优胜劣汰。其实变异串种无所不在,只是人们一般不会发现。若是你家媳妇把这片菜照顾好了,一颗没死,你们就不会发现这几颗特殊品种混在其中,谁有功夫吃菜还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的辨认啊对不,不都是切了煮了就往娃娃嘴巴里塞,娃娃不听话就一顿拳脚。所以变异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水稻中偶尔有不少优良的变异品种,却都被大家一股脑收割了吃掉。唯有意外,能让它们被人发现。譬如你家媳妇偷懒了,其他正常青菜死了,于是这几颗就是光头上的虫子,被当做典型了。”

“这真的可以算是一个品种了吗?”她家那媳妇这下走上来,犹如动漫似的,她的眼珠子变为了铜钱符号。

“可以的,你不懒的话就专门培养种植,有多少人接受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它不好吃也不难吃。换做我,吃三天青菜我会换这个东东吃一下,反正都是吃东西,好处在于,这个物种就让你可以偷懒了,不难打理。”高方平说完后离开了,于是那个妇女脑壳被打破了的事当然就没人管了。

妇女的这些菜,原理就和当初丁二的那些宝贝水稻一样。只是丁二有悟性,懂了,还为此家破人亡。而这些婆娘们不懂。

现在丁二的科技已经进化好多代了。

然而成都府暂时不需要他那些东西,他的科技树主要是针对“相对缺水地区”。成都府当然不缺水。

不过听说现在他已经开始发展分支,从产量上着手。相信再有个三至五年,第一批高产粮种,可以在高方平的加强版都江堰工程下,于这个天府之地爆粮食……1

第965章大脚丫头

以一个铜钱的代价,从哪个懒婆娘的手里买走了几颗不明觉厉菜。

回来了后设宴,邀请林摅、张绵成他们的吃饭。

基本上大家对高家美食惊为天人,林摅他们兴冲冲的赶来,冲进厨房去掀开锅盖时,看的大跌眼镜。

虽然看样还行,然而这个菜他们不知道是什么鬼。不知道会不会被毒死。

“这又不是蘑菇,吃不死人,赶紧的,开吃。”高方平蛊惑他们道。

坐是坐下来了,几个家伙却仍旧在迟疑。仅仅是不明觉厉菜就不说了,还有种红色的东西一起炒了。

他们又不认识辣椒,印象中红色的蘑菇会把人毒死,估计也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个能人,仅仅用表情和眼神都可以交流,林摅捻着胡须,以一种诡异的表情看着张绵成他们表示:人要死得其所,或有重于泰山和鸿毛之分,要不……你们先吃吃看,知府大人若被毒死是最诡异的死法了。

张绵成在桌子下面用脚踩了一下毕世静,用眼睛瞪着表示:不明觉厉菜我还敢吃,那些红色的是什么鬼?颜色这么好看怕人死的不够快啊,你们军人号称一不怕死二不怕苦,更是饭桶一般的存在,要不先试试看。

毕世静倒是不怕,但是他又看着韩世忠,意思是:你一向足智多谋,你怎么看?

韩世忠骨骼惊奇见多识广,他的脑袋里么,那种吃了毒蘑菇后惨死的场景,未见得比张绵成这些文人少,于是捂着肚子尿遁了。

高方平也不说他。

等韩世忠走不见后,最后一道大菜——辣子黄焖鸡这才开了出来。

锅盖一掀开,以菊京和梁红英就开始往里面捞,最终大家害怕慢一步又只有个空盆在打转,只有开始抢了。

起初口味不是太习惯,但刺激性的东西和烟草茶叶一样,都有个特点是一但习惯就有点离不开。那种吃的满头大汗,辣的鼻子眼泪齐出的感觉,让他们觉得爽爆了。

辣子黄焖鸡后,大家又开始抢不明觉厉菜,这种小炒素炒别有一番风味,于是很快也抢光了。

韩世忠回来的时候见桌子上扑着两个菜盆,然后一群人在剔牙喝茶。

韩世忠相信那些东西是有毒的,毒的他们面红耳赤,妈的亏大了,就算有毒也该尝试,因为有些毒天生就会让人很爽,譬如酒色和烟草。

牛皋消化系统比较强大,于是还好。至于林摅和张绵成这两不怎么爱动的老爷,真的中毒了,听说他们夜晚上茅房的时候腚眼都火辣辣的,却是非常回味那种辣子鸡……

大宋政和二年十二月。

在这个天下生平,物资相对往年丰足,等候着过年的时节,整个朝廷都是狂妄又浮躁的。戾气不重的赵佶被怂恿的多了,也比往日多了一分浮躁。

接到高丽皇帝王俣许多泣血求助文书后,弱者的哭诉总有人同情,赵佶恰好是个会同情的人。

就此大宋第一次显露出了獠牙,皇帝下达了入高丽作战诏书。

紧随其后,蔡京上表赵佶,说“人老了身体不好,尤其于冬天时节难以工作,怕延误了战机,暂不能履行门下侍郎职责”。

这只是一封暂时请假文书,赵佶批准了。于是执行大宋规矩,战时体制下,首相和枢密使职位合并,张叔夜临时全面主持工作。

老张连发无数道文书,登州港和密州港进行全军事化管理。另,河北东路,京东东路,淮南东路,两浙路的物资和船运,朝登州港和密州港倾斜,以支援大宋志愿军在高丽战场的后勤补给。

刘法紧急受命从河间府回撤至登州港,史文恭部永乐军亦从河东太原府撤防,开密州港等待船运。

两路军队首期一万人,将依照计划在上元节前出海,最迟二月底必须在高丽开京形成首期防线,顶住女真人的进攻。以保住高丽国的命脉。然而伺机往前退役,夺回高丽国土。

大宋老百姓没心没肺的不喜欢打仗,好在这次不是蛮子打上门来,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撸仗。所以愤青们人声鼎沸,而大多数百姓张灯结彩等着过节。

种师道最跳,很想体会一下和阿骨打对撸,然而在秦凤路等了许久,许多人被征召,譬如那些挑梁小丑如林冲关胜这些都被征召了,将分别在刘法史文恭的麾下入高丽作战。却愣是没等到招呼我老种的命令。

种师道破口大骂了许久,扬言不想修路要去撸女真人,张叔夜的命令没等到,倒是等来了高方平的亲笔信。

展开信被骂的如同孙子一样,高方平说了,修铁路也是打仗,老头你最好别跳,做好准备,一但我锦州段铁路启动,修了出来却无法和你陕西铁路对接,就把你捉去问罪,那时都吃牢饭了还打个蛋,还带什么兵?不要老当你是一号人物,铁路修不好,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能打得好战。

“新一代的军事思路需要实践,新一代打法需要验证。挡住了后人的路永远没人会答应你,适时的放手。相信我,工业背景下的战法不在是你熟悉的那一套,人越老越难接受新东西。我不敢讲你打不了,但你思维相对固化,接受新东西不全面,会给新一代军队造成过度伤亡,本着爱惜新兵娃子的心思放手吧。”

于写给种师道信中的最后,高方平是这样结尾的。

这话说的,真有些恶毒的感觉,老种险些气死,这是一种另类的狡兔死走狗烹。

换做张叔夜或者是当年的陶节夫,老种真敢顶几个回合,凭借他种家威望,天下军人也有大把支持他。但是无奈,西夏就是高方平这个流氓平定的,时至今日,大魔王在军中的威望和思路,基本不容被否定。

于是就算是种家军也不敢跳了,只有老老实实的走秦岭去测量,为铁路做准备……

西北的雪仍旧很大,全身挂着第二代锁子甲的种师道,蹲门前老树庄子上拿着烟杆子,香喷喷的上等烟草点燃后,吞云吐雾着。

身边,穿的如同毛毛熊的屠夫郑和说道:“要不老爷子把盔甲脱下来,这是散热的,不是保暖的。”

种师道一向脾气很坏,一烟杆子抽郑和脑袋上道:“死也不脱盔甲,你们休想如同那个大魔王似的,整天怂恿老夫卸甲。”

郑和的夫人也会被老种殴打,于是低着头不敢说话。说起来这两口子简直上了贼船,摊上这么一老爷。老种偏偏不请其他人,骗着他们签订了终身的合同。

郑和的婆娘是老种帮娶的,嫁妆是老种去诈骗高方平弄来的。如今他们儿子都三岁了,虎头虎脑的样子,目下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的喊冷。

小屁孩就被种师道捉了过来,教唆道:“要对抗,要上场杀敌,血就不会冷,人就不会冷。”

小屁孩一木刀砍在马腿上道:“这样就不会冷了是吧?”

结果脑壳上一掌:“你和你爹一样蠢,马是你的战友,砍它有个卵用。”

“哦。”小屁孩似乎懂了……

川中多美女,包括小萝莉们都很漂亮。和别处的人不同,这些小萝莉不缺粮食的情况下,也长的肉肉的。目下治所的外面整天有群妇女围着打酱油,把她们各家的小萝莉打算送进来。

换其他朝代这几乎是卖女儿。大宋没有奴隶制度但是有契约精神,送了来签了合约,其实也相当于卖了。

这种行为若在其他地方代表粮食紧缺,大家觉得养女是赔钱货,还要吃粮食。

不过成都不缺粮食,于是她们的这种行为代表信任猪肉平,人往高处走,和后世的父母都喜欢孩子有个好工作一样,这些娘们都想把人送来高家做长工。

粮食不缺的地区,这种卖女儿的行为一向不多。这也是成都人口起得来的原因。如果大部分女性资源都集中在少数大宅门纨绔手里,那当然对人口建设是相当不利。

小高也没把她们赶走,还是去选美了。

因为梁姐是夫人了,不论她要不要求,给她选两个贴心的丫鬟还是必要的。

小萝莉们站成一排,由梁姐去挑选。

梁姐的审美观让人大跌眼镜,挑选了两大脚丫头,说她们骨骼惊奇资质好。

最赔钱的两货就被选中了,有人大为欢喜。

话说宋朝虽然裹脚不算严重,然而大脚丫头也算在残疾人行列。大家觉得很难嫁出去。

富家大门里的确有裹脚习惯,然而平民家庭没这规矩,因为要压榨女儿劳动力,脚小了虽然好看却更赔钱,干活不给力。

如此如此,挑选出了两残疾人,其他的赶走了,大家伙很无奈,大魔王果真不走寻常路,他几乎做任何事都是和别人相反的。

这次真不是高方平的脑洞,梁姐她根本不是挑选丫鬟,而是挑选衣钵传人。

梁红玉都没得到她的真传,因为她说梁红玉脑袋有坑,骨骼不够惊奇。

梁红英挑选她们,是因为看起来她们最没有文化,却是入门之后,两小萝莉文绉绉的样子,不但能说几个梁姐不懂的句子,那繁杂的礼仪也能让梁红英崩溃。

为难两丫头了,显然她们的敬礼动作都在家里训练了好些时日。

旁观的高方平忍不住道:“谁教你们的这些?”

“回老爷,乃是娘教的。又是爹爹教娘的,是爹爹偶尔在书堂听闻的傅先生训导。”两小萝莉说道。

“哪个傅先生啊?”高方平问道。

“就是那个傅世成先生。”两萝莉说道。

高方平大为头疼,这个傅先生就牛逼了,蜀中大儒傅耆子嗣。傅耆的老师周敦颐就更是牛逼人士了,乃是所谓的二程、程颢程颐的老师。

这些个理学党一向最反猪肉平,不知道此番会不会被他们围追堵截。好在他们是绝对少数派,大头百姓们大字不识几个,理学党所能带起来的节奏就有限。

抓住了民生,不脱离群众,大魔王就不怕这些理学党。因为百姓就不会听他们的了。

川中算好猪肉平来了,否则所谓的温饱知廉耻,这个时期理学党最有市场的地方就是川中,看锦州街市,看邓洵武的执政就能看出端倪来。

理学有一定的好处,却好处有限,这也算一种极端思想,它能禁锢人,对解放生产力不利,当然就对建设不利。

说严重点,它可以算一种宗教,姑且命名礼教。那么它也就在试图用“礼法治国”。如同道士和某些教一样,它试图用“礼理”把执政官和皇权给一定程度架空,依照他们的路线前进,于是称为“理法治国”。

王安石如何能让他们得逞,老王最恨的就是这些绑架政权的家伙,于是这些个家伙就几起几落,被虐的怀疑人生。后来么,司马光吕公著那些老猥琐又翻身了,于是老程他们又蹦跶起来了。

大家都说王安石霸道猥琐,然而老王虽然打压理学党,却也有君子之道。老王只说了朝廷不欠你们官位,都给我滚。把他们赶走了,好歹留了他们说话的权利和著作。

后来赵佶上台就没有王安石大魔王那么好说话了,连他们的著作就拿去烧了,算是一种警示。这有老蔡的锅,不论如何老蔡受王安石的影响还是很深的。当然了大宋总体很萌,不会把他们砍了,夺取官位就是极限了。

否则换其他朝代,焚书当然会坑儒,历史上一片一片的读书人又不是没有死过,大麻子康熙和大衙内乾隆、这两大帝吃相最难看。

认真的说,汉武在唐代走到了巅峰,汉礼在宋代走到了巅峰。后世的人下意识的不喜欢宋朝,大抵印象是君臣一起昏庸到极限导致了亡国亡民,一副弱鸡景象。于是这个弱鸡的朝代几乎没人记得住。

有个不争的事实是“大怂”在弱鸡,也在外部环境奇差的情况下顶了三百年,且没有全国性农民起义。

至于后来的真杀儒党进关后,一直延续到后世文明时代,历史发明家们辈出,奴才主子大帝大行其道,格格阿哥们受到年轻人们崇拜,情深深雨蒙蒙的作家们望花落泪,书写着向天再借五百年的大1字1报。

那些杀儒当比王安石大魔王可恶了不止百倍不那么少。却都一律是大帝名相,以铁齿铜牙姿态被传颂。有良心又犯了点错的大魔王们绝对懵逼了,然而在大V们的舆论轰炸下,已经较少有骨气人士、从学术上去探讨这些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大家都怀疑是共济会的锅,基本上什么问题都能赖共济会头上。

后世反装忠党们总在说“我大清完了啊”。其实他们想多了,讽错了。

大清它从未离开过,大麻子的确通过那些没骨头的伪学者向天皆了五百年。论法力无边者只服康熙老仙,法架中原,寿与天齐。

YY到此,高方平决定效仿王安石打压这些理学党,却要留着他们不能和谐。因为这些家伙虽然可恶却有骨气,把这些骨气和谐光了后,大清它真会来的。

于是高方平留下梁红英调教两小萝莉,起身道:“菊京陪我去走走,说起来到成都至今,仍旧没去拜访傅先生,是我大意了。”

“嗨。”菊京跟着去了,现在她是保安主管,梁姐被离职了……

第966章傅先生的风韵

武侯祠附近有个草堂,不是杜甫的而是傅先生的。

高方平进入院子的时候有的小书童在往大缸里跳水。

老傅绝壁是装的,让大魔王在院子里苦等了足有一个时辰,小书童这才走来,恭恭敬敬的鞠躬道:“先生午睡醒来,这便整理衣冠,出来迎接明府。”

高方平往里面走时候小童又道:“非礼不入,先生说衣冠不整会冒犯明府,他要亲自请您进去。”

靠,这是在说我大魔王不学无术吗?高方平在恨恨的想着:到底给这小子一颗糖呢,还是给他后脑勺一下?

少顷后傅老头出来九十度鞠躬,高方平瞅着么,他的手势,包括大拇指位置都是有讲究的,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然而鉴于军人也需要借助墙壁来塑造身姿和站姿,所以大魔王也找不到他的毛病,难道只能大头兵用标杆量背脊,不许他用尺子量手势啊?

“傅先生无需客气。”高方平笑道。

老傅说道:“明府此来,有何用意?”

“来受益匪浅。”高方平随口道。

小书童一口水喷了出来。老傅也是一阵尴尬,不知道此君的语法是谁教的?

“其实我此番来请益傅先生,离开时候我也一定会说‘受益匪浅’,是为礼也,于是我讲究效率,提前公布了谜底。”高方平狡辩道。

“……”老傅苦笑着摇摇头道:“明府请进,小双,上花茶。”

进去后喝着花茶,从蜀中民生传统说起,最终又聊到了学术,老傅把一部论语讲的别有一方风味,然而高方平不明觉厉。

最后高方平急了,拍桌子问:“傅先生别打哑谜了,您干脆直接告诉我,此番会不会写文章骂我拖我后退。是也没事的,但好歹提前宣战,这算礼,然后我约一群笔杆子入蜀和你们怼。”

老傅微微一笑,又抬手示意喝茶。

等高方平喝了一口后,他摇头晃脑的道:“自古以来,都需讲一个名正言顺。明府亦是我中国少有之才俊,学问上自是有欠缺处,然一句‘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道解了诸多事实。学问者有游学之需求,执政者亦有经历需要。明府弱冠时受皇命出仕,是为名正。挟资历做实事上位,是为顺理成章。为大宋南征北战数万里,恃才傲物是有的,亦傻不愣登拉了许多仇恨。你整天都吆喝着,大家都知道你在卖什么瓜了,但凡是个瓜他肯定有毛病,于是你的毛病总被放大、总被夸张过度。此点老朽一早就知道了。”

这绝对是一个高方平见过最古怪的大学问家,高方平也有些疑惑了,难道我已经醒觉了,光环开始影响人了?

“作为一个实在又无所畏惧的人,我卖瓜时候当然要把瓜的特性大声吆喝出来,这其实是赏金扛木,让大家都知道我童叟无欺。”高方平道。

傅先生头疼的摇手道:“我老了,不想接受这些东西,明府勿要把王安石那套拿来对老朽说。”

“哦。”高方平大昏官似的摸着下巴。

傅先生道:“‘自我批评’论,暂时不予评价,不论如何明府已然一派宗师,自成了逻辑和伦理,老朽再不自量力,亦不想在这脑子混沌的年老之际,和当世青年才俊雄辩了。”

高方平微微躬身。

傅先生又看着窗外,如蟋蟀似的用口技叫了几声,笑道:“前阵子到处是这叫声,听到就烦,命小双捉拿它们,晚上就梦到了它们来找老朽麻烦,蟋蟀说了,不许咱们叫喊的话你傅先生和王安石有什么区别。老朽竟是无言以对。”

高方平瀑布汗:“您仍旧对我判胡市不满?”

傅先生微微点头后,却又道:“但老朽亦看到了川中许多巨无霸家族联手垄断商道,成都并不是真的没经济,只是这份果实被别人拿了。明府入川后大变样,把目无尊上,无法无天的高长生斩杀了,就此许多家族低调潜伏。兴许您存在量刑过重嫌疑,但牺牲私情后便是所谓的‘大道为公’,于是我在想:当年的江州到底什么样,胡先生他会否存在和高长生近似的情况。兴许吧。哎……”

高方平最不喜欢别人叹息了,于是就给他脸色看。

傅先生笑笑道:“其实老朽平时也交代小双不许叹息。然则指责别人容易,批评自己难,总是不经意就犯了毛病。现在年纪大了,明知不妥亦无法纠正,于此心境下,明府之‘观冬雪不叹和自我评判’论调,听来竟是尤其悦耳。”

高方平暗暗觉得好笑,看来我真是一派宗师了,学术上也开始不战而屈人之兵。

“呵呵,不说这些了。”老傅看着高方平道:“今次明府来是有诚意的,还真有请教的心思,此点老朽能感觉到。无奈现在的你,老朽亦不敢班门弄斧,教不了你了。这个天下它已经变了,王安石他没做到,但你做到了。”

“行啊,否则你引经据典个排山倒海,我又听不懂,一冲动就想打人,那就真的不好了。”高方平道。

这句出来后,在给大魔王添水的小书童把茶壶都拿掉了。

当然不意外了,小双的手心就啪啪的响了起来,虽然没有撕心裂肺的叫救命,却哭哭啼啼的。老夫子一边打他手心,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安敢如此欺人”。

高方平觉得小双真是一个肉盾啊,换我的话怕是叛出师门了。

调教小双后,傅先生又老顽童似的哈哈一笑道:“我蜀中学派输的不冤,明府刚中带柔,故意装草根胡言乱语,自身却四平八稳,然则我家小徒却自己乱了阵脚,学无止境。”

看看到了黄昏,傅先生道:“此间没有好酒,但若明府留在草堂吃饭,还是能开出一些特色菜来的。”

高方平嫌贫爱富的寻思:我家那只小土鸡已经被剁了做辣子鸡了,不回去就没有了。

恭送到了门外,走之前,老傅又好奇的道:“请教明府。”

高方平道:“你不会觉得我真能教你吧?”

老傅不想承认,却尴尬的默认了,“别人家视为珍宝的秘诀,你有个特点是喜欢抬着喇叭在大庭广众下揭穿,这也好也不好。老朽亦有自己种植的习惯,关于您说的那些养地和种植学问是真的吗?”

