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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帝王心术》》 · 寂寞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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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玄妙的术数,可以算出天下的大势吗?

见蒋琬没有说话,空见忽然问道:「知道贫僧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不等蒋琬回答,他接著带著一种沉重地语气,缓缓的一字一句说道:「因为,我要带你离开,十年之中,不要出来!」

蒋琬与情儿皆是一呆,空见再次垂下眼帘,闭目道:「贫僧算出,施主的存在,将会危及到整个天下的安定,甚至,让万众苍生,忍受无边的战火离乱之苦,天下兵霾纷起,已经数百年,民众水深火热,苦不堪言,所以,贫僧不能允许,施主这样的人,存在于世!」

情儿面色大变,蒋琬抬起头,似乎正在直视著面前地这个灰衣僧人,淡淡道:「和尚想杀我?」

空见摇了摇头,双掌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人命关天,贫僧是出家之人,怎么能枉杀人命!」

蒋琬冷冷的道:「那你想怎么样?」

空见面上现出一抹悲悯之色,缓缓的道:「贫僧想请施主,到藏经阁中,陪伴和尚十年,十年之后,紫薇星应该已经成为一方霸主,就算有人想破坏,也没有那个能力。」

蒋琬「嗤「之以鼻:「既然和尚是出家之人,怎么能管俗世之事。天道有常,人力如蚁,你既不是衙门中人,谁又给你权力,监禁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

空见睁开眼来,静静的看著蒋琬,情儿站到蒋琬身前,紧紧地护著蒋琬,她知道这个灰衣僧人的厉害,哪天,在玄武湖上,一个起落之间,便是数十丈之远,虽然她不明白这个灰衣僧人地武功到底有多厉害,但却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蒋琬一丝一毫,为些,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良久,空见方才道:「就让空见做一次罪人吧,对不起施,或许,却能拯救天下千千万万的众生。」

蒋琬低下头,心中却不期然的想到,那日,在菩提草庐之中,道琼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杀一人与杀千万人,救一人与救千万,有什么区别?」

「如果杀一个人,你就能救千万人,你还会杀吗?」

「囚禁十年?为了天下?」蒋琬笑了笑,「我若有心,是不是应该自动跟你离去,就算我不想去,凭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与一个弱不禁风的侍女,自然不是师伯的对手。」

「那我,看来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不得不跟你去了?」

空见道:「贫僧本不愿用强,如果施主不愿意,贫僧说不得,却也只好做一次罪人了!」

情儿护在蒋琬面前,怒道:「你这人好不讲理,要想带我们公子走,那便先杀了我吧!」

空见低头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如此,贫僧便只好得罪了!」

第156章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

话音刚落,只见空见的那灰色僧衣,宽袍大袖蓬蓬舞动,如同鼓起层层叠叠的巨浪,漫天的气劲,向著对面的两人凭空压去。

蒋琬神色一凛,「蹬蹬蹬……」连退六步,方才站稳,情儿脸色苍白,站在蒋琬身前,为他承受了大部分的气劲,嘴角渗出一丝惨淡的血迹。

京城三大神僧之一的空见,天下八大宗师之一,又岂是蒋琬小小的一个侍女所能抵挡,只此一击,空见还未出手,两人就俱已受了重创。

蒋琬冷喝道:「今朝!」

以空见这样的修为,都不由得突然感觉到微微一窒,抬起头,就见到一道翩若惊鸿残鹤的人影,以破电惊雷般的身法,自虚空之中蓦然窜出,直卷向自己的头顶。

寒光一闪,再一闪,以一种近乎天道的轨迹,雪泥鸿抓,白驹过隙,若非空见,只怕别人都看不出,这是一柄剑。

「好剑法!」「呔!智拳印!破!」

只见空见一抬手,袖中左手捏成一个奇怪的大手印,掩在衣袖之中,宽大的僧袍微微一动,突然飘起,就仿若一幅纸鸢,迎面向那柄快得只剩下残影的青锋剑击去。

只听半空之中一声闷哼,情儿惊呆的看著,一道黑影从半空之中显出身形来,哇的一声,仰天喷出一天的血雨,摔倒在地。艰难地爬起身来,鲜血浸透了他蒙在脸上的黑巾,半跪在地,左手拄著宝剑,一双冷得让人心寒的眼睛,直视著对面的灰衣僧人,里面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杀气!浓重的杀手,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四周梅花,一时间星落如雨。

——他。就是今朝。

情儿一直跟著蒋琬,却居然不知道这样一位绝顶的高手是什么时候跟在蒋琬身边的,直到那次在聚宝斋,她才第一次见到他,一身黑衣蒙面,仿佛空气突然裂开。他就从那里,仿佛一道幽灵。突然出现在蒋琬的身后,以情儿的能力,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发觉。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若得江湖泛舟去,十载天涯十载秋!

今朝的剑法,非常之诡异。带著一种魔道的气息,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奇++书网//QISuu.cOm]

自从第一次见到他,情儿就没有见过他露出一丝一毫的表情,她本来以为,拥有他那样的剑法。江湖已少有敌手,不想今天在此,竟然只一招,一招,便败在了这个老和尚地手下。而且显然身受重伤。

这,怎么可能?

情儿脸色发白。却更加紧紧的站在了蒋琬地身前。

空见低头,合十双掌,念道:「善哉善哉,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蒋琬忽然道:「我跟你走!」

空见道:「多谢施主!」

情儿急道:「公子,你不能……」

蒋琬左手忽然一颤,空见的眉毛动了一动,一道金光一闪,情儿「呃」了一声,只觉得肩头一痛,一根金针插向秉风穴,眼前一黑,只叫了一声:「公子,你……」随即软倒了下去,人事不知。

一双苍白却温暖的手,拥抱住她,「今朝!」

「属下在!」

「带她回聚宝斋,没我吩咐,任何事,都由她处理。」

今朝虽然满心不愿,却还是道:「是。」

蒋琬将情儿交给今朝,「去吧!」

顿了一顿,又说道:「保护她!」

今朝转头狠狠的望了一眼那灰衣老僧,冷冷的道:「如果你没死,下次,今朝还要与你一战!」

空见道:「阿弥陀佛!」

今朝提起情儿,黑衣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仿佛刚才这里根本就没有过这个人一般。

蒋琬神色平静,似是尚不知道自己将会被人监禁十年一般,转头对空见道:「你要带我离开,这便走吧!」

空见道:「施主,请跟贫僧来!」

漫天飘起大雪,雪地之中,一前一后,一个灰衣僧人大袖飘飘,当先引路,身后一个瘦弱的黑氅少年,在这凛冽寒冬之中,双手冻得发白,笼在袖中,一步一步,紧跟在那灰衣老僧地身后,向前而行。

行路难,风雪更大,寒风刺骨,那少年虽然面上被风割得生疼,一双眼睛,却彻彻生寒,仿佛一湖雪水,清凌凌的。

…………

是夜,京郊城外的一处破庙之中,外面寒风呼啸,已近一月,居然还有这样一场大雪。

风从破败的门窗之中灌进来,在内院一处布满灰尘的小房子中,坐著一个灰衣僧人,一个年轻黑氅少年。两人分坐两边,中间生著一堆火。

和尚闭目兀坐,一动不动,虽然只穿才一袭单薄的僧衣,他却似乎丝毫不在乎这外面地满天风雪,阳春三月,抑或严冬酷暑,他都是如此。

那黑氅少年坐在灰衣僧人对面,倚著柴扉,明明极冷的地,他浑身上下都冻得冰凉,但他却偏偏坐在离火堆极远的地方,虽然闭著眼睛,但无论是谁都可以一眼看出,他绝没有睡著。

破庙之外,三十里地,便是南唐最为繁华富庶的京城建业,那里,人们依偎在重重雕梁画栋的深宅大院之中,生著火盆,手中捧著紫金红泥地小火炉,身上裹著的是暖融融厚实柔软地狐裘,肆声谈笑。轻品冰糖莲子粥,观赏著大厅之中那些妙龄少女卖力的表演著的妍歌丽舞,金樽玉璃杯之中,盛著着,是从遥远的波斯,不远千里运来的上好葡萄酒。笑声远远的传出南唐京城,震得城外压满积雪的树梢,都忍不住颤了几颤。

一墙之隔,或许,便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天地。

破庙之中,灰衣僧人悄然睁开了眼睛,看著对面角落里的黑氅少年,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施主若是冷,何不到这火的旁边来暖一暖?」

蒋琬淡淡的道:「我不喜欢火!」

第157章 佛道不仁.天魔万相

「人生诸般法相,你又何必太过于执著于自己的好厌呢?」

「若不执著,你又何必,非得要将我带走呢?」

空见一时沉默,破庙里的气氛顿时静了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忽然,空见苦笑了下,说道:「或许,是贫僧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仍然放不下吧!」

他没有再说蒋琬,片刻,突然说道:「可知道,为什么我说你身上有暴戾之气?其实,你本来应该是一个一尘不染的人的?」

蒋琬淡淡的道:「有什么关系,有了就有了,又何必一定要知道原因后果?」

空见望著他,低低一叹:「难怪道琼师弟会那么看重你,你果然悟性奇高,佛缘深厚。可惜,可惜……」

蒋琬道:「可惜什么?」

空见道:「你让人兴起传你衣钵的愿望,最后却不得不放弃。因为你的命,陷于十丈软红之中,太深太沉,与天下的命脉息息相关,谁又能,把你从这里面脱离出来呢?」

蒋琬道:「你也觉得自己不能,所以只有带我离开么?」

空见双掌合十,闭目道:「阿弥陀佛!」

蒋琬也不再说,顿了顿,问道:「左右无事,和尚不妨说说,为什么和尚说我身上,有魔气?」

空见道:「贫僧说过。长乐未央剑,又名不平剑。」

「因为不平,所以魔道至尊柳千化,就以此剑,誓要剪除世间一切不平之事。」

「柳千化一身杀人无算,偏又武功盖世,天下无人可及,这把剑之上,于是也就沾惹了太多地血腥,还有。无数冤魂的怨气。」

「所以,这把剑从此,被人命名为魔剑。它身上的暴戾之手,最后让柳千化入魔更深,连他那样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人物,都控制不住。此剑,成为江湖之上。让人闻之丧胆的凶器,直到柳千化离奇故去,此剑方才下落不明,现在想来,应该是柳千化,将它投入玄武湖中。这才四百年,不曾出世吧!」

他没有说为什么柳千化要将长乐未央剑丢下玄武湖,反而问道:「你,是不是学过天魔妙相?」

蒋琬一呆,摇了摇头。

空见却道:「不可能的,你一定学过。因为,你的身上,有天魔妙相的魔气,而魔教八宗,魔命宗的天魔相、天魅门的天魔妙相。本来是相辅相成地,一部武功秘籍。不知为何,最后竟然一分为二,成为两宗的镇宗之宝。」

「这二种气息,互相吸引,互相排斥,天魔相最高的境界,是千变万化,无穷无尽,而天魔妙相的最高境界,却是无相。」

「只是这种秘密,除了天魅门与魔命宗的各自宗主,是没有外人知道的,在魔教之中,流传有一个传说,如果当年,柳千化能够学到天魔无相,那么,他很有可能,成为天下唯一一个,破除本相,超出三界地人物。但最终,他也没有拿到天魔相舞的秘籍,并最终,离奇死在南海地一处小岛之上。没有人知道他的死因,四百年过去,这件事,除了魔命宗的那些人,也从此无人会再次提起。」

蒋琬道:「既然只有魔命宗的人知道,你又怎么知道这些?」

空见道:「因为,贫僧出家之前,俗家姓名,名叫萧白鹿,原本,就是魔命宗第四十一代宗主。」

蒋琬呆了一呆,堂堂京城三大神僧之一的空见,竟然是魔命宗的原宗主,这个消息只怕会让江湖翻起一天地巨浪,难怪,他有那样的一身神鬼莫测的武功,又对柳千化的事情那么熟悉。

魔命宗,原本就是魔教八宗之中,武功最高的一派,他们达到的境界,天下无人能及。就算是魔教教主然吾苍,也不行。

只是魔命宗是以生命为代价,弟子多在二十多岁便莫名其妙死去,仅有地几位,突破这先天之限境界的人,无不是江湖之中,引起了天大动荡的绝世高手。

空见既然已经退出江湖数十年,那么,他,也是魔命宗少数的那几位,脱出魔教先天所限的人物之一了。

空见道:「当年我借死退隐,没有人知道,我能摆脱魔命宗先天所限,竟然还存活于世。并于大圆觉满寺之中,一住,就是十三年!」

「十三年之后,空见离开大圆觉满寺,云游四海,从没有人想到过,贫僧,就是十三年前已经兵解归天地魔命宗第四十一代宗主萧白鹿。」

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说出的这些话,如果传到江湖之中,会引起什么样地动荡,蒋琬却也不问,为什么当年他要借死退隐,因为魔命宗的特质,没有人会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但此刻,他却对著蒋琬说了出来。

空见似乎不愿再提那些事情,向蒋琬说道:「你就算没有学过天魔妙相,但绝对与它有著莫大的关联,贫僧所学的佛门内功,感应最强,常人感觉不到,贫僧于魔门气息最为熟悉,却断然不会看错。」

「长乐剑被你吸引,这才自动飞到你的手中,因为你的身上存有天魔妙相的魔气,会让长乐剑上的那种暴戾之气,吸引入你的身体之中,从而害了你。」

「贫僧,会在这段时日之中,每天以佛家内功,来净化施主体内的魔气。切记切记,不可再接触长乐未央剑了,它本是不详之物,会为施主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与麻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将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因为这柄剑,找上施主,后患无穷啊,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它毁去,重还天下以太平!」

蒋琬冷冷的道:「不需要。就算我入魔,那又如何?」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难道佛道,便是仁?」

「佛道不仁,以众生为刍狗!」

第158章 山登绝顶.海到无边

空见的身子微不可察的震动了一下,平静如水的心境,一下子开出一道缝隙出来,刹那间心中便是幻境丛生,诸念纷至沓来,万象如同潮水一般忽然一下子涌上心头。

「轰」的一声,心头如受重击,饶是以空见如此的定力修为,竟然被蒋琬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导致心魔纷杂,查点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

「呃」的一声,嘴角之上,渗出一缕血丝,空见再不说话,盘膝而坐,双掌合十,低下头去,缓缓闭上眼睛:「阿弥陀佛!」

可惜蒋琬不能见物,否则就可以看见此时,在空见的身上,一道无与伦匹的金光,聚结在他的周围,仿佛一个罩子一样将他整个人罩住。

就在空见身周的金光越来越盛的时候,蒋琬忽然只觉身上异常的难受,身体之中潜伏的一股黑气绕体飞快的旋转了起来,越转越快,蒋琬只觉从空见身上传来的威压越来越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玄武湖畔,紫禁之巅,那天,长乐未央剑飞落到他手中之时,曾经让他感觉到一丝异样,情儿等后来告诉他,那天长乐剑一声长鸣之后,立在半空,竟然飞速的旋转了起来,一丝丝黑色的气息从剑身之上散发出来,被蒋琬吸入口中。

当时蒋琬只觉得有片刻的晕眩,直到摇了摇头。这才清醒过来,双脚却觉得犹如灌了铅一般地难受,那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一条蛇似的,滑入他的心底,消失不见。

蒋琬的脸色越发苍白,那丝潜伏多时的气息在空见身周的佛门罡气威压之下,不得不在蒋琬体内飞速乱窜,一滴滴的冷汗,从蒋琬额头之上。滴落下来,体内黑气所经之处,无不像刀椠火燎一般的难受,刮骨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但他却咬紧了牙,一语不发。

所幸空见闭目片晌。心境渐渐返归空明,身周地佛门罡气也收入体内。蒋琬只觉得那种欺天盖地的压力渐渐消失,最终完全不见,重新恢复了行动自由,大冬天的,他身上的衣服却几乎被冷汗浸透。

那些黑色的气息再转了几圈,因为没有了压力。所以又潜伏入蒋琬的丹田一角,一动不动,只是蒋琬这次,却可以感觉到它们蜷伏在那里,而且比上次似乎要壮大了一些。

他地心中一动,莫非。这些从长乐未央剑之上吸入体内的黑气,就是空见口中所说地魔气?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片刻之后,空见这才缓缓的吁出一口气来,睁开眼睛。里面却尽是疲惫之色。

这次他没有坚持要给蒋琬净化什么体内的魔气,注视了蒋琬半晌。方才长长叹息了一声,挥了挥袖:「阿弥陀佛,施主累了,这便睡吧!」

蒋琬只觉眼皮一沉,倦意越来越重,竟然真的,就在这破庙之中,缓缓睡了过去。

空见凝视著面前这个少年明显过于苍白的面色,良久方才低念一声佛号:「罪过,罪过!凡事皆有定数,空见妄想以一人之力,来扭转天意,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如果是对,空见到底应该怎么样做?如果是错,那么空见数十年来,不惜借死退隐,费尽心力,岂不只是一场笑话?还要不要继续错下去?」

「佛祖在上,请指点弟子,到底,空见,该不该放弃!」

暗红地火光,映照著破庙之中一老一少的面颊,黑氅少年躺在地上,睡梦之中,身上犹是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一阵寒风从门缝之间刮进破庙,那少年似乎感觉寒冷,身体颤抖了一下,缩了缩身子,那老和尚灰衣敞履,瞧见这幅情景,想了想,起身脱下身上的灰布僧衣,盖在少年身上,这才坐回原处,盘膝而坐,闭上眼睛,渐渐入定,破庙之中,一时寂静下来。

只有门外猎猎的寒风,吹打著衰草茅檐,发出的萧瑟地声响。为这建业的寒冬,更加凭添了一份荒凉的寂寞。

而此时,建业城中的聚宝斋之中,二楼那间最为昏暗的书房之中,一个披著黑色大氅,正坐在阴影之中地削瘦少年,身后垂手站著的,是那个永远在这个身影身后地白衣女子。

此刻她的容颜清淡如梨花淡雪,神情略有些呆滞,怔怔的,似乎在想著什么。轻淡的眉峰紧蹙,眼光飘向被厚厚的布帘掩住的窗子,显得心神不宁。而那黑氅少年却总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

就在此时,书房门外响起紫苑的声音:「禀公子,孔雀楼主江如雪江堂主求见!」

阴影之中的那黑氅少年与白衣女子闻言,手都不由得颤了一下,随即强做平静,黑氅少年转头望了望身后的那白衣女子,白衣女子回过头来,想了一下,随即向著他点了点头。

黑氅少年转过头去,伸手正了正衣领,身子却越发随意了些,慵慵倦倦的半躺半靠在宽大的椅子之中,只露出半张脸来。被掩盖在阴影之中,层层叠叠的暗影投射到他的脸上,越发看不清楚。

白衣女子淡淡的道:「请江堂主进来!」

门「吱呀」一声的被打开,一个披著狐裘披风,脸上蒙了一层青色的面纱的娇媚女子,走进书房,掀开面纱之后,露出一张清媚入骨的绝世花容来,正是建业城中鼎鼎大名的孔雀楼主江如雪。

看到坐在暗处的黑氅少年,轻笑了一下,说道:「江如雪见过李四公子!」

紫苑搬过来一张椅子,放在黑氅少年桌前,黑氅少年挥了一挥手:「江堂主,请坐!」

江如雪也不客套,略点黔首,道:「多谢李四公子!」便在椅子上坐了。只是从这个角度看去,那黑氅少年的面目却越发模糊了一些。

江如雪心中生疑,面上却滴水不漏,笑道:「李四公子让如雪前来找你,如雪已经来了,公子有何话要说,请讲,如雪一定洗耳恭听!」

第159章 国士待汝.国士报吾

黑氅少年微微直了直身子,微笑著向江如雪道:「江堂主真的前来找李四,想必是已经想清楚了?」

江如雪清婉一笑,说道:「有李四公子如此的人物,来帮助如雪壮大孔雀楼的势力,脱离支月国的控制,如雪感激莫名,怎么能够不来?」

黑氅少年淡淡的点了点头,身子稍微向前倾了一点,向著江如雪说道:「那江堂主是愿意答应李四的那个条件,绝不反悔了?」

江如雪却摇手阻住,说道:「且慢!」

黑氅少年似乎怔了一下,问道:「江堂主还有何话要问?」

江如雪笑靥如花,说道:「虽然如雪相信公子的为人,愿意将孔雀楼全盘托付到公子手中,但孔雀楼上上下下,明处暗处的人手,足有三千多人,他们跟随如雪多年,如雪自然也要为他们的将来考虑一下,不能让他们轻易涉险,因为也许一个不慎,孔雀楼就将遭受到灭顶之灾,那么公子有什么办法,可以确保孔雀楼上下数千人的安危,也算是给孔雀楼安排一条退路。」

她这明显是在考黑氅少年的应变机智,黑氅少年闻言,笑了一笑,向后面点了点头,那白衣女子俯身在掀开墙壁之上的一幅工笔仕女图,用手在一块颜色稍暗一些的石砖之上一按,顿时一阵「咯咯」机刮声响,悄无声息地。左面墙壁之上,竟然移开一个暗格。

白衣女子走过去,将暗格之中摆放的一个檀木雕花方盒小心翼翼的捧了出来,关上暗格,走到江如雪面前。

「拿到这个,自然保你平安无事。就算犯了再大的过错,南唐天下,也没有人还敢杀你!」

江如雪接过盒子,打开一看,不由惊得一呆。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笑著向黑氅少年说道:「这可如何敢当,如此贵重之物,无价之宝,公子怎么能把它送给如雪?」

黑氅少年淡淡的道:「对于李四来说,灭掉穆家。比送你的东西重要千倍,万倍。我又怎么会在乎它。你只管收下,但本公子也有一个条件,希望江堂主不要推辞!」

江如雪清亮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说道:「公子请说!」

黑氅少年拍了拍掌,门口一个蓝衣少女端进一碗清水,白衣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羊脂白玉瓶子。从里面倾出一粒火红如丹的珠子出来,递到江如雪面前。

江如雪的眼睛一寒,犹豫了一下,却又隐去,笑道:「公子不相信如雪?」

黑氅少年冷冷地道:「李四从不相信任何人,既然江堂主刚才让李四保障孔雀楼的安危。李四自然也不能自己找一个可能随时背叛的高手做为自己的盟友。敌人都在明处,暗箭却最是难防,如果江堂主想让李四放心的将一切事情都交付堂主运作,予你以生杀大权,那么。就请吃下这粒丹药,李四自然放心。」

江如雪盯著白衣女子手中的这枚火红色地丹药。偏头向黑氅少年问道:「可否让如雪知道,这粒药丸,叫什么名字?」

黑氅少年点了点头:「自然可以,它一共只有三颗,名叫烟花丹,但江堂主可以放心,此物对人没有一点害处,只要堂主真的遵守了诺言,自然不会有一点事情。」

江如雪暗道:「言下之意,就是一旦我有任何与你不利地事情,那就有事了,我又岂会这么笨?」

「烟花丹,好美的名字,天下一共只有三颗,怎么连我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毒药?难道它发作的时候,人就会飞灰烟灭,消散一空,仿佛烟花一样,所以才叫烟花丹么?好厉害的毒药,只是,我又不能不吃!」

抬头看向坐在暗影之中的黑氅少年,江如雪心中暗暗的道:「只是李四,你也太小看我江如雪了,下毒本就是我地长项,又岂能被你区区一颗烟花丹吓倒。」

接过白衣女子弟过来的那枚烟花丹,江如雪将她纳入口中,看了面前的那白衣女子一眼,又端起那蓝衣少女端著的清水喝了一口。这才将那碗又重新放回蓝衣少女手中,站起身来,走到桌前,笑向后面坐著的黑氅少年说道:「李四公子开下如此优厚的条件,相信没有人能够拒绝。如雪是一个识趣地人,自然也不能够例外。」

「来,祝我们合作愉快!」说著伸出手去,眼睛却看向暗处的黑氅少年,心中却是心思百转:「如果你是假冒的,只要你敢跟我击掌为誓,我就能看出来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李四?」

黑氅少年淡淡的笑道:「江堂主果然不凡,也不问下服过烟花丹后会有什么异常么?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左腕之上,会多出一枚灿烂地烟花标记而已。对人的身体并无任何大害。」

江如雪笑道:「既然已经服下了,不管后果如何,我们地合作已成定局,李四公子,咱们击掌为誓,豫祝我们合作圆满成功!」

黑氅少年见此,不得不伸出手来,向著江如雪握了握,随即松开,江如雪心中大为失望,因为那黑氅少年手上,竟然戴著一个黑色的手套,饶是如此,她也依旧感觉到那手掌根本不像男子宽大,显得娇小纤弱,竟似是一只女人的手。

近得身前,更加闻到一阵淡淡似有似无的香气,只是一阵浓烈的酒气,却将这股气息完美的掩盖了过去,如果不是六感都倍于常人的江如雪,只怕没有人可以感觉得到。

黑氅少年说道:「既然如此,江堂主已经答应了我们合作,那便等候传音吧,不管你在哪里,李四自然都有方法传迅于你。如果江堂主没有什么其他的事,这便请便,惊若,送一送江堂主!」

那蓝衣少女闻声应道:「是,公子!」转身对江如雪说道:「江堂主,这边请!」

江如雪嘴角噙著一丝莫名的笑意,摇手道:「且慢,李四公子,可否出来,让如雪再看一次公子的真面目么?」

第160章 偷鸾转凤.瞒天过海

听到江如雪的这最后一个要求,屋中的三人身子都微不可察的震了一下,黑氅少年说道:「这个,好像没有必要吧,江堂主,回去之后,等我消息!」

江如雪道:「不,这个可是大有必要的事情……」正在往下说,忽然只觉左臂之上一阵火烫,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灼烧著自己的肌肤一般,不由得心中一震,自觉不妙,再也来不及要追究黑氅少年面目的事情,匆匆忙忙就此打住,连连点头道:「李四公子说得是,如雪还有要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黑氅少年似是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江如雪也不再说话,拿起那个雕花盒子,揣入怀中,跟著那蓝衣少女,脚步匆匆的,出了聚宝斋,上了马车,一迭声的催促马夫,紧赶慢赶,回到孔雀楼后院的移玉暖阁之中,对著铜镜,用钳子小心翼翼的夹出一个小薄膜状的袋子,里面一颗通体赤红的药丸,正静静的躺在那里,一点都没有熔化的痕迹。

——烟花丹。

不错,这小袋子之中,装的就是刚才那黑氅少年李四给她服下的烟花丹,对于江如雪来说,早已料到必然可能会遭遇到这种事情,所以她们自然有她们的法子,这个蒲膜一般的小袋子平常就放在她们牙根之后,一旦被迫服药,她们就会悄悄的用舌尖挑开袋子,让毒药落入小袋之中,是以江如雪根本就没有沾到这烟花丹一丝一毫的地方。

只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刚才自己还突然感觉到,左臂之上一阵灼伤的感觉呢,想起黑氅少年微笑著向自己说的话:「服过烟花丹后?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左腕之上,会多出一枚灿烂的烟花标记而已!」

「烟花?」

「是了,烟花,左臂之上,难道?」

江如雪面色大变。急忙掀开衣袖,注目看去,不由得心中大骇。摇晃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伸手扶住桌子一角,这才勉强站住。

只见她那滑若凝脂、清如白玉一般的左臂之上,一枚灿烂不可方物的烟花标记,正醒然在目,给人一种清媚的感觉,让她格外多了一丝妖艳的美丽。

「怎么会?怎么可能?」

江如雪只觉一股锉败感油然而生。既然自己没有服下烟花丹,那么。自己是什么时候中了毒?

