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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和珅新传》》 · 独孤黑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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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和珅计议一定,冲着刘俊才道:“今夜我要出去拿贼,快让你的手下打开城门!”

“是!卑职立即命令他们开城!”说完刘俊才转过身就冲着城头上的士兵高声喊了一句:“打开城门,知府和大人要出城去抓贼!”

城头上的那些人一看城门领发了话,冲着下边答应一声,就开始往下放吊桥。其实这也是他们这些守城的士兵在夜里经常会遇到的事。——皇上要南巡,南京最近重拳出击剿灭贼寇,半夜里随时都会有当官的带兵出城去,如今他们一看带兵的是知府和大人,更是不敢怠慢,三下五除二就把城门打开了。

和珅一看刘俊才转身要回去,就冲着他一笑道:“刘大人,实不相瞒啊,和某这次是要出去抓几个日本鬼子。听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那几个鬼子身上除了带着家伙外,可能还都有两下子。我带的这些人虽多,可要是论拳脚来,他们谁也比不了你刘大人啊!——跟我走一趟如何,就当是去活动活动筋骨,呼吸一下城外的新鲜空气,如何?”

这刘俊才自从拿着白莲教四千弟兄的鲜血换了他头上的五品顶戴外,早就想着再立一个大功了,可是那两江总督尹继善只让他当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南京城门领,就对他再也不理不睬了,其他的官员对他也是冷冰冰的,弄得他好没意思,想着盘结几个高官显贵又不知道到哪儿去烧香。

他今天一见总督大人面前的第一红人、南京城的知府和大人如此看得起他,一时热血沸腾,立即就想着在和珅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一听和珅邀请他一同前去捉几个东洋鬼子,几乎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只见刘俊才跑到城头上对一个副手吩咐了几句后转身就跑了回来,然后跟在和珅的马后就出了城。

这家伙的脚力也真行,和珅的马跑的就够快了,可这个刘俊才只凭着两只脚,却硬是在和珅的身旁若即若离地跟着,不仅看不出一点费力,还不断地在和珅面前阿谀奉承:“和大人,承蒙您看得起我!等到了那个什么‘临江寺’以后,就不用大人您多费心了,凭我一个人也能把那伙鬼子们给收拾了!到时候,就看大人是想要活的还是想要死的了!”

和珅一听这家伙真是心狠手辣,自己也就是想着弄几个日本鬼子回来玩玩,趁机让自己的部队练练兵,可这刘俊才一张口就问要死的还是要活的,真是一个蛇蝎心肠的主啊!

日本人的狠毒那是早已经就载入了史册的,在明朝就有一些倭寇到中国的一些沿海地区去寻衅,那也是把坏事都干绝了的,再过个二百多年那就更是无恶不作了。和珅一看现在有这么一个二百五甘愿打头阵,那干脆就来他个以毒攻毒吧!于是在心里就把原来制定的作战计划临时改了一下。和珅想:“本来觉得今晚捉几个鬼子回去就够痛快了,如果要是能趁机再把这个丧尽天良的叛徒给除了,那岂不是更爽。”此刻听刘俊才这么一说,于是就笑道:“那好啊,到时候也让我见识见识刘堂主的好身手!”

“和大人千万别再叫我什么堂主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我既然已经效命于皇上,那也算是大清忠实的奴才了!”刘俊才道。

“无耻、卑鄙,不要脸、贱!”和珅又在心里狠狠地骂道。

他们说话间就到了浦口码头东边的下关镇,原来那临江寺就孤零零地戳在小镇的南头,四面光秃秃的,正好是个用兵的地方。和珅走近一看这寺院不大,四周的围墙也是残破不堪,前后门也没了,再往院里一看,那荒草能有腰来深;主殿已经坍塌,只剩下两侧的一排禅房还能居住,剩下的全都是一些破壁残垣了。

这时刘全派进去打探动静的人回来向他报告:那些日本人住在主殿西侧的几间禅房里;不过现在还没睡,正在喝酒赌钱!

和珅一听就当即下令:“杜子杰,你率领你的一路纵队先把这座寺院围住,不准放走一个人;谢飞剑,你率领你的二路纵队进院里把日本鬼子住的那几间禅房包围,告诉你手下的那些火枪手,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冲日本鬼子开枪;梁健和崔明带领警卫团进去拿人;——刘全和刘俊才刘大人跟在我的身旁见机行事!”

其实那些日本人就是一伙海盗,因最近在海上没找到下手的机会,现在手里又缺钱,所以就到中国内地想方设法地弄钱来了。到了南京之后,他们白天扮作生意人四处打探,晚上就带着家伙去抢劫,这十多天着实做下了几宗大案,也弄到了不少金银财宝。他们正准备着明天就离开南京,然后再到其他地方接着抢钱去,所以今天夜里睡的比较晚,先是喝酒然后就开始赌钱,不知不觉就到了深更半夜。

就在这伙人玩得正高兴的时候,突然听见“咣“的一声,房门就被人给踹开了,紧接着十几个手拿刀枪的士兵就冲到了屋里。

长期做强盗的经验告诉他们,现在他们已经被官兵包围了,一旦遇到这种事,那是说什么也不管用了,并且多在这儿呆上一刻,危险就会增加十分。——乖乖受死,不是他们的风格;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立即操家伙,然后不顾一切冲出去才能保住性命,其他任何的辩解之词全都是废话。

这些人也真算是专业的强盗,就在那些士兵冲进屋里的同时他们也迅速拿好了各自的武器,所以还没等和珅走到门口,那伙日本强盗就已经打伤了几个士兵从屋里冲了出来。

和珅也没想到这些日本鬼子拘捕的手段如此专业,一看他们手里全是寒光四射的东洋刀,一个个满脸杀气,真是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看来也是极难对付的家伙。于是就想着干脆乱枪齐发把他们解决了就完了,所以也就没再让刘俊才上前去打头阵了。

就在和珅打定了主意刚想下令开枪的时候,只见他身旁的那个刘俊才“嗷”了一嗓子,然后就像一只恶鹰似的冲进了那伙日本鬼子的中间,动作极其迅速,身法异常敏捷,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067章 凯旋而归

杜子杰和谢飞剑的两路纵队一看日本鬼子已经冲出了屋子,立即率领他们的人全都围了过来,警卫团的那三十个人也迅速在和珅身旁站定,一个个全都保持着高度的戒备,随时准备着对付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此刻他们惟一的任务就是要保证和珅的绝对安全。

和珅一看:还行,反应够迅速,平时没白疼你们!

这时刘俊才早已经和那伙日本鬼子交上手了,这些鬼子本来就是一伙穷凶极恶之徒,现在又到了穷途末路,更是比平时又凶残了好几倍。他们现在也顾不上讲那个什么精神了,一看只有刘俊才一人闯了进来,立即就挥舞手中的钢刀,像一群疯狗一般地蹿了上来,二十多个人一起夹击刘俊才。

和珅一看刘俊才被鬼子团团围在当中,他的心里还有些后悔。这刘俊才再不是个东西,终究是个中国人,如今让这些日本鬼子把他围在当中任意屠戮,实在是有些过分,想到这里和珅就想命令身后的警卫团上去。可是再仔细一看这刘俊才虽然是一个人,可是在这伙鬼子中间一会儿左冲右突,一会儿上打下踢,根本就没有一点要吃亏的兆头。

打着打着那些鬼子中间突然有人“啊”的一声大叫,大伙仔细一看,发现一个鬼子的一条胳膊已经被刘俊才的右手给抓住了,这个鬼子手里的刀也已经落地,此时还想着再作挣扎。可是就见刘俊才的手一用力,那鬼子忽觉胳膊好像被一把大铁钳紧紧夹住一般,奇痛无比,刚想用另一只手前去救援,没想到那刘俊才的左手已举到了他的头顶之上,在空中将手腕一翻,化掌为爪,带着一股厉风就向那鬼子的头顶抓来。

这几招快似闪电,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还没等那鬼子明白过来,众人就听见“噗哧”一声,再看刘俊才的三个手指已经插进了那个鬼子的头颅之中,那鬼子闷闷地哼了一声,登时被刘俊才用脚踢在一旁,眼见是不活了。

这时刘俊才身后的一个鬼子一看同伴丧了命,举起手中的弯刀照着刘俊才的前胸就劈了过来。刘俊才一看鬼子来势凶狠,侧身一闪躲过弯刀,立即伸出左掌直击那鬼子的软肋,还没等招式使完,右掌已从左掌之底穿出。

那鬼子一看不妙,回刀来砍刘俊才的肩头。刘俊才右肩往下一滑,左手挥拳打出。那鬼子忙侧头避开,不料刘俊才突然化拳为掌,直击变成横扫,一招“雾里看花”使了出去,真是变化莫测,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只听得“咔嚓”一声,这一掌正好劈在那鬼子的后脑勺上。那鬼子“哎呀”一声翻身摔倒,刘俊才跨步上前,手起掌落,结果了他的性命。

这时只见刘俊才回手又从一个鬼子手里夺过了一把东洋刀,两眼放着凶光就想大开杀戒。

和珅一看刘俊才这小子不是吹牛,身上还确实有真功夫,刚想违心地给这家伙叫一声好的时候,突然就听见“咚咚咚咚”几声枪响。一阵硝烟过后,再看刘俊才的前胸已经中了几枪,手中的东洋刀“当啷”一声也落了地,口中“汩汩”地流出了鲜血,死尸“扑腾”一声就栽倒在地。

这一下仓促起变,让和珅他们这些人谁也没有料到,和珅一看这伙日本鬼子动枪了,顿时后悔地顿足捶胸。刚来的时候他一心盼着这个刘俊才能死在这儿,可是如今刘俊才真的突然死在了日本鬼子的枪下,他倒一时接受不了了。于是和珅不再犹豫,把牙一咬冲着自己的队伍大喝一声:“开火!”

其实这些士兵们早就忍不住了,他们看着那个刘俊才一个人在里面充英雄,早就想上去动手了。不过知府大人不发话,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在一旁摩拳擦掌地干瞪眼。这是刘全团长一直给他们贯彻的死命令,——一切行动听指挥!

他们现在一听知府大人下令,顿时这一百多人的队伍里配备的几十条火枪冲着被围在当中的鬼子就开了火了。那伙日本人一看大事不妙,如果再冲不出去的话,立即就会被打成马蜂窝,于是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即挥舞着手里的刀剑,放着押好子弹的火枪就拼命往外冲。

和珅这次是倾巢而出,一百多人一个没剩全来了,数量上占了绝对的优势,而这伙日本鬼子总共才二十多个,刚才又被刘俊才打死了俩,所以现在这个包围圈就好像铁桶一般牢固,根本就冲不出去。

围在最前排的士兵手里全都挺着锋利无比的长矛,身后的士兵则在前排士兵的缝隙之间向里面的日本人放枪,所以刹那之间这伙鬼子就被打死了一多半。那剩下的七八个一看再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呼啦呼啦”全都扔下了手里的武器,双手抱住脑袋,乞求投降活命。

和珅看到这个场面,就忽然想起了他在前世(郭三德)听的单田芳播讲的那段评书了,那段评书讲的是号称“东北王”的张作霖在年轻时候占山为王的故事,具体什么事他已经记不清了,只是朦朦胧胧地记得张作霖曾经率领他的手下在一个晚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了日本鬼子一个营的人马,后来把日本的军火、食品全部收拾光之后,张作霖怕走漏了风声就把那些鬼子全部干掉了,一个活口没留下。

当时他听了那一段之后,很是佩服了张作霖一段日子。现在一看自己又是面临着同样的场景,于是一股凶狠就掠过了他的心头。

那刘全就是和珅肚子里的蛔虫,一看和珅脸上浮了一层让人不易察觉的狰狞,就知道这个主子已经有了要把这伙鬼子赶尽杀绝的心,于是冲着包围圈中的那几个鬼子道:“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杀了我们天朝大国的一个朝廷命官,实在是罪大恶极、罪不容诛,实在是死有余辜!开枪,开枪,全部打死,一个不留!”

那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这伙抱头乞降的日本鬼子就全部归西了!一看鬼子全死光了,就有几个人上前把那个刘俊才扶起来一看,早已没有一点气息了,于是只好把他先暂时放在一边,待会儿再作处理。

和珅一看也只能如此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命令道:“保卫团的人打扫战场,警卫团的人到屋里去搜搜,看看这伙鬼子们都干了些什么坏事!”

说话间,警卫团的人就在屋里发现了鬼子抢来的金银财宝,装了满满几箱子就放在屋子的一角,箱子上还捆好了绳子,看样子是要马上运走。这伙当兵的不敢怠慢,于是三下五除二地就抬到了和珅到面前。和珅一看这伙日本人还真弄了点儿好东西,刚想让刘全收好,忽然想到此时正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时机,现在千万不能因小失大,于是笑道:“今天夜里虽然说咱们是有点用牛刀来杀鸡,可是弟兄们也是来玩命的!这些金银都是鬼子们抢来的不义之财,失主想必也找不到了,收到藩库里也无法报账!——刘全,干脆就按照人头分给弟兄们吧!”

这伙当兵的一听知府大人要把这些钱全都分给他们,刚开始还有点不相信,可一看刘全团长真的开始按人头分了,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金条,还有一些珍珠翡翠都已经放到他们跟前了,这再也不能不信了,他们顿时就激动的呼啦一下全给和珅跪下了,口里大喊:“誓死效忠和大人,为和大人肝脑涂地!”

等刘全分完了之后,没想到这些当兵的谁也没伸手去拿。——虽说知府大人有话让刘团长全分了,可他们怎敢不给和珅留点啊!于是这伙当兵的小声一商量,都从自己的那一份里给和珅又拿出了一部分,然后往地上一跪,口中喊道:“孝敬和大人!”

和珅一看这也忒***感人了,刚开始还想着装模作样地训斥他们几句,可一看这伙人那架势,如果自己要是真不收下,他们跪在地上还真敢不起来,于是也只好让刘全把那一部分收下了。

战场打扫干净了,那二十多个日本鬼子的尸体也被就近掩埋了,和珅一看那刘俊才的尸体还在一旁歪着,于是就命令道:“把刘大人的尸体裹好,等回去以后报告了总督大人再作处理!”

其实和珅也知道,就是报告了尹继善,那尹继善也会一笑了之的。像刘俊才这样的叛徒虽然给朝廷效了力,可大家根本就瞧不起他。当初尹继善给他一个城门领,那不过是给白莲教那些意志不坚定,斗志不坚强的人看的,谁真拿这刘俊才当盘菜啊。

收兵回城的路上,和珅把梁健、崔明、杜子杰、谢飞剑他们几个都叫到了身边,开始认真的总结这次出兵的情况。和珅觉得这次行动虽然有点儿小题大做,可也是一次真刀实枪的战斗,有必要认真反思一下不足之处。这些“高级将领”们今天同样也是满载而归,一个个此时正对和珅佩服的五体投地,现在一看和大人让他们总结不足之处,顿时就开始踊跃发言了……

再看这些当兵的,他们来的时候就是抱着旗开得胜的决心,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的,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又是满载而归,所以那斗志就更加昂扬了,军心也更加坚定了,这走起路来也格外带劲。一个个把那步子迈的倍儿整齐,远远看着简直快赶得上二十一世纪正规的野战军了。

和珅想道:“要是一边跑着一边再让他们吼上两嗓子军歌那就更带劲了!”

068章 福祸难测

临江寺剿灭日本鬼子的事件过去后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和珅和刘全把功夫全都用在这支部队上了。南京城里里外外最近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案子,几乎让这支部队全都包下了,一有空闲,那四名“高级将领”就开始领着他们各自的手下到城外去操练。——每到三天的头上,刘全还要率领全体官兵来一次大演习,到时候是一定要请和珅到场参观指导的。

这天早晨吃过早饭后,刘全就领着梁健、杜子杰等人来找和珅商量是否能再给士兵门多配备一些火枪。和珅一看这几个人的架势,全部都是一副要往大处发展壮大的样子,心里就是一阵担忧:目前这一百多个人整天在南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老百姓们也是褒贬不一,南京的一些官员早就已经有人开始说三道四了,如今还要发展壮大?那不就明摆着要被人怀疑他要图谋不轨吗?——自己纵然心里真有这个意思,那也不能让人这么早就察觉啊!

谢飞剑道:“大人,自从上次到临江寺灭了那伙鬼子以后,我就感到火枪这东西真是太厉害了!咱们平时只知道练拳脚,可是真到了关键时候,那玩意儿一冒火,全得完蛋!”

和珅心道:“此话有理,这小子有见识!”

谢飞剑的话音刚落,杜子杰道:“那玩意厉害个屁!放一枪就得再重新装药装铁砂,一鼓捣起来就是半天,敌人哪会给你这个闲工夫!”

梁健也道:“就是!——上次咱们就是凭着人多,有放枪的有拿长矛扎的,鬼子才没办法上前,真要是一对一的打起来,那火枪还不如一根烧火棍管用!”

和珅知道杜子杰、梁健、崔明他们都是拳脚上的好手,一听谢飞剑说火枪厉害,都听不惯,于是微微一笑道:“拳脚适合单打独斗,火枪适合两军对垒,各有各的优势与不足!——我看咱们既不能无限夸大火枪的威力,也不能认为只要有一手好功夫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两样结合起来才能取长补短啊!”

大家一看和珅发了话就不再言语了,刘全道:“刚才和大人已经表明了态度,咱们下去以后认真领会一下,什么地方理解不了的相互讨论一下!我看今后咱们要一边抓紧让士兵们练体质,练拳脚,另一方面还要让他们练习装火枪的速度,争取缩短装药填砂的时间,再者就是要提高命中率,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就十几个日本鬼子,让我们的人“咣咣咣咣”的放了多少枪!——要是再那样打下去,有多少火药铁砂够咱们糟蹋!”

和珅一听这刘全现在简直快成个人物了,这分析起问题来一套一套的,既知道理论联系实际又明白如何揣摩上级的意思,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还不成长为一个小军事家了!于是对他们道:“你们下去就按着你们刘团长的命令去做,关于火枪的事,我有空到总督衙门的武库里去给你们问问,看看能不能再给咱们一些!”

刘全领着这四个人刚出去,就有人进来禀报和珅:“门口有几个人要拜见大人!”

和珅现在在南京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了,有人来访并不稀奇,于是就吩咐前来回事的人:“请进来!”

时间不大,就听见院里有人高声笑道:“和大人的架子真是大啊!”

和珅一听此人说话很是爽朗,完全没有初来乍到的那份拘谨,于是急忙起身来到院中一看,只见当院站着三个陌生人,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又黑又高,长着一张大四方脸的中年人,刚才笑着说话的自然就是他了。

和珅急忙上前打哈哈道:“这位老兄屋里请,恕和珅怠慢!请……请!”

那个人冲身后的两人一摆手,那两人规规矩矩地就站在门口。和珅一看这两个人皆是随从的打扮,不过步履轻健,一举一动之间毫不拖泥带水,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下人,于是冲刘全道:“让这二位老兄到客厅稍坐,好茶好水的伺候着!”

按说和珅这样做都已经给足了他们的脸面,但是这两个人听了和珅的话竟然不理不睬,站在阶下硬是没动,和珅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今天可能是来了几个硬茬儿,——既然你们如此不给我面子,愿意站着就站着吧!

那刘全此时多狂啊,一看这两个人对和珅如此放肆,顿时火冒三丈,刚想发脾气,一见和珅冲他使眼色,也只好小声骂了一句才极不情愿地转身出去了。饶是如此,那两个人照样不理不睬,好像两尊山神一样戳到那儿,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那个又黑又高的人随和珅来到客厅,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里的摆设,看了看墙上的字画,接过仆人端过去的茶喝了两口后,然后道:“和大人如今在南京可是个风云人物啊!佩服,佩服!”

和珅一听此话说的有点冲,就哈哈一笑道:“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在总督尹大人的手下糊里糊涂的做点事罢了,老兄这样说真让和某惭愧啊!——不知老兄是哪一位啊!”

“哦!”那人看了看和珅没有立即回答,随后从腰间解下一杆大烟袋来,先按烟打火地忙了一阵,随后就开始喷云吐雾了。

和珅一看此人躯干魁梧,神采奕奕,那副从容自若沉稳雍容的气质竟是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的,又见那杆超大号的大烟袋,顿时想起一个人来,——莫非此人就是纪昀纪晓岚!

和珅从未见过纪昀,要说对纪昀的印象,那纯粹是在前世看过的电视剧里的形象,《乾隆皇帝》里的纪晓岚是个猴瘦猴瘦的,《铁齿铜牙纪晓岚》里边的有点窝囊,其他影视作品里边的纪晓岚都是既潇洒又风流的人物,可眼前这个人跟自己印象里的纪昀差别也太大了!不过和珅明白,那电视上的人物形象全是后人捕风捉影捏造出来的,根本算不得历史,现在这个黑胖子说不定就是名震天下的大清朝第一才子纪昀呢?

和珅道:“这位老兄这杆烟袋实在是厉害,今天真是让和某开了眼了!在咱们大清朝,恐怕只有北京的纪中堂纪大人的烟袋能跟老兄您的相媲美啊!”

那人听和珅如此说,于是猛吸了两口,笑道:“纪中堂,——在下正是纪昀啊!”

和珅刚才不过主观臆断,现在一听此人说他就是纪昀,看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于是急忙站起身拱手道:“原来是纪中堂纪大人,下官怠慢了!”心想:早听人说这纪昀不合群,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如果我和珅还是走我原来的老路的话,那和面前的纪晓岚可是一对大冤家啊!

只见纪晓岚爽朗地一笑,开门见山地说:“不知者不怪吗!——我此番前来是要请和大人去一趟,有个人想见见和大人!”

和珅一愣:他早就听说现在纪晓岚已经被乾隆调到了军机处,现在已经是《四库全书》的总纂官,那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啊,如今怎么千里迢迢地跑到南京来?又有谁要见我,还能让一个陪王伴驾的御前大臣、一个名震京华的纪昀亲自前来传话呢?

——莫非是乾隆已经到了南京?