“事实上我的理论被人用事实驳倒又不止一次,汴京何诗寒先生最喜欢这么干,于是只能说我是真心的,我的学识让我这么觉着我就这么说。但客观条件有很多,变数和特例任何时候都有,我没发现的东西,就需要大家去实践和尝试。傅老既有时间又喜欢较真,不妨本着较量的心思尝试,我还希望你拿着证据来说我错了呢,那叫免费的研发。”

说完高方平就离开了。

老傅不怀好意的看着小书童道:“小双,明日起咱们多种植一些。别在用井水,有道是清水不养鱼,于是大魔王浑水才养地的逻辑就成立了,去弄些河水来照顾咱们的地。”

“河水要走好远去挑的。”小双弱弱的道。

然后被后脑勺一掌:“你留着那么多力气干嘛,用完了又会有的。”

“其实我是在研究,动员师兄师弟挖一条分渠进咱们院子周围,会不会更加一劳永逸。”小双说道。

“哦。”傅先生这才老糊涂蛋的样子捻着胡须点头,觉得有道理……

运气亦是实力的一种,大魔王运气历来都很好。

此番蜀中学派的泰斗傅先生支持小高,难怪啊,进川到现在,轰轰烈烈的干了这么久,也没几个笔杆子追着高方平骂。

兴许也是因为高方平此番仁慈了,没过度清算固有的川中官僚和势力,于是大家在有退路的时候戾气就不重。

当然了,任何时候都有一小撮。

喜欢如同李白一样狂歌乱舞,放开了纵酒高声、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家伙是有的。

昨日有个秀才喝高了后掉河里淹死。听人说,那家伙当时一边喝酒吟诗,感叹川中锦绣正在毁灭,因为大魔王一来,这里就是个大工地,往年的冬日在河里泛舟,于舟中温酒,吟诗作赋,何等情趣,而现在大冬日的都不安生,岸边到处是自带饭盒抢工期的泥腿子在破坏环境。

最后那秀才黯然泪下,一个没站稳掉河里了。

不是淹死的是冷死的,被人救起来后身体冰冷。

在大名府时候大魔王就狠批过这一小撮,然而有时候又需要他们。所以高方平打压这些人,却也允许他们存在……

第967章终于还是出事了

曾经带着三十多条藏獒纵横成都府的高长生被干掉后,这个举措在成都府被称为善政。借此机会,高方平首次提出“危害公共安全罪”具体。

就此一来,青城山的道士也很感激高方平。

在张天师法架入川了一次,做了他们青城山的工作后,许多道士代表都来找高方平套近乎了。

张继先的影响有,但实际上他们真感激高方平的“危害公共安全”概念。

因为牛鼻子们觉得秃驴不可信任,秃驴是最喜欢劝人放生的,于是有些脑子有病的文青为了洗练灵魂,从其他地方收集了不少毒蛇弄去青城山放生,这对于道士来说是“物种入侵”。他们已经熟悉了青城山的“地头蛇”,那些外来蛇却不讲规矩,咬得道士们死去活来的。

青城县是半军事化管理,目下在郑居中治下。郑居中为了保命装乖,借助现在打压道士的气候,不许道士告状,说蛇咬你你就咬蛇去,休想闹事迫害慈悲为怀的放生者。

道士们醉了,能如此解读政策的郑居中是个奇才啊。

高方平没有过问青城山的大规模放生事件,因为这事真有猫腻在其中,是秃驴们的一次反扑。参与进去就等于刀斧手了。但明确了公共安全概念后,这种事往后会越来越少。

现在介入的话对道士压制不够,另外的人闹的也不够欢。等更进一步的时候一起医病,可以把煽动的秃驴、脑子有病的文青,以及“错误执政危害公共安全”的郑居中给一锅端了。

这些家伙他们真以为我大魔王从良了啊,那不是形势需要装出来的吗?

这个事在成都府算善政,但对于朝廷,张叔夜觉得高方平脑洞大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

老张认为成都府废了,那是腐儒党的基地,高方平这个目无尊长的人一去就杀长辈装逼,真不知道往后的成都要乱成什么。

话说高长生虽然不是个东西,有纵仆行凶嫌疑,然而张叔夜接到了时文彬的建议是:那犊子量刑过重,不顾大局,只喜欢痛快砍人,若不加以节制,越往后,朝廷越难对悠闲习惯了的成都收尾。

张叔夜深以为然,真的开始研究把那小子降格为“知府”的办法了。

却是无奈,后来赵佶本着负责的大国心态,下达了志愿军入朝作战诏书。这代表大宋又进入紧急状态,会有很多的意外。

加之在刘法他们入高丽前,朝廷接到了成都府的补充文书:种师中以成都府路经略使身份出访大理国,拜访云南节度使段和誉。

就此一来,老张也不敢想削弱猪肉平权利的事了。很显然,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有可能引发西南边陲的一些变局,如果在志愿军入朝时期,后院出现什么不稳定,那就哭瞎了,所以必须维持高方平的判府权利,才能有效掌控大理局势。

成都府知府没有外交权利,不过高方平有……

政和三年元月的大雪,把汴京染成了白色。

此番瑞雪兆没兆丰年没人知道,却照耀着大宋朝廷和皇帝的担忧。

上元节已经过去,史文恭部和刘法部分别从登州港和密州港出海,计划中,他们将依托海路从开京地界登陆。

但这个小冰河时期的严寒拖慢了一切步伐。另外河北东路,京东东路,淮南东路等地的支援中,协调存在诸多问题。

听说首期一千多军马已经登陆开京,但鉴于整个时间线的无限拉长,让他们几乎成为了孤军。

就算是高方平的科技培养的蒙古马种耐寒,但登陆开京的部队也面临着艰苦的适应期,多个条件相加,首期孤军几乎无法作战,但女真人可以。

第一封军报进京后,举国震惊!

一千二百马军尚未进开京,被女真部大将粘罕带五百死士伏击。林冲阵亡!一千二百众的军阵战损过六层,残兵退入了开京。

这是个很坏的预兆,所以尽管死几百军人在大宋不算很大问题,但今次坐在朝堂上的赵佶却高兴不起来。

整个朝堂上,谁也高兴不起来。

自高方平白池草原大捷后,大家是嚣张狂妄的,甚至敢于宋辽边境陈兵二十万做出开战态势。又有谁能想到,战场瞬息万变,说败它也能败的如此轻松,林冲部之百战精锐,竟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被粘罕五百骑士击败了。

当初朝廷那叫一个热闹,赵佶诏书下达后,张叔夜集权利于一身,门下侍郎兼任枢密使,统辖五路,军队和船运朝登州密州港集结,粮草,兵器,马匹,啦啦队,一时间声势惊人,俨然帝国战器点火运转的态势。

却是猪肉平诚不欺人,女真果是开挂了的民族。现在就算尚未来得及出海的史文恭和刘法、也收起了狂妄心思开始研究,一千二百精锐,在已经抵抗了的情况下,它到底是怎么败给女真五百死士的?

有人说了林冲部的各种错误,却是被张叔夜两巴掌抽闭嘴了。张叔夜理解不了这样的惨败,但林冲他们战了,六层的战损而没有崩溃,最终退入了开京,没人敢质疑这只高方平带出来的精锐的意志,但败了就是败了,现在仍旧没找到原因。

鉴于此,张叔夜才知道先前太过乐观,二月底在开京外围形成有效防线、且逐步前推的计划,根本不可能做到。

一边是皇帝好大喜功滥同情、对高丽各种承诺,一边又是大宋军队残部困于开京,不能放弃他们。

但现在北方的严寒宋人很难适应,张叔夜只得下达了剩余部将暂缓度海的命令。

这其实就是蔡京临时辞职的原因,老狐狸已然看出来骄兵必败,当时看似铁板一块了,其实到处都存在问题。张叔夜是个有良心有能力的人,然而仓促下,他根本做不到协调各个方面。看似大家都在做事了,但大家仍旧各有私心,有自己的算盘,始终不能方方面面的配合好。

不是等船运,就是等粮草,要不就等京县和江州的装备,加之大雪严寒的客观条件,一般人,真的不具备统筹这次跨国作战的能力。蔡京最早看明白了此点,不是说大宋没能力入朝作战,而是张叔夜没能力把大宋这个潜力发挥出来。

老蔡更加没这个能力,所以为了保住晚节,老狐狸暂时辞职,挂太师头衔躲家里烤火。

有道是一但危急,就能让人想到战神。现在只死了不到一千人,女真人也打不进来,赵佶当然不慌张,却又想到了小高以往的好处。赵佶近乎迷信的觉得,但凡不会赢的战,小高都能打赢。

然而在错误不大的时候临阵换帅是大忌,张叔夜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赵佶不好意思开口说“你下去,让小高来”。因为这除了是临阵换帅外,等于换相。

在老张仍有政治威望的现在,大家不敢这么支持。

换以往的形势,当然会有一群人跳出来弹劾老张种种错误,要求引咎辞职,换能人上。

可惜的是猪肉党不搞这一套,猪肉平也几乎是老张的门生,讲点义气。否则啊,这个时候赵佶有了不放心老张的心思,又有猪肉党弹劾老张的话,那就是一个契机,高方平会再次临危受命,以绝对的威望姿态、在万众期待下,入朝拜相权兼枢密使,统筹这场国战。

那以后只要战争不停,高方平会一直兼任枢密使成为有宋以来第一权臣。

战争么,要想打总是有得打的,打趴了女真后可以介入倭岛,可以开着舰队占领直布罗陀海峡,在地中海收他们的航行税。

于是现在的朝上虽然没人弹劾老张,却是张叔夜已经成为了风尖浪口,大家都看着他。

何执中梁子美两个老狐狸是相当坏的坏蛋,他们此番之所以闭口不言,不找老张毛病,不是他们心好,而是不敢。一但弹劾了老张,马上就来个更狠的妖孽,那就大家一起哭瞎了。好不容易才把那个魔王关在了成都五指山下,如何能轻易把他放出来害人呢?

嫉恶如仇的张克公也不说话,他以放水心思觉得,不是我兄长无能,而是敌人忒狡猾。

没人说话赵佶便一阵郁闷,他自己不好意思说。如果其他人说了张叔夜的毛病,赵佶顺水推舟把小高请回来是可以的。

现在么,赵佶看着张叔夜两鬓全白的头发,不禁大生怜悯之意,叹息了一声也不说话了,在护小高,也不能这个时候把他弄回来,那太亏待老张了。

张叔夜左右看看,想了想,隐约感触到自己能力有点不足了,却是也没有理由自己弹劾自己,那叫装逼好吧。话说老张当然在乎名声,在乎权利,这个时候放猪肉平出来还是太早,他在成都弄那么大摊子,一般人真的接手不了。

于是没人提及了,张叔夜在满面风霜下,开始主持政和三年大朝议,从政务民生入手,总结着过去的一年。

过一年的成就相当巨大,然而现在说这些没人高兴的起来,赵佶觉得索然无味,早早的散了朝议……

第968章告高丽目的军书

高方平接到高丽首战失利的文报是二月中。

乃是张叔夜的心腹送来,还附带老张找小高问计的亲笔信。

信中陈述了军务问题外,于最后,表达了老张的担忧和求助心态,另外他说:已经暂缓了出兵高丽的计划。

“因形势有变,相公不是要放弃活下来的那几百禁军,而是担心在准备不充分时候,再出我大宋无法接受的恶果,他担心大宋下注过大而输不起。”

那个脸上有条刀疤的家伙对高方平抱拳解释着张叔夜的意思。他叫屠库。

这是张叔夜送来的信,高方平即便恼火也没掀桌子,只是把信捏做一团,捏在手心里皱着眉头思考。

屠库有些尴尬也有些不满,见他把叔夜公的信如此对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然无法说什么,只能等着大魔王回应。因为叔夜公目下也被架在火上烤,他没办法了,也只能想到找猪肉平解决问题。

思考许久,高方平又坐了下来道:“既然已经打了,就不能停止出兵脚步。这不是输赢的问题,是负责任的大国国格问题。你回去告诉叔夜公,谁都不是神,战争自来没有十全的把握,战场瞬息万变,许多问题它都能影响到一场战斗的结果。这就需要有军魂和意志,要自我完善和纠正,要去适应新的形势。”

顿了顿高方平道:“局部的牺牲可以接受,任何人都是从无到有的,打仗也不例外。吃了亏就不打,那死的人就是白瞎了,我大宋皇帝的檄文就是屁话。但若能从吃亏中总结教训,前赴后继,那就叫经验值。有错误有问题从来不怕,只要学会避免和纠正,就能依靠国力取得最终胜利。”

“?”屠库觉得大魔王似乎什么也没说。

高方平提笔把上述说辞写问文字后,又补充道:“出兵基调不变,放心,天还塌不下来。但同时要认清新形势下新的作战需求。就我了解而言,户部李纲不主张这一时期出兵高丽,不是说他会拖后腿,但心态上的认知错误,会让他在下意识间,一定程度阻碍到户部和中书磨合。工部宗泽支持出兵,但他会受到他最爱的门生李纲一定影响,此外何执中态度不明,通过儿子何足道对工部班子的影响仍旧较深,这些政治上的不统一,造成了后勤协调上的一些问题。这就是原计划二月末于开京形成有效防线计划、成了一纸笑话的原因。这是战线和价值观的不统一,不是说真出现国贼而葬送了我大宋子弟兵性命。”

“死去的人是烈士这无需怀疑。但时代需要奉献,战争需要牺牲。不要一死人就怕,不要一吃败仗就缩头,不要一有问题开始寻思谁的锅。当朝廷陷入‘谁背锅谁的错’疑问中时,那叫窝里斗,叫政治不正确,叫战线不统一。军事是政治的衍生,政治都不正确了,这个战能打好吗?”

到此高方平敲着桌子,连张叔夜都批的态度呵斥道:“所以这仍旧是思想问题,而非战之罪。”

“……”屠库快要崩溃了,不太了解情况的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大魔王变身了?

高方平起身做出总结道:“根子问题在前三排,有些人,他认为没必要出兵,有些人,他看不起那群女真人,认为我百战精锐去怼女真是杀鸡用牛刀。”

到此又怒拍桌子道:“此点上就连宗泽和李纲都不能免俗,你把我的话,带到户部工部,带给何执中梁子美,让他们检讨自己思想,让他们认识到,我几百子弟兵阵亡只是刚刚开始,不要那看轻群野人。首要问题是皇帝下诏出兵后,他们应该站在前线军人角度上想一想,怎么才能保护好他们,那些人不是炮灰,是娘生出来后送来为我大宋作战的人。如果能从这个角度去想,人心是肉长的,这个战线何愁不能统一?”

屠库楞了楞。

高方平接着道:“告诉他们,觉得检讨自己难的,觉得这个战线统一不了的,让他们来成都,我回朝廷去,看我教他们怎么打。”

屠库觉得这句才是核心啊,现在包括叔夜公在内,没人想把大魔王弄回去,以他的脑洞和手段,举国战时状态下让他以绝世威望宰执军政,那就所有人都洗洗睡了。

“卑职明白,会把高相想法,如实传达给叔夜相公和各部要员,战线一定可以得到统一。”屠库军礼半跪地道……

晚间灯火下,梁姐在旁边伺候笔墨,高方平正在长篇大论的写着。

于给刘法和史文恭的信中,高方平如是写道:

“骄兵难胜。以往的简历,装备的优越,造成了大家蔑视对手心态。这要不得。对地势的估计不足,对气候的估计不足,对对手实力的估计不足,造成了此番林冲部失利。不要自怨自艾,不要对出兵举措抱有疑惑。牺牲的人没有白死,这是经验教训,要善于总结,认清新形势下新的作战需求。”

“那么新的需求是什么呢?要认清那群黑山黑水中走出来、不怕死的人的特点。现在来看,他们特点是对地形气候的适应。是个人武力极端化。他们明显擅于特种突击、打运动战,以此消磨对手意志。这个特点代表了他们不擅于集群作战,组织性、大局观、政治观就是他们的短板。”

“那就要善于在保护自身的同时,把他们拖入集群战。林冲部吃亏的根由在于,气候地利不适应的情况下没认清女真特点,想挟近三比一的兵力和其对抗。这叫战术的应用失当。粘罕部五百精骑敢叫板一千二百骑兵,真以为他猪脑子?妈的都中了伏击,不明情况下、打不赢可以跑嘛,你们武人打拳,不也得把拳收回后又出击不是?跟着我南征北战这些年,为什么就没总结出这些精髓来?”

“兴许你们要问,女真那区区几千条枪,哪来的集群战?”

“相信我,我说有,它迟早会有的。这是因为辽国迟早会介入。于是很快你们就会面临新的作战形势,面临得到辽国支持后、重装上阵的女真骑兵。”

“不要有顾虑,志愿军出兵高丽基调不变,这是大宋意志,皇帝意志,是大国崛起的政治需求。继续检讨自身错误,认清楚形势,加快开京防线部署。登陆部署行动雷打不动。不要当心再受到粘罕部特种战突击,不要听张叔夜的屁话往前推移防线进而收复失地。你们要清晰认识到,目下之女真部不具备对高丽灭国能力。他们之所以有能力进开京地界突袭,唯一理由就是人少,他们不用守城,他们没有顾虑,他们只需要完成特种作战任务打击我大宋意志。这就叫甩开包袱,轻装上阵。”

“有没有对应办法呢?当然有,让他们来嘛,人多了就做不到轻装奔袭,没有新鲜事,那叫集群战,是战争能量的硬派交换,他们的死穴就是后勤。相信我,如果突袭林冲的是相同人数精骑,一千对一千,林冲虽然打不赢但不会败那么惨,因为他在未交战前就谨慎了,谨慎就能让人认清形势,认清了形势就不容易吃亏,此乃万古不变之定律。”

“那么由此反推出,目下之女真,只有能力依托特种战术才能到达开京。这种战术决定了人数不会多,既然不多,打他干嘛,你们有后勤耗得起,他们呢?打不赢就守,守不住就远远拉着队伍走,城池土地让给他们嘛,三韩土地那么大,女真人一个人管十里,他管得过来吗?真管过来了,三个小屁孩就能杀死一个女真鞑子,夺回那十里地,这就是持久战核心。”

“于是我要求你们,不要受到他们的特种突袭战术干扰,无需理会,该度海度海,该布防布防,他们是骑兵你们也是,如果在适应了地形和气候情况下,拥有四比一以上优势,那就吃掉他,非此不可决战。”

“有道是你几千大军,去围着神出鬼没的几百野人转悠,那叫被牵着鼻子走,丢失了自己的优势。”

“兴许你们又要问,放着他们烧杀抢掠,到处神龙见首不见尾,那出兵高丽干什么?”

“我的回答是,三韩地界那么大,土地,村落,城池,他要就给他们。粮食物资,他要就给他,他区区几百人马,看他能吃多少,拿走多少。于此过程中积累三韩百姓戾气,帮他们撤离家园,给予物资支持,大宋生产力就是他们的后盾。深入基层,传播大宋负责任的思想,帮他们解决实际问题,取得他们信任。相信我,没有当地民众支持,投入五倍兵力你们也只能是疲于奔命。志愿军入朝的真正意义在于:价值观输出。而不是追着几百个比你们穷的野人转悠!”