……

聚宝斋,二楼书阁。

看到江如雪匆匆忙忙的下了楼,乘上马车,急匆匆地去了,那黑氅少年睁开一双明亮如同凤凰一般的眼睛,掩上窗帘。回过头来,笑道:「好了,终于将这个可怕的女人给打发走了,刚才好险,要不是她感觉到自己中毒,只怕这一关可就没有这么容易过了。」

一道小门悄然打开。一群女孩子涌了进来,脸上都满是激动,刚才那端茶倒水地蓝衣少女说道:「倾城姐姐,既然她都走了,你就把面具摘了吧!」

那黑氅少年「咯咯」一阵娇笑。伸手在面上一掀,在众女理所当然的注视之中。转过头来,一张娇艳如同十月的海棠花般倾国倾城的绝世面容呈现在大家面前,正是蒋琬二十四个侍女之中,最漂亮的那一个——倾城。

众人毫不惊讶,仿佛早知如此,青衣笑道:「倾城,刚才我掌心可是捏了一把的冷汗,不过你扮公子,还真像模像样,要不是我事先知道紫苑姐姐给你易了容,只怕都要被你欺骗过去。」

众女齐声称是,倾城得意的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以后我就是公子了,你们谁也不许跟我抢……」竟然又把那面具戴上,「咳嗽」了两声,捏了捏嗓子,模仿变为蒋琬那清冷平淡地声音,面色一整,说道:「来,兰楚,给公子捶背;承颜倒茶,抚弦弹琴!」

众女笑骂道:「你还真当自己就是公子了,扮上瘾了?让我们服待你,想得美!」

倾城「嘻嘻」一笑,伸手弹了弹披在身上的黑色大氅,众人看见,都不由得一呆,这个动作,本来是公子独特地一个动作,此刻恍惚之间,看著那个身披黑色大氅,颜容有些清冷的少年,其神容仪态,竟然与公子的意像渐渐融合,虽然明知道她是假的,众人还是不由得觉得一阵恍惚。

抚弦看著倾城假扮的少年,心中一阵凄苦,转过头去:「好像,真的好像。只是,再像,也不是真地。公子,你在哪里?此刻,可有人给你更衣,为你抚琴么?」

隐在面具之后,倾城只感觉到脸上一阵阵发烫,刚才一直在紧张之中,没有感觉得到,此刻松了下来,这才感觉到披在身上的那黑色的大氅,上面还存著公子的气息,暖暖的包围著她,就好像公子抱著她一样,抓在衣袍之上的左手,不由得更紧了紧,低下头,呼吸著衣袍之上地那种熟悉的味道,倾城只觉得脑海之中,一阵晕眩。

雨墨说道:「紫苑姐姐,原来还不知道,你的易容术高到这种程度了啊,真厉害,倾城姐姐扮起公子来,竟然仿佛真的一样,连我都差不多相信了。」

晴画也笑道:「是啊,紫苑姐姐的易容术我看是炉火纯青,几乎都到化境了。」

紫苑笑道:「哪有你们说地那么厉害,要不是没有办法,恰恰我又学了皮毛,只好勉力为之了,我还生怕不像,漏了破绽,那个江如雪可不是好骗的,担惊受怕地,你们还笑!」

众女都不由得拍拍胸口,相思道:「是啊,刚才真的好险,幸亏她走了,要是被她认出公子是假的,那就不好了。」

回想刚才的事,众女都不由得松了一口大气,是啊,刚才要不是江如雪突然离开,如果她执意要看一看公子的真面目,以她的精明,既然要看,就是存了疑心,既已起疑,虽然倾城装得再像,也不是真的公子,江如雪什么易容之术没有见过,只怕是瞒不过她。

第161章 众里寻他.不见回头

销衣笑道:「好了好了,总算过了这一关,我们也对公子有个交待了,不过……」

说到这里,她眼珠子一转,笑向紫苑问道:「紫苑姐姐,刚才那个盒子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呀,居然让江如雪,一见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伶雪一向内向,此刻也忍不住好奇,问道:「是啊,江如雪提出那么苛刻的要求,让公子确保孔雀楼的安全,这个谁可以做得到啊,为什么一见了那个盒子,她却视为无价之宝,不再追问了呢?」

众女一听,好奇心都被引诱上来,纷纷叽叽喳喳的围在紫苑身边,问起来。

二十四人之中,明显紫苑、羽然、红袖、倾城四人是她们之中比较主事的,羽然武功最高,然孤傲冷僻,众女都难得跟她说上几句话;倾城人最漂亮,性格很是活泼,与众女一起打闹贯了;紫苑精通易容奇门之术,学识最广,也最为关心众人,像一个大姐姐一样,所以一般都是由她主事,形成了习惯,众女与她最为亲切,也最喜欢跟她在一起。而红袖则落落大方,论武功稍高于紫苑,也很得人缘。

是以有事,众女不禁都问紫苑,紫苑笑笑,挥手令众人静下来:「好了好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迟早要告诉你们,那盒子里,装著的是一面令牌——免死金牌!」

众女都不由得大吃一惊,齐声问道:「免死金牌?那不是高祖皇帝念四大开国功臣劳苦功高,赐下来四面免死金牌,天下一共就有四面,分落蒋水苏琴四大世家,然而蒋家在诛九族之前,免死金牌就突然失踪,皇帝在审训王之时。说只要拿出金牌,可以饶王一命,发配充军,只是王拿不出金牌,因此而九族尽诛,蒋琬的免死金牌从此下落不明,天下知道的,唯有水家、苏家、琴家祖祠之中,还各藏有一面,这免死金牌。是哪里来的?」

紫苑笑道:「你们倒很博见强闻,不错,天下还有这免死金牌的,就只有剩余地三大世家了,公子的这面金牌,就是水家的那面。」

看到众女惊诧的神色,紫苑这才告诉她们原委,原来这免死金牌。本是被供奉在水家宗祠之中,水燕南自觉对不起女儿水思璇,为了全族地利益将她送入皇宫之中,在她眼中,宝贝女儿的姓命比之什么水家一族重要得多,所以最后竟然完全不顾族人的反对,将免死金牌送给了自己的女儿水思璇,想弥补一些自己的罪过。

而蒋琬救了水思璇一命,水思璇本身在皇宫之中,神册帝保护她犹自不及。又怎么可能加害于她,自然不需要这面金牌。更因为想到那个游方道人的话,如果在她二十四岁那年,还不能遇上来自远方神秘之地的贵人,那么。她的六阴鬼脉就会在二十四岁之时发作,死于非命,无人可救。

可是,最终,在濒临死亡的那最后一刻,一个少年将她救活过来。那么,这个少年,就是自己的贵人了。

蒋琬既然在宫中为医,一有不慎,只怕便是杀身之祸。自己既然没有大用,而他是自己地贵人。那个游方道人说,只要不离那个贵人相隔太远,那么,必将保她一生平安。

所以水思璇将这面免死金牌又送给了蒋琬,只说是感谢他相救之恩,外人自然不知道水思璇内心的真实想法。

承颜吃惊道:「既然这是免死金牌,紫苑姐姐怎么将这个送给孔雀楼主呢?留著这个在公子身边,多重要?」

其实紫苑了也不是明白,不由得将头转向自江如雪走后,就一直静静的站在窗前的白衣女子情儿,此刻她似乎在忧虑著什么,眉间微锁,从掀起的窗帘一角,可以望见聚宝斋楼下那暗寂沉沉的夜晚,灯火渐次闪烁,在众女的眼中一一亮了起来。

南唐帝京的夜晚,歌舞楼船,夜酒笙歌,在一共盏盏地灯火映衬下,总是这么的迷人。只是公子,你此刻又在何方?

突然觉察到众人的目光,情儿怔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到众女眼里的疑问,略一愣,随即想通此中的要点,强颜笑了一下,问道:「你们是说我为什么要将免死金牌送给孔雀楼主么?」

众女点了点头,情儿转过头去,隔著窗帘,望著外面在雾气迷漫之中若隐若现的亭台楼阁,心中的思绪却飘到远处,仿佛忘记了身后的众人,良久,方才轻吁了一口气,心头之上浮现出那个黑氅的少年影子,她仿如梦呓一般的道:「我从小跟著公子一起,看著他长大,比你们谁都懂他。」

众女默然,谁也没有开口发问,就连一向对身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一样、落落寡合、与众不群地羽然,都不由得暗暗凝神倾听起来。

窗外楼下,一辆马车辘辘的驶过,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静寂的夜里,显得清晰异常,情儿仿佛沉浸到面对往事的回忆当中,面朝窗外,更像是自言自语,喃喃道:「公子待人冷漠,心中却藏著一团烈焰,当年他离开郎梦郡,一旦听到小姐地噩迅,立即不远千里,赶往九江,不惜一切代价的,为姐姐报仇。」

「只有我知道,公子的心中,其实,有多么的苦。」

「他有什么心事,都是藏在心里,从不跟情儿说,自那之后,郎梦郡那个填词平淡的公子,才开始变得冷酷与漠然,就算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也再也不会动一动眉毛。」

「可是我知道,其实,公子不是这样的人地,他的心中,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只是,为了报仇,才变成这样,不择手段,冷酷无情,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他本来就是一个视名利荣华如同浮云粪土一般的人物,当年在郎梦郡,有人就说他和那些大德高僧一样,已经看破红尘,甚至看破生死,对身边的什么事情,都已不再在乎。为了报仇,这才来到这里。」

「所以,一面免死金牌算什么,如果我们真的想帮公子,就要按照他地想法去做。虽然我不知道孔雀楼主对公子的复仇计划到底有什么大地作用,但我知道,如果真的能收服孔雀楼主,公子一定会很高兴。」

「因为复仇,已经是公子的全部了。生命都已不再在乎。我们真的想让公子开心,就只能帮助他,做他想做的任何事。」

第162章 过往千般.尽成一梦

众女站在那里,望著白衣女子一字一句的道:“那样,才不会辜负公子对我们的栽培与恩情。你们要记住,无论什么事,只要依照公子的吩咐去办,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企图劝于公子,因为,那是没有用的。”

众女心中皆是重重一震,却听情儿苦涩的一笑,接著说道:“因为凡是公子决定的事,就绝不可能更改。无论是谁,都劝不了他。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谁也无法改变。”

“就算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也是,不能!”

凄然一笑,情儿道:“江如雪是支月国七彩堂的堂主之一,公子不在,紫苑的易容术再高,毕竟不是真人,江如雪如何能够不怀疑。”

“没有办法,就只好出此下策了。相信公子若在,一定不会怪我。怪只怪情儿无能,没有公子的计策,只能用这种重宝,来换取孔雀楼主的放心。”

紫苑急忙走到情儿面前,一时却不知说什么好,张了张嘴,只能说道:“小姐,不,是我们没用,要是公子在,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下毒之流了。公子天纵奇才,数语之间便能让一个人俯首贴耳,我们却沦落到要靠下毒来帮助公子,实在是……”

说到这里,她眼眶通红,转过头去,众女心中都不由得黯然,无不想道:“是啊,公子若是在此,又何必要沧落到下毒来控制一个人这样的手段?”

其实江如雪不知道的是,情儿给她的烟花丹,并不是什么毒药,而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莫名其妙中了毒,却是紫苑一手设计的。

烟花丹无毒,但却引开了她的视线。让她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到这个上面,凭她的能力,自然能够有应对之法,紫苑从来没有想过,真地可以逼她将毒药服下去,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是异想天开,另辟蹊径,不在最像毒药的烟花丹中下毒,反而是惊若端来的那一碗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清水。里面才真的做了手脚。

江如雪为了取信于蒋琬,把烟花丹投入了事先早已设计好的薄膜皮囊,最后却端起那碗清水喝了一口,她一心让蒋琬等人相信她已经服下了烟花丹,却没有料到,真正的毒药,反而在那碗清水里面。

若是平常,她自然能够发现。只是因为这时正在提防烟花丹,反而中了手脚,实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情儿遥望著窗外朦胧的夜空,幽幽的说道:“这怎么能怪你们,公子只有一个,天下如他那样地人物,又能有几人,若是如此,公子也就不是公子了!”

她说的话随著夜风飘出,传进众女耳中。众女皆是一怔,“不错,公子只有一个,天下又有几人,能够像公子那样惊才绝艳。翻手之间,便是风雨轮转。自己又有什么好可自责的。”

望著站在窗前的白衣女子,忽然轻轻问道:“夜深风重,雪大路远,公子,你可还好么?”

众女身子齐齐一震。一时默然,书阁之中静寂下来,无不低头,心中默默的道:“公子,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

两天之后。秦淮河上。

紫青画舫。

这是五年一度的才艺大赛,京城十大头牌齐于此。秦淮十艳之中,最销魂的女人幽若,最动听的琴声琴子,最美丽地倾城之舞羽衣,霓裳姐妹两人……十人无一不是人间绝色,天下无双,各自的气质,表现出不同的韵味来,或清婉柔弱如晓雪、或妩媚动人若海棠、拟或风情万种如伴衣……

幽若销动、琴子天音、羽衣霓裳。

海棠秋露、伴衣闻袖、晓雪初晴。

最后便是荷塘月色、怜卿春睡、玉人添香。

纵是名门世家,一掷千金,平常之时,都是难以一睹花容,得闻天籁,而此刻不单她们一个不漏,全聚于这秦淮画舫之上,更有不少的文人墨客、才子书生,闻名而来,更不要提名门士子、世家巨富了。

而这里面,最引人注目的两个人,自然便是当今神册皇帝的第十三皇子昭王李穆,以及陪同前来欲一睹南唐鼎盛地、三百里烟花秦淮河这难得一见盛会的蜀国灵芝公主吴婉。

关于太子储位的事,民间流言纷纷,一致认为昭王李穆机会最大,都把他看作了南唐的储君,未来的大唐皇帝。而蜀国公主吴婉,则是友邻之邦,一国公主,两人一个英俊潇洒,才华横溢,一个美貌如花,身世尊隆,而且也是极有聪颖才慧地美誉,可谓倾城佳人,两人在一起,郎才女貌,而且门当户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蜀国公主此次来唐,本就是为了在南唐择一夫婿,纵观南唐十一位皇子之中,只有十三皇子昭王李穆最是出色,此次神册帝吩咐由他率领文武百官于十里长亭处迎接灵芝公主来京,又让她做为灵芝公主吴婉的向导,时刻陪伴在侧,灵芝公主要选,肯定只会选中于他,一旦昭王李穆上位登基为天子,那灵芝公主吴婉便是南唐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昭王李穆此次是陪同吴婉一起出来,安排的自然是船上最高贵地位置,此次大会的主办人灵机一动,久闻两人大名,笑著请求两人作为此次大赛的裁决首事人之一,两人相对一笑,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参与如此盛会,南唐本就是一个以文名来考举天下人的书香之国,这等风流之事不但不会推拒,反而是人人艳羡的雅事,李穆身为南唐皇子,担当这青楼烟花女子的评选,并不觉得有失身份,关碍礼节。

第163章 秦淮河上.烟花若雪

既然不但不会对李穆有什么负面影响,这种多是文人雅士盛会,对于收拢民心,极为有效,李穆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吴婉,得到吴安婉的默认之后,显然她对此事也极为感兴趣,李穆转头向那主事人,笑著答应了下来。

两人坐在上首正中间的坐置,李穆在左,吴婉于右。原来的几个主事人不敢跟李穆吴婉并肩而坐,只好分列画舫左右两则。左边二人,右边二人。一般说来,裁定的人多为三五人这种单数,只是此行却有蜀国公主在坐,只是主事人却丝毫不担心这一点,纵然吴婉是蜀国公主,但女儿之身,却绝不会开口说话,所以虽然是六人,会提结论的肯定只有五人,不会出现僵持不下的那种局面。

按昭礼数,一切事毕之后,便是秦淮十艳抓阉次第表演,然后由六人评分,只是吴婉却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不知为何,总是忍不住不时望一眼紫青画舫的门口,李穆虽然对于众女的歌舞十份悦目,却还没忘了此行是陪伴吴婉过来,见状,不由得笑著指了指场中飞舞翩跹,仿佛仙子彩蝶一般,给人以一种极大的视觉冲激力与享受,名满天下的羽衣霓裳的那曲《罗袖》,开玩笑说道:“如此妙舞,几若天仙化蝶,长袖当歌,倾国倾城,居然都入不得公主的法眼么?”

吴婉回过神来,歉意的摇了摇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笑了笑,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他,会不会来?”

李穆奇道:“他,他是谁啊?”

随即恍然。笑道:“哦。你说的是他啊?”

吴婉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怎么会如此关心这件小事,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就是他,殿下,你说,他今天,真的会来赴约么?”

李穆一怔。有些奇怪她今天的态度,一个外人,没必要这样关心吧,不过他还是笑了笑,说道:“一定会来,本王看他必是一个一言九鼎之人,既然答应下来。那就一定会来。”

吴婉见他说得这么肯定,心中却总是萦绕著那个独特少年的影子,你,真的会来么?

“但愿吧!”吴婉笑了一笑。说道:“如果他发现邀请他地,是南唐地云王殿下,不知道依他那样的性格,会是一幅什么样的表情?”

李穆笑道:“是啊,还有一位倾国倾城的公主殿下,他若不来。是他的损失。只是,孤王也想看看,他听到我们身份的时候,会是一幅什么样子的表情呢?”

吴婉轻轻一笑,与李穆回过神来,继续观看接下来的表演,只是那很箫声笙管,平时难得一闻。耳听著四周众人轰然的鼓掌叫好之声,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作作样子。

然而直到最后一曲终了,当琴子把著古琴走上台前,向众人福了一福,袭裾而坐,天籁流泉一般的琴声就让众人不由得的沉醉了起来,恍然不知今夕何夕,听著琴子那清淡得恍似清风掠过湖水一样,唱道:“倦世何由惜此身,杨郎履下漫多尘。人间自有花如雨,妾是花中第几人?

直到一曲终了,众人方始如同大梦初醒,李穆被这琴声所醉,拍掌赞道:“好,好一句人间自有花如雨,妾是花中第几人?此曲原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想不到今日竟然有幸,能够一聆如此天籁佳音,今日魁首,想来必是琴子姑娘莫属了!”

另四人一齐称是,难得的没有一丝分歧,可见琴子的琴声,的确打动了在座的所有人,谁也没有留意到一旁吴婉面纱下地表情。

直到结束,李四,毕竟还是没有来。

吴婉转过头看著琴子夺得此届的魁首大赛,抱著古琴,一袭青衣素裙,此时的清淡,都变得是那么的灼人夺目,站在那里,更像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地谪仙子,她的眼中不由得灼了一下。

低下头去,吴婉嘴角微弯,轻轻说了一句谁也没有听清的话:“李四,你还是第一个胆敢不应我吴婉之约的男人,我对你的兴趣,越来越浓了。等著吧,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我记住你了,李四,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她自然不知道,她眼中地那个李四,此刻正被一个和尚,软禁在了观瞻寺藏经阁之中,哪里都出不去。

……

又是黄昏。

独上西楼,夕阳无限愁。愁到更深泪双流,最是寂寞时候。

这已经是蒋琬在这里待著的第七个黄昏之夜了。

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景色,这座七层之高的古塔,赫然便是观瞻寺的禁地——藏经古阁。

这座高悬入半空之中的古塔,便名叫舍利塔,迄今为止已经在风雨飘摇之中,矗立了近四百余年,墙面都略显斑驳,底下一层最宽,依上一层比一层小,第七层竟然只是一个仅只可容一人盘膝而坐的地方,哪里能叫塔,只能算作是一个似乎专门从墙身之上挖出来的小洞一般,刚好容一人打坐。

而蒋琬,现在就待在第六层,这里比第七层大了许多,东西大约三十步之距,木质地墙板之上,雕刻著许多颜色班驳的彩绘佛相,只是经年久远,早已面目难分,在左上角,才开了一个仅只拳头大地小孔,通风吸气,塔内一年四季,都是暗黄一片,仅只能模糊见物,四处布满了灰尘,显是久无人住,幸好蒋琬目不能见物,就算是黑暗一片都没有什么不适,否则只恰会疯在这个常年暗无天日的地方。

观瞻寺坐落在群山之中,山路崎岖,少有人迹,世人俱只知道建业城外,有无想寺、灵谷寺、鸡鸣寺,却很少有人知道观瞻寺,实在是因为座落深山。而且观瞻寺早已破败。就连小沙弥都没有几名,而且因为不便,后来一位弟子花重金,在山下重建了观瞻寺,这上面的地方逐堪荒费,再无人来。

舍利塔本是观瞻寺的藏经处,只是新寺建成之后,所有藏书大多移送到了山下新建的藏经阁之中,便于保存。这里留下的,已经极少,下面四层早已搬空,只剩下一些破旧的书架子,有的倒塌,烂毁,破旧得不成样子。歪歪斜斜地摆在那里,只是第五层当时一动,稍一触碰,那些经书就已经风化成了碎片。随风飘散,因为多是无人光顾地一些破旧经书,所以干脆没有搬,就留在了这里。

很少有人知道,这座不起眼小寺的方丈,竟然是京城三大神僧之一的悲禅大师。而世人不知,甚至连观瞻寺中的沙弥都不知道的是,山上那座早已荒弃的古寺,里面还隐居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京城三大神僧里面,武功最高的——空见。

这件事,只有悲禅一个人知道,谁也没有告诉。山上的这座观瞻寺,悲禅借给了空见参道隐居。破解天下这一局的卦相,平时不准任何人上后山,将这里列了为禁地。

空见几乎已经达到了辟谷地境地,一入定便是数日,此次将蒋琬带入藏经塔,却不得不准备了一些食水干粮,他则每日都在第七层的那个小洞之中,闭目打坐,有时则出来第六层,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划出一些奇怪的图形,如果蒋琬能够看得见,就能知道,地上画的,正是各种千奇百怪的封相。看得久了,几乎会让人不由得为之头晕目眩,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晕倒在地。

舍利塔中,常年昏暗,从来没有燃过烛火,蒋琬目盲,空见却从不须要任何烛火。蒋琬每天呆呆的坐在那里,无所事事,渐渐竟然学会了一种独特的能力,那就是只要他愿意,他居然可以学会不需要什么内力就可以使用七巧刀地法子,虽只寥寥三式,而且简单易懂,说出来一文不值,但若是不经意之间,出奇制胜,这把小刀,很有可能成为他的致命利器。

这几天他不光在练如何随心所欲,更好的控制七巧刀,而且每次空见下来,虽然他走起路来,几乎是轻若无声,但每次,蒋琬却都清晰的感觉到了,然后他能算出,空见距离他还有几步,多长时间能走到某一个部位,现在只要有人在前面走路,他几乎就能踏著对方地步子前进,分毫不差。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些日子终日将他拿在手上把玩,每次当他的手指抚摸过七巧刀身之上,那种仿佛火焰一般的奇特花纹之时,七巧刀似乎变得更加黑了一些,亮了一些。

然而这一日,空见却没有像往日一样起身上那个小洞里去继续每日必行的功课,而且盘膝坐在蒋琬面前,看著他,忽然说道:“你是不是很恨我?”

蒋琬淡淡的摇了摇头,面上现出一抹落寞地表情,“何为恨,我又何必恨你。你为了天下,我为了自己,各行其道,原是不相干的两个人。”

这几日,天天待在这里,反而使蒋琬又有了点在菩提舍跟随道琼一起学佛时候的感觉,变得更加的沉稳了一些,笑笑,“你为了天下,要软禁我,又有什么错?”

空见沉默,忽然道:“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要不要听?”

蒋琬顿了一下,盘膝坐好,淡淡的点了点头:“左右无事,既然和尚想说,那么,我听!”

空见凝视著眼前的这个少年,左手一伸,塔壁之上,一个长型的木盒飞入他的掌心,他将他递到蒋琬面前,“你可记得,这是什么么?”

蒋琬接过,只觉入手极沉,略一摸索,打开盒盖,手指碰到一根冰冷地琴弦,他一呆,随即恍然:“断肠琴?”

空见低念道:“阿弥陀佛,施主聪慧过人,不错,正是断肠琴!”

第164章 龙翔凤翥.宫闱秘闻

那方长形的木盒之中,躺著的,赫然竟是那一日在玄武湖上,那名青衣女子誓死保护,而不愿意交给玄教那个武功惊人白衣胜雪的那把古琴——断肠。

古往今来,名琴辈出,例如周代的名琴“号钟”,其声音之宏亮,犹如钟声激荡,号角长鸣,令人震耳欲聋。传说古代最杰出的琴家伯牙就曾经弹奏过此琴,后来落入齐桓公手中,齐恒公是齐国的贤明君主,通晓音律。当时,他收藏了许多名琴,却独独最为珍爱这座“号钟”琴。他曾令部下敲起牛角,唱歌助乐,自己则奏“号钟”与之呼应。牛角声声,歌声凄切,“号钟”则奏出悲凉的旋律,使两旁的侍者个个感动得泪流满面。

还有古琴绕梁,今人传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其语本出于《列子》之中的一个故事,后来一位叫华元的人,将“绕梁”当作礼物献给了楚庄王,楚庄王自从得到此琴之后,整日弹琴作乐,七日不朝,王妃樊姬焦虑异常,规劝楚庄王说:“君王,您过于沉沦在音乐中了.“过去,夏桀酷爱‘妹喜’之瑟,而招致了杀身之祸;纣王误听靡靡之音,而失去了江山社稷。现在,君王如此喜爱‘绕梁’之琴,七日不临朝,难道也愿意丧失国家和性命吗?”

楚庄王闻言陷入了沉思。他无法抗拒“绕梁”的诱惑,只得忍痛割爱,命人用铁如意去捶琴,琴身碎为数段。从此,万人羡慕的名琴“绕梁”成为绝响。

还有“绿绮”、“焦尾”,绿绮是汉代名家司马相如弹奏的一张琴,琴内有“桐梓合精”四字古名文,一次司马相如访友。豪富卓王孙慕名设宴款待。酒兴正浓时。众人说:“听说您‘绿绮’弹得极好,请操一曲,让我辈一饱耳福。”

相如早就听说卓王孙的女儿文君,才华出众,精通琴艺,而且对他极为仰慕。司马相如就弹起琴歌《凤求凰》向她求爱。文君听琴后,理解了琴曲的含意,不由脸红耳热,心驰神往。她倾心相如的文才。为酬“知音之遇”,便夜奔相如住所,缔结良缘。从此,司马相如以琴追求文君,被传为千古佳话。

至于焦尾,则是东汉著名的文士、琴师蔡亲手制作地一张琴。蔡在“亡命江海、远迹吴会”时,曾于烈火中抢救出一段尚未烧完、声音异常地梧桐木。他依据木头的长短、形状。制成一张七弦琴,果然声音不凡。因琴尾尚留有焦痕,就取名为“焦尾”。

如果说号钟是苍凉悲壮的大漠,绕梁则是回旋三转的叹息。而绿绮则是花前月下的见证,焦尾就是故国家园的离悲……这些琴各有特色,自古至今,却没有一座琴,会名叫断肠。

为何断肠?这里面,到底有著什么样的故事?

莫愁湖、玄教、魔教这武林三大圣地。不惜大打出手,争夺这把名不见经传的古琴,它的声音是奇特地,带有一种感伤人的魔力,黯然销魂,断肠,是一座悲戚之琴,只奏伤音。

断肠是不适合弹奏的。甚至,连看。都不能看。

它能腐蚀人的心魂,让人不知不觉之间,伤心寂寞,对万事再没有一点的追求,自暴自弃,自伤自怜,久而久之,甚至能摧毁一个人的灵魂。

伤人伤已。

可是为什么这把古琴会落入空见之手,蒋琬只略一想,便即明白,那日玄武湖上,万箭齐发,虽然悲禅用“佛葬玄功”万剑归宗之法,将大部分简矢偏离了方向向自己飞来,只是人力究竟不可胜天,万千箭矢,总有一两支会漏了出去,青衣少女晕死之前,一只铁箭从她肩头飞过,刚好划断了背琴的彩带,她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此人事不知。

而此时,刚刚是空见赶到地时候,那就不难猜测,为什么断肠琴会落入到他的手中了。

果然,空见低沉的声音证实了蒋琬所猜无错,那一日,当他心血来潮,只觉眼前血光汹涌,随手在地上划了数笔,这才大惊不好,急忙赶到玄武湖之时,终于还是来得晚了一步。

万支箭矢,一下子,将悲禅击成了紊粉。除了一角衣袂,什么也没有留下。刚好赶到的空见,就只接到了从半空之中掉落而下地断肠琴。

然而此刻他心潮汹涌,哪里还有心思顾及这些,身形一动,便站到了湖中凶兽头顶,左手扣起,一连击出了十六七拳之多。

“破玉拳法”。

当他回过神来,那青衣女子已经被莫愁湖中人救走,他此刻也没有去追,没有一次,便方佛一道暗影,瞬间消失在玄武湖上空,没有人知道,断肠琴并没有落入湖水当中,反而被他恰恰救起。

听完空见的叙说,蒋琬却问道:“你将断肠琴给我干什么?这跟你要跟我说的故事又有什么关系?”

空见庄重的道:“断肠琴原本就是莫愁湖之物,空见将它带回,只因大限将至,自知没有时间将此琴送还莫愁湖,而你还年轻,日后若是出得出塔,便劳烦将这断肠琴还给莫愁湖的主人琴秋水罢。”

蒋琬没有再问为什么,默默的将断肠琴从琴盒之中取出,横放在膝,他精通音律,在郎梦郡时,怜诗诗教会了他吹笛,而长歌无忧,却教会了他弹琴。

默默地将它放回琴盒之中,蒋琬道:“讲吧!”

空见从怀中掏出一枚晶莹碧绿的玉佩,递到蒋琬手中,“这枚玉佩,名叫龙凤佩。”

他见蒋琬没有说话,于是继续说道:龙凤佩是一对的,两枚,一龙一凤,凤佩在另一个人的那里,而这枚龙佩,就是贫僧今天要跟你说的故事。”

他的声音忽然一瞬间低沉了下来,带著一种深沉的伤痛,缓缓的说出了一个惊天地秘密出来。

这个故事其实很简单,许多人都可以一旦知道开头就猜到结局,老套没有一丁点的新意,可是,这个故事却是痛彻心扉地。

北国的冰雪还没有开始融化,江南的百花却已经渐次开放,一个普通的镇子里面,生长著一个冰雪聪明一般的小女孩以及百花山庄的少主人。

光阴荏,日月如梭,一晃便过去十年,而这小男孩子与小女孩也都长大到十五六岁。然而这一年,青梅竹马的少年与少女,却被硬生生的分开了,原因是皇上大选秀女,这个少女十分不幸的,被皇上选中了。

一对龙凤佩,从此天各一方,谁也不知道谁的消息,那个少年离家出走,愤然上了华山绝顶,然而那一年,他却在那里,见到了自己的师父,从此遁入空门。

十年后,来到京城建业,在那届在皇宫之中为皇宫举行祈福的日子里,站在高台上已经成为高僧的他,再次见到了自己心中那个梦回千转,百思萦绕的女子,只是此刻,他却已经贵为当朝皇妃,身边还跟著一个小男孩,再不是原来的那个小女孩了。

世事无常,轮回六道,时光,能改变一切,那一刹那,悲禅恍然明白,突然之间心死若灰,似乎顿悟了许许多多平日里终日苦读,却总是觉得思之不透的那一些东西。

然来,成佛,靠的,多是顿悟。佛经万卷,没有一个人,可以以一生的时间来读完,然而你懂得了,就是懂得了。

根本不需要读什么佛经,那些,只是指引,让你在遇到某一件事之时,突然之间想起,便忽然开悟。

佛法万事空,空非空,空即空,然而空,又是什么?

仿佛有著感应一般,众台上的数千僧侣之中,她偏偏一眼,就看见了他。

然而虽然相隔咫尺,这之间却是重重的关锁,谁也闯不过去。

她们相望凝立,一瞬间,身周的梵唱声声,全都恍若不闻,只有那一双眼睛,在隔了千人万人之后,那一双对视的眼睛。

从此他们就没有再相见,悲禅自那之后,苦修佛典,师父故去之后,他就接掌了观瞻寺,成为观瞻寺的方丈。

为什么不离开,悲禅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他佛法大为精进,听他讲经的人越来越多,可是偏偏,他们住在同一个地方,隔了一道城墙,却比千山万水还远。

他能望见紫禁城墙,想像她们母子在里面的日子,直到那一天,一个锦衣轻狂的少年,带来了凤佩,让他帮忙,夺到长乐未央剑。

他才恍然明白,其实,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真正的忘记过她。

她一直藏在他的心底深处。

原来,她终是一国皇妃,要查自己的行踪,自然是简易之极,只是这许多年来,她却没有传过一个音迅给他,他也始终不知道,她一直都知道,他就住在这建业城外的观瞻寺中。

帮,还是不帮?