069章 觐见乾隆

和珅一想到乾隆也可能到了南京,心里顿时就是一阵惊慌。他倒不是怕这个号称最英明最神武的乾隆皇帝,而是这也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前几天尹继善刚刚接到内廷发出的明诏,按那上面的时间,乾隆应该在一个月后才能抵达南京的,怎么现在就突然来了呢?

现在南京城里没有一点风吹草动,各个衙门依旧照常办差,他这个南京知府更是没有接到任何命令。如此看来,这尹继善也是被蒙在鼓里,这就更奇怪了,就算是乾隆没有随着御驾动身,而是提前起身微服到了南京,那他也应该先到尹继善哪儿啊,怎么能不明不白的先让纪晓岚过来单单把他叫去呢?

——莫非乾隆已经察觉了我正在暗中招兵买马,现在就要动手把我除了?一想到这些,和珅的心头顿时掠过一阵寒意,不知不觉间就打了个冷战!

纪昀是绝顶聪明之人,一看和珅如此模样,就对和珅心中所想的已明白了八九分,于是大笑道:“和大人,怎么?在这南京,还有您和大人不敢去的地方?”

虽然和珅对历史上的纪昀和乾隆等一伙人是了如指掌,可是他现在来到这清朝并没有按照原来那个大贪官和珅的原路走,这样一来无疑就出现了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历史上乾隆对和珅万分的宠信,这是一点都不假,历史上的纪晓岚对和珅也是无可奈何,这也是事实,可现在这些事全乱了!

想着想着,和珅就对纪昀道:“纪大人,不知那个想见我的人到底是谁?”

“和大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随我走一趟吧!”纪昀笑道。

和珅一看事已至此,那就去走上一遭吧,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就是去见见乾隆又能怎么样,现在就是不见面,以后早晚有一天也会见的!于是起身对纪昀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和纪中堂走一趟了!”

刘全一见和珅想出去,就急忙带了几个人在后面跟着。和珅想这样也好,虽然是真到了关键的时候未必会有什么大用,但终究是个照应,于是就跟着纪昀出了知府衙门来到大街上。纪昀在前面领路,和珅和刘全他们在纪昀的后面跟着,跟着纪昀的那两个人自然就是侍卫了,他们却走在最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众人的一举一动,显然这也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只见纪昀出了大门就向西走,然后转过大悲巷,上了太平桥,又穿过前府街就朝着南面去了。和珅一看这不是要到毗卢寺吗,于是急走了几步问纪昀:“纪中堂,莫非是毗卢寺的哪位方丈要见我?”

纪昀一笑,把手里的烟锅子又猛吸了两口,一边吐着烟雾一边笑道:“见你的人近在眼前,到了自然也就知道了!和大人就跟着我走吧!”说着大踏步地就冲着毗卢寺走去。

毗卢寺原名毗卢院,本是一处小庵,因里面供奉‘毗卢遮那佛’而得名,后因康熙南巡在此修建行宫才逐渐形成规模。那时有个什么朱三太子在山上架大炮要炮击康熙,这件事一出来这座寺院更是闻名天下了。后来康熙一走,这里就被年羹尧一把火烧成了平地,香火自然也就衰败了下来。到了雍正的时候,两江总督李卫又奉旨修缮,几经周折,如今这里又成了南京第一大寺了!

和珅他们上了山坡远远望去,只见这一带山峦突兀而起,南北衔长江,西临石头城,东面的莫愁湖畔水柳相依,十里秦淮蜿蜒绵亘尽收眼底。扬子江中的燕子矶、虎踞关、鸡鸣寺、清凉山也也隐隐可见,实在是南京的第一胜地!

刚到毗卢寺的门口,就见从门后闪出四个人来把刘全和刘全带的那几个人拦在了门口,走在后面的那两个侍卫就从后面拥着和珅往里走。

刘全一看这伙人是要挟持和珅啊,急得刚想发怒,可一看周围这架势又好像不是他撒野的地方,又见和珅一个劲儿的冲他使眼色,那意思是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在门口候着,所以就只好唉声叹气地领着那几个人守在了寺外。和珅跟着纪昀进了大院后就来到了大殿东侧的一处宽阔的禅院里,他们每过一道门就有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守着,看样子都是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

这处禅院十分宽大,西面的院墙很低,还能看到外面的柳林,禅房的两侧时不时的就能见到几个手拿长矛的士兵在前后游弋着巡逻。和珅不由得抬头看了看上面,就连房顶上似乎也有人在埋伏着。——这样看来,乾隆皇帝就是住在这毗卢寺了。

来到禅院的正房门前,刚才还放荡不羁的纪昀此时早已变得规规矩矩了,一举一动、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万分的谨慎。纪昀回头对和珅轻轻道:“和大人在此稍候,我进去禀报一声!”说着推门就进去了。

此时天已到了正午,整个大院里静悄悄的,刚才那几个跟着进来的侍卫都直挺挺地站在廊下,好像猎鹰一般注视着和珅这个“猎物”,禅房里也是静悄悄的,根本听不到有人在说话。和珅顿时就觉得有一种不祥的兆头向他袭来。

和珅突然又想起《三国演义》里面的董卓、何进那一伙人来了,他们两个临死的时候好像都是这样,尤其是那个谋权乱政的何进,早晨还在家里悠哉乐哉呢,等有人把他叫进宫门后,一袋烟的功夫那脑袋就被扔了出来!——另外还有那些权倾朝野的大人物被铲除的时候,好像都是被突然传去要见什么人的,可只要是一去,那肯定是必死无疑;——莫非这乾隆也想着跟老子来这手?不可能吧,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南京知府,用的着像这样大费周折吗?

“和大人,皇上叫你进去呢!”纪昀已经从里面轻轻地走了出来,对站在廊下发愣的和珅道。

“皇上?”和珅道。

“就是当今天子啊,怎么了,和大人,不相信?”纪昀小声地笑道。

“不……不……不!我只是没想到皇上能见我,——”和珅道。

“快进去吧,皇上正等着呢!”纪昀催促道。

和珅跟在纪昀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就进了禅房。

从外面看着这五间禅房并没有多大,可到屋里一看还是挺宽敞的,里面布置的也很考究,收拾得干干净净,精致的桌椅案几等器具是一应俱全,看来这是一间小客厅了。他们穿过这间小客厅,里面是一间大大的暖阁,也收拾得整整齐齐,窗前的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典籍古册等书籍,一看就是一间书房。此时和珅也顾不上留意乾隆平时都看些什么书了,只知道跟着纪昀往前走。

过了书房再往里就是一间卧室了,外面挂着青缎丝织的帘子,隐隐听见里面有人道:“你们先回去,然后去芜湖见见福康安……,等朕一回北京就安排他出兵——”

这说话的自然就是乾隆了,和珅刚想撩帘子进去,纪昀赶紧上前拦住他道:“皇上正和几位大人在商量军国大事!请和大人稍等片刻,稍等片刻!”接着又小声地嘱咐了他几句见到皇上该如何叩拜的礼节等事。

和珅想:这也忒他娘的麻烦了,刚才我在外边等得好好的偏让我进来,现在又和别人在说话,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吗?可此时他哪敢埋怨啊,只好在门前静静地等候。

大约过了有一顿饭的功夫,只见里面的人就陆陆续续地出来了,有穿军装的,有戴着红顶子的,纪昀和这些人一一打过招呼后就进去回道:“南京知府和珅来了!”

“叫进来!”乾隆道。

和珅没见过真皇帝,很想看看这乾隆到底和电视上那些身穿龙袍头戴龙冠的天子是不是一个样,于是进去之后抬头就看,只见炕上端坐着一人,大约有五十左右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件宁绸巴图鲁背心,外面套着灰府绸的袍子,脚上是一双黑冲呢的圆口千层底布鞋,腰子还系着明黄带子。还没等他再打量乾隆长得什么样呢,纪昀就在旁边用手直捅他的屁股,那意思是见了皇上不能这样东瞅瞅西看看的,赶紧跪下。

和珅按照纪昀事先教给他的样子跪下,大声说道:“臣南京知府和珅叩见万岁!”

“和珅!——是旗人吧?”乾隆在炕上坐着道。

“是!——满族,钮钴禄氏,属正红旗。”和珅答道。

“听说你在尹继善那儿做了一个南京知府?”乾隆道。

“是!因为原南京知府王继承玩忽职守被尹大人暂时停职,所以尹大人就让我暂时代替王大人署理南京知府一职!”和珅不卑不亢地答道。

“你的本事不小啊!”乾隆突然从炕上站起来,走到和珅面前大声地道。

070章 加官晋爵

和珅一听乾隆说他‘本事不小’,吓得浑身一哆嗦,看来乾隆还真是要找他的麻烦啊!——莫非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

“哈……哈……哈……”乾隆一阵大笑,“难道朕说的不对吗?——在京城你是一个落魄的名门贵族,可是一离开京城,你先是到河南荥阳县县令赵仁义那儿做了一个师爷,随后摇身一变就成了开封知府柳喜功的什么‘特别助理’,偌大的一个开封府还是留不住你,又跑到南京折腾来了;一个从四品的知府,别人甚至要熬上一辈子,而你不过在尹继善面前动了动嘴皮子,就让尹继善心甘情愿地给你了!——”

和珅一听乾隆把自己的底细掌握的这么清楚,心道:“完了,这次是全完了!看来等乾隆把我的发家史絮叨完了,也就该下令处置我了!——我***这是何苦呢?”和珅早听说过清朝前几个皇帝的耳目最是灵通,康熙的九个封王的儿子身边都有康熙的线人,雍正成立的粘杆处,那里边的侍卫甚至比明朝的东西两厂折腾的都厉害;再就是这个乾隆,他为了防止他的几个儿子也像康熙年间诸王争储那样闹家务,于是对他的几个儿子监视的程度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听说乾隆的第十一子成亲王永瑆深夜和他的一个爱妃做爱的时候,那个爱妃说了一句‘老头子什么时候归天啊’,第二天这个妃子就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带走了,至今生死不明!——如今乾隆能把他的底细知道的这么详细,也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只听乾隆继续说道道,“——纵观你这两年的所作所为,那真是不出手则罢,只要一出手必定就是大手笔啊!刘墉回去对朕说,他在开封清理藩库亏空的时候被你弄得狼狈不堪,至今他也不明白你到底是从哪儿弄来那一百万两银子;如今在南京的事就更不用朕说了,就凭你的一句话,现在尹继善都快变成财神爷了,昨天听说两江藩库的各地捐款数量都已经到了上千万两……”

和珅听着听着就发现乾隆说话的语气不像刚才那么严厉了,甚至还有了一点连欣赏带夸奖的意思,于是就悄悄抬起头来,偷偷看了乾隆一眼:已经上了五十岁的乾隆,嘴角和眼脸都已经有了细密的鱼鳞纹,只浓眉下一双瞳仁炯炯有神,黑得深不见底;精神看上去还算健忘,只是举手投足间却已显出了老相!——这要是换上一身衣服,再换个地方,纯粹是一个又温和又慈祥的老人,哪里有一点那个既潇洒又风流的乾隆皇帝的影子啊!

其实和珅根本就不明白乾隆现在的忧虑,——可以说现在整个乾隆王朝似乎都快到了崩溃的边缘了!让乾隆最先感到危机的就是最近南方缅人骚扰边境的事,本来军机处商定的是今年九月让福康安率军前去平息,可是等福康安把三十万大军都调好了,马上就要开赴战场的节骨眼儿,谁知道户部和各地藩库却硬是拿不出军饷来。

那个福康安一赌气,在芜湖的军中就放出了一句话“银子一天不到,我的大军就一天不动”,这可是大清建国以来从没有过的事;另外一件事就是他此次的南巡,为了要个排场,乾隆几乎把大内的体己银子讨了个精光,如今还没到南京,就已经花了一大半了,剩下的开销只好从两广和闽浙的藩库里借了一笔!——堂堂大清王朝的皇帝出巡还要借钱才能动身,这对乾隆来说实在是个奇耻大辱!

另外西南、西北的边疆时有风吹草动,国内又有个什么白莲教,台湾也在闹天地会,这简直让他这个自以为已经在赶超唐宗宋祖、文治武功直追康熙的皇帝感到无法接受了。这一切说白了就是大清的国库现在缺银子,不仅是缺,而且是太缺了!可是他到这江南一看,仍旧是个繁华盛世,听说广州现在比这江南还要富庶!……所以乾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找一个能为他聚财的人,而面前这个和珅就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就要立即起用的人!

乾隆的帝王心术当然不能同任何人讲,他做出的决定当然也就有人理解不了。

乾隆见和珅此时已经被他连敲带震得弄了个服服帖帖,不由得舒心一笑道:“起来说话!——看坐!”

“谢皇上!“和珅道。

这时旁边有个宫女不像宫女,太监不像太监的人给和珅搬过一个瓷墩来,和珅定了定神就起身坐到了上面,心道:“愿意怎么着就你娘的怎么着吧,老子先坐下缓缓神再说!”

“和珅,这南京知府你还愿不愿意再当下去?”乾隆道。

和珅站起来道:“如果皇上看着微臣称职,那我还愿意当下去;如果……如果皇上看着微臣不能胜任,那就把微臣免职了吧!”

“刚才我把你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往外倒腾了倒腾,并不是说你不称职,更不是想治你的罪!”乾隆道。

乾隆的话锋一转倒让和珅有点摸不着头了:这乾隆到底要干什么?

站在门口的纪昀也被乾隆的话弄糊涂了:这皇上又是质问又是安慰的,到底要干什么?这纪昀一费脑筋就想着抽烟了,于是他的手就下意识的开始顺着裤腿往下摸。乾隆一看纪昀的动作就知道他的烟瘾犯了,开心的一笑,冲着纪昀道:“今天没有外人,想抽你就抽两口吧!”——这样以来屋里的气氛又轻松了许多。

“谢主子赏烟!”纪昀赶忙给乾隆跪下磕头谢恩。和珅一听不对啊,这纪昀怎么也叫主子啊,按说这“主子”应该是我和珅叫的,现在怎么翻了个个儿?

“和珅!——除了这南京知府,朕还想给你安排个差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啊?“乾隆道。

这乾隆说话就有个毛病,和谁说话的时候总愿意先大声叫一下这人的名字,这要是胆小的人非吓出毛病来不可,不过和珅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和珅了,一听乾隆问自己愿不愿意,他记着以前那个老和珅遇到这种情况,总是说什么“奴才甘愿为主子效力“等等的谗言媚语,但是他现在不愿意那样了,他已经立志再也不当奴才了,现在这才是他刚刚接近乾隆,所以他要活出自己这个新和珅的一点特色来,听乾隆这样问,于是起身道:“只要是为国效力,臣甘愿鞠躬尽瘁!”

“坐下,坐下说话!”乾隆客气道,“——晓岚,上次朕接见那个英国特使的时候,他说他们英国有个什么大臣……是专管天下钱粮的?——叫什么……”

“皇上,英吉利国叫‘财政大臣’!”纪昀道。

“对……对……对……对!叫财政大臣——财政大臣!”乾隆忽然想了起来。

和珅一听乾隆说什么‘财政大臣’,顿时血往上涌,心里激动万分,在英国是财政大臣,那清朝就是户部尚书啊,难道乾隆要封我个户部尚书?这家伙有点玄啊!

乾隆迈着稳健的步子慢慢地走来走去,口中缓缓地说道:“财政大臣就相当于咱们的户部尚书一职,可是……”说到这里乾隆似乎有点儿犹豫,只见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接着道,“北京的事不用他管,……主要是负责南方!……这该怎么称呼呢?”

和珅一看这乾隆怎么也有如此优柔寡断的时候,给他安排个官当还用得着如此费劲,又是尚书又是大臣的……

“和珅!”乾隆忽然一转身,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大声说道,“朕现在就委任你为‘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坐镇南京,总理天下钱粮,必要的时候署理户部!——还有,朕授你密折专奏权,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朕上折子!”

和珅刚开始一听乾隆封他这个不中不洋的官还有些纳闷,可后来一听是总理天下钱粮,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署理户部,那就是说他的官阶要在户部尚书之上了,那户部尚书就是从一品了,那他就是个一品大员了!

“刚开始我想带你到北京去,可北京的官场是个大染缸啊,真要是让你到了北京,过不了多久你也会变质啊!——你现在就回去组建你的衙门去,为了便于你今后办差,南京知府一职你还是先兼任着为好,等有了合适的人选你再推掉!”乾隆道。

和珅还想推辞几句,想了想就说:“皇上,这么重要的一份差事,我怕干不好啊!”

乾隆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那容和珅再推辞啊,于是笑道:“你现在不是要考虑能不能干好的问题,而是要想着今后如何才能当好这个财政大臣!——晓岚,你即刻拟旨,以明诏的形式立即发往全国!”

“遵旨!”纪昀道。

“你们两个这两天你不用陪驾了,就专门负责筹建和珅的那个‘财政大臣’的衙门,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向朕请旨!”乾隆果断地说道。

071章 营建堡垒

回到南京知府衙门,和珅简直是无法形容他内心的激动了,尽管他已经两世为人了,可是就这么一步登天之后他还是处于极度的亢奋之中。他反复地劝自己冷静、再冷静,但这么一件大好事放在谁头上谁能冷静下来啊!

按照乾隆的意思,和珅的“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的衙门就设在了南京城的瞻园。这可是一处好地方,它与南京豫园、无锡寄畅园、苏州拙政园和留园并称为“江南五大名园”。和珅还知道,二百多年后这里还做过太平天国杨秀清的东王府。此园坐北朝南,纵深127米,东西宽123米,总面积达15000多平方米,实在是一处集办公、居住、休闲和娱乐为一体的胜地。

乾隆的圣驾在南京热热闹闹地折腾了将近有半个多月,和珅也没去凑热闹,反正以前在电视上经常见到那些盛大的场面,就是再亲眼目睹一回也不过如此。这二十多天里,他和纪昀就全力以赴地开始组建他的衙门,在什么地方办公、什么地方睡觉、什么地方接待客人、什么地方散步赏花、什么地方安置家属和衙门的办公人员等等都一一布置妥当。除此之外,这瞻园还有三分之二的地方空着呢!

衙门里的办公人员有从江南各地的藩库里拨过来的,有从南京知府衙门里跟着和珅挪过来的,还有一些是纪昀奉旨从北京户部调来的。——和珅根据他在现代社会里的所见所闻和在大学里学到的一些相关的知识,就开始按照自己的意思组建他的各级下属单位和科室了。这些既新鲜又贴切的相关部门一成立,真把这个大才子纪昀看的是目瞪口呆,凭着他学富五车、饱读史书几十年的功力,终究也没能弄明白和珅的这个衙门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等乾隆的圣驾一离开南京,和珅就开始认真地营建这座属于他自己的堡垒了。首先把自己在南京知府衙门里的那一百五十名亲兵全部调了过来,在园内和园外分别设防,剩下的在园外搭建营房安置,争取做到随叫随到;另外又光明正大的招募了一批年轻力壮又会两下拳脚的小伙子,让梁健、崔明、杜子杰和谢飞剑这四个人轮流训练,然后再从这里面挑出拔尖儿的充实到他那支嫡系部队里。

这刘全还真***有点超前意识,竟然没经过和珅允许就让人在这座院子的四个角上各建了一座岗哨,每天派了三十二个人在上面轮流执勤,四周墙上还拉了铁链子,好好的一座古建筑园林让这小子如此一倒腾,远远看去简直就是一座碉堡了。

这一个多月把和珅忙得真是脚不沾地,一边顾着衙门的事还又得忙着接待前来祝贺的大小官员。刚开始只是江南几个省的人,后来连湖广、陕甘、两广、闽浙、四川等地的官员都来了,上到总督、巡抚和按察使,下到知府、藩司和臬司之类的小官,一个个全都眉开眼笑的前来献殷勤。如今这些官员心里都清楚,现在这个和珅管着整个大清的钱粮,其实就是乾隆在江南的一只手,那实际的权力丝毫不亚于北京军机处的首席军机大臣。如果把这个和珅给巴结好了,日后升官发财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这可倒好,晚上一关瞻园的大门,里面就是他和珅的天下了;白天一出去,文官看见了,下轿要来拍马,武将遇上了,也下马前来溜须,他简直就取代了尹继善而摇身一变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江南王了!

和珅是一有空就嘱咐自己:千万不能乱,现在无论自己做了多大的官,那都是乾隆的一句话;无论自己现在多么嚣张,只要乾隆那老爷子咳嗽一声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现在和珅也彻底明白了过来,乾隆之所以要封自己这个什么“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那不过是想着让自己给他在这里搂钱,等什么时候乾隆觉得钱也搂得差不多了,我和珅也养肥了,到那时候他就开始下刀宰我了!——我和珅纵然再傻也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社会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人了,岂能再重蹈了那个老和珅的覆辙?

说是说,可要真做起来,那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想来想去就只能按照他最初的构想,一边先悄悄地富可敌国,一边再无声无息地招兵买马。到时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非让乾隆低头认输不可……

常言道‘温饱思淫欲’,这话是一点都不假。和珅忙完了这一段,除了想远在开封的王雨珠和柳盈盈那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外,就开始想苏家织纺的小美女苏琪儿了。那天虽然只是匆匆一见,可是苏琪儿的玲珑剔透和她身上的那股个性十足的味道让他一直无法忘掉,总想着再去看看,可就是抽不开身。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了,于是他就找了一个好日子,带上刘全就去苏家织纺找苏琪儿。

一路走来,和珅发现这苏家织纺比以前更干净、更整齐了,除了新建的一堵大墙把原来的那些散建在外围的小织纺圈住了以外,里面正规的厂房里也增添了不少织机和女工;外出购买原料的大车,和进厂前来拉货的人是熙熙攘攘、络绎不绝。——这规模比以前着实扩大了不少。

和珅这次没有在苏家织纺的“厂长办公室”里见到苏琪儿,而是被一个家人引到了苏家大院里。此时苏琪儿正和织纺里的几个管理人员商量事情,一听和珅来了,急忙打发走了这些人就把他请了进来。

“和大人上门要债来了!”苏琪儿一见和珅就笑道。

和珅一看这苏琪儿越发比以前漂亮了,漆黑油亮的一头乌发垂在身后,鬓如刀裁,肤似腻脂,弯月眉、丹凤眼,那樱红的小口里含嗔带笑似的抿着,脸上的两个酒窝时隐时现,真个如雾笼芍药,雨润海棠,和珅不禁心里一荡,笑道:“我哪里敢要债啊!苏姑娘这么一说,今后我还真不敢再登你们苏家的大门了!”