“战线的统一不止于大宋朝廷,要关心、引导高丽战区的三韩民众统一战线。我主导的开京防线设立思想,张叔夜却好大喜功的要往前推?不是说我大宋真的只有能力守备开京、而不能沿着鸭绿江一线顶住女真人。是因为完全没那个必要,他们不是辽国,而是女真。我真是傻了,才会把战线拉那么长,以一亿人规模的国力,去追着几千个野人怼。真那样就是战略性错误。”

“开京防线的设立,是需要把女真形成骄兵,让他们认为自己天下无敌,我方战线的收缩,有利于我方防守,进而形成哀兵。嚣张的女真人,会在辽国政治和物资支持下,正式从‘抢掠’战术朝‘灭国’战略转变。也就是说,我高方平于高丽的最终战略目的是,不破坏澶渊之盟的情况下以国力对国力、志愿军对志愿军形势,一举结束持续百年的辽国霸权,使之愿意坐下来扩宽宋辽商路。”

“是的,高丽战场的真正目的是和辽国扳手腕。在乌雅束身体不好将死的现在,阿骨打这个大辽东北招讨使急于交给辽皇投名状,会让已经不敢战的辽国看到名留青史、一举吞并三韩、重塑霸权的机会。于是女真先锋军的战果是‘开京以西地区’,此举能让高丽胆寒,进一步依靠我大宋,亦能让辽国出兵抢食,于是真正的决战点,就是将来的开京防线。”

“有道是,饿肚子的人可以继续饿下去,不过一但吃饱了就不想在饿肚子。在这个新形势下亦会有新的战争需求,澶渊之盟的意义在于,它很早就指明了宋辽不会再有边境战争需求,若非极端时刻,宋辽两军不会有过线骚扰的需求。所以两至三年内的作战重点是开京防线,无视女真人的骚扰和抢夺,开京防线,防的是将来的辽国百万集群。”

“首期一万志愿军的任务不是作战,而是建设开京防线,建立大宋在高丽的群众基础,建立民心。这个任务相当艰巨,给你们的时间不会太多。群众基础不够稳固,防线不够稳固,会影响到两年后我的决战信心,我大魔王不会在开京那并不值得信任的防线上,投入百万重装。”

“路线明确,立场坚定,不忘初心,坚持下去就会有最终胜利。我看好你们哦,你们一定能支撑我大魔王下完这盘大棋对吧?为了顺利完成这盘棋,下一期,我会尽量动员少年军政委进入高丽,开展军队政治思想建设,开展三韩民众的亲汉思维建设。”

于给两个将军的信件最后,高方平落款:大宋政和三年二月十九日夜,高方平书。

第969章白日做梦(双倍的买卖,求点月票)

高方平不是枢密院,给史文恭他们的信在体制上是违规的,于是列为机密,由梁红英亲自带去登州交给刘法和史文恭将军。

不是枢密使的麻烦就在这里。

加之在成都太远,很难有效关注北方的局势,有时候就是关注到了,也不能过多指手画脚。

因为政治正确还是要的,高方平是常委,可以直接叫板张叔夜的不妥,可以写信蛊惑皇帝抹黑老张,但绕开老张对入朝军队指手画脚就不太好了。

然而现在是没办法了,妈的第一战就败的这么惨,美女张贞娘变寡妇,忠心耿耿追随高方平的林冲阵亡。这代表他们的路线思想出现了严重问题,必须过问纠正了。

张叔夜他看不到朝战的真正意义,路线不清晰,于是本着不做不错的谨慎心思打算暂缓出兵。这表示老张他能力有限,却也做的四平八稳。

然而真正想掀开朝战的人是高方平,它能彻底掀翻辽国那风雨飘摇的霸权牌坊,彻底解决女真问题。

否则现在和辽国的贸易,仍旧存在诸多节制,这是面子问题,辽国就算需要也有顾虑不想开放,心态决定了,他们仍旧想抱着那块遮羞布装霸主,装出还是他们说了算的样子。

是的辽国思想也有问题,脑壳有问题。他们没正确认识到现在的新形势。古人都很愚蠢,或者说当权者不到最后时刻哪怕明知是错,也不想交出权利来。

于是只有战斗能解决这些分歧,以现在的商业需要,以大宋和辽国的体量,不方便轻易的展开全面战争了。于是高方平会在三韩人地盘上,于开京摆出一个棋局来,张开大腿,吸引他出大老二。大家一起下注比肌肉。

进入这个珍珑棋局后,辽国上下,萧合鲁牛温舒等人会逼着老萧一起,把猪肉平恨出屎来。

然而恨有个蛋用,眼神和思维又不能杀人。为了政治利益、老萧他不敢出兵瓦桥关,就和他知道女真有问题却就是要护着女真一般。在政治上,他早期放纵了猪肉平,是他的锅,为了甩锅,他会如同护女真反骨仔一般,以澶渊之盟和商业利益为理由,否决出兵大宋边境的提议。

边境陈兵是会的,然而大宋也会。于是在河间府一代两国的官僚都会装逼,纷纷以负责任的大国心态说坚决不放第一箭。

暗地里呢,倾国的力量支持下,两边都会朝开京防线集结,进行扳手腕行动。

难说老萧会组成联合国军,责令回鸪、漠北蒙古、吐蕃等酱油党朝开京战线集结,那没什么用,只是会在政治上形成他仍旧是霸权拥有者的错觉。

那就在开京防线上,让重炮集群治疗他们的思想问题。

当然如果老萧怂过头,不装逼,认怂不打开京战役,高方平就尴尬了,那会犹如一拳打在空中,那虽然对大宋没有大伤害,然而总会让坑人不成功的大魔王念头不通达。

不过高方平相信老萧会出兵开京的,因为他顶不住辽国内部药丸党的叫骂,顶不住萧合鲁牛温舒这些人的口水。于是他大概率折中,不打瓦桥关,打开京。

在开京把这些人打废了也有负面影响,那代表耗尽了辽国最后元气和骨气,于是漠北的蒙古会提前崛起。

女真废了就不会有历史上的西辽,只会有东辽,回鸪马贼会被蒙古人杀光,辽国西部会整体沦陷。

于是蒙古会派使者南下联合赵佶,一起出兵打东辽,那时候高方平会告诉他们:“讲义气的大国,不背弃盟友。”

于是最后肯定谈不拢,就会“你要战,便作战。”

那么大宋志愿军就会再次进东辽和西夏,战后肯定会驻军,这就是霸权建立。

霸权好不好没人知道,但这个东西一定要打仗才能得到。譬如后世一战时美帝工业生产力已经制霸全球了,但是不打二战他就没有霸权,被英国佬嘲笑的不要不要的。

山寨,模仿,盗版,低素质,没人权,廉价劳动力,抢发达国家饭碗,血汗工厂。这些专用词中国不是唯一中枪的,美帝早一个世纪前就被老欧洲那群药丸贵族如此骂惨了,后来惹毛了,贼鹰生产了数十万战机、数千万吨战舰出兵全球,就都闭嘴了。

深夜的这个时分,高方平站在院子里YY着,嘴巴笑歪了,所以不想睡觉。睡着了做梦虽然会比白日做梦有真实感,然而总会很混乱,梦总是不受控制。

“跟我去睡觉了,梁总管让我于她不在期间照顾好相公。”菊京在旁边说道。

“现在是梁二娘了,这个一转眼许多东西都在变。”高方平道。

“嗨。”菊京点头又道,“那到底要不要去睡觉?”

“再等等,现在睡不着。”高方平道。

菊京道:“相公在担心许多事,那为何不干脆返回京城去总理,现在谁能阻挡你吗?”

高方平指指地上道:“这地方在阻挡我,真正的战场在这里。这里的粮食爆不起来,运不出去,大宋民间劳动力就释放不出来,工业一定要有足够人口参与,工人的规模,直接决定了工业规模和品类的健全与否。这是大数法则决定的。毕竟人不是万能,人们各有特点且精力有限,第一次工业革命,涉及三百万零部件或者环节的话,那就需要三千万人参与进去,每十个人、专一从事一个部件或者环节,大浪淘沙,这十人里能出此环节的一个专家,两个技师,七个熟练工人。但是进入第二轮工业游戏更复杂,兴许涉及三千万环节或者部件,因为机器总是越做越大,结构总是越来越复杂。但人脑并没有强化,于是需要三亿人,以十比一大数法则,参与进去建设。直至陷入瓶颈。”

菊京不明觉厉。

但内心里高方平信这个规律。就是这原因,让资源和技术无敌的英国佬后面也力不从心了,他们没有足够工业人口进入第二论游戏,那就只能看着美帝和苏联逐渐走远。

而到了某个时期品类更细化,环节更多更复杂,于是纵使美帝人口都玩不动了,于是只能装逼去工业化,看着拥有近十亿产业工人的中国进入第三轮游戏。

中国当然有瓶颈,只是说什么时候中国也玩不动了,就真的没人玩得动了。有个老爷爷说人多力量大,然而这笔资源被后来的小资们说成“人口累赘”。

这笔黄金般的遗产是被解放了思想、经过了初步培养的数亿产业工人。还真以为后世那甩开美帝两个身位的工业能力,是计生委员们建设出来的啊。

无非是一群啃老族,拿着爹的遗产一边装逼,一边嫌弃爹穷矮矬。羡慕别人的爹是高富帅。

额扯远了。主要是小高觉得大宋人口不够猥琐,要想人多就必须有粮,这是大魔王被压在成都五指山的原因,否则老子仁者无敌,基本醒觉的现在虽压得住我?

能打败大魔王的,必须是大魔王自己……

第970章小公主调皮了

三月初暖和了。

成都是个悠闲的地方,高方平在这里可以有时间多睡觉。

这天扑在书桌上做春秋大梦,发现鼻子痒,抬手抓了抓。

妈的又痒了,于是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乃是小荣德在拿个羽毛调皮。然后梁师成笑眯眯的站在赵金奴身后。

“帝姬,何故胆大妄为的跑这里来?”高方平道。

“拜见师傅。”小萝莉文绉绉的行大礼。还吓了高方平一跳。

随即老梁驶来眼色,意思让高方平受礼,然后他手里还拿着皇帝的中旨。

这下高方平明白了,以往的师傅是默认,这下应该是正名公开了。

小萝莉拜见完了后。梁师成传旨,大抵内容是在月初,皇帝和张叔夜张克公等人商议后,公开确立了赵大傻的太子地位,且在皇后强烈要求下、赵佶又信任小高,加封高方平太子太师。

赵金奴补充道:“我娘说我不乖,太后娘娘老请家长打小报告,于是我娘生气了,亲口说罚我来成都接受调教。师傅你总不会比太后娘娘对我更狠吧?”

高方平摸着下巴道:“看情况,既被你蹭入门了,不教你说不过去。赶紧的,先给本太师去草堂傅先生处,跟着他学六个月,收收心。”

荣德帝姬昏倒。

听到“草堂”,那肯定是个文绉绉的老学究,最刻板的那种,此番应该是栽了。

把荣德打发了出去了后,高方平道:“老梁?为何官家忽然心血来潮,确立了太子?”

梁师成摇头道:“此点咱家还真不清楚陛下怎么想的。规矩上说,小王爷是嫡子长子,人情上说,学问他虽有欠缺,但近段时间能让官家满意。在此条件下,咱家猜测,兴许这个忽然的决定,亦和高丽战场失利有关。”

到此老梁没说下去了。

因为从这里开始会有很多答案,兴许皇帝他想用这事来冲冲喜。

在赵佶印象里,赵桓是个运气很好的家伙不是吹的,从小都是,在学堂里赵大傻不完美,却总会被刘青菁表扬,赵金奴最拉仇恨。

赵金奴最喜欢坑兄长了,却是傻人有傻福,通常被锤的是小萝莉而不是赵大傻……

老梁完成了任务就回京了,留下帝姬在成都府面壁思过。

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大魔王其实哪有时间管她。把责任推给了草堂傅先生。

于是显得格格不入,小萝莉乃是一个天才理科党,现在则被理学泰斗调教了。

第一日被训斥。

第二日送去被表扬。因为她是学霸,过目不忘,口齿伶俐,背诵课文比其他学生通达,讲道理也头头是道。

然而第三天栽了,傅先生发现她说一套做一套,讲理讲的比谁都好,却是暗下违反她乃第一个,于是被罚站不许吃饭,不许休息。

小萝莉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下,对未来充满了担忧,站在院子里伤心的哭了起来。

小双跑来说:“老师,她哭起来了,知错了。”

傅先生捻着胡须道:“别忙下结论,过得一个时辰你再看她如何。”

“奥。”好孩子小双不明觉厉。

一个时辰后,小双进来双眼发黑的道:“她……小公主她站着睡着了,还有口水流出来。”

噗——

老傅一口茶水喷出来,背着手出来看看。

见荣德帝姬如同小母马一般的站着睡觉,她哪怕睡着了,也会抬着手在额前遮阳。

傅先生走近看了看,伸手把小萝莉正在遮阳的手拉下来,倒是也没阻力。但是放开后,手会自动回到额前遮阳。

“绝对的老油条。小娘娘她已经对此类处罚习以为常。新的学问里,这叫肌肉记忆。”傅先生背着手走来走去的嘀咕。

小双觉得神奇,这样子的公主真可爱。想多看看,却害怕师傅责罚,于是只能目不斜视的候着。

老傅不也叫醒她,就在原地,看她什么时候醒来?

某个时候,她脱水了,觉得口渴便醒来,问道:“先生,我可不可以喝水?”

“去喝塞。”傅先生不耐烦的摆手道。

喝过水后,好日子就到头了,抓过来打手心。

呜呜。

打了两下哭起来,荣德可怜兮兮的道:“先生罚站,我不小心睡着了,乃瞌睡虫之过。”

“打的就是你脑壳里的瞌睡虫。”傅先生又打了两下。

“我都知道错啦,看在公主面子上不可以从轻啊?”荣德帝姬说道。

傅先生把尺子扔地上,不满的道:“话弄个多,你要不要好好受罚嘛。老夫受人所托,怎敢误人子女。”

不愧是以坑人闻名的学究党,荣德觉得他简直是个强盗。教育风格和刘太后不同,居然一副打你是给你面子,不打是你吃亏的样子?叫人无法拒绝。

若是被他赶出草堂,大魔王和老娘一定会很失望,把我荣德恨出屎来的。小萝莉这么想。

“考虑好就受罚塞,二十下很快就过去了,手肿了就长记心。”傅先生又弯腰捡起尺子,不怀好意的等着。

见帝姬甘心情愿的又受罚了,不扯犊子,小双对先生非常崇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神通。因为啊,一般人没能力打了公主还不付代价,大魔王都没这能力,不过老傅有,于是大魔王猥琐了,交给老傅调教……

赵金奴手肿了,没心没肺的跑回来后把书包一扔,犹如小猪似的拱来厨房里看有没辣子鸡?

两大脚丫头路过发现,便去通知了大魔王。

高方平便找来厨房里道:“帝姬回来了,今天有什么收获?”

“收获可大着呢。”

小萝莉一边忍受着偷吃辣子的代价,不敢做出很辣的样子,一边把今天草堂发生的事剪辑了一遍,说给高方平听。

总体上突出了她不轻易折腰、最后为了不伤害老人家感情、才勉为其难受刑的伟大节操。

“还有那个小双,他们真是弱爆了,空有名师没能力。他们很笨的,挖渠引水效率太低,我教了一下他们,就快多啦。”赵金奴最后总结道。

两大脚丫头在听小公主这么说,惊为天人,觉得公主非常完美厉害,要是咱们像她一样就好了。

“这么说来你功劳大,尊老爱幼,为了先生面子、忍受了不该有的处罚,忍辱负重,带着弱爆了学生建设出了成果?”高方平问道。

“师傅太聪明啦,把我来不及说的都说出来了。”赵金奴道。

“无图无真相,但凡我没亲眼见到的,算做你没做过、没有发生过。”高方平摆手道。

赵金奴真的很聪明,咬着指头道:“这么说来,你也不会听傅先生谗言了,会自动忽略我犯错的过程?”

“这下被我抓到了不是?你果真调皮了,还想蒙我。”高方平指着她鼻子。

“回禀师傅,我真的知道错啦。只是一时还难以扭过来,熟悉环境需要时间啊。”小萝莉装可怜。

“好吧总得放过你的,然而你那么贪吃,希望你别把知错的心思、以及老傅的教导给吃没了。”高方平道。

小萝莉一阵郁闷,老妈和太后虽然粗暴,然而好忽悠啊,在她面前能应用智慧顶两回合,然而在大魔王手里,他总能掌控一切。

“今个有没辣子鸡?师傅爆猪爆鸡的能力天下无敌,总不会没鸡给我吃的吧?”荣德又道。

高方平道:“鸡很多,然而辣椒的培养还在进行,你总不能把种子吃光了吧?

荣德很单纯,想到自己险些把“辣子鸡”这么一牛逼物种偷吃灭绝了,便觉得很不应该,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了起来,却还是不想承认偷吃辣子。

见她这样高方平就放心啦,当然是骗她的,大魔王如此贪吃的人,早用大棚把辣椒培养出很多来了……

还有说起来,老天对小宝还不错。

熊猫怀孕了,肚子大大的。小牛皋拐带了一个帅哥熊猫来相亲后,原本并不是发情季节,却是也怀上了,现在已经三个月的肚子,再有两月应该会产子了,不晓得生个灰头还是白头?

刘太后来信表达了关于小宝有子的喜悦,说不论白头还是灰头,都把小熊猫给送回京城去……

第971章小萝莉的日子

赵金奴妥妥的这时代的白富美。

后世高干子女由警卫员开陆巡送去念书弱爆了,现在小萝莉每天被一将军骑照夜玉狮子送去草堂念书。

傅先生觉得影响不好,会破坏草堂氛围,其他的学子们现在都羡慕富二代了。

其实此点老傅想多了,所谓指责别人容易批评自己难,他的学生本身就是富二代居多。

小双非常羡慕荣德的待遇,这些天他就没有舒心过,虽然没被打手心,却无时无刻不在研究挖沟渠引水工程。小双虽然有这个想法,其实他没多少这方面的基础。然而学子们以他马首是瞻,他必须做出些成绩来。

还是赵金奴最好,但凡小双有难题,赵金奴就会在敲诈小双一笔钱后,帮他出主意,帮他设计计划。

小双说“我很穷我没钱”。荣德很腹黑的说“没事我喜欢投资潜力股,打白条也行”。

于是草堂这个小工地尚未完工,小双已经欠了赵金奴三贯钱。小双不敢把这事告诉傅先生,不是怕报复,他害怕帝姬被先生打死。

现在少年风气很好,助人为乐是他们的必修课。

因为大魔王编造了小明日记,说“王小明见大婶行动不便很辛苦,便偷偷去把大婶的水缸挑满水,第二天大婶不知道水怎么满了。所以王小明很充实、很高兴”。

这妥妥的是个段子,梁红英作证是大魔王编出来的,然而“王小明日记”在少年军流行后,少年军的学子们把这列为必修课之一,他们真会组织起来去帮助一些没劳动力的人做事。

娃娃么,有时候做事很毛躁,但人家也高兴,有时会把家里多余的零食瓜果给少年军吃些。

傅先生的草堂在成都是有意义的,他也算孤寡老人之一,就收养了个小双。所以当然不例外,少年军也把帮助老傅挖沟渠作为了“劳动课”了。

只是傅先生一向脾气古怪,不会轻易接受别人“施舍”。

于是少年军的一个小组,来找荣德帝姬求救,在小组写下了签赵金奴三贯钱的白条后,赵金奴答应帮他们找到这个“劳动助人”的机会。

“?!”

老傅今个散步回来,发现院子里多了十来个少年,仿佛搬家一样,把水缸弄满,院子扫干净了,还把老傅所有家私搬了出来摆开。

“你们这是干什么?”傅先生不是很明白。

荣德很装蒜的把铺盖展开晒着,一边说道:“回先生,晒一下才好,防止发霉,防止细菌滋生。”

荣德等着老傅说“哦”,然后被表扬。

老傅怎是好忽悠的,捻着胡须道:“哦,原小娘娘在‘制造梅雨天’呢,这都还没下春雨,你已经未雨绸缪开始防潮了啊?”

智商很低的少年们大大的点头:“是的是的,回先生,未雨绸缪,防止梅雨季。”

赵金奴却是额头布满了红线,知道这是老傅的讽刺。老傅只是不想打击娃娃的积极性,没揭穿,估计等这些少年军折腾完走了,我荣德就栽了。

下午的时候,少年军的劳动课结束了,就回去了。

傅先生真的露出了獠牙。

荣德大哭,抱着老傅的腿撕扯道:“先生,我是很辛苦的,这些天为了学业,深入基层体验,我头发里生了虱子,头发被弄的稀薄了。”

在古代乡下么,虱子太常见了,几乎每个少年头上都有,这东西还能传染,会到处跑。所以这个时代的权贵才是坚持每天洗澡洗头的一群,这就是梁希玟说大魔王不讲卫生的原因。也是权贵不和泥腿子为伍的原因。

“哦。”老傅如同个老糊涂蛋般的捻着胡须又想了想,问道:“原来你有虱子了?”

“有了,以前都没有的,最近深入基层干活才有的。我很可怜,您摸摸我的小脑袋,头发又软又稀有没有。好痒好痒,却不敢抓头皮,我娘和太医都说了,抓多了伤头皮,以后出嫁,头发若连簪子都插不稳当,就很可怜了有没有。”赵金奴说道。

“哦。”老傅摸着下巴道,“原来虱子把你害的弄个惨啊?那你想不想报仇?”

“想啊,捉了来破开肚子,用肠子绕它脖子上一拉,哇,整条舌头都伸出来了……”赵金奴一脸正经的说道。

小双捂着肚子笑翻在地。

傅先生便把自己的头发全部打散,四平八稳的在院子里坐下来道:“好,给你报仇机会,把老夫头发里的虱子全部捉出来,它们归你处理了,剩只都不行,我人老了,我也恨它们的。我头发也痒不是吗?”

赵金奴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比罚站还严重,罚站还可以睡觉,这个难度就高了。

却是必须做。

小萝莉拿着镊子,在午后阳光下,把老傅脑壳里的虫子全部捉出来放在青石上,用手指按死掉。

末了并没有结束,老傅说:请家长来……

荣德的家长在汴京,乃是皇帝老儿,怎么请。不还得高方平赶来吗。

这个时代的请家长,娘都不算,必须爹才算。于是子不教师之惰,高方平被请来了。

来了就听人把荣德的黑料全部爆了出来。

这只萝莉会搞诈骗高方平是知道的,且无差别攻击,在汴京时候赵大傻是被骗的最惨的一个,就是为此,被她娘下令贬出京面壁。

高方平把荣德诈骗别人的白条搜了出来,给全部烧了,宣布作废,又教导她以后不许搞诈骗活动。

傅先生好奇的问高方平:“明府的处罚就此结束了吗?”

高方平反问道:“那请问傅先生,你又是怎么处罚她的?”