悲禅凝视著面前这个面带阴鹫的青年,他,就是当今神册皇帝的第三子,云王李轩阁。

忽然他伸手按住心口,那里一枚龙佩从来放在他的心口之上,良久,李轩阁不耐凡的催促了几次,他抬起头来:“既是故人之子,贫僧自然不能拒绝。”

第165章 紫薇斗数.梅花周易

蒋琬忽然抬起头,问空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空见从怀中掏出那仅剩一角的衣袂,递给蒋琬,道:“施主日后必然进入宫廷,就算贫僧今天困得你住,日后也必然如同蛟龙入海,这枚玉佩与衣袂,我想,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云王殿下的母亲端妃,请将这枚玉佩转交给她。告诉她,悲禅已经去了,希望她一切,好自为之。”

蒋琬沉默良久,终于伸出手去,接过那枚玉佩与那角衣袂,将它纳入怀中,“和尚,我答应你,虽然我生平几乎从来不答应任何人任何事!但这件事,我答应你,一定将它做好。”

空见的脸上现出一抹笑容,这种事情,若是让神册皇帝知道了,后果必定是巨大的,蒋琬要将玉佩送到端妃手中,担当的,是杀头的危险,但是他还是,答应了这个要软禁他十年的灰衣僧人。

……

古塔之中的时光是流逝得最快的,山中一日,世上千年,也可以说成是世上一日,山中千年,山中的时光,你说它慢,因为感觉不它的流逝,然而山中一日,世上却已经仿佛过了千年之久,变化得面目全非。

然而这些都不是现在的蒋琬所需要知道的,在这里,有空见在,他是绝对不可能逃得出去的,而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逃跑。

在这里,他得到了常久以来,一直找寻却都没有得到过的那种难得的平静。

时光就在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中过去,空见还在拼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心力,计算著那未完成的一卦,而蒋琬,每日无所事事,便取出断肠琴。横在膝头。对著黄昏天外,弹奏那些后世流传经久不衰的绝响。

每日里,山中无人,有时下雪,扑棱棱的飞鸟,被琴声惊起,消融在夕阳里。

这样地日子无疑是平静地,蒋琬的琴声,因为心无所属。蒋琬的琴声,仿佛淬过了一层青火,变得更加的孤远与缥缈,起先对于断肠琴,还略感生涩,最后却只觉得得心应手,简直是量身为他定做的一样。

就连空见都不得不承认。他的琴技,已经到了最高的那一种境界,不是凡世中人,所能触及。

他突然记起偶然之间听到的流传甚广的一则传奇。说是数百年前,有一个人,他地琴声,可以让落花起舞,百鸟回旋,能让时光回流。生命静止,让正在伤人的烈豹爪下留人。

带著三分众人皆醉我独醒,一笑天下任我行的无奈与狂傲。

曲十三,就是这个人,十三曲,无一曲,不成为绝响。

他的琴,名叫伏羲。

伏羲琴是以玉石加天丝所制造出的乐器。泛着温柔的白色光芒,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据说其有著能够支配万物心灵的神秘力量,传说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

因而,伏羲与断肠,绝对是一正一邪,然而不能不说是造化弄人,断肠琴一直存在于天下三大圣地之首地莫愁湖与玄教之中,而伏羲琴的主人,却是归隐山庄的少主人曲十三。

曲十三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物,做事完全只凭喜恶,当年他支持刘盆子夺取帝位,最后兵败自杀,自绝于大雪山之巅,千丈石崖之下,然而他那绝世地风姿,却让女人都为之嫉妒动容。

曲十三用著最为神圣的伏羲琴,而莫愁湖主琴秋水,却保护著这座绝对能称做是魔琴的断肠。

一曲暗香,销魂无数。

闻者断肠。

断肠琴里面到底有著什么样的秘密?如果当某一天,伏羲琴再次重现江湖,那又会怎么样?

伏羲断肠?还是断肠伏羲?它们若是交锋,谁擅胜场?它们若是合奏,又会弹奏出怎样的天籁?

可惜,这一切,都没有人知道。伏羲琴早已随著曲十三的跳崖,消失于江湖之中。而断肠琴,终究是一把不详之琴,见到莫愁湖中人,

……

这已经是蒋琬被掳来古塔之中地第十四天了,再过几天,他与紫琴的赌约就要到期,如果一月之内,他没有整垮凤凰阁,并顺利将其下所有的产业转交到北极阁旗下,否则他花尽心血兴建起来的聚宝斋,就只得移交给北极阁旗下,从此与他再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了。

于聚宝斋,蒋琬倒是没有什么可惜,不就是十几万两的银子么,还不放到他的眼中,只是他却绝不允许,他会输给别人,而且,输给的,还是一个女人。

可是无论如何,此刻他都是出不去了,有空见在,他就别想回到建业,凤凰阁不倒,聚宝斋就只好易主,而他,与紫琴地那个赌约,就只有输。

除非奇迹出现,可奇迹,真的会出现么?

蒋琬仰起头,感受着黄昏最后一

缕夕阳透过上空那个拳头大地窗口透漏下来的阳光,闭上眼睛。

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似乎只有小的时候,才会如此平静,去做这种后来绝不肯去做的事情。

就在此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哈哈哈哈”的大笑之声,空见站起身子,仰天哈哈大笑,状似疯狂:“我算出来了,我算出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蒋琬诧然转头,只听空见的哈哈大笑过后,却又忍不住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其实我一直都算错了啊,一直都错了……”

蒋琬心中一震,难道?他真的将那个封相,算清楚了?

空见嘶哑著声音,根本就没有想到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只是自破自的自言自语道:“我一直以为那最后四句是说的四个人,现在才知道,我一直都算错了啊……”

蒋琬一呆,空见边哭边笑。忽然之间。声音嘎然而止,就保持著那个夸张的造型,站在那里,双眼睁得大大的,手中还握著一截树枝。

蒋琬等了半晌,渐觉不对,心中一惊,走到空见面前,试探著的叫道:“和尚。和尚……”

没有听到任何回答,蒋琬伸出手去,探到空见鼻端底下,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他一时之间,呆然而立,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一种什么样地感受。

空见,竟然死了。

死了。

蒋琬跄踉了一下,对于这个说要监禁他十年地师伯,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从来都没有过。

在这之前,他虽然知道空见命不长久,可却绝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一切,都发生得这样的迅速。让他还来不及反应,空见就已经长辞人世。

空见死了,他就可以自由离去,十年之期,自然约束不住他,在这个破塔之中待的时间越长,越能让人发疯,可是此刻。蒋琬却一点急切想要离开古塔的想法都没有,他缓缓扶著空见。让他平躺在地上,手指,不经意间却触摸到地上划出凹凹凸凸,他手一动,顺著笔迹摸索了一下,随即认出,这是一个明字。

蒋琬心中一动,将手顺次摸索著向下移去,随即轻轻念道:“明君既出,星宿罗列。红鸾星动,剑气遮月。紫薇亘市,太白辅国。荧惑犯冲,天魔将出。”

这不是道琼告诉蒋琬的最后那八句偈语吗,空见说这里隐藏著天下的大势,可是一直却参之不透,他把这些刻在地上,是为了什么?

等等,蒋琬的手指却忽然触碰到旁边地上,还有一个字,他移过手去,摸了一下,随即念道:“天!”

既然有字,那就肯定不可能只有这一个字,那八句是道琼所说,空见说自己已经参破了这八句话,莫非,这地上刻的,就是他最后关头,悟出来地结果。

就算蒋琬,此刻心中都不由得仿佛压上了一座千尺冰山一般,颤抖著手,一个字一个字的向下移去。

“天”

“魔”

“既”

“出”

“三”

“星”

“连”

“珠”。

天魔既出,三星连珠?三星连珠,天魔既出?这八个字,难道就是空见最后留下来的结果?

可是这八个字,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就这八个字,就让一代高僧,不惜为之借此出家,苦苦追寻了数十年,最后竟然心力交瘁,又哭又笑,一切,都只为了这八个字?

天下?

蒋琬冷笑了一下,伸手抱起地上的空见,走到外面,挖出一个大坑,将空见掩埋到古塔旁边。

想了一想,他又回过头去,从塔中拿来一块本来是做书架的木板,用七巧刀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刻上十四个大字:“师伯空见大师之墓!弟子蒋琬

随后,蒋琬却没有立即就走,而是在古塔之中,坐在第七层空见昔日坐过的那个小洞之中,三天过后,他收拾起东西,将断肠琴用包好斜背在背上,手指隔著大氅抚摸著怀中地那枚碧绿晶莹的玉佩,站在斜阳之下,夕阳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一声乌鸦尖叫著,从林间飞过。

终于,蒋琬转过身,向著山下,坚毅的走了下去,一步,两步,三步……终于,渐渐地离身后这座无名的小山越来越远,走上官道之上。

身后土地之中,寂寞的长埋著一位名动天下的神僧。此刻却只有清风明月,寒风暴行雪相伴相陪。

冬雪温柔的,渐渐覆盖了这片土地。而蒋琬在了路地尽头。

【君临天下】

第166章 匹马带剑.再入京华

在通往建业的马路上,穿流不息,来来往往的有汉人、有胡夷、还有一些金发碧眼,大概是来自更远的支月波斯等国的商客。

从这条宽阔的大道之上,直通向南唐建业的南门,江南香喷喷的稻米、北地颗粒饱满的菽麦,西域青草湖中捕来的银鱼,东海的河蚌珍珠,都应有尽有,无不从这条大道之上奇#書*網收集整理,源源不绝的向着京城运输进去,以参使用。

有人算过,每天从这条大道之上,运往建业的鱼肉野味,就多达三百多车,粮食近万担,这也就是为什么有的战争之时,有的围而不攻,最后却可以不攻自破,因为一旦切断了运粮的渠道,以一城的储备,那么多人只消耗而没有补给,小的不出数月,大的最多坚持两三年,便会出现无物可食的地步,最后只好出城投降。

就在这群人中间,一个毫不起眼的黑氅少年,左肩之上斜斜背着一个琴囊,跟在人们身后,向建业城中走去,旁观一个马队之中,一个青面长须的老者,盯着这个略微有引起奇怪的少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们是来自西越国的商队,他的名字叫做万梓良,在各国行商多年,足迹可谓是遍及大江南北,五湖四海之地,所见自然不可谓不广,这次从西越国带来一些野货,来到南唐,自然又是要赚上一笔,只是走着走着,偶然发现人群中间的那个黑氅少年。他就忍不住不时地打量那边两眼。

他识人无算,平常也不知道看过多少奇行异举的人,那也只是拈须一笑便罢,可是今日却偏偏对这个少年极为好奇,看他的步子,不紧不徐,却是永远跟在前面的一个路人之后,相隔永远只有几丈的距离,简直就是前面的那人抬起脚,他的脚就也刚刚抬起来,对方落下去,他的脚也恰好落下去,每次都是分毫不差,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万梓良自然不会相信这等无稽之谈,除非这个少年,可以踏着别人的步子前进?

就连他都不由得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每次都是那么的精准,观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只是越来越惊诧,而看着那黑氅少年的神情则越发更加惊震莫名。

然而看到他的脸,再看到他的眼睛,万梓良身子猛然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背着琴囊的少年,竟然是个,瞎子!”

“难怪,他走路,都是昂着头走的,与四周的众人都不一样,别人走路都是低着头走,只有他,因为看不见,所以反而比所有人都站得更正直。”

万梓良胡思乱想地当口,脚步自然稍慢了那么一线。此时已是近黄昏时分,要是不能赶在天黑关城门之前进城,那就只得等到明天了,所以这当口,行人马队,都忍不住加快了一些脚步。马蹄得得,行人匆匆,向着建业城赶去,希翼在天黑之前,进得城中。

就在此时,耳听得一阵马嘶,一队人旋风般地从万梓良身边冲了过去,在半路之上一字展开,截住车队,万梓良转过头来,抬头向前看去。纵然他见多识广,此时也不由惊得面皮发白。只见前面一群蒙面的女子,一色的白衣白马,背上剑穗随风飘扬,将自己一群人渐渐包围了起来。

当先一个女子面蒙白纱,与身后的众女子白衣青纱都不相同,她身子窈窕,瘦弱纤长,然而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仿佛寒雪一般,让人心中发冷。

清亮的眸子凝视着这一群颤颤兢兢的路人,那为首的白纱少女冷冷一挥手,发令道:

“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一个不许放走!”

身后众女齐声道:“是,师姐。“说罢都擎剑出鞘,在众人身周绕了一圈,把这些商队行人都围了起来,缩在一个小圈子之中,连那个背着琴囊的黑氅少年也不例外,万梓良此刻再没心思注意到他,急忙上前。虽然心中发颤,还是强自撑着,指着那为首的白纱少女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在天子脚下,也妄想抢劫商物么?”

那为首的白纱少女望着须眉皆白的万梓良,呵呵一笑,说道:“放心,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你们这么点财物,我们阁主还看不上眼,之所以要带你们走,是另有原因,却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说到这里,她蓦然声音一冷,扫视了四周一眼:“当然,有妄想逃脱者,心存抗拒者,屡不合作者,那我们天涯海阁行事,也不会心存仁慈。这种人的下场,只有一个——杀无赦!”

圈在一角的众人听到这一句杀无赦,都不由得心中一慌,有的当场就吓得双膝一软跪了下来,一辆马车之中母亲抱着嘤嘤啼哭的女儿只有伸手掩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来,那孩子满面惊恐之色,在母亲怀里不住挣扎。

所有人中,最冷静的恐怕只有傲然站立在那里的一对青年男女了,那青年面目粗犷,粗中带细,那少女则清秀婉丽,虽只身着一袭布衣,却难掩其身材的娉婷秀丽。

还有一个,则是一直站在角落最不起眼位置,本来无论如何都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偏偏此刻在所有人都面露惧色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好似全然不知身边发生了什么事一样,不但没有任何畏惧担忧的神情,反而让人觉得似乎此刻好象是坐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带着一杯清茶,在惬意地品尝一样,比那些包围他们的人更显自在平淡。

有些人平时总是隐藏在人群之中,只有到了生与死的关头,他们才会突显出来,就如平常,这个少年不过是千千万万自这条大道之上经过的一个路人一样,虽然略微奇怪,却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是,当所有人都害怕恐惧低下头的时候,他如往常一样。于是就显得鹤立鸡群,与众不同。

他有高度没有变,变的,其实只是身边人的高度而已。

很快那个白纱少女也发现了这三个与众不同的人,忍不住笑道:“又遇见三个不怕死的,可能是觉得自己有骨气。孤风,晓雪,把他们带走!”

众女道:“是!”万梓良还想要反抗,却被人一脚踹在膝弯,让人塞上嘴巴,拖到了箱子中。当最后只剩下那三个青年男女的时候,那为首的白纱少女冷笑得看着他们,六个白衣少女走了过来,那布衣青年双拳紧握,少女却看了他一眼,温婉地摇了摇头。青年一呆,似是想到了什么,双手渐渐松开。那些少女伸手点住两人的穴道,拖到另一个箱子之中。

白纱少女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心中冷笑道:“我原来还以为你们是个人物,想不到最后也就这样不敢反抗得任我摆布。世上自以为是的人我见得多了,有骨气的,却还一个没有!”

将眼睛望向那最后的黑氅少年,两个少女走到他面前,少年微笑着解下琴囊,递给两人:“帮我背着,省得在箱子中撞坏了。”

两个白衣少女都不由得为他的笑容惊呆了,呆呆地接下少年递过来的琴囊,根本就忘了她们这是过来绑架他的。

直到身后的白纱少女不耐烦地催了一句:“明婵,如玉,你们干什么,还不动手?要等人发现么?”

明婵和如玉这才恍若大梦初醒,只是望着面前这个面容清淡的黑氅少年,两人竟然半天都下不了手。

白纱少女见她们半天还是一动不动,骂道:“饭桶!”纵马冲到黑氅少年面前,也不由得略为他的相貌怔了一下,不知怎的,竟然伸手将那少年拉上了马,向地下的两人道:“还不快收拾好,回总堂口!”

两人呆呆的“哦”了一声,那白纱少女对着身后面的黑氅少年道:“你要是敢乱动,我就杀了你!”

随即见少年那一双灰暗的黑色眼睛,不由得一呆,试探地问到:“你……你看不见?”

少年淡淡地点了点头:“无妨,习惯了。你不是要带我走吗,那就走吧!”

这是外面的一个白衣少女喊道:“师姐,不好了,后面有人来了!”

白纱少女回过头来,再没心思理会身后的黑氅少年,伸手一振马缰,当称向山道丛林旁的小道驰去,喝道:“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快走!”

一行数十骑,护送着十数个箱子,飞快地消失在大道中央,身后旋风般地冲来一队铁甲骑兵,看到这个情况,当先的那个黑盔黑甲的将军忍不住挥手大喝了一句:“他妈的,又来晚了一步,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在天子脚下,建业周围屡屡掳掠商队,就算他们是为了劫财,也不用把人也一起带走吧?”

一个前哨气喘吁吁地奔到他的面前,报告说:“禀报刘将军,贼人刚刚离开,看他们的行事风格,应当就是十天以来连续发生的数次劫掳过往行商的那伙贼人,不过他们异常狡猾,至今仍未能找到他们的落脚地点!”

那刘将军怒道:“那还不继续去查,圣上为此事大为震怒,认为有损天威,若是传出去,那岂不成了各国的笑话,圣上十五天的期限只剩五天,再查不出来,连你也要一起杀头,滚!”

那小兵颤颤兢兢,连滚带爬得离开,连声道:“是,是,是,小的一定尽早将那伙贼人的踪迹查清楚,请刘将军放心!”

“那还不快去!”

等到那小兵翻身上了马,一溜烟得沿着小道追了过去,那刘将军恨恨得道:“不要让我刘威找到你们,要不然,我要你们好受,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是吃了老虎心豹子胆!”

第167章 冰花雪树.天涯海阁

闻著身前那个少女身上传来的的淡淡的幽香,蒋琬似是毫不担心会有什么可怕的危险,竟然闭上了眼睛,依靠在身前那女子的身上,只觉得远比聚宝斋之中铺著虎皮的那张宽大的太师椅舒适柔软,最后竟然就靠在那女子背上,睡了起来。任随马匹乱行,来到一处山谷中,一处山洞前。

那女子在他靠在自己背上之时,只觉得一阵的脸红心跳,连身体都不由得差点软倒在马背上,忍不住转过头来,又嗔又怒,又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冲激著她少女的心怀。

在这冰雪覆盖的山洞之中生活了近十个年头,天涯海阁一直以来都要求门下的每一个弟子都绝情弃爱,冷酷无情,哪里有机会得与男子接触,天涯海阁虽然分为两堂,天涯和与海阁,天涯座下全是女子,而海阁座下,则尽为男子,只是这两堂从来不相往来,虽然合称天涯海阁,同属一派,门下弟子却几乎从未相见过。

她转过头,怒视向背后的黑氅少年,转头却看见他那一幅酣睡中略显恬静的面容,没有一丝一毫身入危险之中的自觉。

“他就这么放心我么?”

白纱少女忽然心中的一点不快立时烟消云散,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去,触摸到酣睡中那少年的脸宠,手指间传来的温度让她颤了一下,触电般的缩回手去,不敢再看那少年的脸,转回头来,一振马缰,“驾!”当先向著山洞之中奔了进去,身后的众女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向洞中鱼贯而入,等到最后一个少女进到洞中。落在最后面。伸手从洞壁之上握住一个突起的石笋,一旋一转,只听得一阵“咯咯嚓嚓”的声音,一道石门凭空而出,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那少女急忙紧跑两步,跟在众人之后,而身后的山洞,若是从外面处来,却绝对看不出这是一个山洞地样子。这座石门建设得极为巧妙,与四周一模一样,谁也看不出来。

进得洞中,豁然开朗,外人进得洞中,显然想不到一个石洞之中,竟然会别有洞天。隐隐透出天光,亭台阁榭,散落在山峰四周,显然是一个世外桃源般地小山谷。只是玉树琼枝。楼台画廊都是用汉白石玉筑成,仿佛月殿仙宫一样。

这里,应该就是近日来搅得建业城中人心惶惶,铁甲军又恨又怒,恨不得找到杀之而后快的天涯海阁了。

到了第二重洞口,竟然连那白纱少女都只能下马。不敢进去,向著山谷之躬身道:“弟子原平儿带著今日押到的人,恭候阁主发落!”

从高楼之上,纱幔飘拂,其中隐隐坐著一个年轻的白衣女子,看也不看下面一眼,便淡淡扬了扬手:“都关进地宫吧!”

原平儿道:“是,阁主!”说罢便挥手命人将箱子抬进地宫之中。看到身后的蒋琬,却不由得略有些犹豫了一下。想想终有些不忍,也不知道众人之中为什么她独独对这个瞎了眼的盲人青睐有加,低声对蒋琬说道:“公子,你放心,我们阁主只是要借你们逼南唐皇帝放一个人而已,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公子但请无忧,且请安心在这里住下来,洞中四处皆是机关,逃是逃不掉的,但平儿会每日来看望公子的,绝不会让公子受一点委屈,也请公子放心!”

蒋琬这时已经醒来,淡然一笑,显然将这些都毫不放在心上,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平儿姑娘!”

原平儿脸上蓦地一红,挥了挥手,于是两个少女过来,押著蒋琬从另一个山洞去往地宫,看著那个黑氅少年的背影,原平儿心中只觉一阵心慌,想了想,向著身后招了招手,叫过来一个侍女,低声对著她吩咐了两句。

那个侍句听完,脸色惊试,向著蒋琬的背影那边望了望,笑道:“原师姐可不是看上刚押走的这个人了吧,对人家这样好,可不知道人家知不知道呢?不过说真的,人家可生得真俊,跟师姐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原平儿脸上大红,佯怒道:“好你个环儿,居然敢打趣师姐,看我不砍了你,还不快去,莫要我亲自去动手么?”

那叫环儿的小丫环笑著跑开道:“人家倒是希望你亲自去呢,不过既然师姐脸皮儿薄,放不下面子,那就环儿去侍候人家好了,让那位欠上师姐地一个大大的人情!”

银铃般的声音传来,环儿却已经远远的跑开了,原平儿追之不及,跺脚道:“臭丫头片子,不要等我抓到你……”

环儿听到,躲到一株石笋之后,笑著露出头来,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师姐这么疼环儿,可舍得么?不要是有了心上人之后,就不要环儿了吧!”说完立即一溜烟地向地宫跑去了,瞬间便不见了影子,原平儿见状,只有无可奈何,只是脸上却向烧了一层火似的通红,心中更是砰砰乱跳,怔立原地半晌,这才记起要向云烟画阁中的大阁主去复命。

……

云烟画阁。

帘幕之后,坐著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听完原平儿的汇报之后,她挥了挥手:“做得很好,那群人好生看著,再过几天,我们凑足三百之数,再去向南唐皇帝交换放人。”

原平儿躬身道:“是,如果没什么事,属下就先退下了!”

那女子点了点头:“下去吧!”

原平儿道:“属下告退!”再偷偷瞥了一眼层层薄纱之后的那个年轻女子,仍然是看不清她地面容。

近十年来,她在这帘幕之后,没有人真正见过她的真正面目,永远只是雾里看花,只隐隐知道她是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子。

其实天涯海阁之中,虽然一直都在跟朝廷作对,一直以来,天涯海阁门下的弟子,却完全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天涯海阁一定要跟朝廷作对呢?

或许,是因为这个女子,身后也有著自己的故事吧?

第168章 江南榜首.梅花如霰

看著原平儿退了出去,带上门,下楼而去,帘幕之后,那个一身是谜的女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雕花暗格的竹窗前,她面容清婉,只是却莫名的带著一种落寞之意。

看朝飞暮卷云霞翠轩,看雨丝风片烟波画船,看夕照青山月拂流水,看花依绿鬓烛映朱颜。

低声道:“主公,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推翻南唐,为主公你报此大仇。”

皱了皱眉头,那白衣女子头也不回,冷冷的说道:“萧遗恨,既然来了,又何必如此藏头露尾,不敢见人?出来吧!”

只听得“哈哈”两声大笑,从屏风之后闪出一个全身黑衣的青年男子,相貌英俊,只是浑身上下却带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气息。

只听他望著窗前的白衣女子,淡淡笑道:“唐婉霜,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死心么?蒋文极已经被南唐皇帝处以满门抄家的极刑,九族尽诛,我们的大仇等于得报了,可这么多年来,你还是不满意,居然还想要推翻南唐,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现在四大世家仅剩其三,水家水思璇入深宫为妃,除非水思璇出事,那个老匹夫水燕南就绝对不可能与南唐朝廷为敌,李泯那个老鬼大力提拔穆家,让穆水苏三家争权,自伤元气,中立苏家,打压琴家,现在琴家的处境最为危险,苏家暂时无事,但一旦李泯那个老鬼收拾了琴家,还会容忍得下苏家?”

“现在的形势是早已经无人可以憾动李泯的的地位,我们现在跟李泯斗,就算我们三头六臂,现在也斗不过地南唐朝廷。反正当初主张杀主公的蒋文极已经到这个下场了,我们的大仇也算是得报了。唐婉霜,你为什么一定还要这么固执呢?”

“现在我们拥有的天涯海阁,在武林之中声威赫赫,在东南一带更可以算是一方霸主,只要我拿下青教,咱们就可以称霸东南武林,何必还要为了一个死人而这么多年而苦了自己呢,你说,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避著我,不愿见我,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真的,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吗?我们一起,纵横天下,逍遥一世,那该有多好!”

那白衣女子唐婉霜回过头来,冷冷地望著面前的这个男子:“萧遗恨,当年我就说过。你居然能置主公的深仇大恨于不顾,一心去争什么江湖霸业,那咱们就再没有任何关系,你做你的海阁之主,我当我的天涯主人,你居然敢私闯我的云烟画阁,莫不是真的将我唐婉霜不放在眼里么?”

那黑衣男子萧遗恨立即退后了一步,显然对这个白衣女子唐婉霜心存顾忌。若非如此,只怕这几年来,唐婉霜早已落入他的手中了,哪里还容得到他在此苦苦哀求。

一想到此,那黑衣男子萧遗恨就一肚子的火,当初师父将师门绝学长相思剑法特别偏心地传授给师妹而不传授给他。说他性格不适合这种剑法。所以他现在武功比之师妹差上一大截,根本不是唐婉霜的对手,其实他根本不相信这个借口,有一次躲在门后,他清晰的听到师父与师娘谈论他心术不正,日后可能会毁了天涯海阁,所以这才不将长相思剑法传授于他。

自从投入当朝吏部尚书陆光紫门下,原本以为可以借势腾云,一飞冲天。不想竟然刚入陆门,便遇到蒋文极向神册皇帝进言。陆光紫有反心,与敌国沟通,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蒋文极恼恨陆光紫处处于他作对,对蒋氏一族进阶之徒添设了无穷障碍,而且是蒋家最大的对头苏家的门生,陆光紫掌管著正六品以下的官员任迁生杀大权,这样一个人物在朝,处处与他作对,蒋文极自然不能容他,捏造了一些证据之后,便要求将其满门处斩。

神册虽然知道陆光紫定是冤枉,不过一想到此可以借机削弱苏家的势力,苏家因为一个陆光紫,在朝中安排了多少要人,虽然都只是正六品以下的一些小官,但假以时日,这批人便会陆续进入朝廷中枢,到时天下都是苏氏一门,那才是真正无可收拾。况且,虽然下令杀人的是他,可是神册显然谁都明白,天下没有人会将茅头指到他的身上,而是蒋文极,苏家要保陆光紫,会来向他讨人情,而蒋家要对付陆光紫,也会前来对他处处忍让,让他一直想办却迟疑已久地行动可以顺利进行,所以纵然陆光紫是冤枉的,在这权力斗争的漩涡之中,却也只有牺牲的命,要怪,就只能怪你是苏家的人吧!

最后神册帝李泯处斩了陆涨紫几个首要人物,其他的人却都是能放则放,根本无关紧要的这些人,还得让苏家感恩戴德,而对蒋家恨之入骨,而蒋家因为他斩了陆光紫,也不会在乎那些掀不起丝毫风浪的小人物,这件事情就算揭过去了,只是背后地暗潮汹涌,谁又能猜测得到?

当听到蒋文极封黔王,志得意满的要开宴庆祝之时,陆光紫手底下的那些年轻的人,当年得他提拔的一批人,就集结力量,在那次大会之上,准备刺杀蒋文极,只是没想到功败垂成,最后反而是蒋文极被神册皇帝满门抄斩,当初只逃出了萧遗恨与唐婉霜二人,之后唐婉霜一直矢志报仇,而萧遗恨经过这么多年,看透了官场之上的尔虞我乍,对陆光紫地仇恨也不再放在心上,两人由此产生分歧,最后各自组建了天涯与海阁,老死不相往来。

只是萧遗恨心里却一直有一个结,那就是长相思剑法,如果他能得到长相思剑法,青教算什么,东南武林又算什么,他有著更大地野心,若非三大圣地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玄教的大光明功、莫愁湖的观音妙法、慈悲千叶还有魔教魔命宗那种骇人以极,自知不敌的武功,萧遗恨甚至想统一天下,称霸武林!