“恭喜和大人升官了!——我正要亲自上门去祝贺,没想到和大人倒亲自来我家了!”苏琪儿道。

“我看姑娘的苏家织纺发展也够快的,这才两个月没来,就差点认不出来了!——看来你也值得祝贺啊!”和珅道。

“你不提这个还罢了,一提起这生意来,我还真有件事想去求求你这位苏家织纺的‘仁义大哥’呢?”苏琪儿面带愁容地道。

“哦!”和珅一愣,“怎么?姑娘难道又遇见什么事了吗?”

“岂止是遇到事了,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啊!”苏琪儿眼圈一红,两滴眼泪差点掉下来,“昨天江宁织造的勒保大人传过话来,说我们最近向大内进奉的一批‘云锦’是次品,皇后娘娘和内务府的总管已经怪罪下来,过两天勒保就要带兵来查封我们苏家织纺了!刚才我就是和那几个工人商量着如何安排后事呢!”

和珅一听此话刚开始还有点莫名其妙,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江宁织造的勒保是想着把这苏家织纺给霸占了啊!——这是借机在找茬!

和珅想,你江宁织造的勒保是个什么狗东西,也敢来动我和珅的女人,回去我就把你小子给收拾了,让你也尝尝你和爷的厉害!看来这次想泡妞是泡不成了,于是对苏琪儿道:“苏姑娘,这件事请你放心,我回去不出三天就能给你摆平!”

苏琪儿一听和珅如此大的口气,半信半疑地道:“听说那勒保跟一个皇贵妃还是亲戚,恐怕和大人……”

和珅一听此话顿时就有一股豪气直冲心间,哈哈一笑道:“苏姑娘,你就放心吧!——在南京还没有你‘仁义大哥’摆不平的事!”

072章 明枪暗箭

南京江宁织造府设于顺治二年,是专门制造御用和官用缎匹的官办织局,江宁织造一职也多由皇帝宠信的内务府大臣担任,实称“江宁织造部院”,其地位仅次于两江总督,更受清朝皇帝的新任,他能直接向朝廷提供江南地区的各种情报,所以权势也更为显赫。

现任的江宁织造勒保就是当今皇上乾隆的皇贵妃那拉氏的弟弟,想要动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可和珅有的是办法,有的是手段!你乾隆不是让我总理天下钱粮吗,那只要是有关银子和粮食的事我和珅就管得着,常言道‘杀贼先杀王’,我现在就先杀个国舅让天下人都瞧瞧,看看今后谁敢不拿我这个财政大臣当回事!

和珅从这江宁织造府上忽然想起曹雪芹来了,那曹家也是皇帝的近臣,当时多大权势,可就是因为当时雍正缺钱花,几百万两银子的亏空就让那个昔日“白玉为堂金作马”的名门望族一下子灰飞烟灭了,——那我也就先把这你勒保在这江宁织造任上的亏空查一查。

想到这儿,和珅立即就把他下面直属的办公厅主任叫到了办公室,让他带领手下人先把江宁织造呈上来的各种账目清查一番,然后立即向他汇报。

这个办公厅主任名叫林之万,是个户部查账的高手,现在早已经被和珅和刘全弄得服服帖帖了,一听和大人要他查账,立即就组织他的那帮手下开始热火朝天的忙活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拿着他誊写好的账单来见和珅:“和大人,江宁织造府这一年零六个月的时间和北京内务府之间来往的账目都很清楚,盈余的款项也照实呈报了上来;可是在两江藩库里,勒保勒大人却还有五十万两的亏空!”

和珅一听这话精神就为之一振,心道:“勒保啊,勒保!曹雪芹的家里因为接待过康熙四次南巡而欠了国库的银子那还说得过去,可是你小子才到南京上任还不到两年,一不接驾二不捐款,你小子竟然借了藩库五十万两银子,我不拿你开刀,让老子找谁去啊!——你***根儿再硬,能比得上曹雪芹吗,那乾隆的爷爷康熙皇帝就是喝曹雪芹曾祖母的奶水长大的,曹雪芹的爷爷还当过康熙的伴读和御前侍卫呢。”

和珅刚想命人去传江宁织造的勒保前来回话,就见守门的士兵进来递给他一张名刺,和珅一看上面写的竟然是“福康安”,急忙问那个回事的士兵:“福大帅现在在什么地方?”

“福大帅带着十几个亲兵就在门外等候!”那人答道。

“快请!”和珅说着话就领着刘全从屋里出来了。——福康安本该在芜湖操练人马,等着出兵南下平叛呢,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跑来找我和珅呢,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就想明白了:这福康安是找我要银子来了!和珅心道:“乾隆啊,乾隆,你小子真是***一个大滑头,我这‘财政大臣’的屁股还没热呢,这要钱的就上门了!”

和珅一看这福康安都二十多岁了,还长得粉嘟嘟的,猛一看简直就是个银娃娃,哪像个带兵打仗、驰骋疆场的元帅啊!不过和珅倒是听说过这个小帅的威名,——在山东一举剿灭了三万反贼,在扬州又屠戮了天地会,接着又在四川以三千人马的微弱兵力大败白莲教的七万大军,这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元帅啊!

和珅还听说这福康安就是乾隆和傅恒的老婆棠儿的私生子,现在乾隆是万般宠爱,老傅恒一死就把这“天下兵马大元帅”一职交给了福康安,现在在大清朝可以说除了乾隆最宠爱的十五阿哥颙琰之外,就数这福康安的圣眷最厚了。

和珅生气是生气,可是他明白,无论今后自己和这个福康安会闹到什么地步,可现在是千万不能得罪这个小霸王的,于是一出瞻园的大门就急忙迎上前去,笑道:“福大帅亲自前来,恕和某的失迎之罪!”

福康安的脾气大,在清朝是出了名的,他原本想着和珅也是个官场的油吏,不过博了乾隆的一时欢心而得了这么一个徒有虚名的官职。乾隆昨天下旨让他来南京找和珅要银子,他本来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心想一个刚刚上任还不到三个月的什么“财政大臣”能顶个屁用,他之所以来,那不过是想要找个人发泄一番,好出出心中的这口窝囊气。没想到如今一见这个和珅跟自己一样,也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举手投足间处处透着一份稳重和洒脱,小模样长得比他还帅,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种油腔滑调而令人生厌的人,于是心中顿时就透出一份喜欢。他见和珅如此客气,刚才想寻衅滋事的那肚子火气也就消了一大半。

两人到了和珅的新客厅里,福康安刚坐下连口茶还没喝,就问道:“和大人,本帅此次是为了军饷一事而来。——你也知道,现在云南一带缅人猖獗,百姓生灵涂炭,已经到了危在旦夕的时候了,军饷一日不到,大军就一日不能开赴前线啊!”

和珅一看这福康安果然是找他要银子来了,又一看这福康安的性子这么急,于是连眉头就没皱,一条借刀杀人的妙计就涌上了心头。

“福大帅,这可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啊,别说下官如今管着这钱粮的事,就是一个平头百姓,现在边疆不稳、朝廷有难,那也应该倾囊相助啊!”和珅正色道。

“哦!”福康安真没想道这个和珅会如此痛快,轻轻抿了一口茶道,“和大人虽然年轻,可见识实在是不凡,以我看来竟比那些高居庙堂的王公大臣们还深明大义!——提起那帮人,简直是他娘的猪狗不如,我到户部要银子,那户部的两个尚书、四个侍郎、五个郎中、七八个堂官全他娘的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这边疆起了纷争、国家要大动干戈,在他们看来还不如他们家孩子拉屎尿炕的事儿大呢!”

“福大帅过奖了,和某愧不敢当啊!”和珅笑道。

此时和珅心中的计议已定,转身对刘全道:“福大帅和手下的弟兄们一路辛苦了,你先安排福大帅和弟兄们洗个热水澡,拿新衣服给弟兄们换上,然后请到后面的‘薇亭’里,好茶好水的伺候着,我先给福大帅准备一下银子,然后就过去给福大帅接风洗尘!”

“是!”刘全答应一声就去了,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对福康安笑道:“福大帅,小的在后面都准备好了,就请大帅和众位弟兄们过去吧!”

福康安实在没想到这一趟南京之行会如此顺利,一看和珅已经把手下办事的叫了过来,看样子马上就要对账调银子了,于是起身冲和珅一抱拳道:“真是有劳和大人了,我先去喝口水,银子的事还望和大人多多费心!”说完跟着刘全就出去了。

和珅简单准备了一下就吩咐手下两个办事的:“拿我的手令,到江南藩库里给福大帅提银子去!”说完故意闲坐了一会儿就到后面的薇亭里来见福康安。

“事情都办妥了,和大人!”福康安一看和珅这么快就回来了,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

“都办妥了!——福大帅,刚才我也没来得及问,大帅此次出兵到底需要多少银子?”和珅拉着福康安坐下之后就关心地问道。

福康安一看和珅开始问具体的数字了,就知道此事已经差不离了,急忙对和珅道:“我的三十万大军一天的消耗就是八万两银子,我准备先带十五万人到云南。这前期的战事主要是把我国境内的缅人全部驱赶出去,估计有个一百万两也就差不多了。——等把境内所有的缅人都赶跑杀光了,下一步就是深入到缅甸国内去作战,那时估计消耗会很大,这一仗整个下来大概需要六百万两银子!”

其实福康安也并没有指望和珅能把钱全部都拿出来,只不过是盼着和珅多少能给凑点儿,也不枉他走这一遭,在三军将士面前也显着他有脸面。

和珅一看福康安的脸色就明白这位小帅心中所想了,于是笑道:“前期的银子我已经给大帅准备好了,上个月清查了一下各省的藩库,四川、湖北两省多少有些剩余,我把那些银子都调到了南京,整整五十万两都暂时存放在两江的藩库里,刚才我已经命人提银子去了,等他们提出银子兑换成了银票,马上就会送过来;剩下的那五十万两我也给大帅准备好了,——江宁织造的勒保勒大人前些日子刚刚从两江藩库里借了五十万两,估计现在也能要回来,我已经派人详细审察了江宁织造的账目,已经证实了这笔银子还在勒保大人手里,待会儿咱们把他叫过来一问,他自然也就给了!——至于大帅后期战事需要的那五百万两,和某还需要从各地腾挪周转,到时候自然也误不了大帅的事!”

福康安一听现在就能拿到一百万,顿时大喜过望,急忙道:“那现在咱们就叫勒保,把那五十万银子要回来!”

“福大帅着什么急啊,咱们现在先吃饭,我要好好的给福大帅接风洗尘!——大帅你就放心吧,听说勒保大人最是爽快不过的,不会为了这区区几十万两银子跟福大帅过不去的!”和珅笑道,“——刘全,把酒宴摆上来!”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吃饱了喝足了也已经微微带了几分酒意的福康安打着饱嗝道:“和大人,现在咱们是不是该把那个勒保叫过来了?”

“大帅,那是公事,也是正事,岂能在这个场合!——刘全,派人前去传江宁织造的勒保勒大人前来回话,我和福大帅在正堂等他!”

073章 釜底抽薪

江宁织造勒保大概是喝多了酒正在睡午觉,被人带到了大堂上还有极不情愿,一进门冲着和珅嚷道:“究竟有什么要紧事,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说完后一屁股就坐到了大堂一角的一把空椅子上。

福康安一看这勒保也忒***可恶了,居然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于是没等和珅开口,就先问道:“勒保,今天传你前来是有事要问你……”

还没等福康安说完,勒保翻楞着他那双小眼睛,阴阳怪气地问福康安:“你是谁?——哪轮得上你传我!”

“我是福康安!”

“福康安?——噢……噢,知道,不就是个带兵打仗的吗?怎么?你是福康安?——那在下见过福大帅!”说完,勒保把头一低照样开始打盹儿。

福康安自从从他娘肚子里爬出来还没受过如此的冷落,一看勒保居然敢把他这个乾隆亲自加封的“兵马大元帅”不当回事,顿时勃然大怒,伸手从腰里解下一把宝剑“啪”的一声就砸在了案上,厉声喝道:“勒保,起来回话!”

勒保一看福康安真的动了努,再一看这大堂上的气氛甚是煞人,不由得醉意就清醒了一多半,从那把椅子上起来,晃悠悠地来到案前,看了看那把宝剑道:“福大帅,你要干什么?”

这样一来可让福康安逮住了理,大喝一声:“勒保,你可看清了!这可是皇上钦赐的尚方宝剑,就连当朝的几位王爷见了此剑也要躬身施礼,一般的大臣还要行三跪九叩的见君大礼,你竟敢如此亵渎圣上!——跪下!”

福康安嘴里的“跪下”两个字刚一出口,就见旁边过来福康安的两个亲兵,冷不防地照着勒保膝盖后面的腘窝猛地一踹,扑腾一下,勒保当场就跪在了地上。

福康安冷笑一声,轻蔑地问道:“勒保,我来问你,你从两江藩库里借去的五十万两银子现在放在哪里?”

“银子?什么银子?”勒保一听福康安问他的亏空,顿时醒了过来。

“把借据给他!”和珅冲着两旁的人道。

勒保一看自己亲笔书写的借据顿时就傻了眼,但他一向蛮横惯了,在北京尚且没怕过人,何况到了南京,于是冷笑道:“我当是是什么,原来是亏空!——大清朝的官儿谁没有亏空?”

“我让你现在就还了!因为那五十万两银子和大人已经拨给我作军费用了,你要是交不出来,我可要按军法从事了!”福康安道。

“亏空是要慢慢才能还上的,一下子让我从哪儿弄那么多银子去?”勒保站起身,在身上拍打了两下道。

和珅一看时机到了,就笑眯眯地下来走到勒保面前道:“勒大人,你敢说你没钱?——上个月初三的晚上,你在秦淮河上的潇湘楼,为了替一个叫翠云的妓女赎身,你一出手就是七千两银子;南京郊外的那个‘时灵庄园’,人家开价就是三十万,可勒保大人您连讨价还价的功夫都没有,一袋烟的功夫就划到了您的名下;这两年你把大批的御用云锦偷偷卖到广州,仅一次你就能赚上万两的银子!——现在你还敢在福大帅面前说没钱?”

勒保虽然知道这福康安和和珅都是不好惹的主儿,可是要让他把那到手的五十万两银子再一下子吐出来,那无疑就要了他的命,现在还没到选择“要命还是要钱”的时候,他当然是要垂死挣扎一番。因为勒保的心里有他那个当贵妃娘娘的姐姐,所以他认为这福康安也不过咋呼他两下,自己硬是扛着不还,他也没办法,于是把小眼一瞪,大嘴一歪,圆圆的脑袋一晃,从鼻子里往外‘哼’了一声,冲着和珅和福康安道:“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

福康安一看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赖,气得脸色发青,大怒道:“勒保,咱们看谁能佞过谁,死在我手里的封疆大吏少说也有十几个了,现在也不差多你一个,我现在就把你小子的小命要了,然后变卖你的家产,弄够了那五十万两银子,剩下的钱干脆给你买副棺材得了!——来人,拉下去,斩!”

福康安两旁的亲兵答应一声,上前架起勒保就往外拖。和珅一看这些跟福康安的兵各个眼冒凶光,这可不是吓唬人啊,只要拉出去勒保这小子就没命了。

和珅一想,一个是国舅一个是乾隆的私生子,这是要真闹出人命来,虽然这勒保是福康安下令杀的,但乾隆那家伙可不糊涂啊,再加上那个什么皇贵妃的枕头风一吹,难保到了最后乾隆不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想到这里,和珅赶紧起来拦住那两名架着勒保的亲兵,对福康安小声说道:“福大帅,咱们不看皇贵妃的脸面,还得看顾及的面子,依我看先把这混账王八羔子的顶子给他摘了,然后大帅奏明皇上,如何处置咱们等皇上的圣旨下来再发落他也不迟!——大帅意下如何啊?”

“那我军饷的事?”福康安着急地问和珅。

“刚才我想起来了,南京知府藩库里还有五十万两银子,原打算给圣祖康熙爷行宫的大殿重新修缮一下,可现在大帅的军情紧急,我就先把这笔银子给了大帅您!等过几个月,其他省里的银子到了,我再把这个窟窿填上!”和珅道。

福康安一听这个和珅竟然如此够意思,不由得大为感动。谁不知道,当今的乾隆皇上最敬重的就是圣祖康熙爷,给康熙的行宫修缮大殿,那肯定也是皇上南巡时钦定下来的事,现在和珅竟然敢冒着抗旨的风险,先把银子给他福康安,这样的人在大清还从来没见过。于是动情地对和珅道:“实在是让和大人为难了!要不是家父在世时曾经有过不准和外臣结交的严令,我真想和和大人结为生死兄弟!”

和珅笑道:“福大帅,兄弟不在那些形式上,只要今后同甘苦共患难,虽然咱们不是兄弟可是却胜似兄弟了!”

“和大人真是痛快!先处置了这个混账东西,然后咱们再促膝长谈!”福康安高兴地说道。

众人一看这两个人在这大堂上开始称兄道弟了,顿时也长出了一口气;勒保一看和珅和福康安此时谈得正高兴,就拼命挣脱了架着他的那两名亲兵,紧跑了几步就跪在二人的面前,乞求道:“二位大人饶命啊,二位大人饶命啊!……那笔银子我……我一定设法还上!——求二位大人开恩!”

福康安一看勒保这猥琐的样子,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又被点燃了,冲两旁当差的人大喝道:“死罪已免,活罪难逃!来人,摘了他的顶戴花翎,拉出去打五十军棍,然后押往大牢听候和大人发落!”

这一下和珅可不替勒保求情了,一阵杀猪似的嚎叫过后,皮开肉绽的勒保就被扔到了当院里,因为刚才福康安虽说押往大牢,但是南京的大牢太多了,到底押到哪儿,还得等这件事过后请示一下和珅才能决定,所以这个昔日专横跋扈、耀武扬威的国舅爷就被扔到墙角去哀嚎了。

福康安真是火爆性子,一见和珅把一百万两银票给他准备好了,立即就要动身,和珅见拦他不住,只好放行。

临上马之时,福康安拉住和珅的手道:“和大人,今后咱们就是兄弟!真情真意不在这酒桌上,咱们后会有期!”

和珅也动情地道:“福大帅凯旋回京之时,和珅一定赶往大帅的帐前祝贺!——后会有期!”

送走了福康安这个小霸王,和珅看着躺在墙角的勒保,心中一阵冷笑:“我看你小子还怎么带兵去骚扰我的苏琪儿!——这就叫釜底抽薪!”

“押往江南大牢,严加看管!”和珅命令道。

074章 赢得芳心

料理了江宁织造的那个勒保,和珅带上刘全马不停蹄地就赶往苏家织纺,他想把这个好消息在第一时间里告诉苏琪儿。和珅一想到那无限娇媚又让人万般怜惜的苏琪儿,顿时就一阵心跳,他想像不出苏琪儿在听到这个好消息后,会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他:万分感激,那是肯定的;千恩万谢,不知道她会拿什么来感谢自己;——说不定人家会以身相许呢,你小子就等着吧!

等和珅和刘全赶到苏家织纺大院的时候,谁知道这里已经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和珅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一看这些人的衣着和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厂子里的工人,只见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聚在一起议论:

“不知道今天小姐让我们聚到这儿来有什么大事?”

“我说你真是不知道还是故意装混啊,——明天江宁织造的勒保勒大人就要领兵来查封我们的厂子了!”

“难道今天小姐要让我们回家,这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字号就这样关门不成?——真是可惜啊!”

“可惜个屁,这儿倒了,咱们再到别处去,到哪儿还不是干点活吃碗饭?”

“待会儿苏琪儿只要一出来,咱们第一件事就是给她讨要我们的工钱!”

和珅一看如果再不采取措施,这些工人们就要反了,就急忙从人群之中挤了过去,来到苏家大院里找苏琪儿。到了院子里他也顾不上让家人通报了,跳下马就直奔苏琪儿的房间。

此刻,苏琪儿正在她房间里的一个织机旁描织锦华的样子,一手捏着竹篾绷紧了的一块月白苏绢,一手握着黛石笔出神。这是一双晶莹得好似象牙雕琢出来的美丽的手,如雪的皓腕微微带一点晕红的血色,翠绿的竹篾弓弦上的画是一枝横亘的梅花映衬着漫天的大雪和一片朦胧的茫茫陵岗,——画儿、手和她的人是一样的姣美。

和珅呆呆地看了足有一刻钟,他知道如今的苏琪儿可是说是已经到了万念俱灰的时刻了,也许她正在怀念苏家织纺以前曾经有过的辉煌,也许她正为了苏家织纺毁在自己手里而感到深深的懊悔和忧伤!

这样一个美玉一般的女孩怎能忍受如此的伤痛的折磨,现在他就要让这个如水一般的晶莹剔透的姑娘重新散发出耀眼的光彩!

“苏小姐——”和珅轻轻唤了一声。

“啊!……”苏琪儿猛一回头,手中的黛石笔“啪”地落在了地上。

“院里的工人是怎么回事?——你有重要的事要给他们说吗?”和珅明知故问地说。

“明天……明天勒保就要带兵来查封这个晶莹了六十年的苏家织纺了,我……我还能怎么样呢?”苏琪儿喃喃地说着,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那仿佛大理石一样的面庞滑了下来。

和珅真不知道该如何把自己带来的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眼前这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姑娘,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苏小姐,你忘了我的承诺了吗?”

苏琪儿此时仿佛从和珅火热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点什么,呼的一下就从织机旁边的站了起来:“你说三天之内……”

苏琪儿仿佛找到大山一般的眼神让和珅感到很受用,心里也是无比的舒服,于是微微一笑道:“我不是说过我就是苏家织纺的‘仁义大哥’吗,如今你这个大哥给你带好消息来了!”