老傅说了后,高方平也把自己的头发打散了,指着自己脑袋道:“帝姬不妨给臣也弄一下,让我看看你怎么把虱子的舌头拉出来的?”

赵金奴昏倒了,这活得干到晚间了,会腰酸背痛腿抽筋……

最终累了整整一天,小萝莉在夜灯下写日记。

赵金奴的日记里,她形容自己是一头勤劳的牛。

“有些事尊贵的身份也无法解决,必须要勤劳实干的开荒牛、才镇的住,大宋保护牛是有道理的,因为我赵金奴是牛。”

这就是小萝莉人生的第一篇日子。

次日,她把日记带到了学堂,当做劳动心得上缴。学子代表小双把日记念了出来后,引来满堂哄笑。

“咦……”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傅先生却是睁开了眼睛,迟疑少顷道:“拿来先生我亲自看看。”

拿过来看两遍后,老傅为之动容,觉得这是个神童,这种一句话日记,竟被她写出了些哲理。虽然对于她赵金奴、这有点自嘲式的不积极,但文人么,多半都有这毛病,就连傅先生自己都有。

十几个学子们全部停止了呼吸,等着傅先生往下的说辞。

“这文章当为典范,天佑我大宋,大宋还真是专出神童,好文章。”傅先生捻着胡须笑道。

学子们醉了,这么一句话也能叫文章?

赵金奴很得意,觉得他们不服气就对了。这妥妥的小说里的“猪脚”待遇有没有。

真的是女猪脚了,老夫子指着她鼻子道:“从今天起不许诈骗别人钱财,除此之外呢,老夫低估你了,我其实不迂腐,不会用普通娃娃标准来要求你了。会因材施教。”

“是不是往后就不打手心了?”赵金奴道。

“想得美,往后加倍。其他娃娃放错是因为蠢,你是明知故犯要罪加一等。这是你父亲、以及大魔王定的规矩,你不服气就找他们。”傅先生哈哈笑道……

第972章娃娃中的领袖

这次进成都,师徒两算是阴沟里翻船。就生活水平方面而言,除了有辣子鸡加持外,其实赵金奴和高方平连一般富家都不如。还整天被人盯着整,师徒两个一起挨整。

老傅收拾赵金奴实际上也就是收拾高方平。

为此赵金奴能写出一篇又一篇的轰动性日记来,至于高方平不是文青,基本不碰笔杆子,多数时候在工地上喷着唾沫星子骂人。

因为到了春耕时节,需要把几乎所有劳动力全部释放回去备战春根。

于是那些仍旧在收尾的各项工程,就需要差人和军人上阵。对这些家伙大魔王很少装逼,都是拿着鞭子骂人。

差人军人去建设了,治安问题咋办呢?这是成都府读书人们提出的问题。

想多了,现在没治安问题,基本上在平民间是夜不闭户的。

大户人家的存在和老百姓的夜不闭户无关,他们不需要去老百姓家偷东西。以往他们只会明抢,诸如霸人妻女夺人田地什么的,但是现在肯定不敢。

相传这是成都府最好的一个时期,虽然服役程度在大幅增加,有点苦,但是过的充实,有安全感。

大家很感激大魔王,他总是一副艺高人胆大的样子,连泥腿子身上的虱子都不怕,他徒弟乃是公主小娘娘照样不怕虱子,于是他们两个都这样了,其余从上到下的人就需要这样去做了。

这不代表所有都是好人,但这是以身作则的用处,让坏蛋不敢露出自己的本心来。坏蛋既然不做坏事,那么在律法上他就是好人。所以谁说没摄像头就没有治安的,现在成都府的局势,相当于大魔王开挂弄了个卫星摄像头。

古代的孩子胆子很小,很纯朴。后世那种熊孩子是少见了。

孩子么,不管他,他又不懂事就会膨胀,打了他,他就知道厉害。

汉家古代的先生老师腰板都很硬,真会打学生。后世所谓的物以稀为贵,只有一个孩子的时候一般就舍不得打舍、不得教了,放纵成小皇帝。

后世的大妈怎么教育孩子的呢?

孩子在家跑来跑去的,摔倒哭了起来,就抱在怀里说“宝宝不哭,宝宝乖,错的是该死的地板,奶奶打它”。然后噗噗的打地板,把楼下人吵的神经衰弱怀疑人生还不算,她家孙子就此种下了根深蒂固的思维:但凡有问题都是别人的错,世界是围着我转的。

在现在的成都府,小屁孩摔了就被老妈揪过来三个暴栗“老娘砸锅卖铁给你卖的裤子,你不打算多穿两年啊”。

成都的粮食不值钱但是布还很贵,于是春耕这时候,能看到满世界穿着补丁衣的小屁孩忙活,姐姐把弟弟背在背上,小拖油瓶领着迷你拖油瓶,要不就在家煮饭洗衣,要不在田埂附近徘徊,等着帮忙。

天干物燥的季节容易有火灾,往年成都府会有很多火灾,因为大人们忙活,小孩子煮饭不小心就烧起来。

今次少年干部们到处宣传,严防死守,于是火灾有,却很少,且一般是火苗不大的时候就会控制了。

吃饭时候,到处都有炊烟,这是大魔王最喜欢在野外田间走动的时间,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喜欢这么干。

其实每次看到大人在忙,牛不够用,然后田埂上有无数小屁孩蹲着,犹如当初的梁红玉一样,抬着牛头大的碗猛吃,对此情景高方平总是很高兴。高兴在哪也说不清。

偶尔会看到有的小屁孩把饭粒落在地上后,有某婆娘跳过来拳打脚踢。

高方平路过时候,一个小男孩扬起头,嘴巴还在动,嘴边有不少饭粒。

高方平伸手把他嘴边的饭粒弄下来,又放他碗里,问道:“能吃得饱吗?”

“可以的,只是肉还很少。我爹说剩下的肉留着端午节才吃。”小屁孩很贪吃的模样道。

“肉会越来越多的,再有个三五年,就能超过江州和济州。”高方平看着田野喃喃道:“将来有土豆和玉米后,肉的转化率会更多。那时候你的碗里,内容会丰富些。”

小孩愕然道:“土豆和玉米是什么?”

“将来你就知道了。”高方平离开的时候给他后脑勺一下,“让你弟弟吃点。”

关于土豆和玉米,其实早于一年多前,就托付关七的船队留意了,但始终没有心得。

鉴于航海技术已经有一定基础,为了落实大魔王指示,关七不打算靠等,问明了细节后,是专门派船打算进美洲。

然而这次航海很不顺利,船没进大西洋就出事翻车了,没有消息。天晓得他们是死于大自然的风暴,还是死于海里的怪兽,或者又是海盗、疾病?

船不便宜,那次损失其实不算小。只是说对于大奸商关七,他赚了那么多的现在,这点损失,死这点人,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为了讨好大魔王,他再派了船队。

这次不是一艘船了,而是船队,三艘排水量三千吨的船,打算执行“新大陆”计划。

的确到达所谓的美洲新大陆了。但是近两百五十人的团队才登陆美洲,甚至海岸线都还能看到,许多人就被射成了刺猬。

天晓得那些是什么人,总之就新大陆土著,近似于野人一般的存在,过着近乎石器时代的生活,然而悍勇惊人。

听死剩下的人回来说的,那些野人拥有“神通”,他们甩出一箩筐毛茸茸的东西来,仔细看那是无数比拳头大的蜘蛛。直接把关七的高手们给吓跑。

跑回海岸线到一定的距离后,那些土著野人就不在追击,看不见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在于,大家感觉他们一直潜伏在海岸线边的植被里观察。

关七的人试图用多种语言沟通,要用食物啊,财宝什么的贿赂他们。他们或许是没听懂,或许是不为所动,只要不越线他们不射击,却会鬼鬼祟祟的盯着。

他们会拿起一个拳头大的蜘蛛塞嘴巴里大吃,如同宋人吃水果似的,弄的汁水乱飙。

那之后武士们又被恶心死了三个,剩下的人真的不敢留,纷纷登船逃跑,回来的时候剩一艘到处漏水的破船,活着三十多人。

这就是一年多以来,探索新大陆的战果。

从这点上说,高方平很佩服欧洲那些食尸怪,那些人真够狠的,历史上他们愣是又杀又骗的,经略了美洲。

官方来说,高方平暂时没有规模性出兵美洲计划,需要等,需要时间,让关七这类商人去摸索出一条路来。

高方平信任关七,但凡是生意他就能做,他只是需要时间找到和新大陆土著沟通的方式。而为了高方平对他形容的那些利益,关七他愿意下血本。并且这类人,他能做的比任何官僚都高效都智慧。

除非以后商路彻底打开,成为了大宋经济不可割舍的一部分,才会考虑出兵美洲控制商道,否则吃饱撑了派禁军去和那些土著打仗……

作为皇家大总管,兼太子太师,高方平要求荣德帝姬要亲民,接地气,这就皇家的威望。

亦能为将来她哥哥的统治,增加合法性和支持力。

小萝莉一口气没上来,脑袋一偏就昏厥了。

弄醒过来她嚎啕大哭,说她还小,不要把这么复杂又猥琐的任务压她身上。

“师傅,您不能这么对我,您一向最疼我了,我脑壳里的虫子这才捉完呢,顺便还把傅先生和你脑壳里的虫子捉了。您这就让我去田间和人接触啊,我又不想认识他们,连路过也不想,我讨厌虱子。”

小萝莉简直头大如斗,然而她只是发牢骚,当然是赖不掉的,事实上她知道从来没人算计得过大魔王。小萝莉觉得赵大傻运气好的令人发指,为啥我荣德没老哥那么牛呢,厉害了我的哥。

从此后赵金奴有了一个爪牙小双。虽然她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总是偶尔能去下面走走,小双会全程陪同。画过装的牛皋会暗中保护。

小双是傅先生的嫡传,在娃娃群体中,比较有威望,打点的很融洽。

于是平民里的小屁孩对荣德顶礼膜拜,惊为天人。荣德发现被人崇拜的感觉很不赖,就此得意了起来,为了显摆,她偶尔会冒险交给一些小屁孩算术皮毛。

所谓的冒险当然是虱子,事实上她又扑街了,好不容易把脑壳上的虫子杀绝了,现在又有了。

于是她脑洞大开,让家里两大脚丫头帮着把头发剪了,弄了个后世的“儿子头”……

第973章妈的被和谐了

早晨到学堂报到,老夫子走进来坐下,尚未考教大家课文前,便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老夫子放下茶碗道:“帝姬头发呢?”

小萝莉乖巧的答道:“名君者,需要表率。相传我仁宗皇帝亦有每年赤脚耕作的习惯,那是一种典礼,皇后也都要跟随。作为赵家人,有事女儿服其劳,于是我便代替父亲深入民间做事。”

老傅眼冒金星的样子,喷道:“说的没错,仁宗皇帝贤能爱民,然则身在君位做君事,爱民就是政绩,至于赤脚下地则是农民责任,颠覆这些伦理,乃是王安石那混蛋东西怂恿仁宗皇帝干的有没有!”

老傅仍旧对王安石的怨念齐大啊,把荣德喷得跳了起来。

荣德很委屈,觉得他们都是强盗。咱大宋的两个大魔王都是坑货,仁宗陛下被王安石坑了,咱兄妹看来要被师傅坑了。皇家总是被坑的命运。

到底是个小神童,傅先生看她眼泪汪汪的样子,心底一软,又温声道:“老朽固然严厉了些。可即便你要信了高方平的话效仿贤君,女儿家的,也不用把头发剪短了塞?”

“我讨厌虱子。”赵金奴道。

“哦,又和虱子有仇了?”老傅嘿嘿笑道。

见老夫子又要打散头发,荣德连忙摇手道:“过去了过去了,我和虱子的仇恨一笔勾销了,慈悲为怀,冤冤相报何时了。”

“哦。”傅先生老糊涂蛋的样子捻着胡须道,“既然如此,你不许再剪头发,养起来。”

荣德眼睛转了转道:“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美少女不惧,是为君子。我剪发不忧,短发不惑,不惧毁容,是为君子也。君子之道,先生何故阻挠?”

“!”

老夫子蛮脑袋圈圈,此萝莉引用圣人言,还胡乱添加,在“勇者”的后面加个美少女,但似乎也没有过度破坏韵味,这是她荣德式的语法,师承大魔王。

老傅也得承认,还被她说的头头是道了。

思考了顷刻,老傅只得道:“帝姬既引用了,那顺便给老夫说说,此言出自何处,哪章哪节,于什么环境和心境下产生?”

小萝莉挠头道:“出自西游记,乃是大师兄偷东西一节……”

没说完就见老夫子一脸黑线。

傅先生真想把这死丫头暴打一顿,变脸呵斥道:“伸出手来受罚。此论语宪问你却和老夫扯什么西游记,还大师兄呢。”

赵金奴眼泪汪汪的道:“我没读论语,然而西游记真有这句,我可以找给先生看。”

小双他们笑倒了。

西游记乃是大魔王的著作,似乎真引用过这句。

于是找了出来一看,傅先生大跌眼镜的喃喃道:“难怪啊,大魔王坑了天下人。”

“这下冤枉我了不是,知错就该,善莫大焉。先生得纠正您自身的错误。”小萝莉便得意了起来。

“取巧,文棍,照样该打。”

老夫子扬着尺子,于是荣德手心又被打肿了。

又不是说只要是老夫子就喜欢文棍、也不是说只要是法官就喜欢诉棍,此番被打的不冤枉。这是事后大魔王的评价。

于是荣德又写一句话日记了,于灯下仿佛发微博一般的记录:最近我就是被坑的那个……

在这样的围追堵截下,顶住了一切压力,于六月间,荣德发表了她此生第一部著作《初级算术概要》。

作为娃娃头,成都小孩们崇拜她,就像大人们崇拜大魔王响应大魔王一样。现在的小屁孩愿意把玩耍时间用来了解一下算术,加深一些认知,学会一些实际中的应用。

高方平从来不担心小萝莉的聪明程度,却担心她的性格和思维。她娘也担心,这就是割爱把小萝莉送来成都调教的原因。

王安石那个天才儿子前车之鉴啊。他年少聪敏,很早时候就著述立说,有《论语解》《孟子注》等心得,结果天才和疯子真的一线之隔,王雱他后来真的疯了,可惜可叹。

高方平认为是因为小王他不接地气。

啥叫不接地气呢,就是和主流正常人接触的太少。他不知道人世间真正的主流想法是什么,他的一切认知来自于书本论述和他的幻想,于是他肯定是个疯子,他肯定就和一般人想的不一样了。

那个天才王雱只有几岁时候,有客来访,带了一獐一鹿,便考教小王:“娃娃,知道哪个是鹿,哪个是獐吗?”

小王根本不知道,咬着指头说:“獐旁边是鹿,鹿旁边是獐。”此乃神童特征啊。

恰好荣德这货也有点这种形势。不是说她真会变疯子,然而大魔王被迫害妄想,受人之托怎敢误人子弟,这是老傅说的。于是大魔王就很猥琐的开出了让小萝莉“深入基层”的药方。

这个药方包治思想百病,主流肯定是正常人,那么只要多和主流接触,人就不会疯,那就叫接地气。

从古到今官场和权贵层是疯子最多的地方,最古怪的一个群体。其实没有新鲜事,源于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主流,不知道主流想什么、需要什么。

古代汉家政治最先进最为稳定,这源于科举制度。因为这些寒门出来的人大多不是疯子,他们知道主流是什么。当然不全部是好人,但有了他们好过没有。

如果全是门阀氏族在世袭罔替的话,那就犹如蛮荒时代的豪门和皇庭一样,什么变态都能有,什么幺蛾子出能出。吃人的,杀孕妇只为想看看胎儿形状的,疯子们大行其道。

大宋牛逼的就在于豪门权贵虽然有,然而开朝时候他们就被老赵下课了,老赵把皇权的一部分都分了出去,交给了寒门读书人。寒门当然有坏蛋,然而他们接地气,知道主流百姓的想法。

所以北宋早期的政治相对逗比,一群草根精英君子,全都忧国忧民又正直,把持了朝廷后相互扯犊子,甚至党争。譬如包拯和韩琦撕逼,王安石和程颐那老猥琐密谋要整倒富弼文彦博,欧阳修作为一个正直的猪队友,他把狄青虐的不要不要的。妈的却谁都没错,混着混着,就在这个粮食减产的小冰河时期以不多的土地,混到了一亿人口。

所以接地气是万古都不变的主流,不脱离群众这个概念,说穿了是老祖宗的思想。只是被读书求甚解的大魔王总结了出来。所以大魔王整天骂别人“好读书不求甚解,好发言不得要领”。

这方面小李纲已经有了较多著作,配合大魔王语录宣传,相反不需要大魔王亲自执笔了,抽空大抵看了一下李纲写的东西,大抵上没问题,那小子骨骼惊奇,七成功力他还是有的。

然而没有惊喜,高方平的语录以及李纲的著作,经常都被那些老猥琐们和谐了。

不知道他们哪来的优越感,一边指责高方平不许读书人说话,一边却把高方平这个宰臣的话语都给和谐了一些。

乃是刘正夫这个老王八蛋的锅。

他看起来已经对高方平投诚,但目下张叔夜集权利于一身,威望不小,鉴于老张都有点担心高方平的言论和威望,于是老张就开始调教小高,那么小高不在京中,刘正夫那个他敢不听张叔夜的那就怪了。

对此一事,时文彬开始对“张叔夜政府”有些不满了。

时文彬就这德行,他哪怕看不惯猪肉平路线,但他始终在维持当年那个态度:话是可以让你说的。

可惜这个过程中没有谁犯罪,时文彬无法介入。这是礼部宣传口的业务,礼部也没说不许老百姓信高方平,礼部只是指导官媒说“官媒口报道径必须符合现政府基调,国战时期言论管控没什么不对,要符合张叔夜相公的精神”。

于是人人都是对了,就像当年的富弼文彦博王安石都是精英,但是他们都相互想把对方按倒摩擦……

第974章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政和三年七月初,举国惶恐。

不满于之前高方平对军事指手画脚,张叔夜上表赵佶称:“三韩人信任大宋,找咱们求救,若当初不介入那也罢了,但介入后就该有作为。本着人道精神理应拯救三韩民众苦人,然而高方平私自绕开枢密院,干涉我志愿军于高丽之作战路线,史文恭听信其言而不作为,放任女真强盗于开京以西烧杀抢掠而不顾,史文恭竟劝说高丽官府和民众撤退,放弃对家园的守护。此种思想极其要不得。于是造成了史文恭和刘法在战法上的不统一。”

“尚未等我枢密院最后指示,史文恭不顾三韩国公王俣感情,私自带着愿意走的民众放弃了交州道一代防线后撤。致使刘法部成为孤军。在高丽皇帝王俣几次泣血文书下,刘法不在退让,于西海道东北,试图和女真人打第一次集群战。然而史文恭已撤离防区,放弃了交州道一线,女真大将粘罕,利用了交州道绕开了正面攻势,一千精骑突袭,大败进而摧毁刘法部西海防线。伤亡惨重,关胜战死,杨志断腿残废。许多三韩百姓受害,刘法不得已下带残部撤往开京防线。”

进入七月,大宋志愿军在高丽又一次惨败,刘法部战损四层,许多未能撤离家园的三韩国人受到女真人屠杀。

这看起来是国土的大面积沦陷,于是高丽皇帝王俣泣血上书张叔夜诉苦。

那个时候根本没人能够看清楚真正的战争形势在哪。以至于内部不和谐下,一个听一个的,史文恭信了高方平的战略,而刘法不信高方平,就成为了孤军。

刘法想找机会给林冲部报仇,他不信守不住西海道一线,就算史文恭已经拉着队伍跑了,他仍旧觉得粘罕那不足三千的野人,怎敢在我大宋精锐适应了的现在,叫板西海道防线。

刘法有刘法的理由:林冲之败是因不熟悉情况、大意了,但后来的人熟悉了,女真就再也不敢搞特种突袭,女真正面试探过几次西海防线,吃不动就退了,以骚扰为主。这代表他们不敢拼。

而刘法致命的错误在于,没认识到女真为何不敢拼?

粘罕部不敢拼的原因是完颜乌雅束的压制。乌雅束说了,咱们女真人受尽了压迫,于夹缝中崛起,赞下这几千人家底不容易,不要轻易和大宋的那些机械化怪物拼。

这就是之前粘罕打的极其保守的原因。

但很不幸,六月初的时候女真节度使乌雅束病死,阿骨打接位女真节度使、兼大辽东北招讨使,于是都没来得及进上京告哀,就下达了激进作战命令。

于是粘罕来了个“明伐修道”,让两千主力在前方做出试探西海道防线模样,实则从交州道暗度陈仓,一千精骑突袭刘法后方,造成了此役宋军损失惨重的战果。

这就是全部过程。

张叔夜为何会弹劾高方平对军事指手画脚呢?根子在刘法。

当时高方平的战略思想,写成书信送给了史文恭和刘法,那是非公开的,史文恭倒是信了,刘法却不满了。

刘法就这个臭脾气,当时沧州事件时候,高方平对他要求过分时,他来了一句“我是大宋军人,明府你不是枢密院”。

刘法当然没错,高方平真的有专权嫌疑。

此番高丽战场上,刘法再次犯了这个毛病,他真认为高方平手伸的过长,于是把高方平的“瞎指挥”事件密报给了张叔夜。

张叔夜当然恼火了。

张叔夜对军事心得有限,那个时期暂时不好评论高方平的战法优劣,但老张知道高方平违反体制是肯定的。之所以没第一时间弹劾,那是为了和谐,给高方平留些面子,与此同时老张相信高方平是真的关心战事,不是私心夺权。

于是老张没弹劾高方平,也没及时下令史文恭和刘法到底谁是总指挥。因为老张自己也在权衡,高方平的战法是否正确?