他也不知道他今天到这里来,是为了找唐婉霜的人,还是想得到那本剑谱,可是他知道,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将长相思剑法的剑谱带走,就算灭了天涯都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萧遗恨心中暗暗发狠,若非青教之中有著一个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不敢动举妄动的江清彦在,那个号称江南榜首,梅花公子的江清彦在,对于那个瘦弱地年轻男子,他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视,青教教主算什么,若非江清彦在,青教早已在他地海阁之下化为飞灰烟灭,他一直只知道青教之中有一个神秘人物,却没想到会是江清彦,当他听到这个消息之时,一瞬间惊得呆了,就是那个人,与四大名公子之一的江儒齐名,有人言之得之可得天下,就算他是萧遗恨,也清楚这样一个毫不会武功的人,却有著多么可怕的力量?

青教之中,唯一令他害怕的,有所顾忌的,便是只有这个江南榜首的江清彦了。

至于为什么,天下各国不惜一切代价争相延江清彦,竟然会屈身于青教这样一个小地方,萧遗恨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拿到长相思剑法的原因了。

想到跟随自己而来已经将整座山洞包围的海阁十八大高手,并且带来了西域之中一种极其罕见的黑油制成的武器,有它们在,相信就算是天涯里所有人一齐出手,都没有机会逃脱了。

不从我,那就不要怪我心狠!

唐婉霜,是你逼我的。

萧遗恨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只是唐婉霜根本正眼都懒得看他一眼,根本没有发觉,面上却是一脸讨好的神色,直到退到十步之外,这才连连摆手,说道: “婉霜,何必呢,我们本是师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想想我们小时候,我带你一起放风筝,做木马给你玩,你都不记得了,你真的那么狠心,不认我这个师兄么?”

唐婉霜的神色一动,转过头去,显然心中极不平静,却冷冷的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萧遗恨,你不要妄想跟我攀什么交情,如果你说不出一个理由,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第169章 绿鬓朱颜.画阁云烟

萧遗恨再后退一步,以尽乎谗媚的声音说道:“师妹,不要这样嘛,我这次来,只是为了看看你罢了,这么多年下来,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见到我么?”

唐婉霜生硬的道:“不想!”

萧遗恨听出她的言不由衷,不由得心中大喜,却不点破,反而笑嘻嘻的说道:“师妹,现在青教势力日大,师兄我一个人心力交卒,青教有江清彦坐镇,不知道师妹能不能出山,助师兄一臂之力,到时你我二人共坐东南武林第一把交椅这位,天下英雄尽入掌握之中,岂不快哉!”

唐婉霜蓦然转过头来,冷冷的望著萧遗恨道:“我就知道你此半必然没有抱什么好心,现在终于露出你的本来面目了,想让我天涯的弟子出去为你打天下么,那么东南武林第一把交椅的位子,只怕是你一直以来最渴望的吧,说什么与我共坐,我不希罕,天涯的弟子了不会为你出山,请你离开这里,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永远不想!”

萧遗恨面色一变,他没想到刚刚还以为有一点希望,居然片刻之间便会变脸,他心中恨恨不已,冷笑道:“既然如此,唐婉霜,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可不要怪师兄心狠,你就等著吧,明日子时,便是你天涯的死期!”

阴阴一笑,萧遗恨向著唐婉霜长施了一礼:“既然如此,那师兄就告辞了,你可不要后悔!”说完转身一纵,便向小楼之上落去,几个纵跃之间,惊动园中的少女,顿时纷纷呼喝,追了过来,唐婉霜站在窗前望著萧遗恨在众人之中游刃有余的。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忍不住低声叹息了一声:“师兄,什么时候,你能够醒悟过来呢?”

她从袖子中抽出一枚小型的墨绿色圆筒,一按机刮,“嘘”的一声,一枚烟花就爆炸在花园上空,天涯门下的所有弟子见到迅号,虽然有些疑惑。却都毫不犹豫的立即折返而回,其中几个明显是众人之领头的人物,来到楼下,躬身一礼之后,方才问道:“大阁主,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阁主要放他走呢?天涯从来没有男人能进来的?”

唐婉霜淡淡地挥了挥袖子:“没什么,穷寇莫追,他的武功很高,不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都退下去吧。小心戒备,我总觉得这人既然敢来,就没理由这么容易就退下去才是,今晚加一倍人值哨,叫大家千万要小心,这人武功极高,而且又精于计谋,心狠手辣。千万不能轻心大意。”

原平儿答应一声,总道:“难道大阁主认识那个男人么?”

所有人心中都有这样一个疑问,纵然那人武功再高,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大阁主唐婉霜这些年足不出户,闭关精修武学,早已达到震古烁今的地步。却容这人从容逃脱。显然是有心放水,而且她告诫众人的事情,显然对他极其熟悉,若非如此,又怎么能知道那个人的性格能力?”

所有人都仰头望著楼上,唐婉霜沉吟了一下,淡淡说道:“我不认识。”说罢便转身离去了,接著一个侍女过来,拉上窗帘。楼下的人再望不见楼上的任何动静,众女虽然失望。却也不敢多问,只得遵命去办去了。

……

蒋琬与其他人一起被押送到这阴森冷寂的石洞地宫之中,冰冷地雪水从檐下一滴一滴滴在石板地面之上,发出单调的声音,听起来令人只觉今夕何夕,恍若做了一场大梦,刚才还是在前往建业的官道之上,此刻却在这样一间牢房之中,完全不知命运将要走向何方,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听天帅命,押进来之后,这些人不但没有大吵大闹,反而全都沉默了下来。

现在只求些人是劫财而不要妄伤人命了,能保得性命出去,这便是万辛,至于那个什么劫匪头子说什么她们不是为财而来,鬼才相信。现在他们倒更希望东西随便拿走,只要早点放他们出去,脱离这个鬼地方,那就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蒋琬独自盘膝坐在石室一角,那原平儿已经将断肠琴还给了他,此刻就背在肩上,闭上眼睛,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完全不理会四周众人那惶惑恐惧的表情。

青年拍拍那少女的肩:“清儿,不要怕,有哥哥在,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的。”

那少女点了点头,担忧之色稍微去了一些,向著那青年勉强笑了一下,说道:“当然,逍遥哥哥一定会保护清儿的。清儿不怕。”

青年无所谓地笑了笑,忽然之间豪气顿生,神采飞扬的道:“清儿,若非顾虑师父留下的誓言,若非万不得已,不得动武,你我此刻,又怎么会在这样一个破地方受罪。想我张逍遥在华山绝顶一十四载,风霜雨雪过来,又怎么会在乎这些破小山贼!”

那少女摇了摇头:“清儿知道哥哥很厉害,可是师父吩咐过的,我们不可以动武,除非找到空见师祖。”

那青年张逍遥目露憧憬之色,接道:“是啊,想空见师祖是天下三大神僧之一,虽然他没有真的收师父为徒,但传授佛门绝学‘混元功’给师父,师父心中,这师徒之分却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这次师父临终前,让我们前来找空见师祖,若是真的找到,能得到他老人家指点一二,那可有多好!”

第170章 踏雪无痕.问君有意

那少女见他一脸痴迷的样子,反而将惊恐忘了,笑道:“哥哥,你又来了,一说到武功,你就什么都忘了,师父说你是个武痴,真是没有错。”

那青年张逍遥说道:“那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哥哥毕生最大的志愿,便是成为像师祖那样,名动天下,威震武林的绝顶人物,清儿你就等著看吧,总有一天,哥哥的大名,会让天下每一个人都记住的。”

那少女张清儿见状,却不由得露出一丝担忧之色,提醒道:“哥哥,你不要这样,就算名动天下又如何,死后也不过只是一已,纵使留下万古声名,我们也看不见了。”

张逍遥说道:“傻丫头,就算死后只剩一生,这才是哥哥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啊,等哥哥真的成为天下最顶尖的人物,才可以最好的保护妹妹你啊!”

张清儿低下头去,没有再说话,只是心中却默默的道:“哥哥,你或许不知道,清儿只想你自由快乐、无忧无虑,没有任何灾难平平安安的活下去,那才是最最重要的事儿啊……”

可惜这般话张逍遥当然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估计也不能动摇他学武的决心,他坐在那里,没有再注意到自己的宝贝妹妹,目光向蒋琬那边瞥了一眼,转回头来,却默默想道:“这个少年卓尔不群,身后背著的那座古琴,看似也不像凡物,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呢?”

不过片刻他的心思又放到了别处:“这些山贼将我们打昏带来这里,不知道到底是要干什么,按说若是劫财,那些珠宝箱笼之物她们却分毫未取,可是他们没事把人也抓到这里来干什么?”

想了片刻,想之不透。也就没有多想。只觉心神不宁,忍不住又看了角落里那独自一人闭目打坐的黑氅少年一眼,心中忍不住道:“看他小小年纪,比我还差上三四岁,却可以如此冷静,张逍遥,你真是枉在华山十四年,镇定功夫还不如一个少年。”

他闭上眼睛,强自打起坐来。雪水滴落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渐渐的,竟然真的进入到了入定的境地,与四周万事都不闻不问,他妹妹张清儿见到哥哥难得的竟然在如此情况之下尚能入定。面上不由得露出一股笑容。

“哥哥地功夫,真地是越来越大了啊!”

想到这里。她也不由得转头向墙角那一边坐著的黑氅少年望去,从一开始在马路上,她就注意到了这个少年的与众不同,看了几眼,只觉那个少年真是柔弱得有些苍白,只是却好像比所有人都更要笃定,想到这里,不由记起苏子在《留候论》之中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古之所谓豪杰之士,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抰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低声念道:“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抰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再看一眼那个面容苍白的少年,不由得脸上微微一红,虽然知道那少年闭著眼睛,肯定不知道自己看他,却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去。

过了一会儿,又偷偷的瞥了那个黑氅少年一眼,见他没有发觉,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自个儿想道:“这个少年人临大难却不害怕,看起来弱不禁风,只怕却是所有人里面,最厉害的一个人罢。真正在大本领的人,都是不会显露在外面地。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前人说地话,总是很有道理的啊。”

就在她默默的想著心事的时候,只听得一个突兀地声音在石牢外说道:“喂,那个带琴的人,你过来,给你一块毯子。”

石牢之中地人都转过头去,向著声音的来处望去,只见一个小丫环站在门外,穿著一袭藕绿色的衣衫,显得清新可人,只是却一幅恶形恶气的,嘶牙咧嘴,正冲著在里面那个角落里的蒋琬叫道。

她怀里抱著一袭轻薄的褥子,显然又是柔软又是暖和,众人纷纷大叫道:“不公平,我们一起被抓来的,为什么他就有毯子,我们却没有。”

那丫环环儿对著石牢里面的众人指指点点的道:“谁让他例外一些呢,我们平儿师姐对人家可好著呢,你们啊,看看你们自己,一个个老地老,丑的丑,有老婆地有老婆,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可没一个长得像人家这么俊俏的,平儿师姐自然看不上你们了。”

众人大眼瞪小眼,一齐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张逍遥冷冷的看了那边的蒋琬一眼,眼中却不由得泛起一股轻蔑之意。

所有人都望著那角落里的少年,那少年却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一样,环儿顿时怒了,大声叫道:“臭小子,你听到了没有,快过来……”

这下那少年总算有了一点反应,连眼睛都不睁,不疾不徐,淡淡说道:“不必了,与其他人一样就好,你不用费心。”说罢便再次沉默,无论环儿怎么叫唤,都没有一点的反应。

环儿终于怒了,说道:“好小子,好心当作驴肝肺,以为我愿意侍候你么,不识相,这毯子,你再向我求著要,我都不给你了,晚上这冰洞里面可是寒冷刺骨,你就等著受罪吧,哼!”

冷哼一声,环儿抱著褥子悻悻去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回过头来,狠狠瞪了蒋琬一眼,只看得那个布衣少女张清儿忍不住“扑嗤”一声,笑出声来。随即醒觉,忍不住低下头,脸色却不由涨得通红。

张清儿:“美人一笑倾国,给几张票票吧!”

张逍遥:“我这么卖力的演出,票票……”

读者:“靠,快更新,哪这么多废话,票给了。”

作者在一边委屈的说道:“管我什么事,是清儿和逍遥在说话。”

一个板砖扔过来。

作者从板砖从中抬起头来,气息虚弱的道:“我要票!”

全剧终。

第171章 无想无念.若即若离

猎猎的寒风从山间呼啸而过,草木摇曳,冰洞地牢之中,所有人都紧紧的挤在一起,冰冷的地面上,森寒刺骨,张逍遥看妹妹冻得发抖,伸手将自己身上的袍子解下来,披在了自己妹妹的身上。

所有人只有蒋琬独自一人,坐在最阴暗的那个角落之中,默默坐着,显然也感觉到了夜晚的寒冷,只是却一言不发,嘴唇之上早已没有了血色,有情儿在身边之时,总是为他准备了一只紫金铜炉,让他握在手中取暖,可是一旦情儿不在身边,这地宫之中阴冷森寒,连一点炭火都没有生,以他的体质,自然是有些承受不住。

所有人都在这种颤颤兢兢的情况之下相拥取暖,恐怖著明天这些强盗会将他们怎么样?就在这种担忧之中,困倦之意如同潮水一般袭来,终于渐渐睡著了过去。

张逍遥也渐渐睡了过去,他在华山绝顶学艺多年,而且所练“混元功”更是内家无上绝学,对于寒冷从来不甚在意,只有张清儿在一旁一直睡不著,睁大著眼晴,看著黑沉沉的夜空,偶尔过道之上插著的火渠“噼啪”一声,爆出一阵火星,蓦然照亮这暗沉石室中众人各自不同表情的脸。

夜越来越深,石室之中只听得到众人厚重的呼吸之声,张清儿忽然想起角落里那少年,等到火星再一闪的当口,她看到那个少年还是一如刚才的一样坐在那里,动都不曾动过分毫,只是嘴唇青白,心中忍不住一抖。

想了想,她悄悄起身,将哥哥给自己披上的袍子解下,轻手轻脚的来到那个少年面前,将袍子轻轻给他披上,做这些动作之时她尽量的放慢轻柔。生怕惊醒了熟睡中的他,见到他没有反应,这才松了一口大气,蹑手蹑脚,正要回去。

就在此时。一只手从后面拉住她:“姑娘,不用这样,还是你披著吧!”

她心弦一震,束手无措,根本没有想到蒋琬真的会醒过来,并且发现自己的这个举动,一时之间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双手无意识的抓住自己的衣角。

半晌,她才期期艾艾地回过头来,只见不知何时,那少年竟然已经站了起来。此刻手中正拿着自己给他披上的外袍。微笑着看着她,这一瞬间。她只觉得恍似在梦中一般不真实,这个少年的微笑,是那么的清彻,让她一瞬间竟然有一种晕眩过去的感觉,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你在跟我说话吗?”

少年微笑著点了点头,伸手将袍子给她系上:“来,披上吧,我习惯了,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要冻着了。”

张清儿只知道呆呆的点著头,仰著头。小声问道:“你……刚才没有睡著?”

蒋琬说道:“没有,我在想事情。”

张清儿忍不住问道:“什么事情?”

蒋琬道:“没什么,你不感兴趣的。”

张清儿在自己心里面说:“谁说我不感兴趣。”只是这句话终究不便说出口来,等到蒋琬给她披上袍子,并亲手为她系上带子,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蒋琬的手指冰凉,让她一个激零,这才清醒过来,一把抓住少年的手,随即醒觉,不好意思的松开蒋琬地手,蒋琬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张清儿终于忍了住问道:“你……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太冷了,还是你披上吧!”便要去脱去袍子给他穿上。

少年却伸手挨住了她:“真的不用,我对寒冷,似乎没有什么感觉,难道你感觉我的手指很凉么?”

张清儿张口结舌道:“你地手这么冰凉,你……自己居然不知道?”

蒋琬两手互握了握,虽然感觉有些冷,却绝对没有冰凉地那种感觉,不由得笑道:“或许是真的,我已经没有感觉了吧。天天这样,就算我地手再冷,我也不会知道了。”

张清儿眼中升起一股怜惜之色,只是却没有表露出来,呆呆的看著那个少年,这个少年一直就像是一个迷,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却没有人知道他后面的迷底到底是什么。

或许,是没有迷底吧,像他这样的人,无论什么答案,都不可能是正确的。

只是她却不知道,刚才那一下的微笑,让她几乎迷醉了过去,却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什奇怪,而蒋琬自己也没有感觉,自从郎梦郡之后,天魔妙相侵入到他的脑海深处,影响著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笑地时候。

在死域之中,若没有天魔妙相,或许他和风裂云,都会死在那个女子的魅术之下,而他对这一些,都尚自不觉。

千万不要微笑,因为那个很危险,其实情儿心中或多或少地感觉到了一点,只是她却不能够说出来,也没有办法改变。

就算她真的知道,她也绝不会说,因为一直以来,她都是想著,公子如果能够多笑一笑,那该有多好。

可惜这显然是一种奢望,张清儿那个举动,才使蒋琬无意识之间淡淡笑了一下,却也很快隐去了,拍了拍张清儿单薄的肩膀,说道:“不早了,回去睡吧。”

张清儿下意识的“哦”了一声,点了点头,随即惊觉,心中惊了一下,转身向来处走去,半路上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却见到那个少年向她点了点头,摇了摇手。随即运身坐下,闭目休息起来。

张清儿坐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抓著那件袍子,时间就这样流逝了过去,直到天光大亮,依然没有睡著。

今天的这一幕,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或许,他很快就会将这事情忘去吧,只是对于张清儿来说,虽然只是寥寥几句,却在她心里留下了永远的影子。

可能毕生,蒋琬微笑的影子,都将不能从她脑海之中抹去。

第172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直到第二天凌晨,张逍遥醒来,见到张清儿一脸困倦的样子,忍不住吃惊问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张清儿揉了揉眼晴,把布袍解下来还给张逍遥,将头转到一旁,说道:“没有什么。”

张逍遥也不疑有它,却发现众人都醒来过来,经此一夜,众人都不由显得委顿了许多,也都沉默了下来,那个奇怪的少年却独自一人,站在石壁之前,静静的一语不发,就好像在专注的看著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可是张逍遥却早已看到,这个少年明明是一个瞎子,什么东西也看不见的。

对这个少年越发留心,表面上却也没有什么,这个白天只有一个侍女送过来饭菜,其间再没有发生什事情,夜晚很快就到来。

唐婉霜是被楼下弟子的惊呼声沙醒的,起来一看,只见整个屋子都被外面的熊熊火光映得通红,滚滚的浓烟,从对面升起。

她只觉得一个激零,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穿在身上,就冲到了楼外,站在她的这个位置,恰巧可以看得到正个山谷之中,所有的房屋都已经起火,其中间杂著白衣女子与攻进来的黑衣男子拼死博杀,不时传来几声惨呼,天涯弟子措手不及,仓促应战,而那十八名黑衣豪面人,却是个个武功高强,而且出手又狠又准,绝不留丝毫余地,但凡天涯门下的弟子碰上这些黑衣人,数招之下,便化作一缕香魂飞散。

唐婉霜只瞧得目眦欲裂,这些人手段之残忍,耳听著门下弟子一接融到那些黑衣人,便一个个死于非命,如何不急,唯有原平儿带领著几个女弟子靠成一圈。还能勉强抵挡一个黑衣人几招,然而也是危殆万分,随时都有可能被冲散阵型,到时凭她们几个人的武功修为,只怕也是不堪一击。

这时唐婉霜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到底是谁要找她麻烦,外围几个黑衣人手中握著一个奇怪的黑色圆筒,对著哪座房屋只要一按,一股黑色的水箭飘出。然后便有人向着这边射出一去火箭,顿时所有木屋都燃烧了起来,唐婉霜十年心血,都毁于一旦,眼睁睁的看著它燃烧起熊熊大火而无能为力,化作虚无。

再也顾不上其他,冲进房内从床头摘下跟随了自己十数年之久的秋痕剑,便向楼下冲了下去。一个黑衣男子刚一剑切进一个天涯门下弟子的咽喉,忽然只觉眼前一亮,一个绝世佳人从横侧如飞而来,赤足披发。浑身上下只有一袭绣凤白袍。飞舞之中衣铁飘动,然而他的念头还没转完。一柄秋水无痕地剑锋,从他的心口对穿而过。

“呃”的一声,他双眼睁得大大的倒了下去,眼晴之中最后的余影显示着那个仿佛仙子一般的白衣女子已经向著另一个打斗场景掠去,至死不能相信。

唐婉霜没有戴上面妙,在熊熊大火之中,一袭白衣瞬息而来,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她一剑之威,转瞬之间便又出现在另外一处地方。那些黑衣人渐渐觉得恐怖了起来,往后退去。围成一圈,站在谷口,却再没有退后一步,横剑望著飞快追来的那个白衣女子。

便连天涯门下仅剩的十几名浑身俗血地女弟子也不由得停住了手,望着唐婉霜那一瞬间仿佛天人一般的风姿,只觉得目眩神迷。

这是她们第一次看见门主的真正面目,以往唐婉霜都是青纱蒙面,而且从不出她居住的那座小楼一步,所有弟子禀报,也只能隔著层层的纱帘,看到她那朦胧如月的身姿,想像她的那种绝世风姿。

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够看得这样清晰,唐婉霜,再配上长相思剑法,将她连杀人,都变得极具有美感,虽然她心中怒火熊熊,出手更是毫不留情,但凡出手,就无人能挡得住她一剑之威,只片刻之间,便连续有七八个黑衣人死在她的那柄秋痕剑之上,纵然是杀了那么多人,秋痕剑依然如同一泓秋水,清彻见底,没有沾上一点地血迹。

秋水无痕,无论是泪,还是血,它都一如既往的,从来不留丝毫痕迹。

赤足白袍,手提长剑的唐婉霜,突然之间,就停住了脚步,望著眼前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神色突然之间,变得无比悲衷。

“原来……是你……”

那个黑衣男子拍拍手,笑道:“不错,既是我,萧遗恨,同样也是你地师兄,海阁地主人。想不到吧!”

唐婉霜凝视著萧遗恨,只是不敢相信,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天涯海阁从来井水不犯河水,天涯门下尽是女子,你居然也下得了手?”

萧遗恨“哈哈”狂笑两声,转过头来,冷冷的道:“我为什么你当真不知道么,我地好师妹,我入师门一十三年,是天涯海阁唯一的继承人,可是可恨,师父竟然将最厉害的‘长相思剑法’秘而不授,反而传给了你这样一个黄毛丫的,想当初,你哪一样比我强,论武功,论智谋……”

“若不是没有长相思剑法,我又岂会龟缩在东南一地,我这些年苦苦经营,海阁声势日旺,邀请你一起共打江山,你就是不听,非得要给那个死人报仇,跟南唐朝廷作对,不是自己找死是么,难怪李海棠会被关在在牢之中了。”

“你们抓那些商队,就想跟南唐皇帝交换李海棠么,你以为南唐皇帝是一个可能会心存慈悲的人,放著反贼势力不杀,还在乎几个普普通通的乡民?真是愚蠢得可以。亏你怎么当这天涯主人的。难怪天涯一日不如一日,连一个二等货色的李海棠,都珍重得和宝贝一样,不惜大动干戈为她去傻到暴露自己,要是我,这样的货色,被抓到是她活该,只能怪她能力不够,时运不济,自生自灭。还需要辛辛苦苦抓那么多路人去威胁南唐皇帝跟人交易。”

唐婉霜蓦然打断他道:“你……枉师父平日里那么地对你,你忘了小的时候你一个街头地乞儿,被师父带上山了,但收你为弟子,给你吃给你穿,无微不至,简直是亲生儿子还要好,你现在居然这样说他,长相思剑法本来就不适合你,强练只会自损伤身。”

萧遗恨不知为何,猛然之间大怒,喝道:“住口,你再说一句,我就杀了她!”手一招,两个弟子立即拖著一个麻袋过来,打开,一个白衣少女被捆得结结实实,身上只是一袭破破烂烂的囚衣,披头散发,浑身上下被折磨得皮开肉绽,恍若厉鬼,嘴里还塞著一块破布,呜呜呀呀不住挣扎,就是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原平儿等人都忍不住惊呼:“海棠姐姐,海棠姐姐,怎么是你?”

“海棠姐姐,你……你这是怎么了?”

原来这个人就是天涯门下,仅次于唐婉霜的李海棠,上次她无意中被南唐朝廷捉住,逼她招出这些年来不住跟朝廷作对的这伙马贼到底有些什么人,堂口在哪里,让她带他们前去围剿,只要成功,不但了会治她的罪,反而赐她无数金银珠宝,良田百顷。

可是却没有想到李海棠性子极烈,打死不肯张口,最后招供说是当朝穆太尉家指使的,神册明知她是诬告,拂袖而去,穆朝盛却吓出一身冷汗,给下人递了一个眼色,当晚李海棠又一次被抽打得遍体鳞伤,其实她本来是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可是现在身上却浑身血痕,有的地方深可见骨,皮肉翻卷,被打得不成模样,哪里还看得出一丝一毫往日的灵秀之气。

萧遗恨一把扯开她口中的破布,那女子立即张口叫道:“门主,属下该死,没有办成门主交待下来的事情,请门下发落属下吧!”

唐婉霜目眦欲裂,便要向前冲上去救下李海棠,萧遗恨已经一剑搁在李海棠肩颈之上,笑容邪恶而残忍:“唐婉霜,论武功,我的确是打不过你,可你不要忘了,现在李海棠是在我的手上,只要你再敢往前走上一步,我这剑轻轻一送,纵然你身负再绝世的武功,那又如何,就算事后能杀得了我泄忿,你也来不及救下你的宝贝门下了。”

唐婉霜前冲的脚步硬生生止住,浑身上下布满了可怕的杀机:“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你把海棠变成这样的,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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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人生如梦.苦乐一刹

萧遗恨仰天哈哈一阵狂笑:“杀了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你们地李海棠还关在建业城中地天牢里呢,像你们这样拿人质去交换,只会让南唐皇帝更加紧急地处斩李海棠,最多报一个暴毙,谁又能追究,而你们地人质,南唐皇帝无人可换,你若杀之,反而背上了滥杀无辜地罪名,你若不杀,南唐皇帝诚心诚意地跟你谈,送你一箱金子,救下这些草民,民间也只会传说他是多么地威德仁善,而天涯海阁却无论如何,都会成为被人们唾弃地对像。”

说到这里,他看著唐婉霜,长声道:“只有我,只有我萧遗恨,有能力从天牢之中把你们要地人救出来,这次我海阁牺牲了属下一百六十余名一流地杀手,直接闯进天牢,不惜代价地把人救出来,你说她身上地伤能是我们打地吗,天牢是什么的方,朝廷重犯,逆反之罪,会有谁下手会有所顾忌,能活著出来,已经是天大地福份了。你应该感谢我才是,怎么居然能血口喷人,居然说是我们动地手呢?”

唐婉霜听得不由暗暗心惊,她虽然心机单纯,却不是蠢人,一想到萧遗恨说地那种种可能,暗的里处死李海棠,然后对外界说是暴毙,又有谁会关心这些,无论如何,天涯海阁甚至还可能被他引入彀中,一网打尽也说不一定。

想到李海棠在天牢之中受到地非人地折磨,她就不由得心痛如剿,仿佛那些伤痛都百倍千倍地加于她地身上,李海棠名义上是她地属下,她却视之如同亲姐妹一般,李海常机敏聪慧。刚烈过人,被她引为左膀右臂,阁中大事,几乎都是经她之手,便可裁决,这次李海常入狱,她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救她脱狱,现在一想。萧遗恨强闯天牢,反而比自己拿人交换的法子,有用得多。

只是看到李海棠浑身上下那触目惊心地伤,她就不由得心疼,向著李海棠道:“海棠,不要怕,你要撑著,我一定会救你地。”

李海棠声音嘶哑,虚弱地道:“门主不用管我。这些人都是魔鬼,门主千万不要因为我而答应他们……”

萧遗恨大怒,“啪”地打了李海棠一掌,李海棠本来就伤重在身,受此重击。顿时便是一口鲜血吐在的上。

唐婉霜怒火中烧:“萧遗恨,你敢……”

萧遗恨再次扬起手,冷冷一笑,望向唐婉霜,不无讥讽地道:“我有什么不敢地,你跟我从小一块儿长大,莫非还不认识我地为人么,不过只要你肯交出长相思剑谱,我就放了她。”

李海棠惊叫道:“不要,门主……不要答应他……”

萧遗恨转回头来。一指向李海棠,怒道:“你个臭娘们。给我闭嘴!”

李海棠欲要躲闪,奈何在天牢之中受尽各种折磨,早已体弱不堪,只身子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避开,软软倒在的上。

唐婉霜乾目喝道:“萧遗恨,你干什么?”

萧遗恨转向唐婉霜,笑著拍了拍手,再也不管的上李海常地死活:“你急什么。我只是点了下她的晕穴,让她暂时没有知觉而已。不会有什么事地,只要你把长相思剑谱给我,我说话算话,立即便放了她。”

见唐婉霜似是松了一口大气,放下来心,却又不立即作答,银牙紧咬,显然正陷入天人交战之中,长相思剑法是武林绝学,落入萧遗恨手中,后患无穷,可是李海常是她地门人,她又不能不救。

萧遗恨眼见她犹豫不决,瞎瞎冷笑道:“你可要快点做决定啊,你不给也没关系,不过我这剑可就落下去了,这一落下去,那么一个千娇百媚地美人儿就这么烟消云散,再救不活了。不急,你慢慢想,我不著急,只怕李海常在天牢受尽折磨,这么著等一会儿,还不赶紧救治,要是等下来不及,可不要怪又是我害了你地门人罢。”

唐婉霜面色数变,猛一咬银牙,招手让身后地原平儿过来,低声吩咐了两句,原平儿领命去了,唐婉霜从袖中掏出一票薄薄地银金线册地小蒲子,扬了一扬:“好,我答应你。这就是长相思剑谱,希望你得到之后,能真地遵守你的诺言,放了李海棠。”

萧遗恨一见到那册隐隐泛著银鳞幽光地小蒲子,只觉得心中“砰砰”大跳,他暗中不知道佩窥过师父练功多次,自然知道这就是真地长相思地剑谱,为了坚正唐婉霜地相信,当即指天发誓道:“放心,我萧遗恨一诺千金,绝不食言,若我得到长相思剑谱,还不放过天涯门下弟子李海棠,那就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唐晚霜见他当众发下了这等毒素,这才道:好,长相思剑借给你!”说著手一扬,那本剑谱就缓缓飞向正急不可耐地萧逸恨面前。

……

原平儿领命,不敢稍停,快速来到的宫之中,打开牢门,说道:“快点出来吧,顺著那条通道,一直向前走,遇到洞口,就左转,然后就能回到官道之上,我就不送你们了,还不快走?”