“和……和大人,难道你真的肯帮我?”苏琪儿痴痴地看着和珅。

“这本来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应该高兴才对啊!——弄得这么压抑干什么?走,干脆我的好消息还是到织纺里对着那你的帮工人说去吧!”说完和珅一冲动,拉起苏琪儿的手就往外走。

苏琪儿一下子被和珅大胆的动作惊呆了,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可是她一想这不是自己早就盼望的吗,现在突然来了怎么还……,于是她一咬牙连半推半就的动作也省去了,跟着和珅就往外走。

这时前面大院里的工人正乱作一团,已经有一些耐不住寂寞的人开始叫嚣了,更有几个幸灾乐祸的正鼓动大家往苏家大院里冲呢?和珅一看这帮没出息的东西,真想让刘全回去调一对官兵过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可是又一想,自己如果今后不再做贪官,而是想着做生意富可敌国的话,那么这苏家织纺也许就是他的第一块根据地了,那这些工人门也将成为他今后驰骋商场的左膀右臂了,所以千万不能草率行事!

记得哪一位伟人曾说过工人阶级是最有希望的阶级,于是他松开手放下苏琪儿,毫不犹豫地就走到了工人们前面的那个高高的台阶上。

和珅把扇子在手中来回敲打了两下,冲着下面朗声说道:“各位兄弟姐妹,大家静一静,我有几句话说!”

众人一看台上来了个年轻的小伙儿,看样子也就二十来岁,不过身上却又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可抗拒威严和从容不迫气度,于是人群渐渐地就安静了下来。

和珅刚想说话,就见一个小个子在人群中一边蹦高一边喊:“你是谁,你难道要替苏小姐给我们发工钱吗?”

他这一起哄顿时就有几个好事的也跟着叫了起来:“谁不知道这苏家织纺今天要关门大吉了,不管是谁来都不管用!”

“听说江宁织造勒大人明天就带兵抓人来了,你再能,你的胳膊能拧得过勒大人的大腿吗?”

和珅一看怎么什么时候都有捣乱的呀,这要在平时和珅早就发了火了,可是今天和珅没有,反而一笑道:“在下就是苏家织纺的‘仁义大哥’和珅,今天受你们苏小姐的委托,有几件事要特意告诉大家——”

和珅这句话还没说完,下面的人群里就已经开了锅,——上次苏家织纺遭到众多商家的围攻,就是和珅一时冲动说是苏家织纺的‘仁义大哥’前来替苏琪儿解了围,那件事早已经在工人们中间不胫而走了,谁都知道那个“仁义大哥”就是原来的南京知府,现在又做了大官的和珅。现在一听那位“仁义大哥”就是台上的这位公子,人们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偌大的一个院子里虽有几百人挤在当中,可是一下子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和珅一看这“仁义大哥”还真起了作用,顿时也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今天替苏小姐向你们郑重宣布三件事情,听完之后,大家有什么话再说,大家说好不好?”

“好——好!”

“‘仁义大哥’请讲吧,我们都听着呢!”

“谁要是敢再他娘的捣乱,大家一起骂他八辈儿祖宗!”

和珅挥了挥手让大家安静,于是大声道:“第一,那个总想找我们苏家织纺麻烦的江宁织造勒保,因为在任上落下了巨额的亏空,昨天已经被朝廷革了职,现在就被压在南京的大牢里,听说过几天还要重重治罪;第二件……”

这条爆炸性的新闻一出口,还没等和珅说第二件事,就听见下面人声鼎沸、万头攒动,大家顿时变得兴高采烈、眉飞色舞了……

“第二,今天是咱们苏家织纺的好日子,我决定每人奖赏二两银子,今天放假一天,大家回去好好和家人团聚一下……”

这又是一条具有轰动性的消息,人们简直乐傻了,在这儿忙死忙活的,一年还挣不了一两银子呢,这“仁义大哥”一出口就是二两,大家高兴地竟然都忘了像刚才那样嗷嗷怪叫一阵了。

“第三,——这第三吗,——第三,明天大家准时来上班,来了要好好干!”和珅的手用力一挥,很是模仿了一下伟人的风范,如果要是有摄影师在场,和珅觉得那肯定是他人生中极其精彩的一瞬间!

发银子当然是刘全的事了,刘全也被和珅的风采惊呆了,张着小嘴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只听见和珅说了一句“每人赏二两银子”,急忙伸手往兜里一掏,谁知道一下子掏出一把面额都是一百两的银票来,这让他到哪儿去换零钱啊,于是这小子一得意忘形,“呼啦”一下就把手里的那叠足有几万两的银票全扔出去了,口里大叫:“‘仁义大哥’赏银子了,‘仁义大哥’赏银子了——”

现在这已经不是“满天雪花飘的都是我的爱”了,简直是让大家今夜都回去“枕着银子入眠了”……

等和珅和刘全把工人们都打发走了之后,再看一旁的苏琪儿,那不仅是泪流满面了,简直哭得是稀里哗啦了,她泪眼朦胧地见和珅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急忙吩咐贴身的丫环琴心:“快去准备筵席,今天晚上我要好好谢谢和大人……”

“小姐,——酒席摆在哪里?”那个小丫环琴心高兴地问道。

“……摆在……就摆在我的房间里!”苏琪儿脱口而出。

075章 流氓一回

苏琪儿的房间就在苏家大院的一座小楼上,外边一间是她弹琴、画画和读书的地方,里面的一间的门用粉红色的软帘挡着,那自然就是苏琪儿最隐秘的卧房了。

一到这个如此暧昧的地方,和珅自然也开始心神摇曳了,此时正值傍晚,推开轩窗迎面就是秦淮河,隔河的秦楼楚馆的琴筝萧瑟调弦试音、拍戏练的歌声此起彼伏;微微的西风掠过河面,粼波闪烁,岸旁的老柳风姿犹存,万千柔细如丝的枝条随风飘荡。

和珅心想:如此良辰美景岂能容我错过!

他觉得这半年多来只顾着忙忙碌碌地想着如何当官干大事了,反而把这些如此美妙的人生乐事给抛在了一边,不由得心中大为后悔,心想:今晚我也该好好放纵一次了,总是这么道貌岸然的谁受得了!

等苏琪儿那个贴身的丫环琴心给他们安排好了酒菜之后,苏琪儿冲她一摆手道:“琴心,你也出去吧!”

“这岂不是更好!看来这苏琪儿……”和珅不由的开始用他那略带邪恶的目光来欣赏身旁的苏琪儿了。——只见苏琪儿已经到卧房里换上了一件平时穿的轻便的小衣,小衣之下那对已经发育完好的乳峰隔着外衣在里面隐隐的抖动,细腰下浑实突起的圆臀在粉红色的裙子中也翘了起来,裙下露出的双腿既秀美又挺拔,更给人留下了无限想像的余地。烛光下,只见她玉腕如雪,明眸皓齿,真有说不尽的风流和娇媚。此时和珅的脸上虽然还挂着那份一本正经的表情,可内心的欲望之火已经烧了起来。

“是,小姐!”琴心满面带笑的答应道。

和珅一看琴心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就知道这是个万般伶俐的小丫头,她自然知道苏琪儿单独把这个“仁义大哥”留在房间里意味着什么,于是对和珅嫣然一笑,带上房门就出去了。

和珅看了看桌上的美味佳肴,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苏琪儿,反客为主的笑道:“苏小姐,和珅先敬你一杯,谢谢你的盛情款待——”

“不……不!和大人——”苏琪儿见和珅端起酒来要敬她,赶紧站起来道。

“哎…哎,我不是说过吗,苏小姐如果不嫌弃我是个当官的就请叫我一声和公子?怎么,忘了?——难道苏小姐……”和珅看着苏琪儿笑道。

苏琪儿一看和珅热辣辣的目光顿时被羞得满面通红,口里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轻轻唤了一声:“和公子。”然后就低下了头。

和珅一看这哪行啊,他早就厌烦这个社会的什么狗屁礼数了,要是真这样下去,今天什么事也别办了,现在佳人美酒是一样不缺,岂能让这些令人尴尬万分的礼数给搅了,于是微微一笑,略带撩拨地道:“今后你叫我和公子,那我就叫你琪儿,这样岂不是更好?”

苏琪儿这几年来一直跟着父亲在南京做生意,见识自然也要比同龄的其他女孩多,一听和珅这些略带轻薄的话,虽然觉得有些过分,可是也并不怎么在意,相反心里还很喜欢,于是甜甜的一笑道:“和公子随便叫好了!——来,我先敬和公子一杯!”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和珅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希望你今后能把你的苏家织纺越做越大!”

苏琪儿听了和珅这话,低头想了想道:“和公子,上次你说要在三天之内替苏家织纺把勒保的那这件事摆平,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就有了一个小小的心愿,——那就是要送给和公子一件东西,不知道公子肯不肯接受?”

“东西?什么东西?”和珅心里一阵激动:莫非她要把自己送给我?

“我想……我想把这个苏家织纺送给和公子!”苏琪儿道,“如果没有和公子,这个苏家织纺恐怕早就没了,公子曾经几次救它于危难之中,我想也只有你才能让他越做越大!”

和珅早就看出苏琪儿对自己的心意了,那只不过是碍于羞涩而不好说出口,如今的一举一动更是把她的内心表露无遗,一听苏琪儿这番话,怎能不知苏琪儿心中种所想,于是起身就来到苏琪儿的身边笑道:“我当初帮你可不是为了想要你的苏家织纺啊,这样以来我——!”

“难道……难道和公子不要?”苏琪儿抬起头看着和珅道。

和珅一看苏琪儿这让人万般怜惜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早已压抑已久的欲火了,大胆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今天我***也流氓一回!于是伸手就把苏琪儿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在她的脸上狠狠地吻了一下,然后盯着苏琪儿的双眼道:“要,我不仅要苏家织纺,我还要把你也一起要了!”

和珅这个大胆的举动可是苏琪儿万万没有想到的,虽然苏琪儿心里早就对和珅向往已久了,也梦想着有一天能以身相许,可是现在突然被和珅一下子抱在了怀里,顿时就呆住了。她想反抗,可是浑身却软绵无力,想去吻和珅又不敢,只能痴痴地看着。

和珅虽然刚开始也是一心一意地想帮助苏琪儿,可内心的深处早就盼望着能把这个韵味十足的女人搞到手了,现在一看这苏琪儿不仅没有反抗,相反眼光中还仿佛有那么一丝的期盼,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他把苏琪儿轻轻地放了下来,两手抱住苏琪儿细软的腰,就开始在她温润柔滑的脸上吻了起来。

男女之间羞涩的面纱一旦揭开,剩下的就是彼此需要了,苏琪儿半依半靠在和珅的怀里,仰着脸,双手也开始情不自禁地摩挲着和珅的后背,口中的喘息声也逐渐重了起来。

和珅此刻心里什么都不想了,接下来他要把这个苏琪儿当成了一件绝美的艺术品来赏玩。

076章 特殊礼物

就在和珅抱住苏琪儿正要细细品尝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咳嗽了一声,然后就是轻轻地敲门声,——这一下顿时让两个人从缱绻缠绵之中清醒了过来。苏琪儿一下子挣脱了和珅的拥抱,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蓬松的秀发,马上回到椅子上安坐了下来。

和珅仔细一听原来是刘全的声音,顿时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可是他知道刘全是个极有颜色的小子,他应该能猜到他的主人现在正在干什么,这时候突然又是咳嗽又是敲门的,那肯定是遇到了十分紧急的事情,否则他是不敢搅了他主人的好事的,于是不敢怠慢,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开门就把刘全放了进来。

刘全根本没顾得上在屋里仔细地看上一眼,就对和珅说:“老爷,衙门里传过话来,说是有几个洋人要见你!——事情挺紧急的,你是不是马上回去一下?”

“洋人?”和珅一愣,但他立刻就想到肯定是那个什么“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代表亨利?;特尔”回来了,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中国离英国那么远,亨利特尔才离开南京半年多一点,现在就回来了,那***也忒快了吧!但是和珅知道,这洋人轻易不上门,一上门准有大事,于是急忙告别了苏琪儿就跟着刘全往衙门里赶。

在路上一边走着和珅还一边猜想着会是哪个洋人来找他,在他的印象中除了约翰伦丝兄妹和那个亨利特尔之外,他还真是不认识其他的洋鬼子,莫非又有一股洋人要和他做生意来了?——一路上这样胡思乱想着就回到了衙门。

那些洋人还在门口乱哄哄的等着他呢,和珅见这些人大约有五六个,还雇着三四辆大马车,车上不知道拉的什么东西,黑灯瞎火就挤在大门西侧的一个角落里,此时正刮着西北风,冻得他们一个个直打哆嗦。

和珅一到早就有手下的亲兵过来接过马缰绳,向和珅回禀道:“大人,这伙洋人天一黑就来了,一直嚷嚷着要见您!”

还没等和珅发话,那些洋人一看来了一个当官的,又一看当兵的伺候的很是殷勤,立即就猜到了这个人可能就是现在的“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和珅,于是就有一个英国人走了过来,冲着和珅躬身施礼,口中别别扭扭地道:“尊敬的和大人,在下是我们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代表亨利特尔先生的朋友,现在受亨利先生的委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和大人!”

“亨利先生?”和珅一听到这家伙的名字,立即就想到了随着那艘“日远号”前往英国的一青姐妹了。要说礼物,他不是很感兴趣,但是他很现在想知道一青和她的那几个姐妹在英国到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于是就问:“那亨利先生有没有让你转告我什么话?”

“这倒没有!——和大人,您还是先找个地方看看亨利先生给你的礼物吧!”那个英国人道。

“礼物?什么礼物?在哪儿?”和珅问道。

“就在这车上装着!”那个英国人用手一直旁边的那几辆马车道。

“这么多?”和珅走过去一看,原来这几辆马车上放的都是大木箱子,“这里面是什么,快打开看看!”

那个英国人一看和珅要在大街上把箱子打开,急忙跑到和珅面前道:“和大人还是把这些礼物先拉到府里,然后再慢慢看吧!——现在是深夜,这儿这么黑,是看不清楚的、看不清楚的!”

这个英国人越说的闪烁其词,和珅心里越是疑惑,这三四辆马车上装的这么几十个箱子,要是弄不明白里面是什么就随便让他们进了园子,那还说不定会出什么大事呢?不过和珅还想进一步地了解一下这伙人的来历,就笑道:“你们这是从哪儿来的,不会是在英国遇到亨利先生的吧?”

那个英国人道:“不是,不是!和大人,是这么回事,半年前亨利先生不是和你做了一笔大买卖吗?实不相瞒,那个买卖做得非常好,亨利先生很满意。我们是在半路上遇到的,亨利先生对和大人是大加赞赏,说和大人是大清帝国最开明的官员……”

“得了,得了,别说这些无用的了,说关键的事!——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来中国打算干什么?”其实和珅一听这话就来气,难道我还要那个洋鬼子赞赏不成?

“我们从印度来,到中国也打算做点儿生意!”那个英国人笑道。

“噢!那你们也是打算要收点丝绸、瓷器和茶叶什么的运回去赚钱了?”和珅道。

“不,不,这次我们是从英国往贵国的湖南、四川等地贩卖了一点东西……”那个英国人一见和珅声色俱厉地开始审问他了,顿时言语之间就有点吞吞吐吐了。

“住口!”和珅喝道,“一会儿从英国来,一会儿又从印度来,你们要去湖南、四川卖东西为什么不在广州登陆而偏偏绕了个大圈跑到南京来!——该不会仅仅是为了给我送这几箱子礼物吧?”

那个英国人一看和珅如此逼问,顿时就慌了手脚。和珅一看这帮洋鬼子果然有鬼,立即大喝一声:“把箱子给我打开!”他的话刚一出口,两旁的亲兵呼啦一下就把那几辆马车包围了,大家七手八脚的就把车上的几个箱子撬开了。

和珅走到近前一看,箱子里的东西都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他也没多想伸手“嗤啦”一下就把那层油纸给撕开了,仔细一看,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箱子里装的全是明晃晃的火枪!——既然这箱子里装的是火枪,那么他们的轮船上装的又是什么?想到这儿,和珅当机立断地决定要立即派人前去搜查一下这伙洋鬼子的那艘货轮,于是对身旁的刘全道:“通知你的保卫团,立即到码头扣押他们的货轮,检查船上的货物,然后立即回来向我报告!”

“是!”刘全答应一声就和杜子杰、谢飞剑带着人马出发了。

这几个洋人一看和珅派兵去搜查他们的货轮,顿时就有几个胆小的吓得瘫倒在地上了!

077章 心狠手辣

大约过了有半个多时辰,刘全和谢飞剑就骑着快马赶了回来。和珅一看他们俩的脸色都有些异常,顿时就预感到洋人的这条船上肯定是装了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只见刘全一溜小跑地来到和珅面前,凑到他耳旁道:“老爷,这些洋鬼子的那艘大船上装的都是……都是大炮!我数了数大概有三百多个儿!——好家伙,真他娘的瘮人,那炮弹明溜溜的,比小孩的脑袋还大!”

“啊!”和珅一听此话浑身也哆嗦了一下,真他娘的是不可思议啊,这要是不检查检查,说不定真会出什么事呢?

“你就放心吧老爷,咱们的人一到那儿就率先抢占了船上的制高点,现在咱们的人已经完全控制住了现场……”刘全操着平时从和珅嘴里学来的那些名词儿就开始汇报了。

和珅听刘全这么一说,刚才心里不明白的好多问题也就知道个差不多了,这伙洋人之所以不敢在广州登陆,他们就是怕被官府发现了!他们千里迢迢的绕道来南京,还神乎其乎地给自己送了这几百条火枪,原来都***是个骗人的幌子,其真正目的是想着让自己给他们开一张通行证,然后他们再明目张胆地把这些东西转运到内地去!

——可是这伙洋人要把这些大炮卖给谁呢?这又是一个必须要弄明白的问题!

“刘全,船上一共有多少人?”和珅冷冷地问。

“回老爷的话,船上有三十九个人,加上这里趴着的六个,一共是四十五个。其中二十二个是英国鬼子,八个是荷兰鬼子,十三个是比利时的家伙,另外还有……还有两个是咱们中国同胞!”刘全一边回忆一边向和珅报告。

一听这里面还有中国人,和珅顿时就知道这里面肯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阴谋,而揭开这个谜团的钥匙就在这两个中国人身上。于是和珅在刹那间就做出了决定,——这几百门火炮他是要定了,关键是这几十个人怎么处置?

——全砍了,有点惨无人道;留着,一旦走漏了风声,立即就会给自己惹来滔天大祸;软禁起来,那何时是个头?

和珅正在苦苦思索之际,只见杜子杰骑着一匹快马也回来了,一下了马就大步流星地来到和珅面前道:“和大人,船上的那两个中国人吞毒自尽了!”

和珅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迟则生变,这是一点儿都不假,于是向杜子杰命令道:“你带人马上把剩下的那些洋人全都押回来,我要在衙门里连夜审讯!”

和珅又想了想,觉得那一船军火也必须要找个可靠的地方隐匿起来,可是放到哪儿最安全呢?——对,有了!

“刘全,你带一些可靠的人,今天夜里就把船上的那些火器全部运到……运到上次一青她们藏身的那个地道里!——你觉得一个晚上能完成任务吗?”和珅虽然是这么吩咐的,可是他知道要把几百门火炮先卸下船,再装上车,又要拉到南京城外的那个破庙旁,然后再一个一个用绳子往井下系,那可是一个大工程,这刘全能不能做得到,和珅还真是有点拿不准。

“你就放心吧老爷,我上次给一青她们又是送饭又是送药的,早就发现了那个地道还有另外一个出口,就在码头附近!我保证在天亮之前把那些火炮全部运到里面安置妥当,并且我手下的人也绝对可靠,一点儿风声都走漏不了!”刘全信誓旦旦地说。

和珅一听刘全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活宝,跟了自己这几年还真是长出息了,于是高兴地道:“那好,现在你就行动!这件事要是办好了,我给你小子记头功!”

“老爷,那我走了!”刘全说完就带着人高高兴兴地出发了。

等和珅回到衙门,杜子杰和谢飞剑也把那四十多个洋人带了回来,和珅命令道:“全部押到后面的那几间空屋子里,我要一个个审问!”

没想到这些洋人全***是些一问三不知的主儿,和珅折腾了半夜也只是问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不过他还是根据那些只言片语而猜到了一点儿眉目:这些洋人的目的地是湖北和四川,那两个已经服毒自尽的中国人原来是什么教的人,这些火炮和弹药就是要卖给那个什么教的。

和珅一想,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四川和湖北是白莲教活动最频繁的地区,那这些弹药肯定也是要卖给白莲教了。看来这白莲教是诚心要往大处折腾啊,居然派人跟洋人联络上了,居然买来了洋枪洋炮要跟满清大干一场!

虽然和珅知道这白莲教也属于农民起义的范畴,可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这批弹药是再也不能运到四川和湖北了。不仅如此,他一个朝廷专管财政的大臣私自藏了几百条火枪和几百门火炮,真要是传到另其他人的耳朵里,给他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那是肯定的了,所以对这个消息他还要严密地封锁。

一旦有了主意,那剩下的事也就好处理了。既然他和珅下定决心要跟那个自称是“千古一帝”和“十全老人”的乾隆大干一场,那没有点儿铁石心肠是成不了大事的了!况且这些洋人明摆着也是触犯了这大清国的律法。

就是退一万步讲,就是把这事搁到三百年以后的二十一世纪,倒卖军火也是砍头的大罪啊,放到那个国家也不会轻饶了他们!于是和珅一咬牙一跺脚,对站在身旁的梁健和崔明道:“不用再审问了,把他们全处决了!”