就这么的一个迟疑,既然没有命令,史文恭当然就合法撤退。刘法虽然违反了高方平思路,但刘法也没错,高方平不是枢密院,他固然是常委,但是他只能对张叔夜建议,而不是代而指挥高丽战场。

于是终于出事,几千军人战死的后果让老张忍无可忍,兴许高方平是对的,但他的越权干涉,导致了史文恭的滑头心思、进而致使刘法部惨重伤亡,这是实实在在的。

于是这不,老张也终于弹劾高方平了。

现在朝廷上气氛压抑,赵佶也陷入了为难。

张叔夜道:“陛下,军情紧急,须得有的决断?”

大昏君赵佶虽然觉得这是个坏消息,然而又不在我大宋国土,也仅仅死了两千人,这已经是大宋历史上最温和的战事了,所以赵佶并不是太害怕。

然后就和稀泥道:“张相公之说辞有一定道理。朕也相信,这事上小高他想的太多了。”

“……”大家伙很无语,这仅仅是想的多吗?

赵佶又道:“他错误是有的,自来都有。但那也是他关心我大宋利益,事实上朕对军事不太有心得,但自打他出道起,虽有不少错误,大事上却从未糊涂过。此事朕会责罚他,到此为止,不要过度认真。”

梁中书见那小子仍旧圣宠浓厚,便出列道:“陛下英明,战事并非不可往回,失败乃成功之母,还有得周旋。此番不存在政治扯台,而是战法之争。”

“正是。”赵佶念着胡须笑道,对老梁很是满意。

张叔夜就不方便说话了,因为老张的目的是纠正高方平脑洞,而不是整死高方平。不是说真的扭不过高方平,而是扭下去,高丽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得哭瞎,谁去同情他们呢……

政和三年七月中,皇帝有中旨到达成都府,没有呵斥高方平错误,因为这些老奸巨猾的家伙还得依靠高方平解决问题。

中旨的内容是:因高丽战事恶化,军情紧急,权益下宣召高方平进京拜枢密副使,主持国战。

高方平抗旨了。因为走不开。

进入七月中,大雨磅礴,岷江水位暴涨。在这个仓皇之际,祸不单行,水患,它终于到来了……

高丽战场的天塌不下来,刘法战败正好杀杀他的性子,没他史文恭也能扛得住。

现在高方平没有干涉枢密事了,却公开发文怒斥:刘法他脑子不清晰。装什么几把圣人,竟敢颠覆已证明有效的战略思想,打不赢就跑嘛,拉着队伍远远的走嘛,老子没说三韩民众的命不值钱,但我大宋子弟兵的命也是命,谁给你刘法的权利拿我汉娃子弟兵的命、去做高丽百姓人情的。军人你唯一的使命是打赢战争,不是同情!

于是真的炸锅了。

鉴于高方平在苦人和军中的威望太高,禁军就算高贵那也是苦人家送去的孩子。在大魔王发文批刘法的这个趋势下,此番刘法和枢密院被天下人骂的满头大包。

简直捅了马蜂窝了,这就是快醒觉的大魔王力量。张叔夜之所以把他的一些著作和谐掉,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啊。

可惜现在一切太晚了,大宋已经阻挡不了他。别说皇帝仍旧近乎迷信的信任这犊子,就算现在皇帝不信他了也没用,他基本上已经无法被否定了。

刘法那个历史名将,他太过情绪化,情绪化的人他兴许有优点,是个好人,但他不是战争机器,无法冷静的审时度势赢得战争那有个蛋用。

历史上这个家伙被童贯蛊惑了一番,于是孤军深入就栽了。此番一样没摆脱历史轨迹,被张叔夜蛊惑了一番后,他也栽了。

历史上的这个名将非常情绪化,打红了眼后,他为了给汉娃报仇,就在西夏屠城。他的作为较难否定,然而作为手握兵权、掌控属下生死、肩负国战重任的将军,情绪化有个蛋的用处。这方面还是种师道做的相对好些。

基于高方平认为高丽天不会塌,然而成都却真正告急的理由,是的小高此番抗旨了,没回京,不受职。

私心是有些的,这个任命寒碜了些,也还不到时候。

你们小瞧了不是,已经基本醒觉的我,会为个区区枢密副使回京吗,不去不去,别来烦我,高丽死光了也没几个人,但成都一跪,那就是以千万的基数受到影响了……

第975章赶赴永康军

七月十四日,雨持续加大。

经过大幅扩充的成都渠,以及几大水库的突击建设,让成都平原的吞咽能力大幅加强。

高方平穿着雨披,亲自视察了所有水库情况,又观察了成都渠网后得出结论,吞咽能力已经基本到达极限。

大河滔滔。

暴雨里站在河边,高方平又指着道:“水位开始溢出,流速大的不科学,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涉及皇亲国戚官员们暂时没说话,只是担心着站在这个地方很危险,这个位置,一但高地的水库爆了,水混合泥石流下来就所有人都城“夹芯饼”了。

一个少年军的娃娃没想那么多,抱拳道:“相公,想必是因为都江堰加大了朝内江的引水,在超过阀值几倍的流速情况之下,已经持续了两日。”

高方平起手就给这小孩一鞭子打哭,冷冷道:“现在才告诉我!”

小孩很委屈,却看不见眼泪,因为全都站在大雨里。

高方平背着手道:“少年军代表。”

“小子们在。”一群娃娃出来喊道。

“挨家挨户传达我之指示,全民动员,但凡会走路的,不管多老多小,不论男女老幼,上水库,进沟渠,加固守护各处水渠和水坝安全。”高方平道。

“是。”娃娃们开始行动了。

高方平看着林摅和张绵成道:“跟我这么久,想必你们蛊惑民心的能力不会太差吧?”

“……”张绵成和林摅面面相视了起来。

“一个都跑不掉,林摅和张绵成带全部文系人员上前线,武装人员在后方。”高方平道,“让你们搬石挑土效率太低,还拦着别人不好施展,老规矩,听过郓城水灾时候王勤飞是怎么干的吗?你们要站在最高处,就是那个最危险的点,拿着喇叭唱歌。不要以为这没什么用,其实有的,百姓好忽悠,看到你们这群养尊处优的老爷胆子那么大,他们就会认为没有危险,就没有后顾之忧,效率就会提高,懂了吗?”

“……”林摅和张绵成还是没说话。

这两孙子不是坏人,然而他们当然怕死,话说他们昨天都还在找理由想去“外地出差”。这种时候傻子才会待盆地里,尤其在大魔王修建了那么多水库和渠道的时期。

然而跑得掉吗。全境动员命令下达后,大魔王逼着所有人写下军令状,就作为肉盾扔出去了。

毕世静牛皋韩世忠等人一阵郁闷,一起抱拳道:“又是他们上前线,我等在后方?”

高方平道:“文弱进攻武装防御是规矩。越是大灾大难时候,人性弱点越容易爆发,前线人山人海,众目睽睽,所以无需担心,不会有问题。但后方空虚,这个时期一定要严防死守,杜绝那群自以为比别人聪明的家伙出现。与此同时进行言论管制,不许出现任何‘大难临头各自飞话题’,因为这口气不能泄,一但出现苗头,就是排山倒海的踩踏和混乱。”

顿了顿高方平又道:“与此同时,始终有些势力亡我之心不死,除了管控民心,做好前线后盾外,最重要的是严查这个时期的一切暴恐活动。一些关键环节和薄弱环节,若在这个时期被别有用心的人捅个口子,把水放了出来就问题大了。”

听到大魔王如此说,鉴于这个时期因为对铁路的准备工作,大量火药调集成都平原,东西一多就难管控。尽管现在的成都吏治已经天下最好,但这么一说后,大家仍旧担心什么环节出现纰漏。

这么想这,毕世静等人这才知道了责任重大。

“那么相公你干什么呢?”张绵成忽然多问了一句。

高方平看着凶猛的河水少顷,喃喃道:“我带虎头营去都江堰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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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摅和张绵成惊恐了起来,知道他要对永康军郑居中动手了。还不再如此,以这家伙那极其龌蹉的尿性,干掉郑居中后,他会去青城山,为啥呢?因为大水时节,成都最安全的地方当然是青城山了。

毕世静不放心的皱眉道:“相公带区区虎头营去永康军……会不会,要不还是末将带人跟随前往。”

高方平道:“天还塌不下来,这里还是大宋治下,永康军是朝廷的水利部队。就这样吧。”

说完带着韩世忠、牛皋,还有菊京就离开了。

青城山当然有人去,傅先生和赵金奴已经被高方平提前派人带上青城山了。这是防止极端情况发生。

赵金奴当然不能有事,她要有事的话大宋药丸,这个事件就足以改变赵桓和皇后娘的一切心态。傅先生是高方平所见过的最不像腐儒的腐儒,腐儒也分两种,文棍和有良心的。傅先生是后者。

那么傅先生可以说是成都的布衣宰相,民间泰斗。如果此番战水失败,发生了大灾,那就代表官府败了,官府合法性会受到一定程度质疑。所以极端情况下,大灾大难之下百姓需要另外的领袖。

于是高方平把老傅和小萝莉提前绑了送走。这当然不好,传了出去会动民心,所以必须保密,高方平委托了梁红英亲自完成这个秘密任务……

百里路在后世很简单,坐上高铁一眨眼就到。

然而在这样的暴雨里,许多地方成了沼泽地带,能够拖延马军的行动效率。就是因为这样的缘故,都江堰的动向没有第一时间传到成都府治所。然后高方平因为抗旨忙于和京中来的皇城司的人撕逼,没有及时关注到。

一直到了七月十五日的下晚时分,昼夜兼程的虎头营部这才赶到了都江堰。

远远看去,倾盆的大雨里,永康军人员正在对水围追堵截。然而他们是反着做,一看他们的工程,那个娃娃没说错,他们在加大朝内江引水。

也就是说,他们在成都平原吞咽已到达极限的时候,继续朝成都平原灌水。

这真的是一只“水军”了有没有?

看得高方平站在对岸跳着跳着的大骂,然而这样的风雨中,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年久失修、维护不利的过内河大吊桥已经被冲垮了部分。于是虎头营暂时过不去。

“相公这可咋办?过不去桥,咱们连命令都传不过去了?”牛皋着急的道。

韩世忠当然比牛皋机灵些,出列道:“算好虎头营用的是工部正统神臂弩,末将带人试试,看能否采用抛射的方式把命令传达过去。但也存在失败的可能,现在雨太大,能大幅增加箭只飞行阻力,道理是人进水后就跑不起来……”

“不用对我科普,还不赶紧的给我射。”高方平给他脑袋一掌。

“还有风很大,现在的风向不利于我等的射箭方位,所以失败了您可不要把我砍了?”韩世忠耍滑头道。

接下来一大群肉盾把伞撑开,形成“大伞群”,给予高方平写文书的环境。

用纸当然不行,要用布,且要写很多份,还要用油布包起来绑箭头上,否则到了对面,他们也只能拿到一片黑布,而看不清上面的字。

仓促写了十几份,盖了高方平的关防后,开始嗖嗖嗖的射击。

测试调整了几波,写好的“命令”都快用完了。此时韩世忠再次吩咐调整了少许角度和方位,借助某个时候风能喘息似的小了一下,嗖嗖嗖。

最后一波箭雨出击,终于落到了该去的位置,也不知道会不会误伤少量永康军属下,然而没办法,高方平不是诉棍,不会执行“不许对友军射击”的大宋律。

命令已经传达,但他们的工程路线暂时没有变化,这似乎在走官僚程序,拿到文书的小兵请示军官,军官请示将军,将军请示知军什么的。

总之不会很快,除非高方平能空降在他们面前,否则只有等。

一个时辰后天色全然黑了,好在在最后能见光的时刻,总算看到了永康军开始改变工程走向,把剩余的猪笼,用于围堵另外的渠道,开始阻止岷江水进入内江,引导流向外江。

是的堵水用的东西,和那种宗族用来把妇女沉塘的猪笼差不多,所不同的是个头更大,里面装的是大鹅石,当然堵不死,但这种东西可以控制流速,与此同时过滤泥沙。

泥沙含量过高的话,内江水会很有营养,对土地更好。但也正如后世的富贵病一般,营养过度的时候血管内全是脂肪,那也会死人的。过度的泥沙累积,会最终把整个成都渠管网堵死,降低了血流量,最终瘫痪。

就是这个原因,以前虽然有都江堰工程,但是维护机制不健全。大宋是正式执行对都江堰岁修制度。永康军在这里的目的就是打仗,把过度的“血管垃圾”挡在内江外,与此同时要在干旱时节,水流小的时候下河,把那些泥沙清理出去。

现在一团黑暗,过不去也看不见,高方平只知道内江的流速仍旧很大。

这肯定是因为他们把前期准备的抗水物资快耗尽了。猪笼当然是有限的,被前期的贪官贪污搜括了一次后,朝廷要求在这里准备一千猪笼的话,兴许他们只有七百个,这和军队吃空饷是一个道理。

得感谢老邓,要不是他知了一任永康军,兴许现在就只有四百个猪笼呢。

不管如何就算物资仍旧充足,但已经被郑居中投放在了错误的地方,把原本用来阻止进入内江的水,相反堵截后加速引入了内江。

郑居中不是个白痴,所以他这是其心可诛。大魔王诛心的认为,他想通过一个合理“错误”,而把大魔王和林摅等人一锅闷在成都平原里,不惜搭上数百万人的家园……

吊桥只是部分冲垮了,还有得救。

当时只是大家都没有时间去管桥,然而现在两边都在黑夜中冒着大雨抢修,争取能尽快过人。

是的不论郑居中做何心思都没用。今时今日的高方平,只要命令过得去,传开了,那就不是他郑知军说了算了。任何一个大头兵、以及在那边服役的百姓,都不会听他郑居中的话。

发过去的命令当然要求了他们修桥,于是就开始在黑夜中抢修。

战斗至天明时分,牺牲了十几个被洪水冲走的军民后,那即将断裂的主绳索,终于被固定了。

总体架子有了,然而铺垫在吊桥上的腐朽木板早就没了。

虎头营老兵们一个又一个的横在两股索道间,形成人桥,如此可以让大魔王踩着他们的背过去,也能让来自导江县和青城县的支援人群,携带新的治水物资过桥。

现在虎头营的责任是充当桥梁,轮换着充当木板顶在上面。

为此到底会死几个人大魔王不关心,踩在他们背脊上过桥的时候,大魔王很龌蹉的想到了郑居中的N种死法……

第976章升帐!

进入永康军鱼嘴行营,这里的人包括郑居中在内都是落汤鸡,看着都很忠勇。

高方平铁青着脸道:“鉴于老子的卖相比你们还好,我也是落汤鸡,昼夜兼程来到这里还比你们多了疲惫、以及满身泥污。所以就不表扬各位了,要表扬也是表扬我自己。”

高方平拉开袖子后,只见白皙柔弱的手臂上有几个大吸血虫趴着,又道:“这几蚂蟥孙子就先让他们嚣张一下,不止我有,跟着我昼夜兼程来处理的虎头营士兵身上更多。”

将军们还好,至于老爷们看到他手臂上的蚂蟥后眼冒金星,发恶心想吐。

然而没办法,别说这个时代,就是后世那些徒步者在这种天气下到处溜达,也会这样的。

这个时代各种旱蚂蟥水蚂蟥简直多如牛毛了,就是这些原因,高方平早就撂挑子,有生之年,不想带军出征了。

装逼完毕,高方平转身上坐的时候道:“升帐!”

大家一阵头疼,还等着他来了以后表扬几句“大家辛苦了”,然而他用满身泥水和身上的蚂蟥装逼,只表扬他自己?

高方平环视一圈后,仍旧指着手臂上的蚂蟥道:“我都这样了,别人会更难过。它们吸我,我吸别人。玩的是相互伤害,因为我此番出行,是被你们的瞎作为逼出来的!”

一个都不敢说话,全部低着头。

“永康军将主。”高方平道。

一个老将军走出来单腿跪地道:“末将黄云,参见明府。”

“用一句话说明,为什么把水引入内江?想清楚,现在我只许你说一句,然后根据这句话我要杀人,或者杀你,或者杀别人。”高方平冷冷道。

黄云吓得毛飞,赶紧把和稀泥心态收了起来,真的只有一句话了:“知军大人负责下令,末将是军人负责执行,我接到的命令是这样。”

高方平点了点头,一敲堂木喝道:“拿下郑居中。”

“啊?”其余周围的官员跳了起来。

黄老将军也无比头大,迟疑了起来。

“为何拿我?”郑居中大为不满的道:“你真的已经不要王法了吗?”

鉴于虎头营的士兵都在桥上充当肉盾,暂时没人动。

高方平歪戴着帽子拍桌子道:“先给老子拿了再说。”

士兵们见了高方平的造型后,那蚂蟥的待遇和大头兵是一样的,于是有些热血沸腾。

老黄目测了一下,在迟疑,老子铁定被我自己的士兵一起给绑了,于是只得把郑居中给拿下了。

高方平这才点点头道:“还好,这里还是大宋的治下。我险些以为打水灾战役之前,要在这都江堰先打一场内战呢。”

又道:“郑居中你脑子里有蚂蟥吗?为何把水引入内江?”

郑居中有恃无恐的道:“工部文件就在桌子上,明府可以自行查阅。”

高方平皱着眉头,拿起了文件看了一遍,还真有宗泽签字,且是中书门下转发,有张叔夜的签字。

内容大抵就是许多地方都有水患了,为了全国利益,建议此番永康军于都江堰,尽量控制住长江源头之一的岷江水系,最大程度减轻中下游压力。

看了几遍后,把文书放下,高方平背着手度步思考。

宗泽那家伙会这么干不意外。首先他不在实地,不知道成都府真实情况。实际上高方平一早的挖水库,扩充强化版的成都渠,增加吞咽能力,除了是利用水源外,也是在这种时候尽量减轻中下游压力。然而减轻压力也有极限不是?

张叔夜和宗泽不在成都,他们不知道极限在哪里。于是他们站在全国统筹角度上,就有了这个建议。这原本也是高方平的理论,有些问题扯不清楚,遇到了就是前线,前线就会有牺牲,就像当时的宋夏之战中,高方平默认了河东军牺牲。

现在的成都,暂时对大宋的利益输出还不够,于是张叔夜和宗泽会如同当初的宋夏国战一样,默认成都府府进行一定程度的牺牲。这种心思是真有可能出现的。这就是政治,在政客的眼睛里,手心手背都是大宋,有些地方不能被淹,有些地方可以牺牲。

然后这种建议有些龌蹉,他们当然不敢直接和高方平沟通了。加之永康军是半军事化管理,枢密院可以烧开高方平直接和永康军沟通,于是呢,这个文书之中就出现了张叔夜的签字。

这个时代又没有卫星监测,也没有电视电话会议可以详细沟通。所以这就是除了有朝廷,也需要有个学富五车的知军大人在这都江堰处理问题。

铁青着脸走了片刻,把一些大阳谋想明白之后,高方平又坐了回去道:“所以这就是你郑居中明知文书有毛病,也要牺牲成都利益的缘故?”

郑居中冷笑道:“明府明见,既有朝廷指示,为大宋全体的利益计,下官的作为并无明显错误。这么干的人我等可不是第一波,当初于宋夏战场上,东部长城段死去的河东军怎么说?”

“不要给我扯历史问题,历史就算错了,也不代表你现在正确。”高方平眯起眼睛道:“提及历史问题,你难道想否定锦州会议结果、让整个成都府路的官员一起下水吗?”

听这么一说,整个行营之内全部官员群体站了出来,咒骂郑居中其心可诛云云。妈的说的跟真的似的。

这些家伙每个人屁股里都有屎,高方平不追究他们,凭借的就是锦州会议的基调:不扯历史,只往后看。

然后跟什么人学什么人,这些人近一年以来跟着郑居中,也就成了这德行。

高方平再道:“郑居中啊,你其心可诛。你明知道内幕,却故意要把宗泽和张叔夜都给绑架了,故意曲解他们文书,把朝廷文书列为尚方宝剑,就为了和我对着干?宗泽不在实地不了解情况,做出了错误的指示可以理解,然而却被你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列为上训,借之以骇人听闻,不朝内江灌水就是不顾大宋利益?宗泽是我的人,过后他的错误导致了成都事件,就算我没被水闷死在成都平原,我大魔王也将因宗泽、被一举否定对吗?”