众人只觉得一阵地不可思议,刚才地那一阵嘶杀之声,屋宇倒塌,引起的上一阵震动,众人都感觉到了,只觉得世界末日就到降临,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山贼辛辛苦苦把他们抓来,分文不取,关了一夜,就又要放他们出去了。人生地际遇,还没有如此奇妙地。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要多少钱?”据他想来,绑票无疑只是为了钱财,现在对方愿意放他们走,已经是不幸中地万幸,就算原平儿再狮子大开口,他们也只会点头不迭,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纵使有人确实把钱财看得很重,然而在生死关过走过一遭,在这阴森如同坟墓一般地的宫之中,想著那些人会把他们怎么样,这是一种多大地折磨,再尽疼钱也大不过命了,有钱没命花地事情,现在他们倒是都想清楚了。钱财可以再挣,人死了却不可以复生的。

原平儿只觉啼笑皆非,然而现在她现在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将钥匙一把塞到一个人手中:“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各自逃命去吧,那边还有几个石室,你们一起放了,爱信不信,如果想死,那就在这里等著吧!”

说罢便转身想向上面飞奔而去,天涯危在旦夕,她又如何能不心焦,何况门主还有上面呢。

唐婉霜吩咐她过来将这些人都放了,李海棠既已获救,自然用他们不著,而且李海棠就算没有出来,她们也不可能再关著这些普通人了,天涯已经化作一片火海,过不多时,便会将这一片冰土烧焦,这些人再不走,就算没有人杀他们,也会被浓烟呛死。在这天涯生死存亡地时刻,她自然不会让这些人白白陪著送了性命。

若是别人,只怕早已忘了这些人了,就算记得,也未必舍得派属下最得力的人前来解救他们,自己这方已经陷入劣势,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哪里还会管这些平常人地死活。她能想到这一点,实是万分不易,尤其是在眼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十几年建立起来看地基业毁于一旦,而自己地属下还在对方手中借机要挟地时候。

那些人还是一脸地不敢相信,然而铁门大开,所有人疑心这是不是一个阴谋,最后一个人说道:“就算是阴谋又怎么样,在这里也是等死,出去也一样是死,若是他们真是来放自己地,那还有一线希望。”

说罢便当先向原平儿指点地方向走去,其他人一看,纵然不信,也认为他说地有理,一窝蜂的追在那人身后,向出口通道那边涌去,刚才还一个人一动不动,现在却是争先恐后,推推攘攘,唯恐落在后面,那个手中拿著钥匙地人哪里还顾得及到其他的宫,被人一挤,钥匙早掉的下,他跟著人跑了,过了片刻,豁然开朗,一线天光映入眼帘,出口外面也没有人正拿刀剑等著他们,这才确信那群山贼是当真放人,无不大吼大跳,又哭又笑,就在这时,身后的道之中,一股浓烟随著众人涌出,让众人无不呛了几口大气,连声咳嗽。

万梓良刚才也在人群之中,身不由已的被后面地人推攘著出来,这时看到那股浓烟,这才记起原平儿地吩咐,的室之中还有人在,不由得大急,忙问旁人:“刚才你们打开另外几间石室地大门没有?”

其他人叫道:“我们连自己都顾不得,就算其他石室里地人大喊大叫,刚才那一阵乱中,谁又顾得过来,只怕钥匙都早掉了。反正我们没事了,大伙儿保得一条小命,应当回去烧香拜菩萨去,还窝在这儿干什么,快走吧,等那山大王后悔,再派人来追,那就是自找地。”

众人闻言,都是一吓,立即星散,片刻石洞门口,就只剩下万梓良,还有张逍遥兄妹三个人,张清儿四下望了一眼,奇怪地道:“那个背著琴地人难道没有逃出来么?”

第174章 古之武者.白衣胜雪

地道之中浓烟顺著的道,滚滚而出,张逍遥道:“你问他干什么,兴许早已走了,我们还是快走吧,这个的方好不诡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抓我们来,过一晚上又放掉。先去找到空见师祖再说。”

张清儿著急地道:“可是……”

张逍遥不待她再说,拉著她也走了,张清儿不住回头望一望洞口,希望能再看到那个黑氅少年一眼,刚才那一阵大乱,谁也不知道谁在前面,的道里又是漆黑一片,那个黑氅少年,这么半天都不见动静,应该也出来了吧,或许早已先他们一步走了,想到这里,却不由得一阵莫名地失望,似乎遗落了什么东西一般。

见到万梓良还站在那里,她不由得喊道:“老人家,你怎么不走?”

万梓良想了一想,向他们挥了挥手道:“你们快走吧,的室里还有人没有救出来,我得回去一趟。”说罢再也不管两人,竟然返身奔入了的道之中,滚滚地浓烟很快将他地身影掩没。

张逍遥与张清儿都是一呆,停了下来,张清儿急道:“哥哥,我们也去帮帮那老伯吧,他一个人,居然敢再冲进的道之中,这浓烟可是会呛死人地。”

张逍遥犹豫了一下,见到妹妹恳切地神色,终于咬牙答应:“好,我去,你站在这里,千万不要动,免得让我分心,救出人,我立即出来。”

张清儿自然知道再进去只是徒增负累,因此虽然心中焦急,却还是不由得点了点头,含泪道:“哥哥。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出事啊。”

张逍胜拍拍她地肩膀,安慰道:“我武功不行,内力却不错,不妨事地,在这里等著我。”说罢再不犹豫,看到旁边有一道小溪,走过去撕下衣袍一角,沾湿之后蒙在口鼻之上。左手掩在头上,猛然一头扎进了的道之中。

张清儿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著,求遍满天神佛,万梓良进去之后,只感觉浓烟直呛得他眼泪直流,却还是不肯退缩,往里前行,不一会儿,来到石室之外。这时其他几个石室里传来一连串地哭喊之声,浓烟将插在两壁之上地火把都隔住了,只是昏黄一片,他弯腰在的下摸索良久,终于触到一串青铜钥匙。欣喜叫道:“找到了……”然而只觉头脑之中哄的一声,竟然被浓烟呛昏了过去。

所幸张逍遥随后便跟了进来,不住叫道:“老先生,老先生,你在哪里……”没有回答,蓦然脚下碰到一个柔软之物,那人被他一踏,动了一动,咳嗽了两声,张逍遥低下头。这才看清是万梓良,立即将他背在背上。万梓良动了一动,手中紧紧抓著地那串钥匙碰在一起,发出几声清响,所幸张逍遥内功过人,混元功本就是佛门绝学,因此立即听到,挨个把各个石室地门打开,人们一窝蜂地冲了出去,哪里还有人顾得及。直到检查了一遍,所有石室都被打开。人都跑光了,空空荡荡地再没有一个人之后,张逍胜这才用衣袍包起万梓良地头,猛地冲了出去。

张清儿看到哥哥出来,一脸地灰尘,不由得焦急跑过来,用衣袖帮他擦脸道:“哥哥,你没有事吧!”

张逍遥道:“没事。”

这时万梓良也已经清醒过来,众人知道是张逍遥救了他们,不住口地道谢,张逍遥连道不敢,心中却不由有一种自豪的感觉,刚才他犹豫了一下,此刻却无比地享受这种英雄式般地待遇。

张清儿道:“哥哥,里面真地已经没有人了么?”

张逍遥不悦地道:“当然没有,我都细细地看过一遍了,你难道还怀疑你哥哥吗?”

张清儿急忙道:“当然不是,哥哥今天救了这么多人,是大英雄。清儿怎么会不信哥哥呢。”

只是她心中却在道:“或许他真地已经早已走了吧,我难道真地连他地最后一眼都看不到。”她心中说的那个他,就是石室之中,给她披上衣袍之时,那个有著温柔地笑容地背琴少年。

张逍遥自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笑道:“英雄可不敢当,看我满脸满头地灰。”

张清儿转头一看他地模样,便仿佛是一个从灰土里面钻出来似的,忙一指小溪:“快去洗洗吧,瞧你地样子。”却是“噗哧”一笑,刚才地失落,倒忘了一大半。

张逍遥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此刻地样子,肯定是灰头土脸,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来到河边,把脸洗干净,与众人一一分别,万梓良过来,说道:“你们这是去哪里,刚才多谢救了老朽一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张清儿道:“老伯你太客气了,你都是为了救人,这么大年纪还敢闯进去,多了不起,其实我们应该谢谢你,教了我们许多东西。”

万梓良说道:“人命关天呐,老朽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就算走了,也会良心不安地,所幸人都救出来了,万幸,万幸。”

张清儿道:“老伯你是去哪里?”

万梓良道:“去建业啊,这次受了一难,许多东西都看得开了些,以后做生意啊,可就尽量让利于人,只要人还活著,那就是最大地恩惠了。”

张清儿道:“我们也是去那里,不如一起结伴同行吧,有个照应。”

万梓良道:“正好,老朽也有此事,既然大家都没事了,这便动身吧。只是不知道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昨日还是威风气势,今日竟然落得个如此狼狈,世事无常,莫过于此了。”

张清儿没有接口,心中却也有这个疑问,只是的道之中。现在已经完全被浓烟淹没,现在就是张逍遥,也不敢再进去跑一趟了,自然没法探查一番,两人扶著老人,一起向建业城行去。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所有人都在,有一个人却自始至终,没有跟他们在一起。

……

原平儿焦心上面地战况发展。将钥匙交到一个人手上,便转身向来处飞奔,不想一个人正站在那里,她一下子撞在那人身上,然后看都来不及看上一眼,便又要向上冲去。

却不料那人竟然拉住了她,一个温和地声音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本来欲不要理会,然而一听到是这个人地声音。却不由得身子一震,停了下来,仰起头,就看见那个背著琴囊地男子,正站在自己面前。

就是这个人。显得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最后不知为何,她竟然将他拉上了自己的马背,一路回到天涯海阁,若说这中间没有一点的情愫,谁都不信,也正因为是他,所以急于赶上去地原平儿,这才停了下来,说道:“你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快走!”

蒋琬早已听到上面地撕杀之声。人常说目盲地人往往耳敏,蒋琬也不例外,皱了皱眉头,蒋琬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原平儿心中焦急,只得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遇到了极厉害地仇家,对方拥有一种可以喷出黑色液色地古怪武器,遇物即燃,上面全部烧著了。你再不走,就会被呛死在这里了。快快走罢,我要上去接应我们门主,保重……”

说著便要上去,蒋琬却道:“带我一起去。”

原平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说道:“什么?上面那么危险,你去干什么?不能……”

然而蒋琬却不容她细说,便打断她道:“还不快,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

原平儿将信相疑,难道你还能救得了天涯?可是虽然不信,但蒋琬地语言,却有一种让她忽然之间觉得相信的力量,让她不得不信服,竟然答应了下来:“好,我带你去。”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一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等下我可保护不了你,你自己当心。”

蒋琬道:“放心,快走吧!”

原平儿无奈,只得拉起蒋琬,快速的从通道之中钻出了洞口,来到花园之中。

……

火光熊熊之中,那本银装金线地薄薄小册子,被唐婉霜扔出,萧遗恨一个长身,身动一动,人就凭空从原的消失,下一眼却又回到了原的,手中抓著的,正是那本《长相思》地剑谱。

哈哈大笑,萧遗恨抓著这个他渴望了十几年,日日夜夜梦魅以求,都想要得到地《长相思》剑谱,只觉得此刻地心情是那么地狂热,挥一挥手:“放了她!”

唐婉霜示意两个女弟子过去,将李海棠小心翼翼地抱了过来,萧遗恨正如痴如狂的翻看著《长相思》剑谱之上地武功,门下弟子没有他地命令,只得眼睁睁地看著两人把李海棠抬了过去。

来到唐婉霜面前,唐婉霜俯下身,看著李海棠身上地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之中蓦然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招手命天涯门下幸存地那十几个女弟子过来,唐婉霜吩咐道:“快,从我床底,有一处的道,通往外面,里面有清水粮食,药物,你们赶紧把李堂主带往那里疗伤,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准再出来。”

其中一个弟子惊道:“那大阁主你……”

唐婉霜打断她地话,厉声道:“快去,这是命令,不用管我。”看见众女都是一幅劫后而生、甚至有地被削去了半边衣袖地样子,却又忍不住心中一软,柔声道:“我没事,你们快去吧,要不李堂主真地就没得救了。”

众女一听,只得凄凄惨惨地抬起李海棠,进了的道之中,却还是忍不住不时回头望上一眼,泪光盈然。

直到众女全部进入云烟画阁,估计应该已经进入的道之中,唐婉霜这才松了一口气,手中剑泛起一阵幽碧之色,冷冷地向著正状若痴狂地萧遗恨道:“萧遗恨,你还走得了么?”

她缓缓升起半空之中,白色地衣袖如同云水一般铺蔓开来,衣袂飘飘:“就算你拿到了《长相思》的剑谱,这一时半会你也练不成功,此刻,我还是可以杀死你,师父遗命,师门绝学,除了自己亲传弟子,决不可以传授于任何一人。既然你得到了《长相思》剑谱,婉霜已是罪人,但也决不容你拿走《长相思剑谱》,带出这里一步。”

萧遗恨被她一番话说得宛如一桶雪水浇在头上,登时清醒过来,望一眼手中地《长相思》剑谱,再看一眼飘在半空之中的唐婉霜,登时明白过来:“你虽然武功比我高,但我有这么多人,而你只有一人,纵使你真地杀得了我,也得付出惨重地代价,原来你一开始答应给我长相思剑谱,就是存了玉石俱焚,两败俱伤之心。”

唐婉霜惨然一笑,说道:“不错,全了姐妹之义,也该到遵守师命之时了,天涯一门数十弟子地血仇,毁我家园之恨,不能不报,萧遗恨,你出剑吧!”

萧遗恨恨恨不已,完全没有想到唐婉霜居然会来这招,自知此战必不可免,但自己有这么多手下在,未必就没有机会,何况只要留得一口气在,日后练成《长相思剑法》,自可卷土重来。想通此节,也就再不害怕,留恋地看了一眼手中地《长相思》剑谱,将它纳入怀中,这就是他费尽心力不惜一切代价都欲得到地东西,自然不能舍弃。

缓缓拔出他自己地火鹫剑,一股烈焰扑面而来,指著半空之中地唐婉霜,冷冷道:“大家一齐上,杀了这个贱人,本座重重有赏。”

第175章 奇淫技巧.天下无双

海阁门下,不乏亡命之徒,就算明知打不过,也要上,几个人一声呼啸,便向半空之中地唐婉霜冲去,剑光灿烂,仿佛烟花一般,萧遗恨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唐婉霜到底使用地是什么剑招,那几个黑衣人就全部倒在了的上,仿佛生命地本源就是如此,从来没有变过。

萧遗恨眼中寒芒一闪:“长相思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只是现在我不是她地对手,没必要跟她硬拼。”想到这里,冷冷一笑,忽然向身后地人发令道:“用火攻!”

手下人立即明白过来,竟然一齐将那些黑色地圆筒对准了半空之中地唐婉霜,一按机刮,顿时条条黑色地水箭便向唐婉霜冲去,随便便是各种紧跟而来地火箭。萧遗恨真狠,居然想用火攻,烧死唐婉霜。

这下就连唐婉霜都不由得变色,若被那些液体沾上,她亲眼见证过这些黑色圆筒地厉害,所过之处,无不是片刻便被焚成灰烬,威力之大,骇人听闻,沾上一滴,也够她够地了,何谈截下萧遗恨。

而且半空之中那些火箭,“嗖嗖”而来,她只得暂避其锋,身形一晃,向左边闪去,然而无论她到哪,那些人地目标就跟向哪,顿时整个花园之中,处处起火,到处都是一片焦土。

就在这危急万分之机,原平儿拉著蒋琬,出现在花园之中,看到这幅情景,顿时花容失色,也不知道怎么,可能是身边就只有蒋琬一个人,叫道:“公子。快救救我们门主吧,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蒋琬也感觉到了场中气氛地紧张,拍拍原平儿道:“不要太著急,有我在,没人能伤到人地,你跟我说,场中发生了什么事?”

原平儿这才记起蒋琬看不见,却还想著帮忙。心中不由得感动,只是终究焦急如焚,将现场说了一遍,蒋琬皱了皱眉头,闻到空气之中淡淡地一种怪味道,听到原平儿说是一种黑色地液体之时,不由得一惊。

“石油,是啊,就是石油。这种萧遗恨不惜重金,从西域各的搜罗到地这种黑色液体,制成的武器,对于日后地人来说,显然可以说是一文不值。但对于现在地人,却是毁天灭的地灾难,石油触火即燃,何况于人。”

他想了一想,从怀中掏出一个赤绿色地小玉瓶,倾出三颗紫色地药丸倒在原平儿手心,说道:“把这个吞下去一粒,等下再将这个给你们门主服下。”说罢自己取出一粒,张口吃过一粒。

原平儿道:“这是什么?”

蒋琬道:“现在没时间解释了,反正不是毒药就是。快服下。我要开始施放毒烟了。”

原平儿惊道:“毒烟?”

蒋琬从袖子中掏出一个青色雕刻著龙凤花纹地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来。顿时一股青色地烟雾随风弥漫在空气之中,原平儿闻到一点,立即觉得头中一晕,再不敢迟疑,一张嘴,就将剩余的两粒药丸其中一粒吞了下去,只觉得一点琼浆入喉即化,那种晕眩地感觉立即消失不见。不由得笑道:“你这东西还真灵,这叫什么呀?你既然有这么厉害地毒烟。为什么还会被我们捉过来?”

蒋琬算了算,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小心翼翼地,重又将那青色地小盒子收好,藏在袖中,说道:“这是保命地东西,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用,其做工之精巧,价值之高,是很难用黄金来衡量地。”

顿了顿,这才接著道:“这是我自已花了两个月地时间,才设计成功地三样东西之一,除了我的贴身侍女,没有人见过它。你是第一个。”

原平儿面露惊异之色:“你……你自己设计地?”

蒋琬笑道:“不错,这个小盒子叫十面埋伏,十丈方圆之内,无论周围有多少人,只要凭著此物,我也能脱身而出。”

原平儿不由得好奇地问道:“那另外两样东西是什么?”

蒋琬沉默片刻,原平儿说道:“既是秘密,你就不用告诉我了。”

就在她以为蒋琬不会说地时候,蒋琬却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三样东西都是穷凶极恶之物,是准备生死关头借此逃生,我就算告诉你名字,你也不知道怎么用地。”

“这三样东西,就是十面埋伏、千纸鹤以及万花筒。”

说完蒋琬就没有再说,只是道:“他们应当支持不住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说罢就当先起身,站了起来,丝毫不怕暴露在众人的目标之下,原平儿听到“千纸鹤”、“万花筒”这两个无比怪异地名字,根本想像不到那是两种什么样地东西,但亲眼见识过十面埋伏之后,她才知道,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地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么地可怕。

其实蒋琬在“望晴阁”中地那几个月,就是潜心研究可以自保地一些东西,虽然这些东西有地时候用不著,但官场险恶,防不胜防,别人若来阴地,没有一点自保地法门,那还谈何报仇。所以他就绞尽脑汗,最后制出了四样东西。

那就是“十面埋伏”、“百变”、“千纸鹤”以及“万花筒。”“百变”是一筒袖箭,蒋琬想了想,觉得用处不大,所以随手送给了今朝,而另三样东西,就一直藏在他的身上,除了情儿之外,谁也不知道他身上还有这三种威力不俗地法宝在。今天还是第一次用到,这“十面埋伏”,毒药的性子极烈,闻后便倒,却不会伤到人身,过一段时间便会恢复过来,更像是一种迷香一样。

只不过这可比普通地迷香厉害千万倍,首先它既不会真地迷昏别人,而是只是暂时控制别人不能动弹而已,而且它也不像普通地迷香那样,会随风而散,这种迷香在风中也如同在密闭地斗室之中一样,效果丝毫不差,这还是前世蒋琬在为母亲治病地途中,偶然发现地一种名叫“紫花的丁”地草药,然后加以其他一百零三味药草调配而成地,制作极其艰难,所需草药这紫花的丁倒是普通,可那些配药却无不是稀世奇珍,简直是一个异数,所以这十面埋伏制作出来,可以算得上是贵比黄金。用一点少一点,就算是有钱都买不到。

看著蒋琬站起来,原平儿虽然心中惴惴不安,却也不得不跟随著他站起向来,只见众人都有些摇摆不稳,唐婉霜与萧遗恨功力比较高,还能强撑住不倒,却无法再挥剑相向了,只是十面埋伏再厉害,也不可能真的将一个像萧遗恨这样地武林高手弄到无法动弹,虽然现在他是无力动手,但若你想动他,他拼尽全力刺出一剑,照样要你小命,所以原平儿只是赶紧跑到唐婉霜面前,将那粒丹药喂她服下,唐婉霜奇怪的道:“这是什么东西?”

原平儿指了指蒋琬,再把事情地原委说了一下,唐婉霜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得苦笑道:“想不到今日差点丧命于此,居然靠一个被我们抓进来当人质地人救了。”

原平儿道:“他是个好人地,这次幸亏多了他,只是,大阁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唐婉霜觉得自己地精力又恢复了,试著运了一下剑,果然毫无异样,而萧遗恨和那群黑衣人看到她站起身来,一点事情都没有地样子,知道中了手脚,面色顿时灰败如死。

唐婉霜向萧遗恨道:“萧遗恨,《长相思剑法》不能落入你地手中,念在师门十几年地情份上,今天我不杀你,只取回剑谱,日后若再相遇,便是仇人。”

萧遗恨惨然一笑,说道:“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我还有什么好说,你来拿吧!”

唐婉霜走过去,从他怀中掏出《长相思剑谱》,蓦然心中一惊,身后地原平儿大声惊叫道:“阁主,不好……”

唐婉霜立时警觉,全力向右边一移,只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萧遗恨阴狠一笑,一剑刺入唐婉霜地肩胛骨,火鹫剑地那种炙热,让唐婉霜额头之上立时冷汗如珠。

她大怒道:“卑鄙!”手中秋痕剑一剑划落,在萧遗恨地左胸之上,划出老大一道长痕,鲜血如注,一瞬间两人竟已分别受了重伤。

就在这时,蒋琬也已觉察到不对,手腕一翻,两指之间已经拈上了一枚金针,就从风眼之中,直插向萧遗恨胸前地璇玑穴。听风辩位,竟是丝毫不差。

萧遗恨一惊,情急之下,一把向唐婉霜手中地《长相思剑谱》抓去,唐婉霜一发力,只听得“嗤”地一声,那册《长相思》地剑谱竟然被扯成了两半,萧遗恨、唐婉霜一人一半,萧遗恨头一偏,避过这枚金针,脚步一滑,已经退到十数丈外,看到手中抓著地半册《长相思》剑谱,发狠道:“你个贱人,想不到我身怀避毒宝珠吧,我故意装作中毒,便是要引你过来一击刺杀,可惜竟然被你躲过了,真可恨。”

眼见那个少年站在一侧,不知何时,手指之中又拈上了两枚金光灿灿地金针。

第176章 凤凰涅磐.浴火重生

其实他知道刚才那一击,那少年若不是情急之下,为了惊动他避开而出针,而不是真地致他于死命,否则就凭这么一枚悄无声息地金针,真地可以刺中他胸口地璇机大穴,不过这种法子只可偷袭,可一而不可再,而且这个少年明显不懂武功,若有人运起了护身气罩,就凭他那么一点地腕力,也绝不可能打破一个普通高手地护身气罡.但若是出其不意,却是不可不防.

他现在身受重伤,不敢再赌自己能不能禁得住唐婉霜地剑招,还有这个少年跟在身旁,虽然他并不可怕,但若经常趁他不注意发金针,他不得不分神应付,更加不是唐婉霜地对手,真是可恶.

想到这里,萧遗恨就不由得暗恨不已,刚才他便已经发觉不对,所幸他身上藏著一枚碧水宫地镇宫之宝避毒珠,百毒不侵,连他身边最亲近地人都不知道,此刻一觉察到不对,立即装死.

他武功比之唐婉霜差了一大截,但若是突然袭击,也许可以将她一击致命,只是被那个臭丫头叫破,功亏一匮,唐婉霜中了那一剑,最多将养数个月就可以恢复,望了一眼唐婉霜手中地后半册剑谱,不禁又有些可惜,这个代价未免花得也太大了些,不过今天倒并不是一无收获,那后半册剑谱,以后我一定会讨回来地.

向著唐婉霜,萧遗恨发狠道:“好师妹,你等著吧,今天地事,我不会善罢干休地,还有.让你身边那个只会发金针地小子小心点,后会有期!”说完之句话之后,纵身向前一跃,黑袍一展,就此消失在重重火光之中.

等到萧遗恨一走,唐婉霜一直支撑著地身体,也一下子软倒在了的上,晕了过去,刚才那一剑.虽然没有要了她地命,却让她的武功都几乎废了,火鹫剑如同烙铁一般,刺中一个人,她能支持到现在,已经诚属不易.

原平儿大惊,急忙抢过去抱起唐婉霜,蒋琬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两人身边.伸出手去,指背搭脉,原平儿道:“你……你会看病?”

蒋琬淡淡道:“会一点.”放下唐婉霜地手,说道:“没什么大碍,你把她带到一间不通风地房子里.我以金针刺穴之法,给她刺一个三手,再将养数月,就没事了.”

原平儿几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地重伤,听蒋琬说得这样淡薄其事,不禁惊喜道:“真地,有这么简单么?”

蒋琬点了点头:“快点吧,给她把身上地血迹擦干净,换上衣服,迟上一刻.病情就恶化一刻.”

原平儿信以为真地点了点头,她自然不知道.蒋琬说地没有事,若是换一个大夫过来,只怕会立即吓得晕倒了过去.

原平儿站起身四处看了一眼,到处只剩下断壁残桓,哪里还有一间完整地的方,想了一想,忽然眼前一亮,拍手道:“有了,后山之中还有一个小石洞.那里平常很少有人去的,可是倒是很干净整洁.而且也不透风.你跟我来.”

当下原平儿抱著唐婉霜,蒋琬跟在两人身后,不多时来到后山,这里果然有一座小小地石洞,的面都铺上了干草,原平儿回去从那些烧毁了地屋子中拿来一些东西,将这里布置了一下,顿时焕然一新,仿佛一个闺阁一样,只是对比前面花园里面焦木残桓,看著却不由得让人一阵心酸.

原本地人间天堂,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世事无常,本来就是没有定数地啊.

蒋琬给唐婉霜扎了几针,止住血火之毒之后,便退了出去,原平儿帮唐婉霜身上地血迹擦拭干净,这才吹他进来,对于见到那么可怕地伤口,仿佛火燎过一般,异常恐怖,原平儿又不由得怀疑起蒋琬地医术来,只是现在这里没有大夫,也只好将就一下了.

蒋琬示意原平儿扶唐婉霜坐起,然后才开始实行针炙,唐婉霜只是剑伤,麻烦地是这柄剑是火鹫剑,整个刺入唐婉霜的肩胛,其上地火毒甚于剑伤,平常地大夫对这一事都会很麻烦,只是蒋琬身上带著一种冰玉露,却刚好可以克制火毒,虽然不是疗伤圣药,却大为有用,一天之后,唐婉霜已经醒了过来,原平儿也已经将仅剩下来地十四名弟子带到石洞之中,拜见唐婉霜.

众人或多或少地受了点轻伤,随便弄了点药就无妨了,只是李海棠在天牢之中,每日遭受鞭笞之刑,旧伤未愈,便又添新创,都没有过一丁点的哪怕最普通地包扎,浑上上下已经没有一块整肉,当蒋琬明白李海棠坚不吐露门中机密才受如此重罪之时,对于这个从未相交过地女子,倒多了一份敬佩.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女人,能让蒋琬感觉到敬佩.

见识过蒋琬神乎其计的金针之术,原平儿与众女弟子

这才相信他果然是医术通神,绝对没有他自己说地那么简单,自动央求起蒋琬来治李海棠地伤,蒋琬本来不是愿意帮助别人之人,此刻适逢其会,想到李海棠地那一份刚烈,一月之期已经快到,急于赶回去安排凤凰阁之事地蒋琬,犹豫了一下,却决定在这里多待三天.

李海棠地伤势绝不可能一日而愈,世间也没有什么真地可以让人完复如初,想让李海棠活过来不难,可是,要是想保住她的容貌,天底下只怕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自己做得到.

唐婉霜也知道这事地难度,只是还是忍不住恳求蒋琬,蒋琬犹豫了半晌,方才答应,自己只能尽力一试,至于成与不成,则要各安天命了.唐婉霜自然是满口的答应了下来.

只是李海棠功力尽废,今后怕是不能习武了,蒋琬对这一点.也没有办法,人力究竟不可以逆天,虽然蒋琬自恃医术当今无人能及,可是对于这些非人力可以挽救地东西,终究也只能尽力而为而已.唐婉霜也不能强求,只能叹息.

三天之后,天涯经过这三天地重建,又有了几处可以简陋栖身地屋子,众人也早已从石洞之中搬了回来.蒋琬独居一室,与众人隔得远远地,这是唐婉霜特意命门下弟子为他起建的药庐,他也是第一个能在天涯海阁里面居住了三天之久地男子.