梁健和崔明这两个人早就认定了“坚决执行和大人命令”的铁律,况且“无条件的执行和大人的命令”这一条也早就被刘全刘团长写入了他们军规军纪的头一条,是重中之重,属于他们每个人必须要具备的最基本的常识。如今一听和大人让把这些洋鬼子全部处决了,那对于他们来说,还不是跟玩儿一样,于是一声令下,手下人如狼似虎地上去就把这些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嘴一堵头一蒙,向和珅请示:“大人,在什么地方行刑?”

“什么地方办得干净利索就去什么地方!”和珅冷冷地道。

他之所以要不留痕迹地把这些洋人干掉,一是防止这件事再进一步的扩大,二是担心那个远在英国的亨利特尔知道了,和珅倒不怕这家伙来找他的麻烦,关键是自己的那“五朵金花”还在英国,如果自己在这里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给远在英国的一青她们带来杀身之祸!

078章 当了老板

苏琪儿为和珅掌管苏家织纺举行了一个盛大而又庄重的入伙仪式,活动就安排在苏家大院正房的大客厅里进行。和珅一看这苏家织纺不愧是经营了六七十年的老字号啊,光厂子里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就到了三十多个,另外远在苏州、杭州、扬州和广州等地的铺号掌柜的也奉命赶了回来。整个大厅里足足聚集了有一百多号人,其中只有少数几个早年曾经和苏琪儿的父亲苏景善一起创业的老前辈在前面安排了座位,剩下的无论职务高低、功劳大小、资历深浅全都规规矩矩地列队站在了两旁。

大厅的正中是一张颇为气派的檀木大椅子,那就是这苏家织纺最高权力的象征。在这张椅子的旁边守护着苏家最可靠的四个家丁,可以说他们既是苏家织纺的坚定守护者又是苏琪儿的警卫。再看整个大厅的周围站立的全都是穿着整齐的苏家家丁,整个苏家大院和前面的苏家织纺都派了可靠的人不定时地来回巡视着。

和珅一看这还真有点江湖上入帮入派的味道,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儿可笑,但是他也知道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年代,买卖能做到全国甚至做到国外去,如果没有一定的实力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只听见一阵鞭炮声响过之后紧接着就是六通喧天大鼓,然后苏琪儿领着和珅在万众瞩目之下从后堂就走进了大厅,他们的身后跟着刘全、梁健和崔明三个人。

头戴苏家织纺自家精心打造的“云锦秀冠”,身穿一身红色盛装的苏琪儿和和珅并排站在那座威严气派的檀木大椅前面,苏琪儿满怀激动地对和珅说:“和公子,我好高兴!”

和珅心里一阵激动,看着苏琪儿道:“琪儿,你给了我体面!”

这是有个知事官走过来,把手一挥道:“恭请‘仁义大哥’入座!”

因为有了前几天的反复磋商和各方面的熟悉,此时和珅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客气了,于是郑重地转过身来,看了看大厅里的一百多号人,然后庄严地坐到了那张檀木大椅上。苏琪儿则紧挨着和珅坐在了为她专门设的一把稍小的椅子上。

“请苏家织纺的各位兄弟姐妹参见‘仁义大哥’!”那名知事官大声道,“——苏州、扬州、杭州、广州、镇江、长安、开封、北京、太原和济南的十位商号代表出列!”

话音未落,只见左侧的队列中走出十个身穿绫罗绸缎的老板,来到和珅面前躬身施礼,然后单腿下跪,口中万分忠诚地道:“拜见‘仁义大哥’,恭喜‘仁义大哥’执掌苏家织纺!”

和珅站起来用手虚扶了一下道:“今后风雨同舟,不离不弃!——各位请起!”

“谢‘仁义大哥’!”

这一拨人刚归队,就是苏家织纺设在各处的作坊的管理人员,然后是各处的账房的先生和分处头的理事,最后则是一群衣着亮丽的姑娘,她们都是从小就在织纺里做工,然后从最底层的勤杂工一步步熬成了现在织纺里顶尖儿的技术人员,负责整个苏家织纺产品的技术指导和监理。和珅知道,其实她们才是苏家织纺最宝贵的财富!

和珅一边接受大家的拜见,一边则感叹以前被区区一百万两银子就活活吓死的那个苏景善。如果拿着这苏家织纺和那一百万两银子相比的话,那后者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如此大的规模、如此大好的发展前景,早早死了,实在是可惜了!

“请我们苏家织纺的‘仁义大哥’给大家讲几句话!”苏琪儿兴奋地说道。

不是说是让和珅当老板吗,怎么现在又成了“仁义大哥了”?

其实这是和珅和苏琪儿反复商量的结果,——和珅仍然被大家称为“仁义大哥”,苏琪儿明面上还是苏家织纺的老板,不过织纺里里外外的一切大小事务今后都由和珅拍板作主,这也是事先都三令五申地向大家说明白的。其实这些人都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苏琪儿此时对和珅的情意,又有谁猜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呢?

和珅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地走到大厅的中央,看了看两旁的人,然后认真地说道:“当初苏小姐向我提起加入咱们苏家织纺的事,我觉得苏小姐是难为我了,我对丝织这一行什么都不懂,也没做过买卖,更不懂得咱们苏家织纺这几十年是如何走过来的!——苏老爷子不幸仙逝,众位商家又来趁火打劫,我出面说了几句,顶了一阵子,是情势所逼!我说我是苏家织纺的‘仁义大哥’是有感于苏小姐的人品和危难!——我知道当时我不站出来,各位兄弟姐妹也自会有人出来,但是在当时,人多一个是一个,我一出头,咱们苏家织纺立刻就多了四个朋友!”

说到这里,和珅就走到刘全他们身边,满是真诚地道:“——刘全!”

刘全一看在这种场合还有自己出头露面的机会,顿时兴奋的满面红光,对和珅一低头道:“刘全在!”

和珅道:“忠诚不二。和我出生入死。虽是主仆,却胜似兄弟!”

刘全冲大家一拱手,然后高高兴兴地退到了一旁。

“梁健、崔明!”

“梁健、崔明在!”两人一起走了过来。

“原来在南京知府,现在在‘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的衙门里是一等一的好身手!”

这两个也是冲大家一拱手,然后也高高兴兴地退到了一旁。

和珅接着道:“今天加入苏家织纺,一开始我觉得粗卑、荒唐、可笑,稍后我从各位兄弟姐妹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最实在、最感人的真性情,我立即就觉得这样做不荒唐、不可笑、不粗卑!你们经商的人其实是朝廷最应该照顾、最应该大力扶植的行业!朝廷要富国强兵、国家要发展壮大、百姓要安居乐业,都必须有你们的大力支持不可,别的都在其次!”

这些话一出口,整个大厅里的人不约而同的感动了,顿时掌声连着叫好声四起。在封建社会里,做生意的商人、在作坊里做工的工人别说有什么社会地位了,他们甚至连最贫穷的农民都不如,千百年来,他们受了朝廷和社会的多少冷落和压制、欺凌和盘剥!现在一个朝廷的一品大员、当今乾隆驾前最炙手可热的一号大臣居然当众给他们说了这么多贴心的话,而且这个人今后就要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了,这让他们怎能不感动、怎能不高兴呢?

坐在一旁的苏琪儿早就被和珅潇洒的谈吐、独到的见解和那份摄人心魄的高贵气质而深深地折服了,她那多情而陶醉的目光始终就没有离开过和珅一时一刻!

和珅成了苏家织纺正式的老板,那接下来他就要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了。他要让这家充满着浓郁民族特色的苏家织纺成为中国、甚至世界经济中的一艘巨型的航空母舰!

079章 大胆改革

和珅第二天就开始对苏家织纺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了。

他知道要想让这个已经经营了六十多年的“小作坊”一下子全面进入现代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况且步子迈得大了肯定也会吃不消,那就只能一步步的来。其实他的目光也不仅仅只是盯着这个苏家织纺,他的最终目标和最高理想是要在把这个苏家织纺做好、做大的基础上,进一步的大力扶植和发展工商业,促使朝廷改变长期以来奉行的“重农抑商”的国策,好让这个古老强大而如今又停滞不前的帝国早点儿苏醒,从而不再遭受西方列强和近邻日本的欺凌。——这些话他没有对苏琪儿讲,他想就是讲了,苏琪儿也会不明白。

和珅做的第一步就是要改变苏家织纺以前的各个分支机构的各自为战的局面,要让它变成了一个紧密结合的大整体,最大程度地保证他们的团队精神和协同作战的能力,好为以后进一步的发展奠定基础。

为此,他通过运用现代企业管理的知识,把苏家织纺的整体布局来了一个大调整。首先他和珅自任苏家织纺的总经理,苏琪儿任他的特别助理,下面设总经理办公室,成员先由苏琪儿根据以往的经验推荐,然后再由和珅一一考察才算是通过。总经理办公室的主要职责是,负责向下传达和珅的最高指示和具体向苏家织纺的各个分支机构发布命令,总经理办公室下设五个部,财务部、销售部、技术部、人事部和保卫部,每个部里分别设一名部长和两名副部长,成员若干。这些部长们直接对他这个总经理负责。

这五个部门一成立,再加上和珅平时的宣传很到位,所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整个苏家织纺的这些人还真对他的这一套来了兴趣,平时总是老王、小刘、张叔的乱叫,现在一见面则变成了“王部长”、“刘会计”和“张主任”了。

一夜之间苏家织纺里的这些“奇谈怪论”就传遍了整个南京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有不少商家纷纷仿效。

俗话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古代的人并不傻,相反有些地方还远远超过现代人,特别是驭人之术这方面,所以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南京及其周边不少地区的一些商家都觉得苏家织纺的总经理和珅的那套管理实在是要比他们以前的那种方法更有效,于是他们除了按照苏家织纺的模式来组建他们的工厂外,有几家规模比较大的还真有点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气势了,像扬州的几家茶庄、镇江的刺绣厂和苏州几个官办的大盐场等,他们在下面分社的机构更多,管理也更具体到位。

这种情况是和珅没有预料到的,真是又惊又喜:喜的是古代的商人竟然如此懂得相互效仿和学习;惊的是如果再照这样发展下去,那肯定就会引起朝廷的警觉。一旦那个老顽固乾隆追究起来,他这个始作俑者肯定是难逃厄运的,而苏家织纺也会充当其冲地成为牺牲品。和珅明白,自己虽然现在只是在改变一个小小的苏家织纺,但是他的这种大胆的做法无疑是在试图改变一个社会。——而他自己无疑是在扮演着一个改革家的角色。

大凡历史上的改革,无论成功与否,到最后那都意味着流血和牺牲。以变法为名博取名利的张居正和“公私兼顾”的康有为都没有好下场,就更别说自己像商鞅那样的激进者了。——这样以来,他这次的改革也决不会在和平的方式下进行。

刚开始的时候,和珅还真被他在前世所学的那点历史知识给误导了,他在大学里还喜欢读鲁迅先生的小说,所以一提到封建社会,给他的印象就是,所有在那个时期生活的人全都是受封建伦理道德毒害颇深的麻木人,而且他们也全都是封建社会的坚定拥护者,全都是那些“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人,可是通过他这次穿越以来的种种经历来看,老百姓其实最关心的还是温饱问题,那些封建统治阶级树立起来的那些忠孝两全和宁死守节的人根本就是凤毛麟角,有些“榜样”甚至还是某些官员在朝廷的授意下造假造出来的。

其实老百姓一旦饿极了,什么事做不出来,像四川的人吃人、山东的饥民造反、湖北的佃农集体对抗地主,这哪一件不是让人瞠目结舌。那些人为了吃一口饭连全家甚至九族都不要了,还顾得上什么“三纲五常”等那些学说和理论。

所以和珅觉得他今后的直接威胁不是这个社会,而是远在北京的那个老顽固乾隆皇帝。他这样认为也自有他的理论基础,抛却其他改革者不说,就拿乾隆皇帝他爹雍正来说,那可是历史上最最强硬的改革家,摊丁入亩、废除贱籍、老农顶戴等等,这哪一项不是触动了那些大官僚、大地主的利益,又有哪一项不是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但是他们除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发几句牢骚外,谁敢大声放个屁。——河南有个田文镜,坚定不移的在执行雍正的新政,两江有个李卫,一边四处为雍正搜集情报、打击异己,一面又千方百计地为雍正排忧解难、疯狂敛财;在雍正身边,文有张廷玉,老成谋国、忠心耿耿,武有老十三允祥,手握重兵、坐镇北京。那个一心一意为了他祖宗江山社稷的雍正怕过谁,又跟谁妥协退让过?

所以和珅心里很明白,他这次的穿越能不能干一番大事业,关键是能不能对付得了这个乾隆。——要对付皇帝老儿,自古以来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无外乎是一个“兵”字。

想当年雍正朝的时候,和雍正夺嫡的“八爷党”,那是多大的气候啊,可到最后还不是功亏一篑,一个个不是被抄家就是被圈禁的装疯卖傻!究其原因,还不就是没把兵权抓牢?不光是那“八爷党”,历史上多少次王朝的更替,多少人改过天换过日,归根结底,还不是一个“兵”字?无论你算计得如何周全,无论你身边有多少个神机妙算的谋士相助,无论你如何的占尽天时地利和人和,如果手中无兵,你还想成就大事,那除了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外,都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眼下他和珅只不过是私藏了那几百门大炮和训练了几百名亲兵,看着也好像是有了一些气候,但要是拿他那点儿家当和整个大清朝的几十万正规军比起来,那还真是有点太微不足道了!

后来和珅越想越麻烦,到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大声骂了一句:“管他娘的三七二十一呢,老子先干起来再说,实在不行就拉出一支队伍跟你乾隆就真刀实枪地干上了!这样一想他也就没有当初那么心急火燎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发展他的那支嫡系部队外,就开始专心致志地地经营他的苏家织纺了。

为了进一步的发展壮大,和珅选拔了一批有发展前途的人远赴广州、杭州、苏州等地去学习丝织行业其他的先进技术,一面又派人到各地去拓展业务,当然也包括联系在中国的洋人。——这几个月下来,果然成绩斐然,苏家织纺已经按照和珅的设想一步一步的开始壮大了。

080章 帝王心术

在南方舒舒服服转了一圈的乾隆皇帝兴冲冲地就回到了北京,然后又舒舒服服地过了一个大年。他自认为这次江南之行收获颇丰,也自信他亲手提起的这个和珅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所以他一面在朝堂之上公开称赞和珅是个难得的能员干吏外,一面又传旨让各地的大小官员全力协助和支持和珅的工作。

果不其然,刚过了年他就不断的接到有关和珅的各种消息,有的是朝廷各级的官府提供过来的,有的是他安插在各地的耳目给他反馈的,还有一些是来自民间的各种传闻。刚一开始,乾隆还着实为此高兴了一阵子:福康安的巨额军费到底被和珅给解决了,福康安南征缅人进行的也很顺利,这就让他在有生之年可以有机会成就那十大文治武功了;另外江南藩库的收入比以前增加了好几倍,户部的存银也比往年充盈了,连老百姓的日子仿佛也越来越富裕了,——这到处都是一派繁荣昌盛的乾隆盛世的景象,让他这个凡事都爱热闹的皇帝怎能不兴奋呢?

可是接下来的几件事就让他有些忧虑了,先是听说和珅在南京当了一个什么苏家织纺的总经理,把那里弄得乌烟瘴气的,并且南京和其他一些地方的商家也开始纷纷仿效起来,他还听说现在各国的那些洋人在南京都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跟官府做生意,民间专门和洋人做生意的社团也如雨后春笋般的多了不少。

这些事他一开始还能够容忍,可是接下来发生的那些事就让他不能再保持沉默下去了。

今天刚一下早朝,军机首辅阿桂和他的心腹大臣刘墉,还有纪晓岚就一起递牌子进宫来向他力陈和珅的事了。

“皇上,微臣听说御前财政大臣和珅去年十一月曾经在南京私设公堂,任意处置朝廷大员!另外根据刑部安插在各地线人的报告,和珅在去年就任南京知府的时候曾经在南京的浦口码头附近秘密处决过一些日本人,在他就任财政大臣后,又在南京城外莫名其妙的杀死了一些英国人!从种种的迹象来看,朝廷有必要对和珅采取一下措施了!”刘墉因为上次在开封府被和珅戏耍过,所以今天见到乾隆后,第一个就站了出来公然指责和珅的专横跋扈和目无王法之罪。

阿桂早就对和珅的一步登天心存不满了,现在一看刘墉开了个头,于是也顾不上什么了,紧接着向乾隆奏道:“皇上,臣也听到了一些有关和珅的事!听说和珅在他的衙门里私自招募了一支军队,并且还全部配发了火枪,据臣估计足有上千人!他一个专管朝廷财政的大臣,无缘无故地养了那么多兵干什么?还有一件事,奴才听说,这支部队被和珅称为他的什么‘嫡系部队’,说是除了他和珅,其他任何人都无权调动!”阿桂颤颤巍巍地把这件事说的触目惊心。

纪昀只是对和珅在江南的一些做法不理解,其实他对和珅这个人倒没什么成见,不过既然被刘墉和阿桂给拉了过来,碍于情面也只好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来帮腔了:“皇上,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是奉行的‘重农抑商’的国策,也只有这样,千百年来才保证了人人都循规蹈矩,国家也安定太平;可是以臣看来,和珅在江南的某些做法倒和这个国策有点儿背道而驰了,所以……所以臣对和大人的某些做法,臣……臣很是不解!”

其实刘墉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乾隆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乾隆考虑问题的角度比较特殊,说其特殊,主要是他的帝王心术在作祟。他早就听到过一些风言***,他也知道现在北京的这些文武大臣们几乎都在不同的场合、以不同的方式表示过对和珅的不满,有些还是言辞激烈的抨击,甚至有人还背地里说他乾隆用人用错了!——其实这些倒是他乾隆现在最关心的事,皇帝用人不当,就是有失圣明,就是忠奸不分,就是祸国殃民,那他就是一个昏君!

乾隆也想过,要是当初自己重用和珅的时候,也有个什么举荐人就好了。一旦到了关键的时候他也可以顺水推舟,把和珅和那个举荐和珅的人一同治罪,那样既可以不失自己的英明又达到了他让和珅为他敛财的目的。可是这个和珅又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人举荐过和珅,一开始他还想过让两江总督尹继善来背这个黑锅,可是尹继善又是雍正朝的名臣,现在又是他的肱骨之臣,大清需要这样的人啊,所以尹继善是万万不能作替罪羊的!

乾隆的即位没有经过任何的挫折,也没有一个人和他抢这把龙椅,他苦心经营了大清几十年,他就不信一个小小的和珅还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翻了天。——经过了一番认真仔细的考虑之后,乾隆就有了主意了。

“刘墉,你说的和珅私设公堂的事,朕看还是再查查的好,不能仅仅凭着几个什么线人的聒噪就轻易否定了一个朝廷的大员,那样也太草率行事了!——别说是一个刚刚被启用的和珅,就是你们这些朕的心腹之臣,又有谁没遭受过别人的诽谤、栽赃呢?

阿桂,至于你说的和珅私自招募亲兵的事也要再认真、仔细地查上一查,看看和珅招募那些亲兵到底是为了看守他的藩库,还有另有居心,这也不能只凭着道听途说就给人戴上一顶谋反的帽子!不过以朕看来,和珅掌管的是大清的财政,他的衙门可是国家的第一重地啊,这个管理着整个天下钱粮的衙门,要是没有一些兵士守护着,岂不又会让白莲教的给抢了去?

晓岚你刚才说和珅在南京的某些做法有悖于常理,和你学的那些圣人之言、孔孟之道有些不合,朕看这倒是个大事儿,常言道“得人心者得天下”,这天下的人心都让和珅给变了,那岂不是要国将不国了!”

这三人一听这皇上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这不是公开地袒护和珅吗,既然皇上都这样说了,那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况且刘墉和纪晓岚都是心眼儿极活的人,那察言观色的本领早已经修炼地登峰造极了,所以本来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现在一看乾隆的脸色也就缄口不言了。

但是阿桂可不比他们两个,那是眼里揉不得半点土星儿的人,一看乾隆说的毫无道理,顿时前额的青筋就蹦起多高来,只见他紧走了两步,扑腾一下就跪在养心殿的金砖上了,口里大声地说:“皇上,咱们大清国早就有制度:国家的军队归兵部统一提调,其他各级官府的衙门里除了当值的一百名戈什哈之外,就只能配备三十名亲兵,除此之外,多添一兵一卒也是大罪啊!自我朝康熙爷废除了上三旗的拥兵权之后,这个祖制从来都没有改过啊!——皇上,臣管着兵部,这些话不能不给皇上奏明啊!”