永康军的官僚们这才色变,想到了这个层面,纷纷脸如菜色。

郑居中当然就是这个意思,然而如何能承认啊。这也只是他高方平的一面之词。

高方平眯起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但你忘了一点。”

“哦,请明府指出,下官忘了什么?”郑居中不阴不阳的道。

高方平怒掀桌子道:“你忘记了你的领导是我,不是工部!工部那只是个建议,张叔夜签字只是表达了他的立场,表达了他认可这个建议。但中书门下和枢密院不是你的领导,至少在水漫成都前他们不是你的领导,你对我高方平负责,我对大宋、对皇帝、对民众负责!”

郑居中不禁面色大变,这才发现了错漏之处。略微有点乱了阵脚的样子道:“我能再看一遍文书吗?”

“不用了,这里不止你识字。”高方平不怀好意的看向那群猥琐的文官道:“你们识字吗?”

“识的识的,我等其他不会,理解文件的能力无需明府担心。”这些家伙纷纷笑的像个番茄一样。

“这就好,给我好好的读一下,这封来自工部的文件到底是张叔夜下令,还是工部对永康军的建议。注意我的用词,‘建议’和‘命令’是有区别的。”高方平说完后把文件交给了这群文棍和诉棍。

十比一!

看后,大家声嘶力竭的支持高方平,这不是正规中书门下文书,尽管有张叔夜签字,但仍旧只是工部建议。

废话,工部当然没有权利给永康军命令。能指挥永康军的只有两个人,高方平以及大宋皇帝!

到此郑居中脸色死灰,脚一软就缩在地上,想不到自己做了一辈子文棍,却阴沟里翻船,最终栽在这么简单的事上。

高方平道:“这就叫终年射雕,最后被雕拿去了眼睛。郑居中你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以往的局势,以往的政治,以‘领悟上意’为主,大家把学问和精力用来揣摩上官意图,就此相反忽略了事实。以往蔡京治下,甚至根本不需要中书门下文书,只要他一个眼色,一个非公开讲话,就能让天下官僚枉顾事实后,去瞎作为,且不会犯罪对吗?”

“是的你郑居中其实比谁都懂这些,只是你们这类人习惯了蔡京那一套后,忘记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于是一时没转过弯来。在以往你当然就成功了,譬如以往就算有负责的人追究这事,也会发现是张叔夜的意图,进而不了了之对吧?于是此番你惯性的认为,你是皇亲国戚我不敢动你,同时我知道是张叔夜的意图后,就会像个孙子一样的牺牲成都利益,去周全其他地方,做到政治正确对吧?”

郑居中脸色死灰,因为他的心思和不小心忽略的地方,真被大魔王说出来了。

其余官员纷纷如履薄冰的等着。

高方平迟疑了少顷后,温声道:“那么但凡这么想的人你们都错了。此番就算是皇帝的让我这么干,我也会抗旨的。”

大家无法说话。

高方平起身道:“这不是我不顾大宋整体利益。而是我不确定牺牲了成都,他们能守住中下游吗?能吗!谁给我保证!拿什么保证!成都平原千万人流离失所,饿死、冷死、疫病扩散,出现了这些后,若中下游仍旧沦陷,那时我杀谁去!”

高方平怒拍桌子道,“你们来告诉我!那时杀谁去,杀上天找玉帝吗?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打不进天庭去,但是我打得过岷江水,打得过郑居中这狗日的!”

最后时刻,高方平定调:“天灾人祸就是天灾人祸,非谁之过,如果有一千个高方平,分别驻守在中下游,或许我会有其他考虑。但是现在,我不信任那些人有我的斗志。我没权利在不明情况下拿成都府路一千三百万民众利益去做中下游人情,没谁有这个权利,谁想要这个权利我剁了谁!郑居中就是榜样!”

郑居中闭上了眼睛。其他人继续低着头。

高方平道:“书记官,记录本官判词。”

几个书记员顿时打起了精神。

“成都府路永康军知军郑居中,于政和三年七月大水之际,错误施政,错误领悟朝廷意图,不惜栽赃陷害朝廷相公,不惜把皇帝陷入不义,于成都平原水患告急,吞咽能力到达极限之际,浪费了治水资源,错误的把水引入内江,直接威胁到成都平原数百万人之安全,战时状态下,罪大恶极斩立决!中书门下常驻成都府路判官高方平。”

记录完了送上来看了一边无误,高方平提笔签字,然后交给黄云。

黄将军展开看了一遍后,抽出刀来一刀砍翻了郑居中。

哗啦,血飙了起来在帐篷上。

把郑居中的脑壳当做标本收藏了后,高方平看向黄云道:“现在你知道该怎么治水了吗?”

黄云尴尬的道:“卑职知道的,可惜吊桥损毁严重,来自导江县和青城县的救援力量和物资很难过来,进度太慢。由于之前错误投放治水物资,末将现在很难在短时间内有效控制内江的水量。还需明府再派人支援。”

高方平摇头道:“没有支援了。到处告急,各人有各人的战场,都江堰就是你永康军阵地,丢了阵地我就杀你全家,哪怕你是黄忠后代我也杀。”

“卑职……领命。”老黄老泪纵横的样子跪在地上领命了,真希望别处幺蛾子,否则不需要大魔王动手,无数的家人都在平原内呢。

杀了人后,高方平准备开溜了,因为这个地方同样很危险。

黄云又道:“请教明府,目下永康军无知军,卑职是武臣,威望有限,和治下导江县青城县的互动中,以谁为主?”

“以你为主,现在是打仗,我需要战士。”高方平道。

“那些个县爷,他们服我吗?”老黄尴尬的道。

“他们不会服你,你也真不能指挥他们。所以我有命令如下:导江和青城县衙、于紧急状态下临时解散,不在履行政务,全给我叫来都江堰,站在最危险的地方发呆就行。”高方平道。

这下老黄放心了,这个命令下达之后,大宋是讲体制的,会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一但紧急状态下导江青城县衙解散,那么永康军本部自动接管两县,而郑居中已经被砍掉了,所以无需额外吩咐,自然是老黄说了算。

做完了该做的,念头通达以后,也就不需要高方平了,高方平真的跑上青城山躲着清理身上蚂蟥去了。

林摅他们并没有猜错,大魔王尿性如此。当年郓城水库保卫战,他把王勤飞以及王家老太爷忽悠了站在大坝上,然而小道消息是,他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围观。

高方平有自己的理由,大水过后各种人裸泳,还是需要我大魔王出来擦屁股的,现在的大宋还需要我大魔王,所以安全第一。

所以么,现在的所有人都忙着守卫自己阵地,没人知道大魔王去哪了……

第977章伟大的成就

在古代抗旨是种相当白痴的行为,然而在大宋有一定的市场。范仲淹和王安石这两老猥琐最喜欢带着百姓这么干,为此还博得了美名。

关于此种白痴行为方面,王安石低调些,也相对清高些。所以隔壁老王抗旨最多,却不拉仇恨,几任皇帝都很喜欢他。至于老范属于一根筋的那种,“我就是抗旨了并且要轰轰烈烈”就是他的大抵心思,于是他就被整的较惨些。

被贬了三次后老范他仍旧不讲究,喜欢传教士一般的教育民众和官员的思想品德。是的,老范和大魔王一样,整天喜欢说人家“思想有问题”,于是大家都很怕他。为此,他也被后世那个老爷爷给予了相当之高的评价。

和稀泥的人、总害怕这类较真的人,所以连皇帝都怕他老范啊。以至于为难之际都没人敢用他。

韩琦是个有担当的人,从他后来威胁太后就能看出来。所以当时李元昊打进来之际,韩琦把官帽起下来放着,且压上了全族脑壳豪赌:保举老范临危受命。

但纵使朝廷看在韩琦面子上启用了,仍旧有顾虑,政治倾轧仍然有。范仲淹从浙江起兵开赴西北时候,比高方平从北1京出阵寒碜的太多了。因为他没有皇帝信任。夏竦又是个大棒槌,混不成的那种还做了总指挥。

后来韩琦也犯浑了,他也理解不了老范的思想,不听老范劝告,于是好水川一役大败,被打的满头大包。

夏竦那个老猥琐就得意了。因为他在好水川战役前就“请病假”自解兵权。留给韩琦和范仲淹去相互撕逼。话说前阵子蔡京在志愿军入朝前“请病假”,应该就是和夏竦那个老王八蛋学的。

夏老狐狸后来就说“好水川战败不关我的事”。于是就又蹦跶起来了。

后来李元昊也犯浑了,两边不打热战了,改为打口水战。犹如论坛撕逼一样,夏竦整天骂李元昊,李元昊也整天骂夏竦。

他们扯犊子的时候,老范在深入基层发动全民。大家信任他,包括边境的西夏人都信任他。于是老范把李元昊的子民挖走十几万,发给他们土地和农具,教他们种田,给他们洗脑进行汉化。

这就让人害怕了。陶节夫后来在边境也学老范这么干过,这等于挖西夏的根,于是察哥这才大怒,扬言要把陶节夫老贼剥皮扯骨的。

没人知道范仲淹分给苦人的地和农具是哪来的,反正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所以老范总是很拉仇恨。

高方平没老范那么奔放,不想后天下乐而乐,不想得罪皇帝,想做宰相,于是高方平始终也没敢真的在大宋打土豪分田地。

当然他有他的方式,高方平也有自己的谋略。

不同的在于,老范抗旨后被整的不要不要的,然而此番高方平抗旨不回京,政治老狐狸们明知道是猪肉平翘屁股、看不上区区枢密副使,然而架不住皇帝信任高方平,加之遇到大水,非但没什么屁事,还让高方平捞足了声望。

是的这次抗旨事件,发动全民抗水,杀郑居中,显摆手臂上的蚂蟥,等等诸事被爆出来后,高方平真正的醒觉,在民间的威望尤其是川中,已经爆表。

爆表到了张叔夜明知道有不妥,但已经不敢再找高方平的任何毛病。

因为这个时候说猪肉平的坏话再也没人信了,得民心者——得天下。

当年王安石疲于奔命,被司马光们批的不要不要的,最大的问题在于,王安石没取得全部老百姓的信任,那些笔杆子一写文章就能带起节奏来,响应者无数,官僚们就会故意把老王那漏洞颇多的政策往错误方向带,越闹越大后起了民怨,皇帝也就为难了不是。

老王有个好处是他一生都在奋斗。大宋可爱的地方是其他保守派一生都在反对王安石。变法失败的根由在于,老王他尚未有那种冲破一切阻隔的绝世威望时,却提出了变法,都还没动,就竖立了个活靶让大家都来突突突。

高方平猥琐的在于,从来都不说“我要变法”,埋着头的杀人做事,绝世威望加身的时候,无冕之王,天下,它已经变了……

政和三年八月末,各路文书汇集中书门下,水患保卫战全盘结束。

包括成都平原在内,许多地方有不同程度的受灾,但是程度较轻,完全可以接受。至此,张叔夜于半年度大朝见总结时候对赵佶汇报:天下平安,全国水患保卫战正式大捷。不同州县,粮食受损程度不一而足,从三成到一成不等。但大宋总体入库粮食,比上年略有增长。”

先听到有地方损失三成,赵佶吓了一跳,那已经很多了。他最郁闷的就是这种事,倒不是感同身受,而是一有受灾,以老张的尿性就要减免钱粮,户部就会在当年扣发皇家的钱,赵佶的钱就少了不是。

不过结尾居然是大宋总体粮食还有增加,赵佶又高兴了起来,笑道:“有劳张相公了,有你把持住天下粮食,朕就放心。”

对此老张有些尴尬。

赵佶又好奇的道:“告诉朕,此番受损三成的地方是哪里?”

“成都府路。”

张叔夜说这个词的时候有些愧疚,郑居中被高方平给杀了,传言当时成都府路近千万民众其上阵,却仍旧有些地方的水没有堵住,造成了一些灾害。

粮食损失了三成,好在民众伤亡很小。灾后的疫病防守、善后等工作当然不用操心,高方平这方面的功底无出其右者。

朝廷的相公们全都松了口气,成都损失多少粮食他们不太关心,他们只知道损失越大,杀郑居中的理由就越足。

那个最跳的国贼总算杀掉了,大家就放心了,不用老子们拉仇恨,猪肉平也把这事干了。常委们希望郑居中死不是因为他在都江堰灌水,而是因为那是个不守游戏规则的人,不论有什么仇恨,敢出手暗杀当朝宰臣,这样的人留着大家都没安全感。

听有高方平坐镇的成都府路、此番才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赵佶担心了起来,成都府路治下十五个州上百县,一千三百万民众,看来那真的除了减免钱粮外,还要救济了。

“最终成都收得多少粮食?”赵佶关心的问。

“比上年……比上年……”老张这次不是卖关子,而是有些脸红。

“快说啊。”赵佶激动了。

“比上年翻倍了。听说他们粮食多的用不完。在水灾后,高方平已经下令调集成都府内所能用的船运,尽量依托岷江带着粮食出川,开始救济中下游一些受灾地方。”张叔夜道,“岷江段的行船最是危险,损耗相当大,许多船都翻了沉了,然而仍旧有源源不断的粮食出川,仿佛粮食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我了个去~

全部相公昏倒在地。

受灾三层的情况下,猪肉平的粮食居然还比上年翻倍了?那犊子他今年到底在成都府爆了多少粮食出来呢?

赵佶嘴巴都笑歪了,一拍大腿道:“好他个小高,厉害了,朕老早就说了他是个大福帅,总能稀里糊涂的把事情办好。可总有人不信朕的判断。”

赵佶又笑道:“这么说来,此番不用朝廷统筹救济受灾地区了?”

张叔夜一阵头疼,感情他最关心的是“朝廷不用掏钱”啊?

户部李纲出列补充道:“启奏陛下,成都府路此番送交户部的资产表单内,比之上年多了二十七万亩上等田。”

一群人舌头掉在地上。

觉得猪肉平也太不讲究了,玩报表功绩是大宋自来的传统,可吃相这么难看的人,只有猪肉平一个,东南那个王黼都没这么狠不是?

李纲又侃侃而谈,对大家解释了,大猪肉平不花一分工钱的情况下,蛊惑了几百万人上阵,扩建成都渠,兴修水库,涉及土方量以两亿方计。

两亿土方量,在工部的人听来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倾国之力,全体军人上阵十年都完成不了。但猪肉平却一年就依靠成都完成了?

现在么,敢这么报,大家相信他不是玩报表了,因为玩报表的人绝对没有如此丧心病狂,敢报这么多,说明真有这么多了。

大地上万变不离其宗,玩的就是元素相互协调的游戏,两亿的土方被挖出来,且土石用于加高,加上接触面增大所带来的吞水能力、进行各种加权后,工部宗泽和皇家学院的测算是,成都平原由此增加了近十亿方的吞水能力。

就是这个原因,郑居中错误施政后,内江流速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但如此持续了几日,大量的水进入成都平原,仍旧被他们一定程度抗住了,受灾了,但是有限。

凭借的,正式当时被批为劳民伤财、大工地的成都渠工程。

蔡京从阴谋论的角度,觉得高方平是个神。老蔡认为,高方平搞这些工程不是为了民生,这么折腾是他处心积虑的要杀郑居中。

当时把郑居中放在都江堰连老蔡都反对,老蔡说那是一个“政治恐怖份子”,他在都江堰绝对有大祸。高方平却一意孤行就是要这么用,说是无压力,扛得住。

于是现在老蔡觉得,高方平折腾了这么大的工程,就是要“钓鱼执法”,在特殊时候能抗住郑居中的第一波“恐怖袭击”。

想到此的时候老蔡双眼发黑,他猪肉平真的做到了,天下也真的变了。

小李纲才没他们那么多龌蹉心思呢,继续爆料称:二十七万亩上等良田,其中十万亩,来自于成都渠的辐射和水泵楼贡献,即是说原本一些不能利用的土地,因为水的灌溉,成了良田。

另外的十七万亩,就来自于此番水灾。这叫不破不立。所不同的是,前人要用人命换取耕地的增加,而高方平靠的是运气和智慧,以及那惊人的行动力。

高是很高兴啦,当然赵佶也有些尴尬。哪怕郑居中已经失宠、被剥夺了爵位,官位降了几级的现在,杀他也不算个小问题。

赵佶又不知道郑居中到底做了些什么事,现在不喜欢他了,然而喜欢他妹妹啊,赵佶最希望的是把那个舅子放在某角落中遗忘掉。

然而此番郑居中被杀了,理由是“危及成都平原近千万人性命”。这个理由盖下来,在高方平判府的情况下,杀了就杀了,别人无法说什么。事实上郑居中也造成了三成的粮食灾害,那的确是威胁了几百万人的吃饭问题。所以之前赵佶觉得杀的好,解气。

然而最终听到的结果是成都府粮食翻翻,没人饿肚子。这当然是高方平的功劳,只是说,结局这样的话,赵佶下意识还是觉得,没必要杀了郑居中的不是?

然而这份尴尬属于皇帝,无法说出来。

至于其他人则是形势一派大好,在他们眼睛里,高丽战场的节节失利没什么问题,因为老子们大宋打仗历来都这样的,习惯了,当年好水川大败也没人把韩琦那老王八蛋怎么样不是。

陶节夫在西夏边境一撩一撩的,最终把察哥和李乾顺惹毛了近而又打仗,也没人说他不是。

基本上打败仗在大宋虽然算坏消息,然而大家都有免疫力。大宋最关心的是田和粮食,从皇帝到老百姓都绕不开此点,赵佶再不懂政务也知道,有粮食老子们赵家的江山就没毛病。缺粮那叫内伤,至于高丽战场那点失利,顶多等于小时候的赵佶摔一跤,擦破了手臂上的皮……

第978章张叔夜时代的落幕

现在的张叔夜很担心,朝廷又进入鸡血状态了,大家全部话题都围绕猪肉平那不科学的粮食,那些增加的耕地。

大家现在张口闭口就说“成都模式”,然而他们也只能说说,没人知道成都模式的精髓在什么地方,知道了也做不了。并非人人都是猪肉平范仲淹,能以丧心病狂的传销方式忽悠老百姓去免费做事。

执政经验丰富的他们只晓得,老子们做工程的话要烧大量的钱,把厢军以及无数狗腿子忽悠上去,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一核有难七核围观”,就算花了钱,大家主要是去工地上咬着草晒太阳聊黄段子,天黑就来领饭盒。

这源于他们的“系统写的太差劲”,比安卓还落后,驾驭不住多线程。所以高方平是个伟大的系统构架师。

明白人还是有的,李纲真把高方平的核心吃透了,裴炎成时静杰等人也大获启发,他们不敢承诺和大魔王做的一样好,不过心得是有些的,根子就在“不脱离群众”。

于是一时间,纷纷出现了李纲、裴炎成、时静杰、宗泽等人的著作,影响着更多的人。

进村要悄悄的,别乱打枪。话说现在大魔王的有些过激著作和言论,是会被张叔夜和谐的,发都发不出来。

不过时静杰最猥琐。裴炎成李纲他们写大魔王事迹,过头时候会被老张请去喝茶,而时静杰则成功了。为什么呢,时静杰不写高方平,写范仲淹,核心是一样的,老张却不好意思和谐范仲淹的东西,于是就蒙混过关了。

为此小李纲批时静杰“立场不坚定、耍滑头”,于是么,这两冤家就又打起文战来了。

时静杰觉得,李纲那愣头青迟早被老张整死,他以为老张没有战斗力,喜欢如同蔡京一样的和稀泥啊?

裴炎成不在汴京,仇恨拉的少,现在是李纲被他们打的不要不要的。赵鼎带头发表文章称:李纲在人品道德上是个值得尊敬的巨人,然而政治思想一塌糊涂,跟好人学好人,跟着魔王跳大神,他连大宋律都忘光了,也好意思坐在户部?

这下日了狗了,这简直和司马光和以及后来的大牛人朱熹批王安石一模一样啊。

为此曾经一度把李纲气的挂起官印后,辞官赶着牛车要离京,说进成都去教书,以后不做官了。

张叔夜听说后,笑都来不及,话说赵鼎才是老张的门生,这下有跳板了。

却是不料李纲在民间也很有威望,都没有离京,许多老百姓拦着李纲的牛车不许他走,请求他继续在京城做官。

李纲大受鼓舞,想想也是,于是又很赖皮的返回吏部去,把辞官报告收回来了。

后来张叔夜兴致充充的跑吏部去,打算批了李纲的辞职报告,却找不到,问张商英“辞职信”哩?

张商英摇头否认说“没这事,并没有见过谁的辞官报告,话说我大宋的官那么好做,也只有欧阳修王安石那些傻子动不动就辞官的,那是对皇家对国朝的不负责”。

于是都消停了……

进入十月末,天气冷下来了。志愿军再传败绩。

因高方平的不介入,史文恭被张叔夜发文怒斥,解除了其独立指挥权。虽然仍旧带永乐军,但是受到刘法节制。

就此没了作战分歧,刘法说了算。其后采用刘法的战法。

刘法是有人气的,扬言一定帮助受苦受难的三韩民众报仇,一定为他们讨回公道来。

妈的其实是刘法自己想报林冲关胜等人战死的仇而已。

但如此振臂一呼之后,支持他的人很多,高丽皇帝王俣也对刘法大加赞赏,尚未出兵就弄的高丽举国欢腾。

刘法急于在冬季来临前收复失地,急于打一场胜战证明自己,同时报了粘罕那一箭之仇。于是他九月初从开京出兵,后面跟着许多老百姓,扬言一起去收复家园。

当时听到这么部署时,气的高方平掀桌子!