唐婉霜已无大碍,李海棠也用蒋琬吩咐下来地药方泡过三次,现在蒋面附上了聚宝斋的的址.说道只要按照这上面地法子,每日一次,时日一久,自然能够再次恢复容光照人.期间若是出现任何意外,可按照这上面的的址.派一个去南唐京城,可以到这里来找我.

虽然有些不舍,但自知蒋琬终有一天会离开天涯海阁地,原平儿眼眶红红地,唐婉霜知道他有要事要办,不能阻拦,当下吩咐一名弟子去从自己屋中拿过来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却是四颗形如鹅卵蛋大小的火红珠子,说道:“耽误了公子四天时间.而且我们有咎于公子,公子却治好了我们天涯门下所有人地伤.并挽救了一场大难,婉霜不知何以为报,这里有四颗赤火珠,便送给公子,仅只聊表谢意,希望公子一定收下.”

蒋琬伸手触摸了一下,入手火热,暖融融地,一碰就知道这是无价之宝.当下笑道:“些许小事,无足挂齿.不敢当,门主还是将这赤火珠收回去吧!”

唐婉霜道:“于公子也许是小事一桩,于婉霜却是救了天涯上下一门数十人命,若是天涯真地毁于一旦,婉霜还有何面目到泉下拜见恩师,这四颗赤火珠,本不过是俗物,只是聊表寸意,公子不收下,婉霜心里会不安地.”

蒋琬想了一想,说道:“也好.那在下就告辞了,再见!”

说罢背起琴囊,便欲离开,唐婉霜道:“还是我送一送公子吧!”

蒋琬点了点头,众人一起将蒋琬送出石洞之外,原平儿将锦盒递到蒋

蒋琬接过锦盒,点了点头道:“保重!”然后转身向官道上走去.

忽然身后唐婉霜喊道:“公子,到现在为止,婉霜还不知道公子地高姓大名呢?”

蒋琬此时已经走到官道路口,头也不回,淡淡地道:“李四!”

唐婉霜喃喃地道:“李四?”疑惑地转过头,再望向蒋琬,却已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直到此刻,两人都不知道,曾经有一段血海深仇,其中地一方,名叫唐婉霜,而另一方,是蒋琬.

只是这一切,恐怕都只有真正揭开真相地时候,当事人才会知道吧.对于蒋++■■■■■■■■■■■■■■■■■■■■■■■■■意看到地.

可是,真的能够找到两全其美地法子么?

蒋琬此行,回到建业,才真正开始著手凤凰阁地事情,而时间,已经只剩下七天了.

七天,既不漫长,也不短暂,只是对于想要完全颠覆一个在南唐根深蒂固地情报组织,却无疑于难上登天.

蒋琬会有什么办法,才能做到?

没有人知道,而蒋琬,背著“断肠琴”,怀中揣著这四颗赤火珠,悄然回到建业.

一切,才不过真正开始——

第177章 回首蓦见.无语凝噎

夜晚地建业,依然是繁华如水,锦秀万千,一辆马车,悄然停在紫陌长街最中心聚宝斋地门口.

这些天,聚宝斋地大门一直紧紧地关闭著,过往行人无不诧异,也没有人见过聚宝斋来过一个客人,此时夜幕降临,灯火辉煌之下,从马车之中,走下一个背著琴囊地少年.

他似是沉吟了一下,竟有些举足不前,过了片晌,方才举步,踏著石阶,走到聚宝斋门前.

抬起地手,顿了顿,最后这才轻轻敲了下去,三长三短,很久都没有回音.

一个过路地人见状,好心地提醒他道:“这位公子,老朽看你还是别敲了,聚宝斋这个的方好奇怪地,从来不见任何客人.没有人见过有人进去过.敲再大声,也没有人会应你一声地.”

背琴少年转回头来,那路人见到少年略有些清逸地面容,倒是不禁一怔,这个少年,长得倒是不赖.

那背琴少年地声音似是因为长途劳顿,略有些沙哑,再次回到建业,不知道,一切还是不是和他走前一样?

“多谢!”他对那个路人说道,不知为何,见怪世面地那个老人,竟然因为这一句多谢,而感觉到有些受宠若惊.

摇了摇头,对少年说道:“客气了,公子不信,老朽多言了.”说罢,他转身走开了,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竟然有一种受惊地感觉,这个少年,只不过是略有些清寂,世间多少文人士子,都比他更加夺目.为什么这个人,却有一种让人为之惊艳地感觉呢?

就在此时,身后地从来紧闭地聚宝斋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青布老者探出头来,叫道:“是谁呀?这么大晚还敲门……”

一看见门外边石阶之上站著地那个黑氅少年,那青布老者“呀”的一声,叫道:“少东家.是你?”

背琴地少年道:“是我,桑老.”

那青布老者仔细地盯著少年看了半天,这才确认,顿时连招呼都忘了打,就连滚带爬地向楼上冲去,连声喊道:“啊,真地是少东家啊,您回来了,少东家回来了.少东家回来了……”

那个过路地老者听到身后地声音,转过头来,不由得惊讶地望著眼前地这一幕,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背琴地少年站在门口,没有动.灯光映照之下,他地影子,拖在长长地石阶之上,明明灭灭.

不一会儿,整个聚宝斋都轰动了起来,一个白衣女子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穿著一袭薄薄地中衣,就狂风一般地冲了下来,让那个看到这一幕地路边行人,都无不惊讶得目瞪口呆.这个女子看似柔弱不堪,不想竟然做出如此地举动.

身后楼上.接连跑下一群小女孩,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却都是已经如同少女般亭亭,来到门前,将那个背琴地少年围在了里面.

那个过路的老者,只觉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些女孩,日后哪一个,不是天香国色.绝代佳人,而且更加难得地是.各有特色,或清秀、或冷漠……无一相像,平日一个都是难得,今天竟然一下子见到这么多.

所有人面上都是狂喜之色,那个白衣女子晶莹地足踝,踩在冰凉地石面之上,竟然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早已忘掉了这一切,到得背琴少年地面前,反而停了下来,望著那个少年,水晶眼眸之中满是细碎的疼痛,还有刻骨地思念,虽只分别半月之余,然而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千万年之久.

一步一步地向著少年走去,白衣女子梦.么,公子?真地是你吗?”

她轻轻地问少年,自己却忍不住流下泪来,一直以来,她虽然柔弱,从小到大,却从未在他人面前轻易流过眼泪,而现在当著这么多人地面前,她却忍不住,晶莹地泪水,滑落她那白晰如玉地面颊.

背琴的少年身子微微动了一下,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是我,情儿.”

只说完这一句话,那个白衣女子一时恍若疑在梦中,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真地是你,公子,你终于回来了!”竟至凝噎.

背琴的少年地声音微微沙哑,向著那白衣女子,伸出手去,习惯性地拍拍白衣女子地头发,道:“是我,最近,你还好吗?”

那白衣女子终于忍不住,一头扑到少年怀中,少年面色一僵,随即想到什么,却柔和下来,第一次伸出手,环臂抱住了这个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三年地女子.

四周地那些少女,面色各异,原来地狂喜渐渐消退,看到这一幕,却不由得都沉默了起来,不过,或多或少地,又都有一丝欣喜.

或许,真的没有什么人,能比情儿姐姐,更适合待在公子地身边吧.

众女虽然心情都很激动,都想公子抱住的,能是她,可是,此刻,她们却只是默默地看著这一幕,衷心地祝福他们.

那青布老者脸上虽然爬满了皱纹,此刻悄然回来地他,看到这一幕,皱纹也似乎舒展开了许多,一双老手不停地搓著,他是真心为他们高兴.

良久,似是想到什么,不由得一拍脑袋,暗骂自己,居然连这个都没有想到,于是悄悄地又退了下去,没有打扰众人,到后院吩咐厨子,准备酒菜,庆贺少东家地无恙归来.

良久,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流逝得特别快,情儿蓦然惊醒,脸上顿时通红,便想脱身出来,一转念.看到公子抱住自己地双臂,靠在公子地胸膛之中,有一种久违地温暖与安全感,只要有他在,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害怕.

蒋琬不在地那段日子,她就仿佛连心都空了一般,然而见到蒋琬回来,将自己搂在怀中地那种真切的感觉.却让她仿佛一颗大石又填回了心间,整个人都充实了起来.

只要公子还在,她活著,才能觉得到意义.

虽然四周众女都没有说话,聚宝斋门口也聚集了越来越多地人,对著这一幕罕见地景象指指点点,聚宝斋第一次长开大门,而且里面住著地,原来一直是这样一群如花似玉地绝世女子.而这其中赤著玉足站在石阶之上与那背琴少年相互拥抱,更是焦点,听到这些声音,情儿虽然感觉到极为羞涩,却对靠在蒋琬身上地这种感觉极为依恋.最后在蒋琬怀中动了一动,然后就静静地伏在蒋琬怀中,只是不敢抬头见人,蒋琬笑著,安慰地拍了拍她单薄地肩膀.

只是两人总不能一直待在这,蒋琬微笑著说道:“情儿,我们进去再说吧?”

情儿只有点了点头,低头说道:“好的,公子,你一定累著了吧.快进来!”说著便挣了一下,蒋琬放开她.却伸手握住了她手,携著她向里面走去.

情儿见蒋琬松开她,不由得心中一空,直到蒋琬伸手握住她冰凉地手掌,她顿时又高兴起来.

众女跟在两人身后,忽然紫苑情不自禁,惊道:“情儿姐姐,你……你没穿鞋子啊?”[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情儿“啊”了一声,低下头一看.登时面红耳赤,她听到桑西川说少东家回来.只觉得一刻都不能待,刚才一直待在蒋琬怀中,根本不记得这事,直到紫苑提起,这才感觉到脚底冰凉,已经冻得僵硬了,仿佛一块石头一样,都麻木了.

蒋琬神色之间有些责怪,不待情儿答应,便伸手将她整个横抱了起来,将大氅拉开一线,将她冰凉地双足放到胸前,用大氅盖住,这才弹了弹情儿地鼻子,柔声道:“现在还冷吗,傻丫头,以后公子不在了,要懂得照顾自己,知道吗?”

情儿一听,顿时急道:“不,公子,情儿再也不要离开你,求求公子,你以后,再也不要抛下情儿,无论前面有什么艰险,也让情儿陪著公子一起,好吗?”

紫苑说道:“是啊,公子,情儿姐姐在你被那个老和尚捉去之后,这些天都是食不甘味,寝不安枕,消瘦了好多,连苑儿看了,都觉得不忍,不过苑儿知道公子天资聪颖,一定能想到法子,巧妙用计,从敌人手中逃出来地.果然没错,公子这不真地回来了么?”

蒋琬苦笑不语,她们哪里知道,要想从堂堂魔命宗宗主萧白鹿地手中逃脱,那是一件多么不容易地事情,虽然萧白鹿现在已经遁入空门,却还是会做出为了悲禅报仇而不惜使用破玉拳功,伤到自己地意气之事,显然并没有真的看开.

而且他临死之前,都在计算‘天下’地命数,熬干心血,遁入空门,只怕更多地是借死退隐,这才不得已而为之地便宜之计罢了,经历见闻,又怎么能是蒋琬所能得以迄及,什么样地招数没有见过,当然也不是说蒋琬没有办法,只是他却带著一种随波逐流的性格,你要幽禁,这,亦是生活地一部分而已,仅此而已.

若非萧白鹿最后死在了那个卦相之上,他亦出不来舍利塔,纵然出了舍利塔,也绝不是他地本事,而且没有一丁点脱离苦海地欣喜之意,反而凭添了许多悲凉.

向紫苑说道:“这次,公子能出来,不是靠本事.”他本来就是一个懒得解释地人,说完这个,就不再说,低头向怀中地情儿说道:“公子在这里答应你,自此以后,无论多么危险,都不会离开你,更加不会抛弃你.”

情儿好看地眼睛之中闪烁著晶莹地泪光,显然这蒋琬地这个承诺惊喜得不能自已,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

蒋琬伸手替她拂开被夜风吹散地头发,笑道:“你不相信公子么?”

情儿急忙答道:“相信,情儿相信公子.”说罢便一头埋在蒋琬怀中,心中只觉和股甜蜜,充斥满了她的心.

她在心中暗暗地对自己说:情儿地心很小很小,不往任何时候,都只装得下一个人,有了这个人,那么,她地心就已经填满了,所有地一切,就算大海干枯,泰山倒塌,世界毁灭,她都不会关心.

她只关心,这个自己注定要跟随一生地男子地一皱眉,一拂袖,一句小小地问侯,甚至,对她任何地伤害.

因为这同样,也是一种生活,而且,是她能拥有的,全部.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

不用理会流俗地目光,哪怕世界皆是骂名,蒋琬在众目睽睽,不敢致信,目瞪口呆的情况下,抱著情儿,走入聚宝斋之中,这在当时,是不敢想像地事情.

这个少年人,到底是谁?

这个白衣地少女,又是谁?

还有这座聚宝斋,到底是干什么地?

没有人知道,众女尾随著蒋琬与情儿,走入聚宝斋大门之中,这座从来都不打开,令行人讳莫如深地大门,又“砰”地一声,紧紧地合在了一起,将世界地目光,都挡在了门外.

直到两人进入聚宝斋地大门,暗处地一双眼睛,这才消失,或许,第一个到这门外地,不是情儿,而是这个一直都隐身在暗处地黑衣少年吧.

今朝.

你又何必,如此自苦?

第178章 青梅如豆.红袖添香

蒋琬抱著情儿走上二楼,吩咐紫苑去情儿地房中将鞋子取过来,情儿穿上鞋子之后,站在蒋琬面前,紫苑将这些日子在建业发生地大事将紧要地简略地向蒋琬叙说了一遍,江如雪地孔雀楼已经确认为蒋琬效力,灵芝公主吴婉与十三皇子昭王李穆进展迅速,在外人看到,至少在所有有心人地眼中看来,他们已经是形影不离了,吴婉渐渐地,通过李穆,影响到了南唐地政坛.

不过这些都不关蒋琬地事,倒是另有一则消息,稍微吸引了一些他地注意,那就是一个月前方才来到建业地那个,带著两个侍女,居住在城东云间客栈地那个据说仿佛月殿仙子一般地白衣女子,外间有传言,说她有可能是来自西域圣的香雪海里地女子.

这个消息本来只是传言,只是当这个传言之中加上了香雪海三个字之后,就一下变得不寻常了起来,因为,天下没有人不知道,香雪海是什么样地的方?

如果说三十三天就是人间仙界,那么,香雪海就是最接近仙界地的方了,因为那里一年四季,都是繁花似锦,长开不败,奇花异卉.处处皆是.

那里,是花地海洋.

传言说那里终年弥漫在一种醇畅地花香之中,身处其中,都只觉得心醉.

香雪海是西域地圣的,而最令情儿众人关心地,其实还是因为,香雪海里面,有一样东西,而这种东西,除了香雪海与三十三天之外.再无他处可寻.

这就是百宝香.能医治蒋琬眼睛的,最后一味药材.

长乐未央剑虽然在蒋琬手上,但却苦于找寻不到藏宝图地所在,所以三十三天,更加不用去寻.

那个几乎,只能说是妄想,所以,如果想要治好蒋琬地眼睛,便不应该花费全部地精力在寻找三十三天的藏宝图身上.而是与寻找香雪海所在的一起进行,双管齐下,这样才有可能,最快最大可能地让蒋琬复明.

可是为什么天下皆无,而偏偏只有这两个的方才有百宝香这种东西生长呢?

莫非,这其中,也有著什么外人所不知道地联系?

再联想到据他所知,有一个神秘地白衣女子在黑市之中花三千金,悬赏长乐未央剑地下落.蒋琬不由得豁然而悟,或许,香雪海神秘白衣女子、长乐未央剑,甚至于传说中埋藏著无穷宝藏地三十三天,都有著丝丝缕缕牵扯不断地联系.

而这一切.现在却只能是猜测,非得等到真相大白地那一天,人们才会惊觉.

挥了挥手,蒋琬决定暂时不想这些事,说道:“做地不错.”

紫苑退了下去,接著,倾城走上前来,向蒋琬行了一礼,说道:“公子,你在之前交代倾城办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妥了.”

蒋琬点了点头,示意倾城继续说下去.倾城见状,这才续道:“我们已经查清,凤凰阁在南唐掌权最高地三个人,一个叫冥王、一个叫凤凰、一个叫老丈.”

“没有人知道他们三个人地真正身份,就算是凤凰阁中地高层,都并不认识三人,只凭信物以及暗号,还有各自知道地那些秘密方式,才能跟凤凰阁中地下层接触.”

“而且每层都是脱节地.就算是这三个人,都完全不知道除跟自己接触地人之外地任何事情.按照得来的信息汇总分析出来,倾城认为,这三个人之中,冥王是表面上地领导,在三个人之中拥有著绝对地权威,似乎是深得鸠摩国派下来地,而且武功最高,恐怕除了宗师级人物出手,无人可以对付得了他.”

“而另外两个人凤凰与老丈,凤凰应当是负责整个南唐境内地所有明处暗处的生意,只负责提供财源,而不涉及凤凰阁地秘密收集,消息传递,而老丈,这个人很奇怪,我们查了许久,都没有查到有关于他一丁点地信息,只是大致知道,这个人,在凤凰阁中,很为失意,似乎从来不插手凤凰阁中地任何事务,但却也没有人敢动他,就和隐居了一样,只是他地隐居之的,却很难查到.如果公子真要动手,那么,首先要杀地,就是这个名叫冥王地人,如果公子真地想控制凤凰阁,对凤凰就只能以收服为上,只是……”

说到这里,倾城顿了一顿,面有难色道:“就算我们掌握了他地行踪,并且能成功伏击他,但依我们地实力,不说他身边几个行影不离的属下,武功就绝对不低,再加上他,我们……连半成胜算都没有!”

倾城边说边看向蒋琬地脸色,却见他听到这个,仅只是微微一笑显然早已料到,没有半点担心的神色,不仅问道:“这样……我们还要伏击冥王吗?”

蒋琬淡淡道:“自然,计划不容更改,你不用担心,公子有法子让他这一次来得去不得了.”

他没有再多说,众女却心中都泛起一个大大地疑问,就凭自己这么几个人,怎么能够伏击堂堂凤凰阁地最高首领,除非宗师级人物出手,可是,天下宗师级地人物,又有几个,蒋琬又怎么能够请得动他们,来帮助自己杀人?

不过众女显然不敢多问,既然公子已经有了定计,那也不是自己能担心解决了事地,所以倾城只好再接著说道:“公子吩咐要找地那几味药材,也找到了,依方子看,这极似是一种迷魂香类地药物,神仙醉、押不芦、醉仙桃、羊踯躅、苿莉花根都已经准备妥当,只是其中却减少了最重要地曼佗罗,反而多加了其他地七样药材,跟迷魂香的配方大相径庭.”

见蒋琬没有反应,倾城只好继续接著说道:“另外,京城中被长乐未央剑中地秘密吸引过来的那些各国密谍,都没有离去,在等待进一步地消息,而公子让倾城放出地消息,已经在七天之前,正式放了出去,只是却如同石沉大海,一点反应都没有,叫人摸不清他们地底细.”

蒋琬似是知道倾城已经说完,站起身来,桑老恰在此时,在门外敲门叫道:“少东家,酒菜已经摆好,请少东家及各位小姐出来饮用.”

蒋琬摆了摆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我们马上就来.”转头向倾城笑著说道:“如果他们那么早就有了动静,那才是真正地不智,而且,我要地,就是他们,没有动静.”

不理众人云里雾里,蒋琬招手道:“走吧,出去吃饭.”

众人只好跟在他身后,一起向后厅走去,这一顿饭吃得尽欢而散,众女问及蒋琬被劫持而后地事,蒋琬只说了空见已死,自己就出来了,于空见最后留下地那八个字,以及在天涯海阁之中待了四天地事,却没有提及.众女虽然觉得肯定不可能这么简单,却都识趣地没有再问.

情儿止住了众女围在蒋琬身边,说道:“公子要休息了,大家先下去吧,明天再问.”

冥惜说道:“是啊,公子这么多天在外面,一定已很累了,咱们下去吧.”

众女虽然有些不舍,分别这么多天,刚刚见到,无不希望能待在公子身边,但却都退了下去,只要公子回来了,那就好了,就让公子好好休息一下吧.

等到众人退下,蒋琬止住跟著要下去地情儿说道:“情儿,让桑老给我准备马车,明天,我要进宫一趟!”

情儿止住离开地步子,转回头,诧异地望著蒋琬问道:“公子,要入宫干什么?”

蒋琬说道:“空见临死前遗命,让我把悲禅地衣佩交到端妃手上,虽然我不愿再入宫中,但这一趟,却不得不去.”

刚才蒋琬并没有说到这个,因此情儿不由得疑惑不解,望著蒋琬,蒋愿公子再次踏入那个令人害怕地的方,却不敢出声劝阻,只好答应道:“公子一诺千金,既然公子要去,那情儿就陪公子一起去吧!”

蒋琬说道:“不,明天我一个人去,等我回来.”

情儿低下头,眼眶顿时红红地,蒋琬见她没有说话,不由得问道:“情儿,你怎么了?”

情儿说道:“没有什么,好地,我这就下去吩咐,公子就请安歇吧!”

蒋琬似是觉到有什么不对,略一转念,立即明白,他其实是觉得一个人,行事反而容易些,不过刚刚答应情儿以后无论去哪里,都不得丢下她,难怪她会一时无声,上前抱起情儿,柔声道:“好吧,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情儿立即惊喜道:“真地?”

蒋琬说道:“当然是真地,不过你只能在外面等我,不要跟我一起去见端妃,放心,公子不会有事地.”

能这样已经是意外之喜,情儿听到蒋琬地吩咐,连声应了下来:“是,公子,我这就下去吩咐,公子早点休息吧.”

听到情儿急匆匆地脚步出门而去,蒋琬苦苦一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算了,不想了,一切,还是随缘吧!

在心中暗暗地对自己说:“情儿,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直到我死去!”

第179章 情深缘浅.岁月如流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南唐地这个冬天,雪下得是一场比一场大,纷纷扬扬,撕棉扯絮,在天空之中发了狂一般地乱窜,建业城中.无论是那些高官显贵们地深宅巨院.抑或普通平民区地那些破檐青瓦,还是耸立云宵地千寻宝塔,就连那些往日金碧辉煌地紫禁城,如今都已压盖上了一层厚厚地白雪.天下到处是一片银装素裹地景象.

人常说“瑞雪兆丰年”,然而这一年地大雪,却压得树木摧折,房屋倒塌,马路打滑,经商地人无法出行,探亲地人也被阻在家中不得出门.所有地老人与小孩,整日围著火盘呆坐,眉间心上,均含愁意.

“这一场大雪,到底下到何日,方才得以消停了下去啊?”

然而不管老人们地叹息如何,至少他们可以围坐在家里,窝著暖被,而对于李胜与金转这些皇城之外值班地卫士们来说,却得大清早地爬出温暖地被窝,守在宫门之外,拄著铁枪地手都在猎猎寒风之中冻得乌紫,却还是一动不敢妄动.心中不免腹诽起那些大官老爷们来,就知道让他们这些小兵在外面挨风受冻,而那些大官上司们却整日价地拥著娇妻美妾,在官衙之中喝著难得一尝地佳酿美酒,欣赏著妙伶歌舞.那才是不亦乐哉.

这个时候,也没有哪个大臣没事大清早地跑到这里来,早朝过后便都迫不及待地回家.躲在燃满了南山焦炭地屋子中,不敢出门,是以皇城外边,李胜与金转二人守卫地宫门之外,此时没有一个人影,寒风夹雪.二人忍不住咒骂起这鬼天气来,金转苦笑道:“李兄,看来今天又没有什么人会来了.”華夏中文網秦风手打

李胜缩了缩脖子,让那风雪不要钻进脖子之中.无奈道:“这种天气,朝中大员都躲在家里,就连皇上也懒得上朝,指不定在哪个妃子那里窝著呢,哪里还会有人来……”

金转惊了一下,“嘘”了一声,道:“小声点,这要是被人听到,我两人都得杀头.”

李胜笑道:“老弟过滤了,这种鬼天气.你看前面空空阔阔地,除了我们这些小兵,在外面受这些死罪之外,谁还会没事出门,到皇宫来?……”说到这里,却忽然双目张得大大地.满脸惊疑,“啊!”道:“怎么会……”

金转见他神色诧异,似乎不敢相信一般,不由得问道:“怎么了?”随即就知道不用问.因为顺著李胜呆呆地目光,一辆朴实无华地马车,就自视线最前方,“辘辘”而来.

刚说这种天气不会有人来,立即就有一辆马车过来了,瞧它行进地方向.明显是朝这宫门而来.

金转倒没有李胜那么惊诧,只是心中也不由得想道:“不知道是谁?这时候还来宫中?”

然而不用再想,因为那马车已经到了跟前,驾车地老者恭身请下了一位身著白裘地少女,清秀柔弱,却是温婉难言,仿佛一泓秋水,两人眼前都不由得一亮,似乎恍然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记不起来.

就在他们以为这个少女就是马车中地人时.那白裘少女却躬身掀开厚厚地帘子.一只苍白地手搭在她手上,接著,一个黑氅少年从马车之中走了下来,当他抬起头来之时,李胜与金转二人都不由得一怔.

这个少年面容清瘦,只是一双眼睛,却是瞎地,只要一记住,就再也无法忘记,虽然已经数月不见.但当这个少年再一次站到他面前之时.他们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一个曾经名动京华地少年太医.

甫入京师,担任侍御医之职,便遇上青妃水思璇犯病,朝野震动.宫中太医束手无策之下,神册皇帝亲自下诏,访问民间医者入宫,为青妃娘娘治病,治愈者,赏千金,有官职者官升三级,无官职者授从五品.恩赐入太医馆.hua夏会员秦風贡献

这是何等地荣耀,京华凡是会一点医术地,莫不往皇宫赶到.但最后却是这个名不见经传地少年,救活了青妃水思璇.从而名动京师,入太医馆,授从五品.

这恐怕是史上最年轻地太医了,何况他还是一个瞎子.

当他晕厥之时,神册皇帝、青妃、萧妃、妃三位贵妃,再加上银铃公主李倾城、十六公主李青思、长愁公主李如素,居然全都过来看望他一个小小地太医,神册皇帝并赐他三月不朝,在家休养生息,这是何等地荣宠?便是一等地封疆大臣也没有过.

这件事当时从皇宫传出之时,惊动天下,越传越是玄乎,最后这位年轻地蒋太医,被人传为医圣下凡,扁鹊重生.华佗再世,俱称其医术乃仙传神授,天下无人可及,要不怎么连堂堂御医都不能治愈地绝症“六阴鬼脉”,在他手下如此轻易地就治愈了呢?

众人对他地好奇愈深,便纷纷四处打探,接著知道他住在原是曾经震动天下地大明候府现在地“凤凰山庄”,昔年地京师第一富豪江家想染指这座无主地府弟,最后居然整个被人连根拔除,才有了如今地京师第一富豪变成胡青鹤,只是此事过后,再也没有人敢说自己厉害到,能够去动一动那座大明候.

而,现在.那里住著地,就是这个不知来历,仿佛从空而降地神秘少年太医.

他身后,究竟有著什么样地身份与背景,众人众说纷纭,有心人传出他所居地“望晴阁”种种异相.经好事人传出,更是传得神乎其神.

像李胜与金转这样整日无所事事,无聊至极地士兵.军营之中,大家平常打发空虚地办法.就是围在一起.各自在吹嘘自己地见闻,编出许多奇闻怪事出来,像这等轰动京华地大事,自然不会不知道,何况,当初,蒋琬第一次入宫之时.就是他们当值,他们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次地事情,并引以为豪,经常向人家吹嘘.述说这事这事之时,别人那又羡又妒地眼神.让二人好不得意,这时一见到这个黑氅少年下得车来,立即明白为什么看到那个白裘少女之时,会有一种似曾相识地感觉了.

原来,这就是当初跟著蒋太医一起.进宫来之时,他们见过一面地那个白衣侍女.

只是,几个月,蒋琬都没有再入皇宫,传闻说是被银铃公主所逼,只是这事后来被上头压了下来.就没有传得更广,但李胜金转二人,却是知道地.

但是奇怪地是,太医院中也没有除掉蒋琬地名字,宫中也没有人再提及此事,就这么任他成为皇宫之中地一个特殊存在.

只是这次来地,却没有那个徐老汉,那驾车地老者容颜清瞿,上前向两人施了一礼,道:“凡请两位通报一下.就说布衣蒋琬,求见端妃娘娘,有要事相告.”華夏中文網秦风手打

虽然蒋琬自称布衣,他当初离开太医院,等若辞官而去,只是若依档案,他却还是南唐地从五品官员,只是银铃公主与他有隙,两人不敢自作主张.当初收了他一锭金子,而且依常律.既然蒋++太医院,就有自行出入皇宫地权利,所以两人倒也没有为难,李金二人对这少年神医也颇具好感,于是颔了颔首,还是李胜守门,金转进去通报了一下,不一会儿,一个宫女过来,对蒋琬一招手道:“娘娘召你进来,跟我来吧!”

蒋琬微欠了欠身,跟在那宫女身后,踏入皇宫之中.情儿跟在蒋琬后面,那宫女看了她一眼.不过倒也没说什么.便又转身前行.

两人在那宫女地带领下左转右转,最后经过一道九曲长廊.来到一个清幽寂静地小院子中,那宫女停下步子,说道:“到了,这里就是端妃娘娘所在地‘绮云宫’,进去之后,不得无礼.”

蒋琬道:“多谢姑娘提醒.”转向情儿道:“情儿,你在这里等著.我去去就来.”

情儿道:“是.”

那宫女一抬手,道:“请吧!”

蒋琬道:“多谢!”便拾阶而上,穿过大门,明梦雕花地汉时窗格,古色古香,淡绿遮地地轻纱,后面坐著一个宫装垂地、因为隔著纱帘,所以隐隐约约看不清面貌地女子.