“阿桂,你又来了!——想当年准噶尔的十万铁骑你都没怕过,新疆的长毛子不也是被你打了个落花流水吗,大小金川的蛮夷兵那么厉害,你的大军一到不也是分崩离析、[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束手就擒了吗?怎么现在一个小小的和珅就把你吓成这样了?”乾隆不动声色地说道。

“皇上,臣是担心,现在和珅还只是在南京胡闹,等有一天他羽翼丰满了,那还不成了咱们大清的头等祸害,皇上!——臣斗胆请旨,立即锁拿和珅进京问罪!”说完“咚咚咚”就是几个响头。

“好,阿桂,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朕就交给你了!朕现在就任命你为钦差大臣,以各地按察使的身份查办江南!不过,你没有临机专断权,凡事都要请旨办理!”乾隆说完就站起来出去了。

“奴才领旨!”阿桂道。

081章 解放思想

和珅过了年之后就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了,苏家织纺是越做越大,如今形成的规模和发展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厂房比以前更大了,工人也比以前更多了,当然效益也翻了不知几番了。这紧接着到来的问题就是人才不济,现在几乎是把能用的人全都用上了,当初那些在厂房里搬挪扛卸的勤杂工现在也成了领班的小头目了,就连苏琪儿以前的那个贴身的丫环琴心,现在也在和珅的办公室里成了他的秘书了。

刚开始和珅还在工作之余时不时地对苏琪儿来个“性骚扰”什么的,可是转眼之间就没那个闲工夫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名目繁多的各种事务,有南京织纺的,也有设在全国各地的商号的事,大大小小的每天也有个几十件,这一天忙下来,简直就成了一团棉花了,别说泡妞了,就是苏琪儿真的坐到他怀里,和珅也没有半点激情了。

就这样,和珅既要忙着培养各个方面的人才又要时时地为这个庞大的“巨轮”掌好舵,整整忙了有三个多月,才觉得稍微有点顺手了。苏琪儿也已经能够像个女经理那样冷静沉着的处理各种事务了,和珅这才腾出了手。

当南京和周围的大部分商家也把苏家织纺的模式学得差不多了,和珅新的举措也出来了。今天是农历的三月初一,和珅决定要在这一天给整个苏家织纺的工人来个思想大解放,要向他们灌输一个新的名词,那就是“星期天”。刚一开始和珅觉得自己这一招有点儿可笑,让这清朝乾隆年间丝织作坊里的工人们过星期天,那简直是有点开玩笑,不过他在认真考虑了一番之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通过这几个月里的亲身体验,和珅发现厂房里的工人其实是最苦的,劳动强度也是最大的,一个月下来或者一年到头,拿到手里也仅仅是那可怜的几吊钱。他们大部分都是破了产的农民,要是忽然让他们离开,那无疑就是要了他们的命;那些女工们,除了一部分是通过招工的形式招来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被家人卖到这里的。他们除了每天睡上两个多时辰之外,其余的时间几乎全都耗在了厂房里。

和珅就是想通过在苏家织纺的一些举措,能够把这些人内心深处的那种奴性意识唤醒,以便带动整个社会的进步。他虽然知道这些小小的把戏和人们头脑中根深蒂固的那些封建意识比起来,固然是微不足道,可是和珅也要努力;另外他还发现现在的苏家织纺几乎成了江南大部分商家的风向标,只要他在这里做了什么,三天之后立即就有模仿跟风的。

和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想,如果通过自己这些举措能把这些麻木愚昧的民众唤醒了,那将是一股多么大的势力啊!只要人人都开始唾弃那些封建礼教的泯灭人性,哪怕你的乾隆王朝在外表上看起来是多么的金碧辉煌,只要时机成熟,有个人振臂一呼,那也会轰然倒塌的!——当然那个振臂一呼的人也非他和珅莫属了!

和珅的命令一发出,不到半个时辰,苏家织纺的全体员工都已经集合在苏家大院前面的广场上了,人群的最前面是按照和珅的意思摆了几张桌子,放了几把椅子,就算是一个简易的主席台了;另外和珅还让人在主席台后面的墙上钉了一大块木板,上面刷了一些黑墨,就制成了一块黑板。这一切都布置妥当之后,和珅和苏琪儿就在众人的簇拥下出了办公室来到了主席台。

这种做领袖的感觉真是舒服,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一个个睁着大眼睛,站的规规矩矩,那可比以前在学校开个什么全体学生大会的场面庄严多了。这些工人们也早把他们的“仁义大哥”当成是一个旷世奇才了,所以现在他们除了在内心对和珅有种敬畏外还多了一份虔心的崇拜!

和珅要的就是这种让万人崇拜的感觉,如果仅仅凭是着手中的权力让别人对自己惟命是从,那多没水平、多没境界、多没成就感啊!——当和珅迈着矫健的步子刚一走上主席台,脚还没有站稳呢,他身后的刘全就冲着下面的人一使眼色,同时把他的手也举了起来。

下面的一些人早就和刘全串通好了,只要刘全一使眼色一举手,那下面的人就带头鼓掌!这一下可好,这空前热烈的场面让和珅认为自己简直就要超过周杰伦了。——这种令人热血沸腾的场面好不容易才渐渐缓和下来,和珅一看够了,就这样下去自己也真不白穿越这一回!

“各位兄弟姐妹,还有旁边在座的几位老前辈,我和你们的苏小姐一起向大家问好了!”说完举起双手就向人群挥手致意,这几乎成了和珅在苏家织纺公共场合发言的固定开场白了,既亲切又鼓舞人心。

大家一看他们的“仁义大哥”兼总经理要发言了,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今天把大家请到这儿来,是要教大家认识两个字,哪两个字呢?”说到这儿和珅拿起桌上事先准备好的一块白灰,一转身在身后的那块黑板上就写下了“星期天”三个字。

下面的人里头有不少是认识这两个字的,于是感到很奇怪,这“仁义大哥”今天又要搞什么新名堂,顿时人们一个个竖着耳朵,睁着大眼,有几个彻头彻尾崇拜和珅的还真想把舌头给吐出来。

和珅先大声地读了一下这三个字,然后看了看下面表情各异的人们,笑了笑道:“大家不会是以为我今天要当私塾的教字先生了吧!——现在我就要告诉大家,什么是星期天!”

尽管和珅的口才极好,可还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星期”这个词儿给她们解释清楚。人们一听原来这就是“星期天”,可把这些人新鲜坏了,他们还听和珅说今后苏家织纺过日子也要从星期一开始过,一直过到星期天,然后再从星期一开始过。这家伙以前还真没听说过,可是也有几个明白事理的就搞不明白了,——这样过来过去的有什么好处啊?

和珅一看这些人弄清楚什么是星期了,于是大声说道:“今后咱们就记住,先从星期一开始过,然后只要一过到星期天,那咱们就放假休息一天!”

和珅这句话一出口,那无疑好似晴天霹雳!因为这些人都知道,和珅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的,还从没有失过言。——以前和珅给他们的各种小恩小惠就让他们有些害怕了,现在居然又从天上掉下这么一件让人不敢相信的事儿。所以当和珅说出过星期天这件事以后,虽然具有空前的震撼力,但大家全愣在那儿了!

和珅知道这是他们还没明白过来,如果今后真的知道这件事是真的,那不把他们乐坏才怪呢?于是也不再看他们这傻样了,接着又开始煽情了:“各位兄弟姐妹们,我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是苏家织纺的什么人啊?”

这个问题好回答,和珅的话音未落就有几个胆子大的人道:“仆人呗!——老板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就是我们的主子啊!”

和珅笑道:“以前是,那今后就不是了,今后大家就是苏家织纺的主人了!请你们记住,苏家织纺正是因为有了你们各位的无私奉献才能发展成如今的规模!所以,现在苏家织纺的这块牌子是用你们的汗水铸成的!——你们才是苏家织纺的大功臣啊!”

人们一听和珅的话怎么让人这么难懂啊,一会儿主人一会儿又是大功臣的,简直就让人反应不过来了,不过大家一看和珅说的也满动感情的,有几个聪明人仔细一想也确实是那么回事,于是又有人开始带头鼓掌了!

就这样热热闹闹的闹腾了一个下午才散会,和珅原本想着自己的“星期天”肯定能把这些人给乐疯了,可是现在一看人们都有点不太相信,有谢人的脸上还满是狐疑。

一看到这个场景,和珅就觉得自己今后的路走起来有多么艰难了。后来他又想起鲁迅的那句经典的论述了,——中国封建历史上的百姓从来就没有争取到做人的资格,能够安安稳稳的做奴隶就是他们日夜所渴望的了,如果真有一天让他们也充分享受到做人的全部权利后,那他们反而会变得惶恐不安了!

082章 开家银行

就在和珅为自己今天下午做的事感到很是失望的时候,刘全凑过来道:“老爷,咱们派去开封接王姑娘的人回来了,现在就在衙门里!”

和珅一听派去接王雨珠的人回来了,顿时就一阵大喜,急忙问道:“那他们把王姑娘接回来没有?”

“接回来了,不仅把王姑娘接回来了,——另外还有一个人也跟着来了!”刘全笑道。

和珅笑道:“看把你小子乐的,不就是那个小媛吗?——这回你小子可不寂寞了!”

刘全笑道:“奴才是想过小媛妹妹,可是现在奴才我说的不是小媛,而是另外一个人!”

“不是小媛?——哪又是谁?”和珅顿时也被刘全说愣了。

“老爷,你难道把柳小姐给忘了!”刘全一看和珅又想冲他发火,就急忙说了出来。

“啊!柳盈盈!”和珅实在是没想到那个柳盈盈也来了。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赶紧回去见见那两个美女吧。于是和珅到他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对手下几个助手简单交代了一下就和刘全急急忙忙地往回赶。

他们主仆二人的对话其实全都被躲在一旁的苏琪儿听到了,那苏琪儿本来就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姑娘,一听他们一会儿“王姑娘”一会儿又是“柳小姐”的,再一看和珅的表情,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她现在能说什么呀,先是看着和珅和刘全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也只能回她自己的房间黯然伤神去了!

回到瞻园里一看,可不是吗,王雨珠和柳盈盈都已经在他的房间里等着他了。虽然不见面的时候和珅还时常想起她们,可是如今这两个人真的一下子来到了他的眼前,还真让他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王雨珠一见和珅进了屋,赶紧起身来到和珅面前笑了笑道:“公子,回来了?”

和珅一看这个昔日曾和自己同甘共苦的女人现在除了还和当初一样美丽之外,头上的发髻和身上的服饰已经俨然是一个少妇的打扮了!——就因为和自己有过一夜的激情,一个不要名也不要分的冰清玉洁的姑娘就这样甘心把自己当成一个少妇了!一想到这些,和珅心里顿时就有了一种深深的愧疚!

“雨珠,你们路上还顺利吧?”和珅道,“来,快坐下!”

“盈盈,你怎么不说话了,快过来!”王雨珠转身对在一旁默默坐着的柳盈盈道。

柳盈盈比以前看起来也成熟了许多,听王雨珠叫她,先看了看和珅然后才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轻轻地来到和珅面前,低头道:“和公子——”

这是怎么了?以前柳盈盈可不是这样啊,那简直就是《天龙八部》里的阿紫姑娘,现在怎么反成了林黛玉了?

王雨珠大概明白和珅心中的疑惑了,苦笑了一下道:“公子你有所不知,盈盈姑娘的父亲在年前已经被朝廷治罪了,我们动身的时候刚刚被杀了头!——另外……另外赵大哥也一起被处决了!”

和珅还真没想到一年前就已经升任河南巡抚的柳喜功竟然这么快就获罪被杀了,另外还有那个赵仁义,怎么说坏事就全都完蛋了?不过,和珅一想到去年自己离开开封府的时候,那时赵仁义就已经投靠柳喜功了。那柳喜功本就是个又贪又奸的官儿,抄家杀头那是迟早的事,只是那个赵仁义当初还口口声声地要“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没想到一年也没到头就变成一个赃官了!

既然已经成了这样,那就什么也别说了,再问也是个家破人亡,可是和珅此时却忽然想起赵仁义的那个曾经勾引过他的老婆萌琴了,可是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她们,于是就苦笑了一下,装得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的赵大哥被抓了,那你的萌琴嫂子呢?”

王雨珠一听和珅问起萌琴来了,一想起那凄惨的场面,于是就流着眼泪哭道:“原来……原来刑部定的是发配到黑龙江为奴,幸好皇上开恩,于是就派人把他遣回原籍,让地方官吏严加看管去了……”

和珅和她们又说了一些阔别之言,然后就开始为她们两个安排住处了。这还真有点犯难了,按说王雨珠和他同甘共苦,又有过肌肤之亲,本应该和自己住在一起,可是这一没成婚,二没生子的,就是住到一块儿也只能是个“非法同居”,后来一想瞻园里不是还有一处乾隆皇帝的行宫吗,干脆把她们两个都安置在那里得了。那里又清静又宽敞,正适合这两个美女居住,况且到了后来的太平天国时期,那处园子也曾经做过东王杨秀清的后宫,另外自己去的时候也有点王侯将相的感觉。

就这样王雨珠和柳盈盈就分别在那处院子里住下了,刚开始几天两人还像亲姐妹似的你敬我让,可没过半个月就开始为了和珅争风吃醋了。虽然和珅并没有在她们那里过过夜,但是两个漂亮女人根本就无法和平共处,何况现在他们三个人只之间又是这么个关系。

这时和珅忽然就想起苏琪儿来了,以前自己对苏琪儿恨不得马上就得搞到手,可是自从他们一心一意地开始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苏家织纺那繁琐冗杂的事情里头以后,就再也没有当初的那股激情了!——这倒是个好办法,要是能给她们两个都安排点事儿干就好了,不然吃饱了喝足了,一胡思乱想起来,那不生事才怪呢?

和珅后来和刘全一商量,干脆还让王雨珠干老本行得了,还像以前在荥阳县那样印冥币吧,赚钱不赚钱图个充实!可后来又一想,自己一个堂堂的财政大臣,让自己的两个女人去印冥币,还真有点儿不配套,后来再一想,自己的前世在上大学的时候不是总想着到银行里工作吗,——干脆自己也开家银行得了!

083章 阿桂到了

说是要开家银行,其实也只能算作是一个大一点儿的钱庄,业务上也无非是那些本地的官僚士绅和做买卖的商家在这里周转一下而已,但和珅还是把它当成一个银行来管理了。首先“存款有利息,贷款要有抵押”,其次就是为所有的储户保密和存取银子自由。和珅把他的这家银行命名为“盈珠银行”,一是把王雨珠和柳盈盈二人的名字中各用了一个字,好满足她们的虚荣之心,再者也是盼望着这个“盈珠银行”能够为他储满金银财宝。

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盈珠银行”发行的纸币代替社会上那些杂七杂八的银票。和珅知道在清代虽然说国家对金融方面的管理很混乱,社会上流通着各种各样的银票,有官方发行的,也有民间的那些私营的钱庄、钱铺、钱店和银号发行的钱票银票,那印刷质量更为简单粗糙,票面金额的数字也多用手写,各家有各家的防伪措施,使用起来也极为不便。

所以和珅一开始就使用高标准来印制属于“盈珠银行”的独家纸币,这个工作当然要靠给王雨珠了,她在荥阳县就跟和珅一起印制过冥币,所以比柳盈盈还熟练一些。就这样,柳盈盈负责接待客户,王雨珠负责印制纸币,两个人带着各自的手下就开始忙活了。

还别说,几天下来,这两个女人还真就爱上这个了,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的,倒也平安无事。和珅明白大清的律法,知道像他这样的现任官员是不能开设钱庄的,所以就一直没有露面,只是把王雨珠和柳盈盈安排到里面,做了个台面上的老板,他却在背后为她们出谋划策。

因为这是个从没有过的新玩意儿,人们一开始哪能接受了这个,除了和珅在苏家织纺的一些贸易往来中有意地给这“盈珠银行”安排一些业务外,其他上门的顾客是聊聊无几。闲来无事,王雨珠就和柳盈盈组织手下的人开始认真地学习和珅给他们定下的那些规章制度,要不就一起研究他们发行的纸币如何进一步的提高质量,增强防伪功能!

和珅一边忙着经营苏家织纺和“盈珠银行”,一边还得应付衙门里的一些日常的事务,虽说不上志得意满,倒也充实快乐。——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却有几个人秘密地进了南京城。这个消息还是刘全早就安排在南京城里里外外的那些密探发现的。

“老爷,奴才发现那些人既不是来南京经商的商人,也不像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公子阔少,更不像是那些达官贵人前来南京办事的,所以感到很可疑!”刘全道。

“他们总共有多少人?”和珅问。

“也没多少人,加上一个带头的一共才八个人!”刘全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带头的?——他长什么样?”和珅问道。

“听杜子杰说,那个带头的有四十岁左右,长得很是威武,看样子像个当兵的出身,可是那家伙却是一身布衣的打扮!——真他娘的奇了怪了”刘全纳闷道。

和珅知道杜子杰当过兵,他要是说那个人像个当兵的出身,那肯定就是个当兵的,闹不好还是个带兵的军官,于是吩咐一声:“刘全,马上让你的人去查清楚,看看他们在什么地方落脚,来南京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刘全答应一声就跑出去了。

虽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但是和珅凭感觉就能判断出这几个人此次肯定是冲着他来的。他倒不担心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强盗,而是害怕那些带兵打仗的人,真要是有个不顾三七二十一的愣头青领着人来给他捣乱一通,还真就有可能打乱了他现在的阵脚。——莫非自己以前预感的那种威胁已经提前来了?

一想到这些,和珅顿时就觉得事关重大,不能再这样马马虎虎的下去了,必须要认真对待,否则非坏了自己的大事不可。就在和珅正忧心忡忡的时候,刘全带着杜子杰也回来了。

“老爷,奴才已经查明,他们那些人就住在北街里的‘亨通客栈’里!”刘全道。

“大人,经在下的一个兄弟仔细的辨认,那个当头的人就是阿桂!”杜子杰道。

“真的?——你的那个手下的可认准了?”和珅心中一惊。

“认不错,我的那个弟兄以前在丰台大营服过役,阿桂曾经陪着皇上去过他们的大营!”杜子杰胸有成竹地说道。

一听杜子杰说的如此肯定,和珅也就认定那个人就是阿桂无疑了,既然是阿桂,那肯定是从北京来的,只是和珅不知道,——这阿桂是有什么军务来南京的,还是奉了乾隆的密旨?要是阿桂来南京是为了公事又不愿意大张旗鼓,而是扮成一般人进城来,那他和珅就好办多了。

“即使他来向我要点银子做军费,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我掌管着整个大清的钱粮,给他弄个百八十万的,还不是我挥手之间的事;可是他要是奉了乾隆的密旨,是诚心来找我和珅的麻烦的,那可就糟了。”和珅想道。

和珅又想:“其实在历史上我的敌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刘墉和纪晓岚,那全是现代人编出来哄人乐的,而真正的冤家对头就是这个不声不响的阿桂,——这个能文能武的桂中堂才是悬在我和珅头上的一把利剑啊!”

和珅低头一想,自己在南京的所作所为虽然说是有点出格,但是最多也只能算是有违大清的祖制,何况自己的某些举措也是乾隆早已默许的,不就是为了替乾隆王朝的国库里多划拉点儿银子吗?要是乾隆觉得什有么地方不对劲儿,大不了派个钦差过来问问他也就罢了,哪用得着一个堂堂的军机首辅乔装打扮地亲自前来呢?

想到这儿,和珅问:“那天夜里把那些洋人处决的事儿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刘全一看和珅又问起了这件事,细想了一阵才说:“梁健和崔明那天夜里把那些洋人全都弄到了一艘小船上,一直拉到江心才下手,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吧?”

“那就好!——那艘轮船呢?”和珅忽然又想起了这事,一下子就意识到要是坏事极有可能就会坏到那艘船上。

刘全一拍脑门子,惊叫道:“哎呀,还在码头停着呢?”

和珅一听坏了,要是阿桂真从那条船上嗅出点什么味道来,我和珅这回可真的就完了,于是厉声喝道:“混账,我不是说让你把事情做得干干净净吗?”

刘全和杜子杰一看和珅动怒了,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刘全吓得面如土色地道:“……老爷,奴才没把事办好,坏了老爷的大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老爷惩处!——不过……不过那家伙也忒他娘的大了,凿又凿不沉,拉又拉不动……实在是没法弄啊!”

杜子杰也是满脸愧意:“都是在下思虑不周,请大人重重治罪!”

和珅心想:“刘全啊,刘全,你小子办事我从来就是放心的,没想到在这关键的事上给我出了差错!——你弄不动那玩意儿也该早点告诉我啊!”

但是和珅也没有再发作下去,因为他也知道,谁没个粗心大意的时候,就是神机妙算的诸葛亮还失算过呢,何况刘全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既然已经如此了,再责罚他们也是无用,况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和刘全之间早已经是情同手足了,要是真的责罚,和珅还是真狠不下心来。他又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的想了一遍,心中就有了主意,于是叹了一口气道:“起来,起来,不是说过不让你这样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老爷,你越是这样说,奴才的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老爷还是重重的责罚奴才吧!”刘全哭着喊道。

杜子杰也道:“办事不力本就应该军法从事,就请大人处置吧!”说完和刘全都把头一低,静候着和珅的处置了。

和珅一看这两人还真给自己摽上了,于是呵呵一笑道:“既然你们甘愿受罚,那我就再给你们个差事,如果这次要是再给我办砸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把谢飞剑叫来见我!”

刘全和杜子杰一听和珅又有了新差事,顿时喜出望外,在地上跪着就开始拍胸脯,表决心,下保证了。转眼间,南京保卫团二路纵队的队长谢飞剑就被人给叫来了。

084章 剑拔弩张

和珅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这三个对他无比忠诚的部下,从椅子上缓缓地站了起来,用了一种毋庸置疑的口气道:“现在你们的南京保卫团分成两部分。杜子杰,你带领你的一路纵队埋伏在‘亨通客栈’的周围,密切监视那八个人的一举一动,一发现情况随时向我禀报;谢飞剑,你带领你的二路纵队,分[奇++书网//QISuu.cOm]别守住通往南京的各个路口,密切注意来往的行人,发现可疑的人就以维护南京城治安的名义抓捕她们,然后突击审讯!——记着,无论如何你们不能再给我闹出人命来了!”

“在下遵命!”杜子杰和谢飞剑同时道。

“你们下去安排吧!”和珅摆了摆手让他们二人退了出去,转过身来对刘全道:“刘全,刚才不是我骂你,你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这件事要是办不好,那是要给我们惹来杀身之祸的!”

刘全一听和珅全是埋怨之语,没有一点责骂的口气,顿时感动的热泪横流,刚再跪下恕罪就被和珅一把给拦住了:“你还是个什么刘团长呢,看你那熊样!赶紧去把你那张脏脸给我洗干净,打扮的利利索索的来见我!”

就在刘全去洗脸的功夫,和珅已经把此事想得滴水不漏了,他走到案前刷刷点点的就写好了一封信,等刘全一回来,和珅就吩咐道:“刘全,你现在就立刻动身,骑快马立即赶往宁德去见福建水师提督广济。他是我父亲当年带兵的时候手下的一个参将,去年冬天来南京要军饷的时候我又多给他二十万两,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你见到他之后把我的书信给他,然后再火速返回!”