收复个蛋,有收复这个概念吗?女真人从未占领过交州道西海道一线,没有辽国的介入,把土地给他们,他们又能咋地?

阿骨打能和他刘法张叔夜一样蠢,几千人情况下玩什么占领?人家摆明了就是要来来回回的拉锯抢夺杀人,打垮所有人意志,形成女真精骑天下无敌的威慑。

这下好,不用那些野人去找人头砍了,开京防线被刘法放弃,又带着三韩民众上去送人头了!

高方平不知道高丽战场的情况,但在成都府却已经有名言:他刘法去了也没战打,找不到任何一个女真人,只能假欢腾,把破损的家园拿回来后修好,等着女真人下次再来。那有个蛋用!

这份言论当时被张叔夜和谐。

然而不信被高方平言中,刘法势如破竹的从开京出兵,几乎走遍了半个半岛,也没见到什么女真人。

那些原本来不及撤退,躲山里的韩国人见王师来了、王师反攻了,就都高兴了,纷纷跑出来跟着重建家园,大家都觉得女真人被打跑了。

跑个蛋,女真一次败仗没打,朝战至今粘罕部损失不到两百人,他们会跑才怪!

果然,在刘法收复西海道区域时,又被粘罕三千精骑突袭,吃了败仗。

好在目下高丽战场的主体是高方平亲自带出来的永乐军,装备素质都是一等一,刘法的战阵经验也丰富,败而不乱,一边退一边打,依托装备之利和经验,七战七败,损兵九百人的情况下,重新退回了开京。

灰头土脸不说,带出去的军资补给成为了女真人的,带出去重建家园的百姓,只回来了不到三层。其他的全部哭瞎!

高方平当时的心思,是把女真的战线拉长,然后重点建设开京防线。所以这么久时间以来,尽管刘法在拖后腿,史文恭也把开京防线建设的有些底子了。

粘罕当然没吃饱撑了以三千人规模打现在的开京防线,于是把刘法吓的缩回去后,粘罕杀回马枪,一路走一路杀,小孩都没放过,那些跟着刘法去重建家园、喊口号,有气势的三韩百姓们,不用粘罕满世界去找了,被一路烧杀抢掠。

如果女真人再多些,就是三光了。可惜粘罕即便嗜血也做不到三光。

女真节度使阿骨打急发命令给粘罕,说威慑已经足够,女真铁骑已经无敌,过犹不及,别杀了,改而收编青壮年、奴隶兵。

就此一来,高丽举国的信心受到严重打击。

那些尚未来得及退回开京的百姓,一些人已经不信任高丽国能做什么,不信大宋军队能保护他们了,大多数躲在山里,一些群体则选择加入了女真队伍,强者就算残暴,也总有人愿意追随的。这就叫跟随趋势,随大流。

所以因张叔夜和刘法的错误对朝战略思想,女真正在犹如病毒一般的急速壮大中。

这个形势,让坐在成都的高方平都有些沉不住气……

紧随其后,大宋的政治形势忽变,赵佶神经再大条也觉得不妥了。

虽然损失不大,却是越打,女真的人越多,而我大宋一万志愿军入朝,如今却只剩下六千多。

九战九败。

哪怕刘法在战术上已经做的很好,有效控制了伤亡数字,但是实在太难听了,不懂军事的赵佶首先就接受不了这个战果,于是把正在“病休”的蔡太师找来问计。

到了这一步,蔡京的主体思想当然是挺高方平了。老张是君子,得罪了他毫无问题,但高方平是鲨鱼,他若记仇,则蔡家将来很危险。

于是蔡京对赵佶言道,“是时候了,高方平历练已足,天下,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一代天子一代臣,官家如此年轻,得年纪相差不大的良臣相助,乃国之幸事,天佑大宋,现在的朝廷已经不需要老家伙们了,老臣愿意全退,建议张叔夜半退,官家您看可好?”

赵佶大喜。

他就是这个意思,只是说赵佶戾气轻没主见,自己是不会去找老张开这个口的。但蔡京开这个口,自然就皆大欢喜了。

老蔡当时只是临时请病假,身为太师,身为大宋首相,他现在“以身作则高风亮节”,主动全退,交出图章来,且劝导张叔夜放手半退。这样一来么,谁也不方便多嘴了。

于是不意外,老张双眼发黑,此番被皇帝和首相一起将军,无颜面继续待在中书门下了。

其后,赵佶加张叔夜资政殿大学士、太师衔,带开府仪同三司职官退居二线,美其名曰:“给年轻人把把关”。

老张喜欢养牛,是牛脾气,直接抗旨,不受资政殿大学士,不受太师头衔,去吏部交了开府仪同三司这个大宋最高官衔后,带着老妻,带着高手屠库,赶着牛车要回乡。

老张知过开封府,大头百姓不知道政治上的事,但大家很留恋他,于是有十万百姓参与恭送老张。

如此一来,蔡京大骂张叔夜牛脾气。

而赵佶很是尴尬,也去送行了,最后赵佶仍旧出言挽留。

大头百姓听皇帝几次三番这么说了,也大呼“大皇帝陛下万岁,请张相公留京,您不在,咱们心理不踏实”。

“好吧老夫已经习惯了京城的氛围和气候,就留下来吧。”张叔夜当时很赖皮的这么说。

不过不表示他的牛脾气就没了,他仍旧不接受“退居二线”这个概念,不受太师和资政殿大学士头衔。

话说做过首相的人他已经圆满了,已经在大宋历史留下了足迹,所以在张叔夜的立场上,这个官可以不做,却丢不起这个脸。

老张就有这么固执。儿子是个奸商,也教不出来了,于是老张打算在汴京养牛种地……

终章不如归去

政和三年十一月,大宋太子赵桓亲至成1都府,带去了圣旨,太子代表赵佶“请高方平出山”,拜门下侍郎、兼枢密使。

林摅等人已经出师了,成1都府路局面已经稳住,底子打下了,于是高方平就放手了。

十二月初离开成1都之际,万人空巷送行,却没人请求他留下,大头百姓又不蠢,大猪肉平拜相了那是喜事,帝国战车真的轰鸣了。

“我大成1都又出宰相了。”

“妥妥的,我认为高方平算成1都人。”

这些论调就由这些家伙们在民间脑补去了,也没谁去管他们……

政和四年元月,东京大雪磅礴。

王安石进士及第起二十多年拜相,这个过程高方平用了九年不到。比当初李清照预计的十年还快了些。

赵明诚输了,当年他便在这个问题上和李清照对赌。三个月前赵明诚还在江南发表言论“此番猪肉平不被老张整死算我输”。于是真的输了。

他是赵挺之的儿子不代表他就有见识,受家学的影响,他觉得猪肉平在政治上成不了。可惜他错了,猪肉平崛起的本质自来不是政治,而是做事、民心。

今年的雪尤其大,这也是九年以来,高方平第一次在京过节,而不是在路上。

一壶浊酒喜相逢。

约好观雪的李清照很高兴,这次高方平没失约,两人在小院中喝酒聊天吃火锅。

和以往不同,高方平带来了一种叫辣椒的东西,自此火锅里多了些味道,辣的李清照眼泪大流,个中滋味亦如她的这半生,一时间感触颇多。

“受你的影响,我灵气基本没有了,此番相聚竟是一首词也出不来。”这是李清照说的。

“此间少年此间事,将来必为美谈。其实当年对这句话我并没在意,我一直都在骗你,我从未喜欢过你的词,我喜欢你的人。”高方平这么回答她。

“小样打死你。”

李清照气得无语,她自来认为自己的才华美过样貌,猪肉平竟是不懂欣赏,他把这个龌蹉心思藏了近十年才透露,且透露的时候他已经醒觉不能被否定,川中大儒、文学泰斗傅先生对猪肉平大家赞赏,评价为一派宗师,于是现在赵明诚等人也不敢骂猪肉平不学无术了……

“狼烟起时,江山北望。心似长河,意志如山。马蹄所向,忠魂埋骨。欲以血汗守土复开疆。唯屈辱过后,方能看出烈士妖娆,唯精忠报国,方能永保正义长存。”

大雪之中,响应高方平动员,即将开赴高丽的第一少批年军正在誓师。

高方平喊完了后,他们整齐的喊道:“时刻准备着。”

“出征。”

就此后,韩世忠带一千少年军登船离开,将于最短时间内开入高丽战场。

高丽战场真正的问题不在实力,在思想。当初因张叔夜在路线问题上的阻挠,导致了高方平原计划投入高丽的少年军没能成行,被当时老张顶回来了。

于是没有了这些小干部小政委们,导致大宋志愿军在那边和三韩民众的沟通不利,积极性不高,磨合度有限。加之刘法的存在,导致了高方平所要求的开京防线进度太慢,效率太低。

于是现在,高方平代表枢密院发文高丽,刘法调离回京。另外,暂时仍旧没有援军,依托现在的六千五百骑兵保护民众,保护好少年军,给予他们建设开京防线的大环境。

韩世忠入朝后会任职史文恭副将,但与此同时高方平要求,在战术谋略上,以韩世忠为主。

这是因为史文恭的勇猛能最大激发出永乐军潜力来,与此同时没有老史,韩世忠还未必有威望节制永乐军,当然可以发令,但会有许多磨合问题……

因为出兵高丽问题,宋辽分歧和摩擦日渐加大。

政和四年六月,辽国南府枢密使牛温舒出使宋朝,长达一月的磋商未果。高方平不肯撤军。双方不欢而散。

同年八月,当初勇猛精进的女真部再无建树,被阻挡在开京防线外,此时女真部的兵力也已经扩张至万余。

与此同时,害怕女真部过度做大,又看到了大片高丽国土有机可乘,在牛温舒等人的强烈要求下,辽皇同意出兵占领,萧的里底受命紧急部署,就此,五万辽国大军开进高丽,占领开京以西的大片土地。

阿骨打觉得辽国人是强盗,无奈自己当时上当,大肆攻城略地杀人,人家高方平上台后根本不来抢地,只埋头建设开京防线,把最多的三韩人撤往开京后方保护了起来。

原本么,阿骨打基本已经有了问鼎开京防线的实力,可以正面一战了。可惜看到大宋“太怂”,辽国那沉睡许久的心思热了起来,五万大军推进高丽抢食。

就此一来让阿骨打进退维谷,往前硬打的话,害怕自己牺牲了却给辽国做嫁衣。谋反往后打辽国的话,却已经把高丽全民和大宋志愿军得罪,那时候腹背受敌,女真就得灭族。

不得已之下,女真阿骨打再次压下了反心,多次对辽国朝廷表忠心后,作为辽国先锋军,陈兵交州道一线和开京形成对持。

宋辽双方继续撕逼,都说对方是侵略者,让对方退出高丽战场,还给高丽人自治。

声音大有个卵用。现在超过八层三韩人集中在开京以东,大宋少年军入高丽、深入基层工作后,现在高丽人对女真人和辽国人充满了仇恨。高丽皇帝虽然觉得宋军是战五渣,但宋军好歹客气不扰民,王俣还想到了当初在上京所受到的待遇,气不打一处来,发檄文说辽国和女真才是入侵者。大宋是负责任的仁慈国度。

于是,继续对持外加口水战……

政和五年三月,多次谈判未果后,异军突起彰显才华的宗室子弟耶律大石上表朝廷,说是测算分析后,打开京不会真正的和宋国破脸,高方平仍旧承认澶渊之盟,仍旧看重宋辽的商业利益。就此,牛温舒出任北府枢密副使,萧合鲁帅皮室军五万增援高丽。

宋辽间的外交口水结束,双方志愿军于开京防线,正式进入热战状态。

前后相加,辽国集十一万兵力,打算三月内灭国高丽。牛温舒和萧合鲁的理论是,辽国可以依托陆地快速进兵,宋国却没能力在三月内投入足够兵力于半岛。于是可以在宋国进入状态前,彻底推平高丽。

耶律大石认为,高方平只有一个办法是:从宋辽边境出兵,产生围魏救赵效果。但是很显然,他并不敢真的掀开宋辽全面战争。

得出这个结论后,辽国猛烈攻击开京防线,然而尽管只有六千多规模的永乐军精锐在守卫,却是开京战役让辽国遭遇了史上最强烈抵抗。

没人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现在的三韩人一点不怂了,在有指挥的情况下,再草根他们也在抵抗。然后两年多以来的大意和放松,开京防线已经被高方平修成了钢混防线。

更幺蛾子的在于,宋国第三代轮机成熟应用了,两万吨排水量的大船组成集群,竟是在开京战役打响的一个半月内,就投入达七万兵力进入半岛,且后续物资源源不断,不见不会枯竭。

越打越打不动,越打幺蛾子越多。已经怼起来就没人想随便认输。

政和六年一月,军事天才耶律大石被鬼使神差的启用,辽军的意志和素质得到了空前改善。

此番的大雪和严寒未能阻止热战,也于这个时期,宋辽双方投入半岛的兵力达到了峰值,辽国集七十五万兵力于开京防线猛攻。

然而更打不动。

此时,高方平的变法基本已经完成,早在开京防线小规模对持时期,就连耶律大石都被忽悠了。

那个时期高方平在大宋内部军改,丧心病狂的裁军。八十万禁军和百多万厢军,留下的总数不足一百五十万。在辽国来认为,这点人连国内的土匪和叛乱都防不住。于是辽国许多人都认为,高方平并不会在半岛战场上下重注。

他们想多了。宋国境内现在没有土匪,没有动乱。且高方平一以贯之的就是要在半岛和辽国霸权决战。

政和六年二月,大宋投放半岛的兵力到达了峰值,整个天下无人可以理解,高方平居然有能力在开京战线投入三十九万兵力,且后勤不断。另外,他还在宋辽边境陈兵二十五万。

彼时黄火药早已经应用,在酷吏林摅和种师道的督战之下,锦州段铁路早已修通,其他的铁路更是简单。

所以现在大宋有两条命脉铁路,一条直接进西夏。一条进汴京、经大名府,最后进登州港。

依托第三代变速箱和轮机,那种轰隆轰隆的大怪物能拖着一百吨物资昼夜兼程,以十七节的速度把CD府的粮食、内陆的物资,运到登州港装船。

这算什么级别的后勤能力呢?辽国上下没人说的出来,他们只知道,要他们辽国做到这样的运输,时间会慢两倍,且要投入至少四百万以上的民力和牛马才扛得住。

结论是,这个时代没人可以对抗这种后勤能力。

辽国为了维持开京战线七十五万大军的补给,耗尽了倾国之力,总计有三百万规模的人和畜生在到处收集物资。

然而杯水车薪,士气低迷。过重的战争负担,导致国内怨气一浪盖过一浪。于是,汉人为主的燕京之地,率先叛乱反辽。

这和历史上反过来了。

历史上宋朝和女真合谋,进兵燕云,牛温舒可真不是昏官,他掌管南院很久,导致了那时辽国仍有群众基础,于是宋军在燕云陷入了巷战泥潭。

现在么,燕云的汉人不堪重负闹事了,辽国平乱的珊军进燕云后却被打的满头大包。军队不来还好,一来就打巷战,真把汉人惹毛后,他们见外族就打。

于是珊军拉了仇恨无功而反,还导致燕云大多数胡族也被汉人无差别攻击,全部赶跑了。然后燕云的这些家伙们,哭着喊着的要“认祖归宗”,满地打滚求带走。

大宋当然会接纳他们的,就此燕云攻略顺利完成,正式回归到大宋版图。

李乾顺说天祚皇帝是个大棒槌。他在开京投入近百万军队装逼,看似把宋帝国主义吓得不要不要的,然而事实上他一不小心就输掉了燕云之地。

很显然全部人都被高方平算计了,他一步一步升级半岛战事,不是真要挥师百万和辽国决一雌雄。就如当年白池草原上把西夏战车拖到爆缸熄火一样、此番辽国也被高方平的物资、军备、后勤竞赛给拖垮了。一败涂地。

燕云的失利,让本就叛乱较多的辽国内部雪上加霜,物资的过度征缴,让境内各族叛乱频发,为了回师平乱,开京战役真的打不下去了。

然后就此签订停火协议,女真部和辽军、就此正式撤离高丽国土。

辽国面子下不来,不肯承认输,高方平也不要他们认输。因为认输了后高丽压力就小,大宋在高丽驻军就理由不足。

开京战役、近两百万人参与博弈的最终结果:划定了高丽和燕云版图。

对此辽国是不会甘心的,燕云的丢失让他们不能接受。可惜目下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关注燕云了,因为开京战线的失利和燕云丢失,进一步让敌烈部、以及女真部看到了辽国虚弱。

在蒙古和女真的眼睛里,曾经不可一世的辽帝国已轰然倒塌了。默契之下,两边同时起兵反辽。

阿骨打朝西边打,敌烈部整合了漠北的蒙古杀手们,南下攻城略地,辽国境内横尸遍野。

几乎被肢解的辽国岌岌可危,亡国阴云笼罩下,他们非但不计较燕云仇恨,相反求助宋国出兵,以保住辽国的最后血脉。

政和七年三月,耶律大石以北府参知政事身份出使汴京。请求盟军入东辽作战,抗击蒙古和女真的屠夫。

没问题。

高方平说了,开京战线那是志愿军对志愿军,和两国政治无关。理论上,澶渊之盟确立的两国政治关系仍然在,宋辽仍旧是盟友。

基调定下后,耶律大石满载而归,因外交功劳,正式出任首相——辽国北府枢密使。

政和七年五月,大宋驻高丽军团以盟军姿态过鸭绿江,开进辽阳府,携两千门重炮痛击女真铁骑。

辽阳府保卫战一役,阿骨打阵亡。阿骨打的弟弟吴乞买接位后,彻底结束了辽金之战,盘踞长白山以东北地区,建国号为金。

同一时间,辽国西部已经整体沦陷,基本尽入蒙古人之手,宋军从太原府出兵入东辽,携三千门重炮守住了上京,史称——横临府攻防战。

蒙古人损失惨重,退出上京以西部分地区,建国号为元,从此往西扩张。

耶律大石励精图治,发展东辽最后的土地,以求东山再起。

短时期内的版图,就此划定。

西夏有大宋驻军,横临府保卫战的惨烈结果,导致了蒙古人再狠也不敢打西夏,于是他们只能往西进兵回鸪,提前开启了他们征战欧洲的步伐,所过之处三光政策。

此番西方食尸怪们估计惨了,老子们大宋舰队尚未进地中海拉仇恨,人家蒙古的快刀手们就会提前过去了。

没毛病,仇恨蒙古人去拉,在大宋蒸蒸日上的国力支撑下,高方平亦加快了海军建设脚步。因为计划变了,大宋志愿军很快要出兵欧洲,作为负责任的大国这不是侵略,而是帮助他们抗击强盗,顺便驻军保护他们。帮助他们建设民生的同时,把大宋的粮食和工业品卖给他们……

宣和二年四月,大理国纳土归宋。

段和誉这家伙说有天感觉佛法照顶,他忽然就念头通达了,为了百姓的安生,他愿辞去帝位出家当和尚。

这明显撂挑子嘛,却被称为仁慈随和,一心向佛。

段和誉他亲自来汴京卸位,交还了云南节度使衔,不给段家子孙也不给高泰明。然后就在汴京大相国寺剃度。

赵佶夸段和誉高风亮节,还劝说曰:“辞去帝位纳土没毛病,却也别急着交节度使,就以节度身份知云南,云南仍旧给段家世代治理如何?”