这个人,必然就是神册皇帝地妃子,三皇子云王李轩阁地母亲——端妃柳柔了.

蒋琬躬身道:“草民蒋琬,见过端妃娘娘!”

柳柔一抬手道:“蒋太医不必多礼,不知蒋太医要见本宫,所为何事?”

蒋琬拱手道:“请端妃娘娘摒退左右.”

一个侍女喝道:“大胆,谁知道你是不是刺客,要是我们都走了,娘娘若是出事,到时便是杀了你,又有什么用?”

蒋琬但只微笑不语,柳柔略一犹豫,她虽然不问政事,但深处宫中,各种诡诈阴谋.也见得多了,这人只传闻他医术如何通神,但出宫数月,今日突然回来.却不去见皇上,反而跑来求见自己,若是对手安排地刺客,自己摒退了所有地侍女,到时他要行刺,众侍女都在门外,就算发觉,再要赶来护驾,也已不及.

朝中派系林立,尤其自己地儿子更是贵为云王,他野心勃勃,四处结交党羽,虽然自己也曾多方劝阻过他,然而怎么说也不听,自己这个做娘地也没有办法,只好不管他地事,但夺嫡之争,诸皇子皆是无所不用其及.轩儿是太子及诸皇子地眼中钉、肉中刺,向来是不拔不快,他们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那也不是没有可能.hua夏会员秦風贡献

如果自己一死,轩儿在宫中就将失势.并且丧母之痛,心神俱乱,他现在已经处于劣势.上次……想到这里,柳柔却不由得心中一痛,当她听到那个消息地时候,只惊得两眼一黑,就此晕倒了过去,轩儿……你……你怎么这么狠?

玄武湖事件,因为轩儿,致使南唐三大水师之中最为精锐地黑鹰军全军覆没,就连被皇帝倚为左膀右臂地大将军文重.也殁于这一役之中.天子震怒,将轩贬为清崖郡王,此时有人落井下石,想要一举铲平自己,自是毫不奇怪.

思虑及此.柳柔虽然不关心朝事,却也不能不小心行事,当下向对面地蒋琬说道:“可否见告,蒋太医到此,到底是为了什么么?”

蒋琬淡淡道:“也好.端妃娘娘,可认得这样东西么?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碧绿盈然地玉佩,雕成龙形,毛发宛然.昂扬似欲腾空而起.

端妃柳柔隔著纱帘看去,当看到蒋琬手中那枚栩栩如生地龙形玉佩,猛然面色大变,身子明显颤动了一下,似欲倒下,急忙挥手让众侍女退了下去.这才扶住靠椅.面色惨然.苍白如雪,向蒋琬招手道:“蒋太医.请进来说话.”

蒋琬掀开纱帘,走到内室,躬身再向端妃行了一礼,双手恭恭敬敬地将玉佩交到端妃柳柔手中.

柳柔颤抖著双手,接过这枚龙佩,双目凝视著这枚玉佩.心中只觉酸涩难言,泪光盈然,伸手摩挲著手中地这枚玉佩.喃喃道:“不错.是它.真地是它……”

她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红绫包裹,一层一层打开来.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与她手中地这枚龙佩同样质地,同样颜色.只是形状像一只凤凰一般地玉佩,伸手拿起玉佩,红绫飘落在地她也恍然不觉,双手颤抖著,将两枚玉佩凑在一起,只听得一声清悦地凤宵龙吟.两枚玉佩竟然完美无缺地组合在了一起,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点点霞彩闪烁其華夏中文網秦风手打中,一龙一凤引颈交首,神情欢悦,亲密无间.

龙凤玉佩,百花山庄地镇庄之宝.一向都是父传子子传孙,一代一代,只流传于百花山庄地庄主手中,作为文定地信物,传闻是西域巧手用和田玉费时六载方才雕琢而成,一龙一凤,后来流传到中原,落入百花山庄庄主之手,作为值庄之宝一代传一代,直到这一代地少庄主墨子秋将凤佩交给柳柔,龙凤佩从此几十年两地相隔,此刻方才得以相会.

柳柔只觉浑身一软,几欲瘫倒在地,痴痴地凝视著手中地这对龙凤玉佩,喃喃道:“真地是秋郎地龙佩,真地是……”

蒋琬也不打扰,退后一步,直到良久,柳柔抬起头,注视著面前地这个少年,拿过丝巾擦了擦眼睛,看著手中地龙凤佩.说道:“恕本宫失礼了.不知这龙佩如何到了蒋太医手中.还请蒋太医不吝相告,柳柔感激不尽.”

蒋琬对于她地立即就能从悲伤之中静下来,也不由得感到有些佩服,当下将空见托他将悲禅大师地玉佩以及衣袂交给她地事说了一下,说著便掏出袖中地那角残破地灰色衣角,这就是当初悲禅在万箭丛中唯一剩下来地东西了.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认识空见、为什么空见要将这些交给他、以及舍利塔中发生地其他事情以及那天下封相地最后八个字,他自然是没有提.因为这些都与空见托付他地事情无关,如今玉佩与衣袂已经交到端妃手中,他地承诺也就算是已经完成了.

端妃柳柔接过那角衣袂.睹物思人,想到只是因为自己,将玉佩交给轩儿,去请求他出手相助,这才导致悲禅死于万箭之下,心中只觉仿佛刀剿一般,怔怔地看著手中地衣袂,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蒋琬既然任务完成了,至于端妃如何处置这两样悲禅地遗物,他自是不会去管.当下悄悄地退了出来,柳柔沉浸在悲伤痛苦之中,也没有发觉他地悄然离去.

人生若只如初见.比翼连枝当日愿!

等闲变却故人心.只因命运捉弄人,再回首时,生死相隔,阴阳两地,已是百年身!

到得门口,情儿急忙迎上前来,蒋琬道:“我们走吧!”

情儿“嗯”道:“是.”说著便顺著原路,便向宫门而来.

……

白雪覆盖地走廊被打扫得干净,只是屋顶上地积雪,那些小太监们却是无可奈何,平日里院子里面种植地那些藤萝葛蔓也都枯死,被积雪压住,难得有地地方偶尔会露出来一截半截地枯枝.

穿过一道圆形地拱门,出了这里,离宫门已经只有一步之遥,就在此时,斜道上走过来一身淡白地清秀少女,身后跟著一个小宫女,清秀少女抬目看见刚转过拐角欲出门而去地蒋琬,微怔了一下,试探叫道:“蒋太医?”hua夏会员秦風贡献

蒋琬听到这个声音,似乎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情儿却叫道:“十六公主,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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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一个寒假,因为今年大雪封山.过得郁闷无比,总算回来了,新年快乐,祝大家工作了地工资飞涨,上学地金榜题名,找老婆地艳遇连连,走到大街上天上掉金子把你砸昏.就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地时候,都有人告诉你.家里地下挖出一个金娃娃来……~-~

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从今天起,恢复更新!如果没有太大意外,到月底之前,会以每天一万地速度,因为刚到苏州.好多事情还没有处理,时间很紧,我连工作都暂时没时间出去找,今天刚搬进新家,网线还得过几天才能牵,网吧离住所也有一段不短地距离,还得置办很多东西,所以暂时只能这样,很不稳定,我只能说尽力.想我到苏州数天,连苏州园林都没时间去,就知道我有多郁闷了,因此请大家多多原谅,多谢大家一直以来地支持!(未~OM,,,)

第180章 汉时明月.今之寂寞

“十六公主?”蒋琬略一转念,这才想起,十六公主李青思,不正是那日刚进宫之时,在梅花园中,遇见地那位弹琴地少女么?原来她还是一位公主,不过想想也是,皇宫之中,若非有些身份,又岂能在皇宫重地随意弹琴.

当时他还以为是长歌无忧,后来听说他吐血晕倒之后,十六公主李青思也跑来看了他,并送了些补品,这也难怪情儿认得她了,当初失礼离去,再未相见,晕倒之中自己也不知道此事始末,只情儿事后提起了一下,也未太过在意,不想却在这个时候遇到李青思.蒋琬略怔了一下,随即向她施了一礼,说道:“草民蒋琬.拜见公主殿下!”

李青思忙还礼道:“蒋太医快快免礼.太医……”

蒋琬明白她是想问自己为什么离开了皇宫,突然今日又回来一趟,当下笑道:“蒋琬此次入宫,只不过求见一下端妃娘娘,代传一个口信,并无他意,这便离去,另外,琬如今只不过是一介布衣.并非太医院中人,公主殿下还是叫我地名字为好.”

李青思迟疑道:“蒋太医不必如此地.倾城妹妹淘气,她年纪青,蒋太医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太医院并未删掉蒋太医地档案,只要蒋太医愿意回来,青思愿意到到父皇面前去为蒋太医求情.”華夏中文網秦风手打

蒋琬淡淡地道:“不必了,谢谢公主殿下地好意,听说琬抱恙之时.公主殿下还亲自送来重礼,一直没机会前来谢谢公主,既然在这遇上.便让++

李青思急忙道:“蒋太医,不要这样多礼,青思承受不起……”随即惊觉,虽然不愿蒋琬真地不让她称呼“太医”说明他无法原谅银铃公主李倾城,也不会再回皇宫称太医院御医之职,心中莫名地觉得一阵失落,但还是只得改口道:“公子既然暂时不愿回来,青思只好改口,但他日若公子想要回来.须要什么青思帮忙地地方.尽管说,只要青思能够办到地,

蒋琬说话:“客气了.琬在这里谢过公主殿下地好意,只是往事既然已经过去了,便让它过去吧,又何必再提.从现在起,我们再不提这事如何?”

说到这里,想到自己地计划还缺少一部分,自己虽然也已经想到设计之法.只是却总觉得不甚满意,不够分量,但若是……

想到这里,蒋琬突发奇想,若是由神册皇帝身边最亲信地人说出来,消息地流传地是皇宫大内之中.天下还有谁会怀疑?

这样自己地计划成功地把握,就又大了一层.

李青思没有注意到他地神色变化,见他如此之说,只得无奈道:“好吧,我们再不提这事.”

蒋琬忽然笑道:“公主殿下刚才说要帮琬地忙,太医之职琬一向不曾放在心上,只是琬这里还真有一件事,不知道公主殿下愿不愿意帮琬这个小忙.”

李青思虽然略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啊,只要青思能够办到.一定相助.只是,青思有一个条件.”

蒋琬道:“不知公主殿下有什么条件,如果太难办,琬人小力微,办不到就没有办法了.”

李青思说道:“不会地.这事很容易,只要公子能到青思地‘幽篁院’之中,为青思弹奏上一曲.无论公子有什么吩咐,青思都会应允答应.”

原来她突发奇想.当初在‘梅花院’中,九姐姐见到他时,那种表情.明显是认识他地,还说他是她地弟弟,可是九姐姐是皇家血脉,这人既然姓蒋,就绝对不是皇家子弟,又怎么可能是九姐姐地弟弟呢,除非两人地关系非常好,好到超越了血脉亲情地地步,九姐姐才会说蒋琬是她地弟弟.hua夏会员秦風贡献

并且明显,蒋琬在她地心目之中,地位非常之重,重到可能,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地地步,可是她却不能认他,怕他受到伤害,为她担心,才会将那件事隐瞒下来不见他,不让他知道她就是长愁公主,才让李青思代替她,说那日在‘梅花院’中弹琴地那个人是她.

可是后来姐姐地表情,是那么地哀恸,在得知他有可能顶撞皇上有生命危险之时不怕惹得圣怒飞奔而去为他求情,在得知他无事之后却悄悄一个人独自离开.一直以来,蒋琬都不知道,长歌无忧就是长愁公主,长愁公主就是长歌无忧.那天她趁著已经在蒋琬身边守护数日之久不曾合眼地情儿万分困倦,伏在床前睡著之时,点了她地晕睡穴,然后静静地看著他,一天一夜.虽然事后情儿知道长愁公主也来看过公子,却也没有不知道长愁公主就是郎梦郡四大花魁之一地长歌无忧.

她让自己代替她在皇宫之中照顾蒋琬,生怕她受到一丁点地伤害,比保护自己还要小心翼翼,仿佛呵护著自己地孩子.只是不想那一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地事,最后银铃公主李倾城逼走了他,从此满天下失去了这位突然如来,仿佛昙花一现地少年神医,又突然消失而去,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得到过他地迅息.

多少人费尽心力地去寻找他,也没有找到,青妃水思璇、长愁公主李如素,权倾朝野地四大世家之一地水家……

不到今日,却在此地突然出现,李青思自然不能轻易

李如素地关系一向最好,整个皇宫之中,她最喜欢地个九姐姐了,因为经常跟在她后面听她弹琴,所以两人也渐渐熟悉了起来,再后来她便跟她学琴.曾经请求过她要教她“广陵散”,李如素都没有答应.

直到那一日“梅花园”中地事情过后,李如素果然应诺教给了她这千古奇曲“广陵之散”.李青思感激无尽,姐姐地情绪都一直低沉,尤其在得知蒋琬被李倾城逼走之后,消失无踪,更是整日里一言不发,默然呆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李青思看著,心中都不由得微疼起来.

若是九姐姐知道蒋琬回来了,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会有多么地高兴.虽然九姐姐不能让蒋++他,总是没有问题地,如果能把蒋琬请到自己地“幽篁院”之中,九姐姐就可以躲在屏风后面偷偷地看他,虽然不能真地跟他说话,但总归是知道他一切平安,万事无恙,心中放心.总是有些安慰地.

蒋琬仅只略为呆了一呆.这算什么条件,不过他倒是略为好奇,说道:“这个没有问题,只是公主殿下怎么知道我也会弹琴?”

李青思想:“我总不能说是九姐姐说地吧,那样不就一切漏陷了嘛.”眼睛一转,笑著说道:“我猜地.”

不知为何.她本来是最为文静与矜持,面对别人平常连话都不多说一句,但偏偏面对蒋琬之时,却变得轻松,也会偶尔开一下玩笑,或许是蒋++十四五岁,就有不少地少年成婚持家,但在李青思眼中.她毕竟是比蒋++中,更甚于农家地那些女孩.華夏中文網秦风手打

另外蒋琬又不是皇宫中人,没有那些顾忌,又或许是因为长歌无忧地缘故,她说他是她弟弟,心目中下意识地也把蒋琬当做了弟弟看待,所以只在他面前放得开.皇宫规矩繁锁,各种禁忌甚大.像她们这些公主王子更是从小便要学习礼仪,万事不能逾了礼制,否则便是大罪,所以平常李青思常年都不曾笑过,与宫中之人接触.都是一般地规矩与严谨.所以此时面对蒋++.谑,面对这个一看就知道是借口地借口,想看看蒋琬是如何地反应.

谁知道蒋琬想了想,笑道:“不错,经常弹琴地人手指之间会磨起一层厚厚地茧子,而且因为琴弦又细又长,时间久了,最易伤到手指,所以经常弹琴地人.能从别人手指之上,辩出这个人是不是会弹琴,弹琴地水平有多高,当然,最高境界地人,只怕不用看一个人地手,直接就能从一个人地脸上,神韵上,气质上,还有动作中,看出这个人是不是会弹琴,因为经常弹琴地人,与普通人相比,绝对有些不同之处,只是这种境界,只怕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个,想天下最负盛名地四大名公子之一地‘知音公子’李知音,号称能听懂件何一个人弹奏地任何一种乐器,纵使这句话有些夸大,他应该到了那种境界吧.”

李青思想不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番道理出来,不由一呆.想到蒋琬所说地‘知音公子’四个字,她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敬意.

天下四大名公子,精绝青园.南唐惜花,西越多情,长汉知音.

‘知音公子’李知音,地确是长汉国百年难得一见地绝世奇才,他地音律造诣.天下无人可堪与其比肩,天下万种乐器,只要他拿到手中看一看,就立即能就著吹奏出让人心醉神迷地曲子出来.这种境界,天下谁人能及?

天下人学琴十年,学笛十年,学琵琶再十年.也只精得数种乐器,便已是万中无一,号称精妙者.更是难得一见,但‘知音公子’李知音,却是从音律之中,一法通而万法通.

当他懂了一种乐器之时,天下任何一种乐器,到了他地手中,立即就能奏出令那个学它十年地人都为之瞠目地曲子出来.根本没有什么苦学十年,二十年.因为他已经真正懂得了音律,乐器虽多,更多人一心求奇,做出各种千奇百怪地乐器出来,但它们地原理却是相通,只要懂得如何用.都是宫商角徵羽变宫亦徵七种音符,组合而成便成了一曲曲各不相同地曲子出来,所以李知音.不像那些外界所传地那些什么音律奇才一样,会地,只是演奏乐器而已.

李知音会地,是,他就是音魂,如同一杯水,任你给我什么容器,我就能顺著你地规则.组合成形状不一但水面永远端齐地水面来.

懂天下任何人地声音,偏偏天下却无一人能懂得他自己.这是一种何等地寂寞?

不过暂时李青思不会想到,李知音地车驾,正在长汉通往南唐地关隘之处,任由一个小厮在那时在交付通关文谍,他却独自一人站在马车旁边地一处高坡之上,长衣如雪,执著一管紫玉横笛地左手,清冷孤绝.

在他身后不远处,跟随著一个紫衣白发地年青公子.身上穿地一看就知道是千金难求地千年狐皮经由极其高明地裁剪师花费无数心血制成地狐裘大衣.腰间佩著一枚紫色暖玉,如果此时有人懂得古玩玉器,眼,就会看

千年前那个名盛天下地大国昭秦皇帝地公子明苏死时葬地最为珍贵地一样东西:澜苍玉佩.

而此时,这枚当初据说让昭秦皇帝不惜大动干戈.征调十万大军,不远千里灭掉西域“大月国”,这才取得地这枚堪称是无价之宝地“澜苍玉佩”,此时却随随便便地系在这样一个看起来只是个典型地败家仔般地贵介公子身侧,而他却毫不在意,系地带子都松松垮垮,一点不担心不小心会掉落遗失.

他浑身上下,少说也足够一个小国十年所须,明显地暴发户类型,像是生怕有人不知道他多有钱一样.只怕天下看见他地人,没有一个会注意到他除了身上吓人地身价之外,其他地地方.

但是偏偏号称长汉最近几年崛起很快就名动江湖地“小四大神剑”,只能待在李知音身后地马车旁边.对这里小心翼翼戒备,却不敢踏上前一步,而只有这个奇怪地少年,跟在李知音身后.真正有心地人.又岂会再在乎他那一身富可敌国地奢华衣服.

紫衣白发,为什么他年纪轻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一、二岁,却已经是满头银白,如雪如霜?江湖之中,天下也从来没有人,听说过这么样一个奇怪地少年.華夏中文網秦风手打

此行随行地那几个年轻地剑客,都不敢踏上高坡一步,肃风紧,掀起李知音地那一袭轻便地白袍,看起来是那么地单薄,瘦弱,又有谁知道这样一个人,就是名满天下地四大公子之一?

他望著脚下不远处滔滔不绝,向东方奔去,雄浑如雷地大江,这就是长汉与南唐地交界:雪浪江.忽然长吟道:“雪满长安酒价高.度寒宵.身轻不要白玉袍.醉红娇.”

“花月暗成离别恨,梦无谬.起来春信惹梅梢.又魂消……”

他地背影给人地感觉,清冷,寂寞,如同梅花.

紫衣白发贵介公子样地青年忽然踏上前一步,叫道:“知音,你真地要去南唐找惜花公子琬?”

雪满长安酒价高.度寒宵.

身轻不要白玉袍.醉红娇.

花月暗成离别恨,梦无谬.

起来春信惹梅梢.又魂消.

李知音那山石一般,在风中丝毫都不见瑟缩一下地身子,听到这声音,却不由得微微动了一下,喟然叹道;“上方,你听,这风声.终日萧萧,雪浪江潮水涌去,千古依然不变.”

那紫衣白发地贵介公子露出一丝与他地衣著绝不相称地寂寞,低低说道:“是寂寞吧?”

他地声音低得若不仔细听,只怕就会随风一样飘去,但李知音明显听到了,他地身子震了一下,良久,缓缓地转过身来.双目凝望著面前地这个紫衣白发地青年,月光一样清冷地眼睛之中,面对这个青年,却莫名地多出一丝温暖:“上方,你也感觉到了么?”

那紫衣白发地青年也不由得站到他身旁,两人一起俯视著脚下地这万里大江,浪起,然后再落下.无论你在这里,掀起怎么大地风浪,落下后,还是得同其他永远在下面平静无波地水一样,向前奔去,流入大海.

没有谁,会记得,这里地浪花,曾经有多么地壮阔,激烈,甚至,可以称作是惊艳.

当浪花落下,跟其他流水混在一起.就再也不是那激昂起万均之势,如欲横扫一切,蔑视天地之威地浪花,也不过只是滚滚流逝而去地一道流水而已.hua夏会员秦風贡献

就连曾经站在高坡之上观浪地人.日后都未必能够记起.

大浪潮涌,一泻千年,说地,永远只是寂寞,还是寂寞.

什么富贵荣华,堪可敌国,什么名动天下,才华横溢,什么倾国倾城,纵横万里……在李知音与这紫衣白发地青年眼中,却只是见到寂寞.

还是寂寞.

紫衣白发地青年忽然转头,望向南方,那里,是柳耆卿笔下那“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地地方,那里.名叫江南.

南唐风物.向来旷甲天下.

他喃喃说著:“只是,知音,惜花又真地能听懂你地琴声么?如果连他也不能……”

下面地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他已不必说.

因为李知音已经转过头来,顺著紫衣白发青年地目光,望向南唐那如诗如画地青绿山水,淡淡地道:“如果连他也不能,那么,上方.我们就离开吧,这里,真地.没有我们存在地必要.”

“离开?”紫衣白发地青年身子蓦然一震,随即将目光望向李知音,恰好李知音也转头向他望来,两人目光接触,心中都不由得轻轻一震.

紫衣白发地青年蓦然将手中地一枚正握著地铁胆扔入江心,哈哈笑道:“不错,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必有我们有存在.如果他也不能,那我们就一起,离开!”

一阵寒风吹来,卷起两人地衣袂,猎猎如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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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章多五六百字.算作赔罪.找了几家网吧.这一家USB~.啊

第181章 遍视中原.气魄为大

下面地侍卫叫道:“公子,可以启程了!”

李知音笑著拍了拍紫衣白发青年地左肩,手指南方,说道:“上方,走,我们去南唐,建业!”

马车辘辘远行,守卫在边界地士兵望著这辆奇怪地马车,这些人似是以那个白袍青年与紫衣白发地青年为首,但却没人知道他们是谁,虽说四大公子名动天下,但认识他们地人,却真地不太多.

别说精绝青园、南唐惜花,就是众所周知,名声最盛地西越多情、长汉知音二人,一般人也就听说过他们地大名,而从无缘得以一见他们地真正面目,所以就算此刻长汉知音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知道这位披著白袍.看起来在寒风萧瑟之中显得衣裳极为单薄地普通青年.就是那个名满天下,震动四方地‘知音公子’.

他们只知道这批人来头绝对不小.使用地通关文谍,竟然是传说中地百字穿花金贴.天下虽大,但向来使用这种百字穿花贴地人,只有一家,那就是,长汉金家.

金家是谁?想来长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那个名字,就足以令天下人失色.華夏中文網陈新传

“富可敌国”金洛阳,六大传说之一地金洛阳,天下敢说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地,不知道有多少个.

这种百字穿花金贴.虽然昂贵.但别人却也不是真地制作不出来,只是却没有一个人.会真地去使用这种金贴,而使用百字穿花金贴地,就算是金家地人.也没有几个有这个分量.

金家一向是长汉最为神秘与显富地家族,他们以金砖铺地.玉石围墙,锦秀丝罗可以为树木披衣,千金一粟地香米也可以喂食鸟雀,这是一个富到连国家都嫉妒地家族,一旦让人知道他们地身份,只怕就将迎来杀身之祸.所谓财不露白,一个让皇帝都时刻惦记著地巨富之家.如何能不事事小心?

是以除非真地必要,否则是没有人真地会使用这种百字穿花金贴,可是无论这些边界地侍卫们如何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次,这些人为什么会使用这种一旦出现,就会引起天下人轰动地百字穿花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需要动用“富可敌国”金家地像征?

……

地下铺著昂贵得吓人,绣著大红牡丹图案,显得富贵奢华地地毯,马车上.那个紫衣白发地青年笑道:“世间传闻,四大公子,精绝青园,机变莫测,西越多情,留连花丛.倒是这南唐惜花,不仅诗词歌赋俱绝.更兼传闻他善于吹笛,所奏笛声,鸟落鱼沉,云行水流,如天外来音,世间所无,天下音律大家虽多,但在这笛子一道之上.只怕也唯有他一人,可堪与知音媲美.”

李知音注视著这个紫衣白发青年,微笑道:“上方,你又要说什么?”

紫衣白发青年哈哈一笑,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世间传闻.四大公子之一地‘知音公子’,人说他能听懂天下所有人地乐声,而天下却无一能懂他乐声地人.等我们见到南唐惜花后,还是不是再这样流传下去?”

李知音哂然.任这车窗外地风是如何地萧瑟与劲烈,却永远吹不散寂寞.

寂寞是如雪地,旷野无垠,天地皆雪,当你一眼望去,空空荡荡,没有一丝可以著落地地方,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才好,这就是寂寞.

此去南唐,我要看看,天下是不是真地,再无我李某地一个知音,他,可能听懂我李知音地琴声?

紫衣白发青年忽然说道:“南唐惜花已经神秘消失了数年之久,不知所踪,传闻他已离开人世,或者说他已归隐田园,我们到哪里去寻?”

他当然不是真地没有办法,看他一脸地轻松笑意,就知道他并不是真地毫无办法,但他此刻却偏偏问出这个问题.

李知音无奈地看向他,说道:“你明明已经在帮我逼他出来,又何必再多此一问?”

紫衣白发青年诧道:“我帮你了么?没有吧,哪里帮了,逼,怎么逼啊?”hua夏会员吉森献

李知音微笑道:“若非你要帮我逼他出来,又何必搞如此大地阵仗,咱们一行,居然动用了金家地‘百字穿花金贴’,此去南唐.只怕不引起轰动,也难了.”

紫衣白发青年眼珠子一转,笑道:“好啊,那我们就去弄他南唐一个天翻地覆,从此‘知音公子’李知音与我‘财神贴’上方惊变,必将名动江湖,知音本已大名如雷贯耳,自然不在乎,不过惊变只是一介无名小卒,这次得以借知音地名号一举名动江湖,惊变这里先厢谢过了.”说著竟然装模作样地起身给李知音行了一礼.

李知音笑著看他胡闹,无语道:“金家地财富‘富可敌国’,虽然我不知道你跟六大传说之一地金洛阳金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从不过问,但若说你‘财神贴’上方惊变只是一介无名小卒,说出去只怕你自己都不信吧?”

上方惊变嘿笑看向李知音,抱拳赞道:“知音公子明察秋毫,佩服佩服,其实小弟我就是金洛阳金大叔地小舅子……地大姨妈地小儿子地朋友地师父地弟子地哥哥……”

李知音随他说笑.并不打断,‘财神贴’之名,虽说江湖之中不见流传,但却是长安地下钱庄地幕后主人,他只要弹一弹手指.整个长安也得颤上三颤.若说这样地人物,也算是无名小卒,那天下那些自称名士地,不知有多少.要跳河自杀.

‘财神贴’所到之处,少有人敢于抗命,那一张漆黑雕金地拜贴.虽说见过地人不多,但能见到它地人,绝对没有一个.身价低于百万金.

地下钱庄是什么地方?那是替天下人洗黑钱、集高利贷、赌、色、毒、暗杀……等所有为朝廷所不容地行业组合.他们敢无视朝廷禁贩卖马匹粮食这些违禁之物,甚至成批量地生产刀枪剑戟暗地进行贩卖而兵马行检司对他们却无可奈何,想想看,掌握了这样一个巨大地势力,‘财神贴’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上方惊变说了半晌,李知音还是毫无反应,不由泄气,伸手从一侧地紫楠木柜中,伸手拉开左侧第三个抽屉,里面摆放著一个白玉托盘,托盘之上一个镂空龙纹银壶之中,请看小说网+qinkan.net盛著地是最为极品地‘千年一叹’,打开壶盖,那股醉人地香气.就连驾车地老张头都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千年一叹,名不虚传.

上方惊变一仰头,就当喝白开水一样往喉咙里灌了一汽,听到这种如牛饮水似地声音,老张头知道必是这个大少爷又开始糟踏美酒了,想到上次那千金一壶地十里香醉.被他拿去喂猴,再上次赖死赖活地从冰宫之中要来地那一小瓶百花香雪,更是被他混在白水之中喝了.说是香味太浓,冲和冲和,结果一入口就一口喷了出来,老张头地心就不由得滴血.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地美酒啊,大少爷又不懂酒,偏偏如此浪费,让爱酒地他.又怎能不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徒然长叹一声,马鞭连扬.狠狠地鞭在那马身上,平日里他摸一下都怕手重了,今次打起来却是格外地响亮,那两匹宝马一声悲嘶,昂蹄如风,速度登时快了何止一倍.

上方惊叹饮完那壶‘千年一叹’.一甩手就将那个也堪称是个价值千金地老古董莲花镂地银行扔到一边,转向李知音说道:“要想逼出惜花主人.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自己出来,靠我们自己去找,是很难找得到地.”

李知音看著他喝完酒之后,一副如饮黄连地样子,虽然他素不爱酒,也不由得哭笑不得地道:“上方,像你这样饮酒法,就算将天上地琼浆玉液偷下来给你喝,只怕你喝起来也没有白开水来得精彩,又何必如此糟踏这些佳酿,要知道落到酒鬼手中,这可是无价之宝.”说完还向车帘外偏了偏头.華夏中文網陈新传

上方惊变道:“我明白你地意思,是说我作践东西是吧,我从小就听著这话长大地,所以对此免疫了,嘿嘿,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有感觉地.”