打发走了刘全,和珅立即冲门外喊了一声,于是他的警卫团的两个副团长梁健和崔明应声而入。

“崔明,福康安大帅派来催要军饷的那两个副将现在安置在什么地方?”和珅问道。

“回大人,那两个人昨天夜里刚到南京就被安排在驿站休息了。他们长途跋涉实在是劳累,驿站那边的人传过话来,说他们今天晚上就要来面见大人!”崔明道。

“不用了,去告诉他们,就说我这两天正忙得焦头烂额的给他们的大帅准备银子呢,让他们先等两天。另外你再告诉他们——”和珅说到这儿冲他们俩一摆手,“你们两个到我跟前来!”于是就低声对崔明小声地嘱咐了几句。

崔明听了和珅的话也马上就出发了,和珅就对梁健道:“你们刘团长出门办事去了,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这‘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的衙门可就交给你了,凡事要多留神,一有异常的情况要及时向我报告!”

梁健一听和珅对他这样说话,激动地把单腿往地上一跪,口中道:“在下一定恪尽职守,尽职尽责,决不辜负大人对在下的厚望!”

和珅知道这个梁健和崔明不一样,崔明那是个愣头青,让他去给福康安的那两个飞扬跋扈的军官传几句话,再称兄道弟喝两盅还可以,要是真让他跟着自己察言观色那可比眼前这个梁健逊色多了。

尽管和珅这两年也历练地够可以了,可是现在他的摊子铺的也忒大了,只是一个刘全就感到有点不够使了,所以通过这半年多来的细心观察,他觉得这个梁健除了对他忠心耿耿外,那份乖巧伶俐和精明能干丝毫不亚于刘全,所以和珅就选中了这个梁健来作为刘全的一个补充,今天他就要考验考验他。

“梁健,你现在就去安排一下你手下的人,吃过午饭后咱们就去‘亨通客栈’会一会那个阿桂!”和珅道。

“是!——在下这就去准备!”梁健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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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亨通客栈”里面住着的就是军机首辅兼钦差大臣阿桂。他此番奉旨到南京就是要抱着把和珅弄个人仰马翻来的,虽然乾隆的旨意上是让他“以按察使的身份查办南京,并且还没有临机专断权”,可是他哪顾得了那个。他已经下定决心,这次哪怕就是冒着抗旨的罪名也要把这个和珅给收拾了。他三月奉旨离京,然后就沿着运河南下,一直到了镇江才喘了口气,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南京。

阿桂是领兵的出身,知道这查办大臣也跟行军打仗一样,贵在神速。他要让这个和珅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让他在自己面前低头认罪。——所以在北京他就把所有关于和珅的那些传闻仔细地整理了一番,选出那些最能致命的事情汇总了一下,然后乔装打扮成平常的人就出发了。

到了南京之后他没有去见尹继善,也没有以钦差的身份先去瞻园里查办和珅,而是先找了这家相对僻静的“亨通客栈”就悄悄地住了下来。他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心中所有的疑虑都搞清楚、弄明白,他还要把和珅在南京做过的所有有违大清律法的事查个水落石出。然后他再摇身一变,以一个堂堂钦差大臣的身份到瞻园里把和珅锁拿进京问罪。

今天上午阿桂才住进“亨通客栈”,下午就召开了一次简短的会议。跟着他的人到齐了之后,阿桂对刑部的四个最出色的刑侦高手吩咐道:“听说和珅在南京城外的一个叫‘临江寺’的什么地方曾经秘密杀死过一些日本人,另外还在码头附近杀死过一些英国人,你们现在就动身,兵分两路,马上赶往‘临江寺’和浦口码头,争取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然后回来向我汇报!”

他这次还带来了户部的两个最精明的盘账行家,于是也吩咐他们道:“你们现在也别闲着,立刻就动手把你们从户部带来的各省藩库报上去的账目核对一下,等他们四个有了眉目以后,咱们手里就算是攥住了和珅那小子的把柄,然后咱们直接到他的衙门里去查账,争取把他一举拿下!”

另外他还有一个随身的亲信,阿桂也没让他闲着,而是把早就写好的一封书信交给了这个随身的亲信,吩咐他道:“你立即带着我的这封亲笔书信去见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惠军门,要把这封书信亲手交给他,然后火速返回!”

安排好了这些人之后,阿桂当然也没闲着,他要亲自到和珅的那个什么“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的府邸周围看看,凭他多年带兵的经验,他只要看上两眼,心里也就有数了!

就在阿桂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还没等他们出发呢,和珅就到了!

085章 软硬兼施

和珅之所以这样火速地前来见阿桂,其实就是想在阿桂立足未稳的时候,把这事彻底给他挑明了;除此之外,和珅还想着给这个桂中堂来个攻心战。——那意思也就是说,你在别在背地里瞎鼓捣了,咱们还是明刀明枪的来吧!

当和珅和梁健他们都已经进屋了,阿桂和他那几个手下还在屋里愣着呢。他们怎么也弄不明白,这个和珅是如何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南京,并且在他们刚刚安顿下来,甚至一杯热茶也还没来得及喝的时候,就找上家门了。

和珅见了阿桂,急忙紧走两步,装了个极恭敬的模样道:“在下和珅见过桂中堂!”

阿桂虽然在来南京之前对和珅恨得牙根都疼,可是这么突然一见面,倒把他给弄了个手忙脚乱,原想着不承认自己是阿桂,可是他一辈子耿直惯了,事到临头还真装不出来。他本来就是个带兵的元帅,如果行军打仗、排兵布阵、驰骋疆场还行,可是要是比起勾心斗角来,他那两下子比刘墉来可差得远了。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刚才还一心一意要把和珅往死里整的阿桂,一看和珅现在就这样笑眯眯地站到了他的眼前,于是也只好怔怔地一抱拳,极不情愿地说道:“不敢烦劳和大人!”

和珅一看阿桂的脸色就知道这是个‘宁可被打死也不肯弯腰’的主儿,心想这样的人可远比那个罗锅子好斗啊,于是反客为主地道:“桂中堂请坐!”旁边的梁健早就命伙计把热茶就端了上来。

阿桂一看事已至此了,也只好先把眼前的和珅给稳住了,于是就和和珅一起坐到了椅子上,冲他那几个手下的人拼命地使眼色,那意思是你们别也呆在这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啊!可和珅哪能让他们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出了门,于是假装恍然大悟地道:“哎呀,桂中堂,请恕在下失礼!——桂中堂既然是从北京来,那肯定是带着皇命来的,那就是钦差啊!我和珅还没有恭聆圣谕,怎么就如此唐突起来,实在是对皇上的大不敬,请桂中堂恕罪!”然后扭头对身后的人道:“还不快拜见钦差大人!”

梁健一看和珅的举动就知道和珅是想着提前让这位桂中堂亮明他自己的身份,于是赶紧对着旁边他带来的那些人喝道:“拜见钦差大人!”于是这屋里屋外的几十号人呼啦一下全都跪下了,口中大声呼道:“拜见钦差大人!——恭请圣安!”

和珅一进门这阿桂就有点儿感到心慌,现在一看面前的这么多人全都跪下了,还说拜见钦差恭请圣安,于是心一慌嘴一吐鲁就高声道:“圣恭安!”

“恭聆圣谕!”和珅又带领这这些人一起喊道。

阿桂一看和珅怎么这样啊,请了圣安还不算怎么还要恭聆圣谕啊,可转念一想,打仗就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干脆我就在这儿把你拿下得了,于是大喝一声:“和珅!——你可知罪?”

和珅早就想到他会来这一手,于是不慌不忙地道:“臣和珅不知罪,请钦差大人明示!”

阿桂一看这和珅就是难缠,居然说不知罪,于是厉声喝道:“尔在南京私自经商,又秘密地和英夷通商,坏我大清法度、丧我天朝神威、抗我皇上圣旨,难道还不是大罪?”

还没等和珅开口,阿桂又接着道:“你在五个月之前就一惊成了苏家织纺的老板,八个月前曾经在南京大肆收购茶叶、瓷器和丝绸等物,连老百姓都知道那些货物全都卖给了英夷,——这些难道全是道听途说吗?”

和珅一听阿桂说的这番不伦不类的话就知道他是心里没了底,也明白了阿桂此番来南京最多也只是个“巡视观风”的差事,根本就没有奉乾隆的密令来治他的罪的。因为一旦皇帝要治罪,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啰唆,那圣旨里就会写得明明白白,等钦差一宣旨完毕,立即就会喝命两旁的侍卫“拿下”,谁跟你穷倒腾这些事啊!和珅心想:原来你阿桂是来跟我磨嘴皮子来了,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你当了苏家织纺的老板算不算经商?私自和英夷通商算不算抗旨?——快如实招来!”阿桂道。

和珅一看这阿桂是真来劲儿了,于是道:“桂中堂,你是在奉旨问话呢,还是在调查取证呢?”一遍说着一边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如果桂中堂是奉旨问话,那我就再跪下回话,如果是桂大人是想把事情弄清楚、查明白,那我可就要坐下来回话了!——我和珅是皇上钦封的‘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皇上的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在必要的时候我可以署理户部,必要的时候可以临机专断,必要的时候对一些大事还可以斟酌处理;再者我只是对当今的皇上负责,有些事桂中堂也是无权过问!”

和珅说完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吩咐道:“上茶!——桂大人也请坐下吧!”

阿桂一看这和珅简直就是个狂妄之徒,实在是无法无天,刚想发怒,可转念又一想皇上可没有给他临机专断之权,也没有让他单独地审讯和珅,即使想冒着抗旨的罪名把和珅拿下,可是现在还真找不出一个铁证,于是心里一虚也只好坐下了。

和珅心中暗笑,看了看脸色发青的阿桂道:“桂中堂息怒,恕在下刚才一时冲动,多有冒犯!说起和英夷通商的事,桂中堂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我还不是被人给逼得?皇上当时封了我这么一个什么财政大臣,刚开始我还傻乎乎地以为受了重用了呢,可是好日子没几天,我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了,——那冲我来要钱的人每天都在排队啊!今天黄河泛滥了,明天长江决堤了,后天又有灾民无家可归了,大后天又有白莲教匪作乱,地方官员又来冲我要军费剿匪了!桂中堂,你说我哪一天不是忙得焦头烂额,哪一天不是费尽心思地想着为咱们大清朝的国库里多划拉几两银子?

——‘人为财死’这句话桂大人想必明白,现在我为了多赚那么几两银子,简直连死的功夫都没有,如果桂中堂真要把我锁拿进京问罪,那您可是把我给解脱了!——不过……桂中堂……不过,我也太委屈了!”

阿桂一听和珅说的这也是实情,他也代人分管过一段户部的事,知道这其中的难处,他以前也为了找不到银子的事发过愁,费过力,甚至也有过不择手段的时候,于是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熄了大半。不过他此番前来是志在必得,在刘墉和纪晓岚面前也是拍过胸脯的,就是皇上也知道他来南京的目的。如果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回去,那些同僚们怎么看,皇上该怎么看他这个军机处的领班大臣?——虽然和珅有他的难言之隐,但是他也不能无功而返!

想到这儿,冲那些刚才要出去办差的人一摆手道:“你们还去办差去,我跟和大人在这儿喝茶聊天!”

086章 攻心战术

和珅一听阿桂的话就明白了这个对大清国功高盖世的大军门是有点不甘心,还想着找个机会招呼自己两下子,既然这样,那就让他的那几个手下去折腾吧,反正这事一时半会儿的也完不了。和珅知道阿桂领兵打仗那可是好手,另外和珅还知道这个阿桂对当兵的那是极有感情,——敬兵、爱兵,可以说是阿桂打仗制胜的一个法宝,所以就想在这方面再下点功夫,于是冲梁健道:“去让崔明把福大帅派来南京催要军饷的两个将军找来,让他们也见一见桂军门!”

阿桂一听和珅这里还有福康安军中的两个将军,顿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快把那二位将军带过来,我正好也想了解一下福康安在缅甸的仗打得到底怎么样了!”

“那仗打得才叫苦啊!”和珅道,“现在福大帅正在率军强行攻打‘下厅镇’,听说消耗极大,士兵门也大多不服那里的水土,将士们病的兵、伤的伤,还听那边过来的人说福大帅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啊!”阿桂大吃一惊,他当时在军机处的时候就听说福康安在缅甸打得很是艰难,可谁又能想到会有这么残,“那可是皇上现在最关心的军国大事啊!——今年八月十三就是太后的八十五大寿,皇上现在连给太后筹办大寿的心思都没了!”说完,阿桂竟然坐到椅子上开始伤心起来。

他们正说话的功夫,福康安的那两个副将也被带到了,他们两个在驿站里被崔明弄得是舒舒服服,又被仔细嘱咐了一番,再加上缅甸的仗打得真是惨不忍睹,所以他们一进门就开始半演戏半作真了,见了阿桂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了,嘴里哭着:“桂军门……桂军门,您老还认得在下吧!”说着就越发大哭起来,“桂军门,当初你打准噶尔的时候,我还给你牵过马、拿过枪呢!”

阿桂打了几十年的仗,牵马坠蹬的人没个三四百也有一二百人,哪里会记得起他们俩,不过他一看这两个人脸色蜡黄、瘦骨嶙峋的样子,又一想到福康安在缅甸受的罪和自己带兵打仗的时候受的苦,顿时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跑过去就把这两个人给抱住了,动情地说道:“二位将军请起,坐下慢慢说!”

和珅一看这可倒好,这眼前纯粹是一副感人至深的舐犊情深图啊,不过他也确实佩服这个阿桂对当兵的那种深情厚谊,——像这样的大帅打仗岂能打不赢?

“……桂军门,现在福大帅都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一共带去三十万人,死的死病的病伤的伤,现在剩下的已经不足二十万了……死了的没人埋……病了伤了的没药可治,如果内地的军饷和粮草再不到,那过不了一个月,……福大帅……福大帅可就要全军覆没了!”这两个人说到最后也真是伤心了,抱住阿桂的大腿就开始嚎叫了,真是撕心裂肺、惨不忍睹啊!

阿桂带兵多年,军饷有多重要他比谁都明白,没有军饷那就好比是一个人没了血,哪是一时一刻也坚持不了的,于是大声的怒骂:“那些户部的狗官们难道没把军饷给你们送去,云南巡抚杨应琚一没有把你们急需的药材给福大帅送到军中吗?”

“回桂军门……我们一开始是先到户部要银子去了,户部的尚书说他是一文银子也没了,杨应琚说云南的藩库里也是底朝天了,他们都让在下来南京找和大人来了!——桂军门,我们已经离开云南有半个多月了,现在福大帅还能不能坚持住在下真是不知道了!——桂军门,你看在福大帅和三军将士的几十万条人命上,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这两个人是连哭带喊。

“那你还不快给他们去准备银子,要是再迟了,那可真要出大事的,就连皇上……”阿桂冲着和珅喊道。

“这你都看到了,桂中堂,我可是被逼得实在没法子了!不给,对不起三军将士和皇上的重托;给,你让我到哪儿去弄这么多银子啊?”和珅一脸愁容的道。

阿桂现在才明白和珅的这个差事实在是大清国的第一苦差啊,他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查办和珅的事儿,于是向和珅拱手道:“和大人,我带兵多年,知道没了粮饷就等于是全军覆没,这可是一点儿都不能耽误的紧急军情啊!——和大人,就算是我代福康安和三军将士求你了,你赶快给他们准备银子吧!刚才的事算我不知轻重,冒犯了和大人!”

和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于是面露难色地对身边的梁健道:“你拿上我的名刺到苏家织纺去走一遭,看看能不能先从他们织纺里借点儿,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一定再想办法还上他们的!”

“是!”梁健答应一声就心领神会地出去了。

和珅把阿桂按倒椅子上,一边给他倒茶一边叹了口气:“桂中堂,你有所不知,我其实只是苏家织纺的一个总经理,什么事也做不了主啊!”

阿桂早就听说和珅是苏家织纺的总经理,不过那是个新鲜词儿,谁也不知道具体是干什么的,所以他也就理解成老板了,现在听和珅这么一说,顿时就问道:“总经理……总经理不就是老板吗?”

“桂中堂,这总经理哪是什么老板啊!总经理——总经理,就是总体上经过我整理一下,看看那些丝绸什么地方不合格就给人家大体上提个意见,那些御用的云锦和纹缎经我查看一下才好进京,或者工厂里有个什么刁蛮的工人,我也要前去整治整治才行啊!”于是和珅就开始信口胡诌起来。

“原来这就是总经理啊,那和老板的等级还差得很远啊!——我还以为经理就是老板呢!”阿桂道。

不到两碗茶的功夫,梁健回来了,冲阿桂和和珅大声道:“苏家织纺的老板苏琪儿小姐说了,大人自从当了她们织纺的总经理以后,已经有半个月没去上班办差了,人家说过几天还要……还要解雇大人呢,银子是一文都不借!”

和珅心里暗笑,嘴上却大怒道:“真***是一个刁顽不化的奸商,两军阵前等着用银子呢,她倒拿捏起来了!等那些缅人打到南京,我看她还开什么织纺,不给缅人抓去到军中为奴就算她的造化了!——来人,马上领兵去把那个叫苏琪儿的女老板个给我抓起来,限她们苏家织纺在三天之内交出一百万两银子来,否则格杀勿论!”

阿桂一看和珅真的要动家伙,急忙站起来劝道:“和大人……和大人息怒,让人家出银子本身就不对,借来借不来那要看人家乐意不乐意,带兵抓人那不就成了抢劫吗,那我们官府和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强盗还有什么两样儿!——快坐下……快坐下,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此事!”

和珅刚想坐下来,就见门口的谢飞剑正在给他使眼色。谢飞剑是让和珅派去把守南京通往各地的大小路口、缉拿可疑之人的,现在突然回来找他,顿时就知道有了紧急的事,急忙装着小解就出来了。

“和大人,我们抓住了一个替阿桂送信的人!——大人您看看!”谢飞剑说着就把和珅拉到了一个墙角之下。

和珅急忙接过信来大致看了几眼,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087章 大费口舌

阿桂的这封信就是写给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的,刚才阿桂的那个亲信刚离开客栈就被早已经埋伏在周围的杜子杰给盯上了,因为在客栈周围不好下手,又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杜子杰就立即派人通知把守在南京各个路口的二路纵队的队长谢飞剑,让他在城外想办法下手。于是阿桂的这个亲信一出城门走了没多远就被谢飞剑的人想办法给弄倒了,过去一翻身,发现怀里上有封书信,于是谢飞剑不敢私自作主,立即回城来交给和珅。

阿桂这封信的主要内容就是让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见到信后,立即给他准备一队绿营兵,等他的命令一下,立即开赴南京听他号令。

和珅看了这封信之后还真到茅房里转了一圈,因为他需要在这个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否则极有可能会坏了大事……

谢飞剑在外边一见和珅从茅房里走了出来,急忙上前道:“和大人,你有什么吩咐,在下立刻去办!”

“那个送信的人呢?”和珅问道。

“那个送信的是雇了一辆马车出的城,没有大人的话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只好又找了一辆马车,故意制造了一起撞车事件,现在那个人还在昏迷着呢!——是杀是留,请大人定夺!”谢飞剑道。

“好!你立即赶回去,以南京知府衙门巡捕房的名义前去处理一下车祸现场,然后把这封信还放到那个送信人的身上,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记住,能拖就拖,但是也不要让他察觉出来,必要的时候再派个人过来通知一下这里的阿桂!”和珅吩咐道。

“尊大人命!”谢飞剑说完转身就去了。

等和珅一进屋,阿桂就沉不住气了,他还为福康安军饷的事发愁呢,于是上前就拉住和珅的手道:“和大人,咱们还是快点想想办法吧,——福康安那边可不能再等了!”

“桂中堂,坐……坐下说!”和珅一面给阿桂让座,一面在心里盘算着怎么通过福康安军费的事再掏掏这个阿桂的底。

“和大人,你看能不能在两江的藩库里挪借一点,或者再去找尹继善想想办法,总之救兵如救火,——此事万万耽误不得,否则非出大事不可!”阿桂急道。

和珅一看阿桂被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就好笑,其实军费的事他早就解决了,现在就放在他的瞻园藩库里,什么时候用那只是他一句话的事,不过他还是不慌不忙地对阿桂道:“桂中堂,你是有所不知啊!自从皇上那天下午让我当了这个财政大臣之后,那尹继善在晚上就把两江的藩库交给我了,现在可以说他已经是大撒手了,有关钱的事是不闻不问,可是一到花钱就想起伸手向我要了;

——半个月前,新疆的兆惠和海兰察也派人回来催军饷了。他们驻扎在天山的博格达附近,自从去年十月大雪就封山了,里边的人出不来外边的人也进不去,经过这将近半年的消耗,他们把山上的草木的枯枝烂叶都当粮食吃了。这不,出山的道路一通,他们就派人来南京找我要粮要银子来了,中堂大人也知道兆惠军门的那个臭脾气,他派来派来的那两个人一句好听话没有,限我三天之内给他们筹足二百万,并且还传过他们军门的话来了,说‘和珅这小子如果误了我的大事,我立即率兵先回去抄了他的什么鸟衙门,然后再到新疆去打仗’。——桂中堂,你听听!”

阿桂什么不知道啊,那兆惠和海兰察去年都已经到北京闹过了,先是去户部大堂上吹胡子瞪眼,后到户部尚书家里耍无赖,实在不行了还跟他这个军机领班大臣拍了桌子骂了娘;最后还是皇上出了面,让他们今年开了春到南京找和珅要钱来。

一想到这些,阿桂简直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只好讪讪地说道:“那还得和大人想办法啊!”