然而老段心灰意冷的样子拒绝。他分明为情所困,却说一心向佛要出家。高方平觉得么,兴许高泰明管不住屁股,给老段戴绿帽了,老段心灰意冷下连子孙都不信了。

话说金庸专门写一段周伯通段智兴和英姑的三人行,应该是有原因的。段家应该经常遇到这种事。

老段是个老好人,他不想为情杀人报仇,最终,他的剃度在汴京大相国寺举行,赵佶亲自参加老段出家礼,最后么,还是让他回大理天龙寺住持了。

宣和二年六月,赵佶下诏,撤销大理国号,设云南路,又设大都督级昆明府,张绵成这家伙成为大宋第一任昆明知府、兼云南路安抚使。

之所以是张绵成上而不是林摅,那是因为云南没什么戾气,高原上的人们懒懒散散的,小富即安,温吞吞的,老段再三请求大宋一定要善待云南子民。

其实大理的纳土归宋,在彼时的大宋是有些阻力的。以前是国土越多越好,现在大宋日子好过了,一些人便不想要那个落后地区。然而大魔王说了,自诸葛亮平云南之后那自古以来都是汉家之地,必须收回来。赔钱也要收回来,慢慢的还是会赚钱的。

与此同时,仍旧信道的赵佶、不知他是不是与段和誉座谈时受到了“天启”,有天赵佶说梦到太上老君云云,于是赵佶也想潜心研究道法了。

宣和三年元月,赵佶退位为太上皇,传皇位于太子赵桓。普天同庆。

赵桓时已二十一岁,正当青年时。

然则,年过三十而立的高方平两鬓已有了不少白发,高方平上表皇帝和赵金奴她娘称:“十五度春风秋雨,十万里路云和月,臣感觉有些累了,纵使有些才华亦已用尽,无法再为国效力。”

身体不好的太后娘伤感落泪,苦言挽留多次。高方平断然拒绝。

其后赵桓亲自多次来请,高方平都避而不见。

赵桓那小子装逼,一直请一直请,高方平被骚扰的没有办法下,跑杭州去,躲在了太上皇赵佶的行宫中避风头。因赵佶退位后也在杭州,所以赵大傻他不敢去杭州装逼,只得就此作罢。

这些年经历了太多,高方平教的徒弟只有高方平懂。那个赵大傻早年看着傻,其实乃大器晚成、大智若愚。当年任职太子太傅后,高方平对他已是倾囊相授。

所以事实上,两个大魔王理论上是不能共存的。

赵桓将来会是个好皇帝,却也会是个小魔王。高方平这辈子不想造反,也就不想在新任魔门领袖治下混迹了,那很不好。

要说呢,其他朝代忌讳这些,但大宋相对很宽松。可惜高方平宰执近十年来,变法太彻底。当年又依托战争状态,官员免死的规矩就变得淡化了。当年的军改和反贪风暴中,被大魔王砍了的士大夫可不是一百两百那么少。

气候和土壤已经变异,现在官员已经会死了。世事并不总是一成不变。

师承大魔王的赵桓登基后,对权利有了欲望,且他已经对高方平有了少许忌讳之心。

这当然瞒不过高方平,高方平斗得过他小子的,但是没有那个必要,那要花费太多的精力,还要伤害太后娘娘和赵佶的感情。然后还可能形成关键时期的大宋窝里斗。

最重要的,如果不退休,始终捏着权利,追究有一天会和赵桓冲突的。因为他是明君。

如果真的和赵桓冲突了,就等于颠覆了高方平的一生,当年高方平的崛起,高方平的集权,依托的是皇权和忠君报国。所谓不忘初心,一以贯之,高方平不当然不会现在来否定自己的一生。

于是高方平并没有对大宋失望,现在的国家很健康,只是高方平在身体上真的累了。

太后娘她不承认儿子赵桓是高方平想象中的那个人,娘么,她有这个想法不奇怪,天下的娘,总是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完美的,赵桓她娘当然也不例外。

对此高方平也不想多说,不想让一向护高家的太后娘为难,递交了辞呈后,小高愣是不见他们娘两了。

赵金奴是个有良心的姑娘,但她的政治理解力又不够全面。

时已是个绝世美人的她最了解兄长了,当她发现赵桓“变了”的时候,便急急忙忙来找高方平报信:让高方平想办法和皇帝哥哥谈谈,尽量不要彼此间发生误会。

赵金奴的美样很可爱。其实她想多了,高方平和赵桓师徒之间并没有误会。他是明君,他正当年,他要上进,所以必须需要权利的。如果高方平不放手权利,终究会和赵桓冲突。此点必然会发生,不存在什么误会。

“乱讲。小官家他好好的,做的面面俱到,哪有问题。你想多了。”

当时高方平这么呵斥赵金奴,且以太师身份罚她去杭州找赵佶尽孝道,以避开京师这个泥潭。否则呢,这个丫头她聪明,但是理科党么,指望她有很多政治思维是不可能的。有良心的人最是冲动,她长成了却年轻冲动,高方平不想她稀里糊涂的闯祸,她真算是高方平一手带大的人。

赵金奴属于想多了的那种,她说的“赵桓变了”此点,高方平比她早三年就知道了。大魔王教出来的弟子,当然是魔王。

赵桓不是坏人,这个时候他想作为,他想有存在感,想有权力。这不算错,大魔王当年既然对他倾囊相授了,现在当然会把权利还给他的。

这就是高方平辞职那么坚决的缘故。

当时赵桓是真心多次挽留。说是“没相公在,朕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高方平觉得他在说真心话,但现在他还年轻,有点义气。将来有一天,随着他对权利欲望增加,他娘又不在了,仅仅是赵金奴的亲情,是绝压不住他的。过渡到那个时候的话,除非高方平永远不交权利,否则越拖后遗症就越大。

并没有证据表明赵桓将来会做傻事,但是大魔王素来是被迫害妄想者,要做到安全第一。另外呢,高方平信任自己的徒弟才是将来建立超过李世民霸业的人,李纲会辅佐他的,我大魔王累了。

当年被虫子咬怕了,于是不想领军,妈的后来才发现,天天在中书计算钱粮,督查吏治,看天下所有的坏消息,关注调兵遣将的每个环节,关注每个主政官员的思想问题,将军的路线问题,这些才累,比战场领军更累,导致三十岁就有了白发。

于是高方平远赴杭州前,写信给赵桓:“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代人做一代事。臣高方平这半生做的不完美,但是及格了。我对大宋的服役已经完成,小官家,你不要在要求我。”

“相公欲往何处,会留京吗?”赵桓当时很难过的语气写信。

“不会留京,和老官家一起习惯了,没他在还真不习惯,臣要去杭州和他搓麻将斗蟋蟀。”高方平如此回复后,自此举家离京,去杭州赵佶处蹭吃蹭喝……

那些年,赵佶变为了个大滑稽、老顽童。

高俅老了,不陪赵佶了。于是高方平和赵佶斗蟋蟀玩乐,自是不在话下。

后来李清照也移居杭州,作为红颜知己她从不要求,却喜欢默默的跟着高方平走。

什么叫大宋最强纨绔呢?

在杭州时期高方平性情大变,那才叫纨绔,比当初的花花太岁还蛋疼。整天带着富安这个忠心耿耿的老流氓,到处招摇过市,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神经兮兮的。

赵明诚那群文青党和高方平群殴过几次了。被打的满头大包。写文章也骂不过高方平。高方平说了,小赵他文笔不行,见识有限。看似辞藻华丽,实际不接地气,有个卵用。

当年的花花太岁是高俅撑腰,杭州那些年,则是太上皇撑腰。

杭州知州几次来客气的说:“老相爷您悠着些啊,别闪了您的腰,也别让小的们难做,现在的天下,是会追责的。”

然而每次遇到这事,老顽童赵佶便跳出来说:“你不想混了啊,小高是朕的人,一生都是。来啊,给朕把知州乱棍打出去。”

那些年,杭州知州最是难做。就因为遇到高方平这个老纨绔,以及赵佶这个老顽童,谁都没办法。

最后赵桓看不下去了,亲自来杭州,以关心的名誉,实则是暗示“你们两个老大爷,别在让朝廷难做了”。

赵佶骂他:“小傻子,你小子一辈子都是个傻子。”

把赵大傻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大器晚成的赵桓,这个时期的行事作风,让高方平看到了李世民的痕迹。

妈的既然是李世民,小官家他如何能容忍大纨绔和老顽童祸害吏治。然后此番连赵佶也哭瞎。

此后,赵佶和高方平一起被捉去京城了。

这么说当然是夸张了些,赵桓说了“父皇,老相公,你们要闹事没问题,在京城好歹还可以让朕照顾你们,妥妥的”。

赵佶给小皇帝后脑勺一巴掌:“不去不去,杭州风景好。”

高方平想想么,还是依了小官家好算了,回京去耍耍也好,大不了以后再来。

就此后,京城多了两只过街老鼠,照样谁也拿他们两个没办法。

时任宰相的李纲叹息道:“大宋欠他们两个,就容他们那样吧,别管了。”

对此赵桓无比郁闷,很不满那两老滑头。然而如同李世民头疼魏征那样,这个李纲他偏偏骂不得。是真的骂不得。

话说赵桓现在真敢骂高方平和赵佶是”老滑头老糊涂蛋“的,却偏偏不敢骂李纲。因为他想做李世民。李二他敢骂李渊却不方便撸魏征不是。

后来赵桓犯浑了,不想再放任那两老家伙了。寻思,朕这边励精图治,调兵遣将,谋划统一东辽和金国的战略。你们两个老糊涂蛋则整天添乱,虽然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然而弄的汴京相当逗比,没心没肺的,这不利于国战气氛有没有。

那些年,太后娘娘在的时候还好些,然而有天,身体不好的她真的不在了。

这个时期赵桓就猥琐了,再没那么好说话。把赵佶和高方平两个一起捉进皇城,宣布他们只能在皇城里纨绔。

这个时期的赵桓活脱脱的李世民,他说了:“朕和皇家欠你们两个,然而开封府不欠,不许在外面祸害了。进出皇城要请假,朕还不一定批准呢,让你们溜出去,肯定出幺蛾子。”

妈蛋这次又哭瞎了,纨绔的范围缩小到了皇城……

那些年,偶尔有天高方平说想回成1都看看,赵佶也说要一起去青城山烧香。却是出行时候被皇家侍卫围了个严实,不许两个老东西乱跑,赵桓说了“这两老糊涂蛋当年做了许多大事,为此仇人不是一般的多,要保护好他们,不能让他们和民接触,尤其不能让他们微服私访给朕添堵”。

虽然是保护,实则看似也像是软禁。

为此,时已中年的赵金奴理解错了,提着棍子冲进书房,一边落泪一边追打赵桓责问:“你有没有良心,竟敢薄待父亲和老相爷。”

赵桓一边逃跑一边求饶说:“小妹你是不是脑壳被驴踢了,朕那是保护他们好吧,你根本不知道朕的压力有多大,不知道那两老糊涂蛋当年拉了多少仇恨,放着他们乱跑成何体统,也很危险。”

照样被头打破了。

惹毛了后,赵金奴也被捉了,从此她的待遇和赵佶高方平一样,不许离开皇城,进出要请假。尤其不许殴打皇帝。

就像英国有“不许在白金汉宫用弓箭射击英王”的法律,现在的局面,大宋之内诉棍势力抬头,于是大宋也有这个条文了,妈的简直废话。然而老常和赵鼎说“不是废话,律法是神圣的”。

赵金奴就此高兴了,不打哥哥了。

赵桓知道她心思,她这辈子不想嫁人,她的偶像是高方平。不过高方平早就不纳女人入门了。也好,就让赵金奴跟着赵佶尽孝道,跟着高方平发花痴好了……

当年高方平拉走了所有的仇恨。

彼时李纲也因一些过激政策被罢相,其后赵鼎上台了。就此一来,当年高方平的一些变法,过激进的法条就被否定了。

高方平懂的,现在仗打完了,欧洲大陆上都已经有三十万大宋驻军,分布在几十个军事基地。于这种时候的国家和人们,便有了新的需求。

所谓新的需求就是“法制、和谐”。不是说李纲做错事了被罢相,乃是雄才大略的赵桓、于这个时期需要赵鼎,而不是李纲。政治就这样,越是明君他越这样。

于是赵明诚他们又蹦跶出来了,那个胡市也被放了出来,节奏带起来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否定高方平,骂名越来越多。

以至于许多官员借助赵鼎拜相,赶潮流似的上书,要求皇帝问责高方平当年的一些重大过失。

犹如李世民收拾山东氏族那般,根基早就稳固了的赵桓,第一次显露獠牙,为此杀了一些人,以保护高方平的名节。

他当然会保护高方平,那是被赵金奴逼的没办法啊,分明有了“严禁在皇城殴打皇帝”的规定,但是赵鼎拜相上台之后,赵金奴又理解错了,提着擀面杖打进皇帝寝宫去了。

时已半头白发的老美人赵金奴,哭着责问:“你们这些混球,有没有良心!高俅老年痴呆了,当年梁红玉还是个孩子,身为第三批朝入作战少年军,为国效力立下战功,师傅他皱眉头了吗。其后,高方平的儿子高圆圆也从军了,国夫人梁希玟身体本就不好,儿子去了战场,她始终闷闷不乐,没几年也病逝了。他的二夫人梁红英没有孩子,最疼高圆圆,担心高圆圆和梁红玉出事,所以多年来精神有时会失常,犹如个小孩子似的,一些时候要靠老相爷他哄着才能安详入睡。他一生最爱的女人不能与之结合。他为大宋做了这么多。狗日的棒槌赵桓你告诉老娘!看不见吗!”

所以就是这个原因为,赵桓被逼得急了,狠杀了几个反高方平的人。

其实也就是因为这些,早年时候铁腕公正、眼睛揉不得沙子的李纲能说出“大宋欠他”的话来。

大夫人梁希玟忧心过度,病逝了,梁红英也终日当心,于是一向不走后门的大魔王,请求把儿子和虎头娃从战场弄回来,强制退役。妈的影响不好又咋地,我大魔王一家对国朝的服役已经完成了,我就是要任性这次,把儿子和虎头娃收留在身边。

那时正值倾国沸腾,汉家崛起大业的最关键时期,这么做影响当然不好。赵桓都还在迟疑呢,但是李纲绕开赵桓,犹如拯救大兵瑞恩那样,亲自下宰相令批示:“不惜一切代价,从欧洲战场把梁红玉和高圆圆找到并强制退役,送回来,那是高方平最后的精神寄托,别在让大魔王失去什么了。”

反高方平的人那是真不少的,国战时期发生这种事舆论当然很严重,所以这就是李纲罢相的原因。当时赵桓默认了,他当然可以否了李纲的决定,但是他装傻放水了。

所以对赵金奴女侠客似的殴打,赵桓受够了她的放肆了,拖出去打屁股,妈的要鸟尽弓藏老子早藏了。还等你说。

当然了,毕竟是大魔王的徒弟,私心赵桓当然有,此番杀了几个诉棍,又把赵鼎都给罢相了,看似是皇帝在维护“大宋天相高方平的名节”,其实么赵桓小魔王知道,诉棍越多其实皇权就越弱。赵桓这是在稳固皇家权威,同时为挑选将来大宋接班人做铺垫。

当初把赵鼎这些人放出来是时代的需要,战后需要这些人的路线重建,与此同时,赵桓需要自己的威望,需要走出大魔王的影响力之中,妈的当然不能大逆不道的去怼高方平了,那别说良心过不去,首先太上皇肯定不服。

于是呢,只有一定程度启用赵鼎这类大魔王的对头。

这些人他们不是坏人,所以大魔王执政时候当然没害死他们,只是把他们压制得死死的,套用大魔王的名言,国家不欠他们官位。

在价值观已经不统一,已经有矛盾的情况下,高方平执政期间又打压了他们。所以赵桓觉得大魔王是神人,当年他就说过“将来我一定背负骂名,因为我不敢把骂我的人杀绝、也杀不绝”。

现在的诉棍党还是很强大,赵桓既然学了李世民,那当然不能杀太多,只是处理了几个典型,于是仍旧不放心之下,亲至江西张叔夜老家,请时已八十几岁的张叔夜说话。

前宰相张叔夜言道:“不想妄评高方平的是非功过的。但不说不行了,在人格和节操上他不能被侮辱。他代表了一个时代,不是最辉煌、却是最艰苦黑暗的时代,没有他,整个民族会在更黑暗的环境里走不出来。”

前宰相李纲言道:“激情燃烧的岁月,激情燃烧的伟大领袖,高方平于民族崛起大业中的功绩,永不可磨灭!”

其后,前宰相赵鼎言道:“那些年,高方平犹如一条进了山的疯狗,多次践踏大宋律,其行事作风相当猥琐,过河拆桥之举多不可数。所幸人品道德上没有亏欠,乃是一个充满争议的人物。我赵鼎坚持认为他无罪,但他应该被否定。”

前宰相的儿子赵明诚言道:“那个家伙,他在民族崛起战争最关键的时期任性,把梁红玉弄回后方,梁红玉和他儿子是娘生的,难道其他战士不是吗?”

一代文宗李清照言道:“这个我喜欢了一生的男人,他有很多缺点,但我都不怪他。遥想当年之鲜衣怒马、意气风发,这一切彷如昨日,犹在眼前。我活在幻想里、活在多年以前。”

一代雄主赵桓言道:“一代人做一代事,朕管不了天下人说话,你们可以骂他。但为了纪念民族崛起战争以来所牺牲烈士们的荣耀,在朝廷和皇家层面他不能被否定,朕还在一天,就不许有人否定这个大宋奠基人,老相公他当然有错,但是谁又能无错?还有弄回梁红玉她们不是高方平的锅,是李纲批示的,为此李纲被罢相了你们还要咋地?”

其实么,当然是高方平护犊子,就是要保护小虎头和儿子。当然是赵桓放水,就是要李纲背锅。妈的这就是政治,大魔王总是那么猥琐,大魔王教出来的徒弟也不遑多让。

……

高方平晚年并不孤单,儿子虽然跑个没影子,但是有个女儿的,乃是辽国宝玑娘生的。当年是时局不对。后来赵桓把辽国一统了,高方平也卸任了,就没了后顾之忧。

然后还有个近似女儿的虎头玉陪在身边,高方平想把她嫁给韩世忠,然而她不干,她要在高方平的身边,帮着一起照顾姐姐。

另外还有个天上掉下来的女儿是赵金奴。

因为赵佶说了“朕家大业大儿女多,不需要你荣德了,小高儿女少,你去做小高的女儿吧”。

没有什么原因,赵佶一生都护着高方平,因为他是个昏君老顽童。

赵金奴就此哭瞎了,老娘从娃娃时候就想做他夫人,你们全都瞎搞乱搞,老都老了,还说我是他女儿?

最后一提:很多年后赵桓死了,赵金奴死了,高方平死了,李清照死了,梁红英死了,小朵死了,贾晓红死了,富安也死了。高俅虽然有点痴呆,却仍旧活着,赵佶也活着,那个出家当和尚、怂恿赵佶退位的段和誉也活着。

三个相当变态的老不死,成为了大宋首批百岁老人。

彼时的人们,翻开史书看到的是:高方平收服了燕云,奠定了工业基础,然而也就这样。他还有相当猥琐的一面,犯浑逼着皇帝把虎头玉和儿子从战场弄了回来。他不完美,一生都安全第一相当猥琐。

真正统一天下的雄主是赵桓。

这就是赵桓的猥琐之处了,当年他不否定大魔王,却始需要摆脱大魔王的影响力,有自己的功业,于是赵桓不否定、却在一定程度放任人们骂大魔王。以增加自己的影响力。

无他,赵桓毕竟是帝王,大魔王的真传他要是不猥琐就怪了。

高方平出道起就没打算要美名,唯其一点,始终让赵桓记住“良心”。于是赵桓和大魔王一样的尿性,有良心但是相当猥琐。当年大魔王坑过张叔夜,后来赵桓也一定程度上坑过大魔王的威望。

这就是政治。但只要他有良心,高方平的一生就成功了。

赵佶终其一生都护高方平,此点上,以做宠臣为目标的高方平也成功了。

猥琐、荣耀、成功的一生,伟大的领袖……

(全书完)

后言、完本那些事

写着写着,一年多时间,三百万字的历程,就此结束了。

最后一章,小宝脑子犯浑的想有个悲情性结局,却又害怕被大家骂死。于是折中下,以我自己都觉得诡异的一笔带过方式侧写,就有了这个结局。

算是有轻松,有感动,也有沉重吧,且勉强符合权利过度逻辑。

小宝夜观天象,不造反的话,其实这就是大魔王的最荣耀结局,荣耀需要牺牲来承托,我自己觉得这结局像那么回事。

下面说说完整性。

结尾有些仓促是真的,但小宝也不觉得这是阑尾。大魔王醒觉后、夹前人所没有的威望拜相,就基本完成了这本书的主线。

原计划有描写后续战争打算,可惜小宝写战争很费力,加上我前期自己作死,情节失控导致订阅追读过快下滑。那么掐指一算,后续场面写完,若还要把他和赵桓的师徒政治细写的话,至少还需要一百万字。

在成绩下滑厉害的时候,我觉得没这必要了,心态不好的时候难说又写成臭脚布,坑了最后一群支持小宝的朋友。

于是配合猪肉平登顶拜相,加上这最后一章大纲似侧写。倒也相对平顺。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小宝的熊猫军团们,小宝有过许多错漏的情节失控,大家还是原谅了我。感谢大家,么么哒。

偷懒休息一阵子后,应该会在十一月开新书。会尽量的总结本书不足之处,和老朋友们再续前缘。

新书题材仍旧是历史,仍旧写北宋。

那是北宋最璀璨时期,精英辈出却一团乱麻,一连数任皇帝励精图治,寻求民族的崛起和繁荣,但是前路艰辛,政争甚至党争严重。故事点从王安石大魔王切入,以他那个神经病天才儿子说开去。

王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就是怂恿他老爸干掉富弼文彦博的那货。那么新一任大魔王穿越成王雱后,就会开始调教北宋之旅啦。

最后一次求月票,此番乃是双倍的买卖,也是小宝于本书中的“最后一次”。

鞠躬,敬礼,大家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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