“我敢不给兆惠想办法吗,那几天凡是有钱就往库里捞,有银子就往账上攒,做买卖、杀洋人,甚至我还把南京知府后面的那块地给卖了!——桂中堂啊,你是没看见兆惠派来的那两个军官是个什么模样,——衣服往他们身上一挂,他们纯粹是个衣架;一脱衣服,干干净净的就是一堆好排骨!”和珅越说越来劲,越说越上心,到最后把个阿桂说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开始伤心了。

其实和珅说的也大多数都是实话,现在一看阿桂就吃这一套,于是更是添油加醋,把那些当兵的说的那个残啊,别说阿桂这个经常带兵的大帅为之动容,就连屋里站着的那些旁观者也心痛不已,“——桂中堂,兆惠的那两个军官走的时候,什么好吃的也没跟我要,就到菜园子里头拣了一堆烂菜叶子,说是到部队里也让弟兄们尝尝鲜儿,那些当兵的都快有一年没吃过菜叶儿了……”

“和大人,……你别说了,这样的苦我阿桂也受过!——一旦被困在大山里,那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那兆惠的钱粮和大人给他们送去了吗?”阿桂道。

“整整让我闹腾了一个多月,才算是给他们凑够了一半,剩下啊也只好等到夏天的赋税收上来才有办法啊!——兆惠给我留下的窟窿我还没填呢,这不,福康安又派人来了!”和珅苦笑道。

“那你还能活下去吗?这还让人怎么过?……唉!”阿桂急得就开始在屋里来回走了,一边走一边叫骂。

和珅一看行了,站起来走到阿桂跟前,装着无比可怜的样子道:“桂大人,我想这次就是杀了我,福康安的军饷我也给他凑不齐了!福大帅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兆惠和海兰察就是捆到一块儿也没他一个人的火气大,——所以,桂中堂还是把我押解进京,交给刑部治罪吧!我想我犯的事,刑部最多定我个监斩候,我到监狱里好好接受改造,说不定皇上和太后哪一天又要大赦天下把我放出来呢?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可是无官一身轻了,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当这个千人骂万人唾的鸟官了!——你们快把我捆起来,让桂中堂把我押到北京去治罪!”和珅回头冲着梁健他们喊道。

“唉呀……唉呀!我说和大人,你这不是要把我阿桂陷入不仁不义之地吗?现在咱们这个大清朝有多少军国大事等着你去办呢,我就是再糊涂也不能把你这个大清朝的擎天柱、紫金粱给抓起来啊!要真是那样,别说三军将士会骂我阿桂的八辈祖宗,就是皇上也饶不了我啊!——和大人,你快坐下,快坐下!”阿桂说着就把和珅给按到了椅子上,又吩咐人道:“快给和大人上茶!”

就在阿桂已经被和珅弄得心服口服的时候,就见有个戈什哈进来道:“和大人,在城门外三里处的地方发生了两辆马车相撞的事……”

“这是什么破事也来麻烦我,看不见我正跟桂中堂在商量军国大事吗?”和珅厉声喝道。

“回……回和大人,有个马车上坐的是……是桂中堂的人……”那个当兵的道。

“我的人?”阿桂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谁,没事吧?”

“就是两个马车跑得太快,谁也不让谁,最后撞到一起了!——桂中堂的那个人已经醒过来了,身体没有大碍,现在已经请了郎中在旁边伺候着呢!”

阿桂知道那个人就是他的亲信,是他刚才派出去给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送信去的。那可是大事啊,那封信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于是就对和珅道:“和大人,那个人是我的一个贴身长随,现在我要去看看!”

“桂中堂,那你还是去看看吧!——要不,我陪你一块儿去?”和珅道。

“不用了,和大人还是赶快回去给福康安准备军饷吧!”阿桂说着就往外走。

“那好吧,桂中堂你慢走!——派人给桂中堂带路,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立即派人通知我!”和珅冲梁健吩咐道。

从“亨通客栈”里出来,和珅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瞻园,立即吩咐梁健:“通知咱们的队伍!——立即集合!”

088章 兵临瞻园

阿桂一直在“亨通客栈”里住了五天,他除了亲自到南京绿营驻军的大营里走了一遭外,其他的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在这五天里,和珅也在他的瞻园里做着最充分的准备,虽然他觉得阿桂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想着处处找他的麻烦了,可是又有谁能想到这个堂堂的首席军机大臣还会有什么意外的举动,所以他根本就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和一丝的疏漏。

第六天的早晨麻烦就来了。和珅还没有起床就听见刘全在外面“梆梆梆梆”敲门,惊得他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急急忙忙地穿戴好之后就出来见刘全。

“老爷,不好了!阿桂现在已经到了咱们的门口了!”刘全道。

和珅一看刘全的脸都有点变色了,于是一把就把刘全拉进屋里急忙问:“这么早他就来什么?——就他一个人来的?”

“不是!——他还带了一队绿营兵,也驻扎在咱们门口,看样子只要阿桂一声令下那队绿营兵马上就要开进来了,老爷,你还是快点拿主意吧!”刘全道。

“啊!”和珅顿时觉得事情有些不妙:这阿桂不声不响地住了五天的客栈,现在突然率兵来了,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是现在正是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哪里还容得他细想,于是当机立断地命令道:“马上按咱们前两天的计划行动!”

“是!”刘全领命而去。

和珅定了定心神,又把这件事的前前后后细想了一遍,然后才满面春风地出来见阿桂。

一出瞻园的大门和珅就吓了一哆嗦,不是他的胆子小,而是外面的景象也忒***瘮人了。——只见阿桂一身戎装地骑在马上,他的身后就是南京绿营驻军的统领惠雄;在他们俩后面是一队三百多人的绿营军,站的是整整齐齐;这些当兵的一个个金盔亮甲,英姿勃发;腰配马刀手持长矛,有些人手里还提着明晃晃的火枪,真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和珅暗叫不好,看来阿桂前两天是有意在麻痹我啊,让我感到他是个有情有义、心慈面软之人,好放松警惕,然后出其不意的带兵前来问罪!——阿桂啊……阿桂,你小子也太小看我和珅了,现在我虽然比不上你人多势众,但是我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啊!实在不行了,咱们就他娘的火并一场,大不了我也像杜子杰那样到城外占山为王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和珅正想着要给阿桂大拼一场的时候,忽然听见惠雄在马上一阵哈哈大笑:“怎么,和大人?——这大清早的,难道就让我们在外面站着不成,怎么说也是到了你的家门口,就不请我们进去喝碗茶?”

和珅一听惠雄这口气很友好,不像是来寻衅滋事的,更不像是奉旨前来捉拿他的,于是就把心头的紧张向下压了压,紧走了几步就来到他们跟前笑道:“桂中堂,惠军门,我还以为你们二位是来向和某兴师问罪的!——赶快里面请——里面请!”说着就把阿桂和惠雄让到了瞻园的前厅。

惠雄以前跟和珅就熟悉,也常常因为军饷的事来找和珅要钱,现在阿桂又是他的老领导,所以在这个场合他也不便说话,进了客厅后就坐在椅子上捧着茶碗装喝茶,笑眯眯地看着和珅和阿桂。

阿桂的心情可没有惠雄那样悠闲,他刚一坐下就问和珅:“不知道福康安军费的事,和大人是否已经解决了?”

和珅笑道:“多谢桂中堂挂心,已经差不多了——”

“和大人真是理财的好手啊,任凭他天大的事到了您和大人手里,——那都不过是举手之劳啊!”阿桂笑道。

“我哪是什么理财的好手啊!——如今咱们大清财赋的现状,我想你们二位大概也清楚;入不敷出不说,等着用钱的地方也太多了,我和珅不过是在拆了东墙补西墙罢了!——桂中堂这几天只顾着在客栈里清闲了,殊不知我这几天都快急疯了,东挪去西借来的忙活了四五天,可还是不够啊!——这不,就等着福建水师提督广济大人的一句话了!”和珅一看阿桂的脸色有点不阴不阳,也猜不透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就只好按照他事先想好的说了。

“他?他哪里来的钱?”阿桂纳闷道。

“他是没有钱,可是他从去年就已经开始向我钱了,说什么现在海盗猖獗,经常骚扰沿海一带,他要再造两艘大船,好好教训一下那些海盗。他一张口就是三十万!——前些日子我在江上查封了洋人的一艘船,一看那船上的装备比他们福建水师的船还好,于是就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把那帮洋人给处决了。就这样,我费尽心思地给他弄了一艘大船,派人给那广济说就当十万两银子给他弄过去,可是那小子竟然不要,非得要银子,你说这气人不气人?——桂中堂现在就管着兵部,也算是那广济的顶头上司,要是桂中堂肯替我和珅亲自给广济大人说说情,那我实在是感激不尽了!”和珅说着冲阿桂一拱手。

阿桂这次来找和珅本来就是想着拿这条船给和珅来个下马威,没想到还没等他没开口,和珅就已经把这件事给他解释的清清楚楚了。

阿桂一听和珅的话心中就是一阵狐疑,可是和珅说的又是有鼻子有眼儿,还有福建水师提督广济搅在里边,况且此事还事关福康安的军费,也容不得他再这样和和珅耗下去,于是道:“那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和大人只管把洋人的那艘船给广济那小子弄去,其他的事就交给我,我直接给广济写信,让他不要再为了那十万两银子再来给和大人添麻烦!”

“唉呀,那我真是要谢谢桂中堂了!有了大人的这句话,我现在就把那十万两银子给了福大帅!——来人,传林之万来见我!”

门口的人答应一声,时间不大就见和珅的办公厅主任林之万一溜小跑的来到了大厅里。

“林主任,现在经桂中堂出面,福建水师提督广济广大人的那十万两银子就用在码头上收缴的那艘洋人的大船顶账,把那笔银子先给了福大帅!——你马上去办吧!”

“是,和大人,在下立即去办。”林之万说完转身就去了。

“桂中堂,你看这样行吗?”和珅笑道,“那广大人那边就有劳中堂出面了!”

“和大人请放心,广济那小子就交给我了!”阿桂高兴地道,“不过——不过还有件事需要和大人配合一下!”

和珅现在就担心阿桂的这个“不过”,虽说阿桂这人好对付,可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也实在是太麻烦了,但是现在也不能得罪这个愣头青,少不得耐着性子问道:“桂中堂,不知道还有什么事需要和珅效力的,请中堂大人吩咐!”

阿桂笑道:“我是个领兵打仗的粗人,不会拐弯抹角的说话,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和大人海涵!”

和珅一听阿桂虽然是在笑着跟他说话,可是那可不是一般的笑,那笑声里分明带着一股让人不可抗拒的威严,于是心头一紧,笑道:“桂中堂有话请讲,和珅洗耳恭听,哪敢埋怨中堂大人说话直爽啊!”

阿桂点了点头道:“听说和大人就任南京知府以来曾经数次招募亲兵,现在恐怕有几百人了吧!——和大人,这可是有违我大清律法啊!”他原本想说和珅的亲兵有上千人,可是他现在无凭无据,到这瞻园里一看,除了那四个角楼上有值班的哨兵外,就剩下里里外外的那些站岗放哨的了,最多也就有个三百来人,所以也就没敢往多处说。

这真叫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和珅刚想说话,就听阿桂接着道:“——和大人也知道皇上让我兼管兵部,这大清地盘上的一兵一卒都归我阿桂管,所以这件事我阿桂也想管一管!——不知和大人意下如何啊?”

和珅一看现在已经到了不能示弱的时候了,于是冷笑道:“不知道桂中堂是怎么个管法?——是要把他们全都解散了呢,还是要当成叛逆抓起来治罪啊?”

阿桂冷笑一声道:“和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堂堂‘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的府邸,那可是咱们大清朝的第一衙门啊,除了皇宫禁苑,就属和大人这儿重要了,没有重兵把守哪怎么行?刚才我一进这瞻园就发现和大人招募过来的那些人大都是没经过正规训练的愣汉子,这怎么能行呢?这国家的第一财赋重地一旦有个闪失,那不就等于是要了咱们大家的命吗?——就是皇上也会寝食不安的,我们做奴才的怎能不提前考虑到这些呢?”

“依桂中堂的意思……”和珅道。

“我的意思是,干脆把你这瞻园里所有的这些不中用的家伙全部集中起来,我把他们带走!——和大人你放心,这些人怎么也是跟了你和大人一场,我也亏待不了他们,我就把他们带到北京去,或者分配到步军统领衙门,或者拨到西山锐键营去当差,反正让他们都有个正果!至于和大人这儿的防务——,我看就交给惠雄惠军门吧,他是我的老部下,以前跟着我南征北战,他做事我向来就放心!所以,我打算让驻扎在南京的绿营兵来负责这瞻园的防务,也按照咱们大清调防的制度,每过三个月换一次防!”阿桂斩钉截铁地道。

和珅一看阿桂这就是要对自己下手啊,先把自己这里所有的亲兵都带到北京去,然后再从城外调一队绿营兵入驻瞻园,每过三个月还要换一次防,那不就等于是把自己监视起来?这样以来,自己要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这阿桂派个人过来一问便知,等什么时候看着我和珅不顺眼了,或者乾隆认为我也养肥了,一声令下就能把我给办了!

——你们简直把你爷爷当饭桶了,你们想得也真***美!

089章 一场闹剧

和珅一看阿桂的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尊容,就知道如果再跟他纠缠下去也是徒劳无益,还不如干脆痛痛快快地闹一场,于是就转身冲着站在一旁的刘全道:“刘全,桂中堂要将这里所有的亲兵都带到北京去安置,今后这瞻园的防务就要归惠军门带来的那些绿营兵了——那你赶快让他们在门外集合吧!记住,这是桂中堂的命令,一个都不能少!”

这刘全自然明白和珅的意思,听了和珅的话就是一个漂亮的马蹄袖,根本就看不出有一点儿的不情愿,向和珅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传令了。

阿桂和惠雄没想到和珅会这么痛快,按说这也是在剪除他和珅的党羽啊,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于是他们俩也全愣住了:都说和珅养着几百亲兵在南京城里专横跋扈,好像还别有用心似的,现在好像有点不对头啊!——任他们两个全都是在战场上南征北战了已有二十多年的老帅了,竟然看不出这里面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这时就听见刘全在大院里开始敲锣了,一边敲一边还大声地喊道:“大家注意了!在瞻园里站岗、放哨、守藩库、掏大粪的士兵都给我听好了,现在和大人有令,让你们全部到大厅的前面集合!大家动作快点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记住,一个都不能少啊……大家快来啊,和大人还等着呢!——军令如山倒啊,平时是怎么教导你们的?”

阿桂一听这是什么集合号令啊,还军令如山倒呢?惠雄也纳闷,听刘全这家伙呼天喊地的样子不像是在集合军队,倒像是在耍猴卖艺的啊!

“大家快点!——平时是怎么训练你们的?集合锣都已经敲了半天了,怎么动作还是婆婆妈妈的,比***大姑娘上轿还啰唆!”喊到最后刘全就开始在门外骂娘了。

和珅一听刘全在外面咋咋呼呼的就知道这小子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从瞻园的角角落落里陆陆续续走来的那些“亲兵”们,他的心就已经完全放下了。

大约过了有一顿饭的功夫,刘全才把那些人给集合完毕,他先让大家在外面规规矩矩地站好了,然后才进来向和珅禀报:“和大人,在下已经把这瞻园里所有看家护院的亲兵集合完毕,请和大人训话!不过……不过还是有几个被分配到大伙房里烧水的家伙没到!——这是在下失职,平时军规军纪执行地不够严格,思想政治工作也没做好!请和大人放心,我这就去把他们那帮猴崽子给揪来!”

和珅心中暗笑,可口中却厉声喝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一个都不能少!——快去,把他们都叫过来,再不来我可就要军法从事了!”

阿桂一看这是他娘的什么兵啊,还军规军纪呢?如果真把他们这些破烂都弄到北京的步军统领衙门或者西山锐键营去负责北京城的防务,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离京前,刘墉还说和珅养这些兵存有不轨之心,现在看来这纯粹是无稽之谈啊;要是这帮人也敢造反,那就不劳朝廷的大军出动了,我阿桂只带二十几个亲兵过来,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把他们全当大白菜给剁了!

和珅一看阿桂喜滋滋的样子就笑道:“桂中堂,现在他们已经集合完毕,那就请中堂大人给他们说两句吧!”说着,和珅就同阿桂和惠雄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还是和大人先说两句吧,我就不说了——”阿桂笑道。

“那惠军门来几句!”和珅冲着惠雄客气道。

“不了,不了……还是和大人给他们训话吧!”惠雄把身子往后退了退笑着冲和珅拱手道。

和珅装着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就来到这支队伍的前面,先是颇为满意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大声道:“弟兄们,大家静一静,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天你们就要进京了,以后你们就是天子脚下的人了!——大家愿意不愿意啊?”

“愿意!”

“太愿意了!——我们巴不得到北京开开眼呢!”

“请问和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啊?”

和珅的话一出口,就见这些当兵的一阵欢呼,有几个还鼓起掌来,一个个喜上眉梢,欢天喜地的就开始得意忘形了。

和珅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接着道:“——大家刚来瞻园当差的时候还有些人抱怨说在我这里当差窝囊,没有前途,也没有出头之日!现在可是桂中堂给了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啊,这次桂中堂要把你们全都带到北京去,或者安排到步军统领衙门那儿,归九门提督管制;或者调到西山锐键营去负责整个京师的防务,那可是一份大美差啊!几年下来就能混上个三等侍卫;就是你们当中的那几个不中用的,只要在北京混上几年,一出去也能顶个七品知县……”

阿桂一看这些家伙原来都是盼着升官发财才到这儿来的,况且凭他着多年带兵的丰富经验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全都是些不堪一击的街头混混,根本就没有一点当兵的基本功,就更别说什么战斗力了。要是真带他们到北京去,那可真要出笑话了。他一看不能再让和珅胡说下去了,于是大踏步地来到队伍的前面高声喝道:“大家别吵了!”

和珅一看阿桂出面了,转身冲着他笑道:“怎么,桂中堂现在就给他们安排到北京的事?那好我给他们再交代几句!——弟兄们,进京的路上你们千万要听桂军门的指挥啊,这千里迢迢的,咱们谁也不能使性子,要是谁违反了军令,那桂中堂可是不饶人的!”

阿桂一笑道:“和大人说的也太玄乎了,什么几年下来就是个三等侍卫,哪有那样的好事!还是我给他们说吧——”于是冲着这些人道:“刚才和大人说的只是本中堂的初步想法,具体的安排那是要向皇上请旨后才能施行的,今天我只是来告诉大家有这个可能,具体什么时候……和大人会通知大家啊!”

这些人一听原来是忽悠人的,顿时就泄了气,队列也没有刚才那样整齐了,腰杆儿也没有当初那样直了,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就开始小声的埋怨起来了。

其实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和珅的那支嫡系部队,而是刘全最近才招募过来的几百名新兵,接受训练没多久,其中好多人都是一些吊儿郎当的街头混混。前几天和珅说形势危急,刘全才把他们也武装了起来,全部布置到瞻园的角角落落里站岗放哨,以防万一;而那支真正的嫡系部队现在全都荷枪实弹地埋伏在暗处,那是留着到最后关头,和珅一声令下就能出来跟阿桂拼命的杀手锏。刚才和珅一让刘全集合人马,刘全就明白了和珅的心思,如果不是有这几百人充当“预备役”,那刘全岂肯把他苦心经营了这么长时间的部队带出来让阿桂来摆布。

和珅一看阿桂已经前言不搭后语了,于是就想着再让他出点洋相,上前笑道:“这样说来,桂中堂是不肯让南京的绿营兵来负责我这瞻园的防务了?”

阿桂讪讪地道:“那自然是应该的,不过……”

就在阿桂正想着怎么结束这件事的时候,就听见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就见十几个身穿黄马褂的大内侍卫跑了进来。

大家谁也不知道这些侍卫是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来干什么,于是全都愣住了,仔细一看这些侍卫后面还真来了一个真正的乾清宫三等侍卫。

“是皇上派人来接我们了!”

“你看人家多威风啊!”

“——咱们到北京一定好好干,说不定也能混一身黄马褂穿穿!”

院子里的这些散兵游勇一看果真来了几个像模像样的人,于是一下子又兴奋了起来;再加上刘全在一旁推波助澜,那场面更是空前的热闹!

阿桂一看认识那个三等侍卫,那不是皇上身边的巴特尔吗?他刚想上前去问问情况,就见巴特尔大踏步地来到阿桂和和珅面前,面南背北地站定,面无表情、口气冰冷地高声喊道:“和珅、阿桂接旨!”

090章 烟消云散

福康安在缅甸战事失利的消息传到北京后,朝野震惊;这无疑是在乾隆的脸上狠狠地闪了一个耳光,让他这个一向自负的皇帝平生第一次感到了这奇耻大辱是个什么滋味!就在他正为此事深深焦虑的时候,又传来了福康安身染重疾,清兵已经开始全线溃败的噩耗,——这一下乾隆可就有点受不住了,没几天的功夫就忧郁成疾,卧床不起了!

这个福康安可以说是清朝领兵的第一元帅,其赫赫战功一点都不在老将阿桂之下,这次居然会在缅甸失手,这是乾隆万万没有想到的。思虑再三,乾隆还是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一仗打下去;劳民伤财固然是大事,可是天朝大国的脸面更重要!他登基之初就立志要成就自己的十全武功,如今岂能半途而废?在听取了几位军机大臣的意见后,乾隆立即就给此时正在江南的阿桂和和珅下了一道圣旨:

“……南方战事吃紧,福康安身染重疾;敕令阿桂接替福康安的‘大将军’一职;阿桂接旨后不必到京面圣,即刻赶赴云南;福康安在阿桂到任后立即回南京养病,康复后回京待命;‘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和珅全权负责阿桂军饷的供应和粮草的调拨!”

阿桂听完了乾隆的这道圣旨后立即就对和珅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笑着对和珅道:“我阿桂这次是否能不辜负皇上的重托,那就要看你和大人的本事了!”

和珅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整治阿桂一番,可又一想:自己现在正是韬光养晦的黄金时期,凭自己现在的这点力量根本无法和这个军机处的领班大臣较紧,更无力和整个乾隆王朝相抗衡;况且此次南方的战事事关国家安危,那是半点也马虎不得,如果这件事做不好,那可不仅仅治是得罪面前的这个阿桂了,甚至连北京的乾隆也不会罢休。这样一来,自己不真的就要功亏一篑了吗?——所以,这个阿桂现在还不能得罪,不仅不能得罪,还要努力的争取;和珅当然不是奢望着阿桂能在他和乾隆分庭抗争的时候站在他这一边,而只是希望今后阿桂对自己的某些做法能多一点理解,少一些无故的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