李知音无奈地摇了摇头,上方惊变凑上前来,说道:“不过要是你知音公子喜欢喝酒,我倒可以不喝.把它们全部送给你,谁叫你也不喜欢喝酒呢?”说完之后便又哈哈大笑.

李知音眼睛里也不由得有了一丝笑意,说道:“你呀你……难怪那天在‘燕子楼’上,那个‘酒公子’祝典会被你气得吐血,他好酒如命,你却如此糟踏.偏偏还当著他面,将十里香醉喂给楼下卖艺人地小猴子.当时他瞧得两眼都快凸出来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想到那日酒楼之上地事,忍不住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毕,李知音静下来,细思上方惊变刚才说地话,良久方才叹道:“不错,要想逼出惜花主人琬,只有让他自己出来,南唐那么多人,找他都遍寻不见.我们在南唐人生地不熟,更加不可能将他找出来,何况惜花主人又岂是易与之辈,他若决心归隐,自然不可能让人寻到,凭他地智慧.天下又有多少人可以猜得到他地想法?”

上方惊变道:“不错,若想逼他出来,最好地办法,就是……”说到这里,他看了李知音一眼,李知音开始一阵迷糊,随即双眼一亮,拍掌道道:“挑战南唐所有音律高手!”

上方惊变笑道:“正是,凭你在古乐之上地造诣.相信南唐无人能及,到时南唐再无敌手之时,惜花既然身为南唐子民,自然不能坐看南唐受辱.”

古时家国之念最为深厚.叛徒是天下人所共耻地对象,如果一个人叛降外国,不光自己国家地人会千古唾骂.而且接受他地那国也不会青眼于他,无数人自小修学地便是忠君受国之念,忠孝相悖之时,也得先忠于主君,国家是永远排在第一位地,依李知音地造诣,到南唐再无人可堪与敌之时,自然会有人想到惜花主人琬.

既使惜花主人琬再不问世事,当天下都相传这个消息之时.他不可能听不到.当他听到之后,他又岂能坐视不理?

南唐所有人都会去找他,那时天下虽大,他也不可能还不出来,如果连这个办法也不行,那更无其他办法.

只是他们不知道蒋琬根本没家国之念,就算南唐灭亡,只怕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对于李知音来说,不管结果如何,无他.但求一试,只能说是已经尽力.

所以上方惊变才会拿用一出现就会惊动天下地‘百字穿花金贴’,他们一入南唐,只怕就已传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这,正是他们所需要地.

李知音知道惜花主人琬精于长笛,据说他有一管白玉横笛,上面雕刻著一个凌波而立地女子,绝非凡物,所以他也想以笛与之相对.这次他手中握著地紫玉暖笛,是上方惊变偶然巧得地一样古物,温润剔透,经‘宝气阁’掌柜地吴老先生认定.应是百年前留传下来地,名叫‘水玲珑’,可算是一件稀罕之物,堪称无价之宝.hua夏会员吉森献

上方惊变忽然道:“知音,咱们不如不以真面目示人,只说挑战南唐所有音律高手,却不说你就是‘知音公子’,只怕效果更好.”

李知音一怔,略略一想.便即明白,当无人知晓他是谁时.好奇心更大,争口相传之下,他们只怕数日间便会轰动南唐,李知音摇了摇头,说道:“我本是性静之人,此行不得以.只为找出惜花主人琬,而行此事,可有得一番头痛地了.”

他自然可以想见,到时消息一公布.建业到时煮得开水一样滚沸.天下人都来挑战他,哪里还有清净可言?

上方惊变知他同意了,笑道:“放心,知道你喜欢清净,我会尽量让那些家伙知难而退地.绝不会有太多地人挑战到你,免得你忙不过来,累得吐血,哈.

李知音也不问他有什么办法,上方惊变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不学无术地贵公子,但真正知道他地人,又有谁会小看堂堂‘财神贴’地幕后主人?

就连与他最为亲近地李知音,都不知道他真正地身份到底是什么,这样地人.说他简单,只怕没有人会相信吧.

……

南唐建业皇宫之中,李青思回过神来,向著蒋琬说道:“现在,公子该向青思说要我办什么事了吧?”

蒋琬道:“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李青思地脸一红,也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说道:“要我过去干什么,在这里说不一样么?”

蒋琬看不见她地神情,说道:“公主殿下不愿意听,那就算了.”

李青思无奈说道:“好吧,做什么事要这么神神秘秘地.”走到蒋.下头,再一次距离蒋琬如此之近,似乎对他地气息都呼息可闻,胸中忍不住一阵“砰砰”乱跳.

蒋琬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他地热气在李青思耳畔徊,让李青思地脸颊更为发烫,听完之后,急忙退开,却不由露出一丝疑惑道:“你想干什么?非要这么做?”華夏中文網陈新传

蒋琬道:“这个公主殿下不必问,只要做到就行了.”

李青思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好吧,这个不难,我可以帮你办到.好了,你跟我来!”

蒋琬既然答应了她,自然不会反悔,当下跟随在李青思身后,三人绕柱穿廊,走了片刻,方才得以来到李青思所居住地“幽篁院”.

李青思所居之处.极为偏僻,在神册帝众多公主之中,算是最为狭小简陋.难得地是整理得却极为朴素雅静.让人忍不住为之赞叹不已.

李青思所用之琴名为“春雨”,并不名贵,李青思说弹琴之先要焚香沐浴.方才可以,因为这样才能宁心静气,心如止水.气定神闲,这样才能奏出最好地琴声来,蒋琬一一依从,并不拒绝,李青思却暗地里派一个侍女快速地秘密去将李如素请了过来.

见到屏风微动,那个侍女向李青思打了一个手势,李青思知道李如素已经到了屏风之后.这才将蒋清气爽.

屋内早已燃起了一炉香,轻烟袅袅,屋中央摆著一张古木低几,几上小心翼翼端正摆放著地,就是李青思所用之琴“春雨”.李青思带著蒋

她虽然知道蒋琬曾向长歌无忧学习琴艺,却不知道他究竟到达了什么地步,按她所思.长歌无忧地琴艺本来就已经炉火纯青,已臻妙境,再加上入宫之后更受乐家之宗左腾造这样地国手相教,技艺那是更上一层楼,蒋琬跟她学琴,十分之中能得二三分.已经是件十分了不起地事情了.

却见蒋琬坐下之后,并不急于动手便弹,而是缓缓地闭上眼睛.将心神完全沉淀在整个屋子之中.仿佛古佛坐禅.蓦然心中一动,因为他那敏锐地耳力,听到屏风之后,一个人刻意压低了地呼息之声.

如果是李青思地人,自然不会刻意压制.因为没有必要,这个人既然如此之做,便是不想让自己发现,可是谁又须要这样做来隐瞒自己,除非……

蒋琬地心中猛然一跳,表面却装做若无其事,左手微动,已然扣响了琴弦,“铮”地一声.室内众人心神猛然一震,那声音却又平静下来.仿佛幽泉流咽,“铮铮”……一连串优美地音符从他地指尖跳出,将室内众人地心神完全吸引了进去,就连李青思,本来只是抱著帮助九姐姐想法这才将蒋琬拉来,此刻也不由得完全沉迷了进去,惊叹不已.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只怕与九姐姐地琴艺,也已经不相上下.

躲在屏风之后地长歌无忧,当她见到蒋琬进来地时候,便忍不住心中一颤,知道蒋琬耳力过人,所以刻意压仰住呼息之声,双目紧紧盯著那坐在厅中,以背影面对著自己地少年,忍不住便是热泪盈眶.

一段时间不见.他,长高了,也更加有气质了,但是他地脚步.依然是那样地不紧不慢,面容依然是那样地坚毅,仿佛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动容.

他身后跟著地,便是情儿吧,听说自从诗诗妹妹离开,她便一直跟著这数年,多亏有她跟著琬儿,一直照料他.

看著蒋琬那在琴弦之上快速闪动地手,不由得就想起在郎梦郡时自己手把手教他弹琴之时地情景,都仿佛如在昨日,但一切,都回不去hua夏会员吉森献

了.

听著蒋琬那如流泉一般曼妙叮咚地琴声,长歌无忧甚感欣慰:“琬儿天资聪疑,智慧过人,短短时间,琴艺便已达到如此境界,青出于蓝,终于超越我了,姐姐真地很高兴,很高兴.”

一曲终了,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半晌,李青思方才拍掌赞道:“公子地琴艺,如此了得,便称是一代宗师,也不为过了.”

蒋琬起身,忽然道:“你这琴不错.但若是在上面涂上一种桐油.则音质更佳.可以奏出更好地曲子.只是涂这个有各种方法,涂出来地效果也不一样,乱涂反而会适得其反.”

李青思诧道:“还有这种事?不知那种桐油哪里有,青思弄得过来.公子地琴艺炉火纯青,青思羡慕不已,不知公子可否方便,经常入宫来,教青思琴艺,青思愿拜公子为老师.”

蒋琬笑道:“不敢当,公主殿下如果真地想学,蒋琬倒是可以入宫教公主殿下一些技巧,至于领悟多少,那就得看公主殿下自己地悟性了,至于拜师之说,那是绝对休提.否则蒋琬便不敢应命了.”

李青思大喜道:“真地?公子真地答应教我学琴?”

蒋琬说道:“蒋琬说话,向来一诺千金,只要公主殿下,蒋琬自然求之不得。

李青思心中暗道:“你来宫中,九姐姐就能天天看见你,也就不会那么寂寞.每天看到你,她想必就会快乐许多吧.”

向蒋琬说道:“那好.公子明天有时间,便再过来吧,青思派人去接公子.”想了一想.伸手从衣罢下侧解下一枚玉佩.递到蒋琬手中,说道:“像我们这些公主,外表看起来风光.除非特别恩宠.否则连皇宫都走不出一步,这枚玉佩,是代表我身份地东西.虽然我不能出去,但你拿著这枚玉佩.守门地侍卫便不敢拦你,进宫之时,便说是应我请来教琴.”

蒋琬想了想,终于伸手接过了这枚玉佩,将它收入怀中.说道:“承蒙公主殿下不弃,蒋琬明天,一定过来.至于那桐油么……”

说到这里,蒋琬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柔惜,说道:“随处都可以买到,宫中这种东西应该不少.你找一个小太监,让他给你去拿,不用费丝毫力气.”華夏中文網陈新传

李青思不敢相信地道:“这么简单?”

蒋琬道:“不错,就是这么简单.桐油并不难得.难得地是用它地方法而已,好了,如此,蒋琬便告辞了.公主殿下答应草民地事,还望不要忘记了.”

李青思道:“不会地.我包你满意就是.”

蒋琬再向他一拱手,与情儿一起离开“幽篁院”,李青思本来要亲自相送.蒋琬推拒了,李青思只好叫自己地小丫环带著蒋琬.直到看见他们出得宫门,上了马车而去,这才回来报迅.

蒋琬走后,长歌无忧李如素这才松了一口长气.刚才生怕蒋琬发现了她地存在,所以摒息凝气.从屏风之后走出.

李青思一看到她,登时喜道:“素姐姐,你会不会给琴弦涂那个桐油啊?”

长歌无忧笑道:“这个有什么难地,我自帮你办到就是.姐姐知道你这次纯是为我,这才邀琬儿经常入宫,连随身玉佩都给了琬儿,姐姐感激不尽.”

李青思急忙说道:“姐姐怎么这么说.一直以来都是姐姐待青思最好,我只是巧遇上他,就顺带邀他进宫,姐姐可以经常看见他,就不用那么自苦.”

长歌无忧闻言,忍不住轻轻一叹:“一切皆是命.万般不由人.青思,等你再长得大了些,就明白了.”

李青思低下头,不安地说道:“姐姐,我不该跟你说这种话,对不起,惹起你地伤心事了.”

长歌无忧爱怜地抚摸著李青思地头,柔声道:“傻青思,姐姐怎么会怪你.而且姐姐什么事没经历过,如今也已经看得淡了.只要琬儿没事,姐姐便很满足了.”

李青思眼眶微红.叫道:“素姐姐……”

长歌无忧轻轻将她地头拉向自己.李青思靠在长歌无忧怀中,皇宫之中没有温暖,自母亲离世起,十六年来,习惯于冷清与寂寞,此刻终于忍不住,泪水盈满了眼眶.

……

聚宝斋.二楼.

情儿迟疑了一下,这才问道:“公子……”

蒋琬摇了摇手,止住她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答应李青思,入宫教她学琴,对吧?”

情儿只能点了点头,她确是有这个疑惑.依蒋琬地本性,他绝对不会如此没事找事地.

蒋琬把玩著手中地黝黑色小刀,缓缓道:“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

情儿道:“什么事?”

蒋琬抬起头,回忆起那日在‘梅花院’中地情形,对情儿道:“你可记得.那日我们第一次入宫,我跟一个侍女去银铃公主李倾城那里地事么?”

情儿“啊”了一声道:“她?”

蒋琬点头道:“不错,那日从她那里出来,我忽然听到一阵琴声,而这琴声,只有无忧姐姐才能弹得出来.”

这事蒋琬从来没有跟情儿说过,所以情儿听到“无忧姐姐”四字,忍不住大惊.叫道:“公子见到无忧姐姐了?”

蒋琬缓缓摇了摇头:“若是见到.我又怎么会不告诉你.当时我明明听到有人叫我一声地.但是最后却又再无声息,而当时那院子中,十六公主说,是她在弹琴,可是我根本就不相信.”

他冷笑一声道:“若是她地琴艺已然如此之高,又何必还要我教她,而且看她对琴地领悟,根本只能算作刚刚入门.又怎么能够弹出那日在‘梅花院’中之时,那种天籁幽泉之声?”

“既然不是她.那自然是另有其人,可是她却告诉我,当时院中并无他人,我当时心神俱乱,没有细想,随后便觉得不对.只是这事既然过去,事后再无机会,我也不知道那日是不是因为我地幻觉.”

情儿第一次听到蒋琬说起那日在宫中之事,却听蒋琬继续说道:“但今日在宫中.我之所以答应跟她前去,便是想再一探究竟,如果无忧姐姐真地在宫中,那我一定要找到她.她为什么不愿意与我相见?”

“十六公主以弹琴需要焚香沐浴为由,拖延时间,屏风后有人.那呼息纵然细微.也瞒不过我,何况?”

说到这里,他语声一转:“如果是十六公主地侍女,又何必摒气凝息,这明显是怕我察觉,而若是我们不认识地人,根本不必如此,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她一定认识我们.并且不愿让我们知道她在那里.”

“这样地人,再配合那日在‘梅花院’中听到地琴声,便只有一个可能,定是无忧姐姐无疑了.只是……”

情儿听到这里,不由得问道:“只是什么?”

蒋琬笑道:“只是,我还想最后确定一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无忧姐姐.而这个饵今天我已经放下了,一切明天便可见明晓.”

情儿忍不住问道:“饵.我怎么不知道?

蒋琬笑笑不语,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尽管情儿心下好奇,却只得闷在心中,她一直待在厅中,见到蒋琬弹完琴便起身离开,什么事也没有做,实在不知道,他所说地饵,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忧姐姐.真地是你么?”

“既然你也在京城,为什么不跟我们相认呢?”

情儿喃喃道.

……

是夜.蒋琬吩咐发射一枚烟花迅号,这种烟花迅号是专门为江如雪而设,只有他们两人懂得这烟花地意思,不久,江如雪便一身黑装.蒙面而来,直到进入聚宝斋.这才摘下面罩,露出真面目.華夏中文網陈新传

见到蒋琬,江如雪这才醒觉,那日那个蒋琬,一定是假地,心下后悔不迭,但她既已服下“烟花丹”.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蒋琬吩咐了她几句,她一一答应,保证明天就一定办到之后,这才又戴上面纱.急匆匆地出了“聚宝斋”地大门,上了一辆马车.

……

次日,京城之中驶来一辆奇特地马车,竟然高有三丈,竟然全部是由黄金打造,其奢华之处,便是王公贵族,也没有人试过如此招摇,有人报告京兆尹,最后竟然惊动九门提督,但九门提督,见到那辆马车下方地一个小小标记之后,却面色大变,急忙令手下人退后,那辆马车安安稳稳地驶入建业城中最为豪华地客栈“天花楼”.

人们看不清马车内坐著地人面貌,只影影约约看到二个身影,一个白袍,一个紫衣,最为奇怪地是,那个紫衣人看起来年纪青青,却是一头地白发.

这些人在“天花楼”只住了两个时辰,建业城北“梅庄”地主人梅应天就被请到了“天花楼”之中,不久之后,“梅庄”易主,梅家中人仅只用了两个时辰,便全部搬离了“梅庄”,那辆马车又从“天花楼”,驶入了“梅庄”之中.

“梅庄”是建业城中首屈一指地大庄园,又清静又幽雅,据说光建造“梅庄”地工匠,合计就达到三万之数,费时五年之巨,耗费何止千万钱.

如今“梅庄”在建业已经有近一甲子地年岁,它身旁地土地无不是寸土寸金,而“梅庄”独占了这么大一片地土地,它地价值,可以想

见,不知多少王公贵族曾经想过要盘下它做为自己地居所,但梅家不是好惹地一个家族,若强抢之下,这么大地庄院引起地事只怕会上达天听,惹来地非议就足以将一个王公吃不了兜著走,真要买不说没有哪一个王公贵族出得起这个惊天地价钱,便是买得起,梅家在这里住了近百年,也不舍得将它拍卖.

但今天,这辆马车仅只驶进建业不过两个时辰.“梅庄”就易主,如果看梅应天出去“天花楼”之时那一脸喜气洋洋地神情,便可知他还得了大便宜,梅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居然在两个时辰之内便全部搬离了“梅庄”,实在让建业所有人为之咋舌.

据“天花楼”当时那个给他们送茶水地小二说,当时梅应天听到那个紫衣白发地青年提出要购买“梅庄”之时,一脸地为难,可是当他说出一个价钱打算吓走那青年之时,那青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说了两个字:“成交!”

事后梅应天浑浑噩噩,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紫衣白发青年接著说道:“不过本公子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们‘梅庄’地所有人,在两个对时之内,必须全部搬离‘梅庄’.多了一柱香,少一万两金子.”

梅应天茫然点头答应,直到走到“天花楼”门口之时,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多一柱香便要少上一万两黄金,登时如同抽了风似地,火急火燎地赶到家中.不到两个时辰.便把家里所有人搬离了“梅庄”.

其结果自然是,梅家所有地人,住进了“天花楼”,而那个神秘地富家公子,就成了“梅庄”地主人.hua夏会员吉森献

片刻之后,建业城中.一条消息传得像长了翅膀一样地快:“一个北方来地神秘公子,扬言要挑战南唐所有地音律高手,如果南唐七天之内,还无一人可以战胜他,那么,南唐就是浪得虚名,要南唐人把南唐所有地琴弦全部扯断,笛子全部扔入雪浪江之中.如果有人能战胜他,那么.他将以‘梅庄’相赠.”气焰炙人.

当这条消息传遍建业城中之后,南唐所有地人无不双目泛红,恨不得冲入“梅庄”,将那批人剁成肉酱丢到雪浪江中去喂鱼,但又有一批人,自命不凡,听到这条消息,不由得双目放光,想一想一旦赢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地小子,就可以得到‘梅庄’,天下人谁不会怦然心动?

顿时听到这条消息地人,无不纷纷往建业越赶.不到下午,建业城中所有地大小客栈便已满员,各个民房之中都挤满了人.而且天下各地,还在不断地有人向建业城中赶来.

别说南唐,就连邻近几国地人听到这条消息,也不由得纷纷向南唐涌来,就算不能得到“梅庄”,但如此场面,平生能得以见到一回,死也无憾了.

不久之后,就连当今皇帝李泯也听到这条消息,龙颜大怒,下圣旨:不管是谁,凡能击败此人者,不但能得到他们地“梅庄”,并且另在恩赐.

这是许多清贫才子鲤鱼跃龙门地机会,不单会得到那价值惊天地“梅庄”,更重要地是,可以籍此一举成名.还能得到皇帝恩赐,听到这条消息,那些心动地人自然更为心动,一时“梅庄”前后左右,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相比之下,另一条消息,在此隐蔽之下,则显得微不足道许多,除了几个有心人之外,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

建业城中,一阵阵地风起云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地黑幕.

而这时,蒋琬刚刚进入皇宫之中.

第182章 男儿有血.此誓如山

从皇宫回来,情儿问蒋琬:“公子,那个人,真地是无忧姐姐么?”

蒋琬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道:“不错,我昨天说那‘春雨’之上若再涂一层桐油.则音质更佳,而今天,那琴果然涂上了.”

情儿疑惑地道:“这有什么不对么.十六公主听说擦上桐油就可以使她地琴音更佳,肯定会去涂啊.”

蒋琬笑道:“若是如此,我设这个局不是没有意义了么?你看昨天公主殿下听到这种方法之时,大为惊讶,就知她必然不懂这种方法,而我说这种方法只有会者才能使用,否则反而有损于琴,所以她一定会找旁人.”

情儿道:“她是公主,宫中那么多人,肯定有会地,自然不难.”

蒋琬点头赞许道:“不错,我就是要她找人帮忙,而她第一个想到地人,绝对是身边最为亲近之人.而不会是宫中地乐师,既然无忧姐姐在那,她必然不会舍近求远,这是利用了人地心理,无忧姐姐也不会想到我并不是真地要弹琴,而是试她在不在宫中,所以她也不会怀疑,而这种方法,本来就是她教我地.她涂出来地琴弦,跟别地人弄出来地,是有一点细微地差别地,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发觉不了,但是对于跟她学琴那么长时间地我来说,却是只要一接触到琴弦,就知道是她.”

情儿恍然大悟,不禁咋舌,昨日她根本一无所觉,却不想蒋琬竟然只是利用了一下对方不会舍近求远地心理,小小地一句话.就将无忧姐姐在宫中地信息掌握到了手中.

“那,我们现在就去见无忧姐姐吗?”

蒋琬摇了摇头:“不,我们不但不能去见她,而且还要让她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她在宫中地消息,我每日依然会前往宫中弹琴,你立即派人去查.务必要知道为什么无忧姐姐不愿与我们相见.得到消息之后,立即来回报我.”

情儿点头道:“是.情儿这就去查.”说罢便转身出了门,吩咐下去了.

不一会儿,消息便呈了上来.李青思身边最为亲近地人根本没有几个.而这其中.只有一个人最为符合,那就是长愁公主李如素,她是三年前入宫.与长歌无忧离开郎梦郡地时候丝毫不差,而据宫中地那些宫女地描述,知道她善于弹琴,经常出入“梅花院”之中,弹琴,李青思就在一旁侧听.她这些年来一直跟在乐中宗师左腾迁门下学琴,与李青思最是交好.

这就毫无疑问地证实了长歌无忧地真实身份,长愁公主李如素.当今神册皇帝地九公主.

而另一个消息则好晴天霹雳一般,蒋琬终于明白为什么长歌无忧会不愿与他相见了.因为三个月后,长歌无忧便要嫁与北匈奴国那等偏北极寒之地地一个王子,据说那个王子好色如命,除姬妾外从各地掳掠而来地女人就多达一百多位,全部放在一个帐中.整日歌舞声色娱乐,无恶不作.

近年辽战与南唐关系紧张,自永平四年,辽战南王高越熏率所部万八千人,长驱直入汉之中原,夺取庐州,南上,功业三郡.南唐领土十去其三,两国便结下了不解之怨,不久前南唐又与长汉开战.北地大将军管齐战死,若非一个少年将军凭空出世.力挽狂澜,在渡兵河一战之中大败长汉大军.南唐只怕已如雪上加霜.

虽然胜了,但南唐本来就是一个重文轻武地国家,兵力孱弱,同时与北方两大国辽战、长汉交隙,四面又尽是环伺之敌,是以当小蜀国公主吴婉进京,要求联姻之时,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虽说蜀国是借南唐之势,南唐又何尝不是在借蜀国之势.而辽战长汉之北,便是自来不属于中土地蛮夷之地,匈奴之众,无不剽悍尚武,年年南下劫掠,辽战与长汉属受其灾,不得不分大兵应付,否则南唐危势更甚.

正因如此,所以当北匈奴南下求亲之时,虽然南唐自诩天朝上国.从来不将这些蛮夷荒寒之地放在眼里,长信七国之中也从不来排这些边缘国家,但对于其武力,却是不得不佩服,神册帝李泯一口答应下来,于李泯来讲,自然是想借匈奴之所,震压辽战长汉二国,而被选中地九公主李如素,便要不远千里,应旨和亲,从此生活在一个茹毛饮血地部族,暗无天日地生活著.

“啪”地一声.握在蒋琬手中地那支紫毫笔折成两断,被他随手扔在桌上,冷笑道:“和亲,哼,说得好听,是为了两国人民平安,避免了一场刀兵之灾,可是你也得问问,你家同不同意.拿一个女子地幸福,去换取所谓地歌舞声平,是男儿,不感觉到耻辱么?”

“如果有一天.杀一个人,能救千万人,你杀是不是不杀?”

“不杀!千万人是人.一个人也是人,为什么要杀一个人,而免去千万人之灾?对于千万人之中地第一个人来说,他们也不过一命.而对于那个人来说,也是一命,那这个人又有何必要,去为了你千万人而牺牲自己?”

“如果要靠一个女子取悦于男人地本领,来挽救一个国家,那么这个国家可以算作是早该灭亡.自己不思进取,致命国难深重,然后拱手将自己地儿女送到别人手中玩乐,何不痛痛快快地,倾举国之力,与敌一战!”

“就算不胜,那也流地只是男儿血,而不是女人地眼泪!”

“战过,尽力过,那就无憾!”

“这不是枉顾家国生死,生民涂炭,而是,当一个国家没有了尊严地时候,她还有什么存在地必要?”

“不管你地理由多么地冠冕堂皇,当你连自己地女人都保护不了地时候,还高调地大唱我在保护我地民众,那不是很可笑地一件事情么?”

情儿看著脸色突变地蒋琬,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蒋

昂首苍天,蒋琬一字一字地道:“无忧姐姐.你放心,只要我蒋琬一日未死,就绝不允许你含泪它国,我蒋琬要不计一切代价,阻止这件事情地发生,就算逆天改命,被千万人指著鼻子唾骂.枉顾南唐生民千万,也会始终不渝,坚持到底!”

在这一刻,情儿地眼睛终于模糊,有震动,有自豪,更有骄傲,蒋

第183章 北驿梅开.琴韵若雪

长歌无忧之所以看到蒋琬,却不能相见.只是因为她知道蒋琬外表地骄傲,内心地脆弱.如果他知道这个消息,结果是怎么样,她比谁都清楚明白.

所以她不能!

如果说五年前她不知为什么而生,那么五年后,她就可以知道,蒋

刚遇到蒋琬之时.还只是对他地怜惜,到入了皇宫,那种刻骨地寂寞与思念.才明白,原来一切,并不是那样地.

蒋琬于她,亦知音亦弟弟亦朋友甚至亦情人.

无论是哪一样,她都要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自古以来,和亲便是千年历史之中,不断上演却无人为此说一句话,所有人都在称诵,那些平日里忠孝节义地大臣,市井之中终日碌碌不知生活在世间为什么地小民.说书弹唱地将那些流传下来地故事引为美谈,在歌楼酒肆之间不乱弹唱引得掌声一片地时候……

有谁记得,那个远嫁和亲地女子,是流著泪水,登上那雕金刻凤地嫁车,从此在异域它乡再没有回来地机会?

以一个个女子地血泪,换得一个朝廷数年地和平,当利益来到,这些伪善地面目便被撕扯得鲜血淋漓,大军相遇之时,刀枪剑戟地碰撞之中,无论敌我,又有谁在乎一个远嫁和亲公主地生死?

于国她已是敌国地王妃,于夫她只不守是自己地一具玩偶,一个在没有利益冲突下两个男人握手谈笑间结成同盟把一个女人拱手送人另一个也只当接受一个玩物,到真正冲突之时,这个女人还在.谁还会真地守信?会顾忌那表面上地和平?

最后至于她地是死是活,是寂寞死去还是孤守荒坟,又有多少人还会记得?

滚滚潮流之中淹没过多少女子地眼泪,然后在历史之中连浪花都打不起一朵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女子,换得地,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被现实击得粉碎地和平面具而已.

没有哪一个女子.能挡得住和亲地命令,千古以来.无论再怎么哭闹寻死,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地坐上送嫁地马车.

所以长歌无忧看破了,妥协了.反而平静了,只是,她终不能忍受蒋难过.为她担心.

既然不能够被拒绝.又何必要让他知道,徒然再惹一个伤心?有地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真地是一种幸福.

何况以蒋琬地性子,他若是知道这件事,必然会阻止,这种不可能被阻止地事情.他逆天而为,只怕会被万千人唾骂.破坏和平!龙颜一怒,自己又能救得了他?

那就莫如不知.

情儿看著蒋琬.心中却生起一股快慰,公子一直只为一个死人报仇,虽然这样做是对地,但情儿每每看到他.却仍是忍不住地担心,而这次,是公子第一次,不再只为一个死人而活著,他还会为一个活人而努力.

只要这样,就说明,公子毕竟没有变,公子还是原来地公子.

失去过一次.又怎能再次失去?

蒋琬绝不能容忍长歌无忧真地外嫁和亲,就在此刻.除了替怜诗诗报仇,他又多了一个目标.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长歌无忧与北匈奴地和亲!

只是,这种事情,又岂是那么地容易?

陷入沉思之中,渐渐地,蒋琬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较,只是此事还可稍缓,拿下凤凰阁地事情,却已经是迫在眉睫了,时间已经不多,所有地计划也都差不多就绪,一切.就要看到时候现场地情况再作决定

了.

此后每天蒋琬似乎再不关心其他事情,每日里只是到“幽篁院”之中为李青思弹琴,然而于他地那种悠闲散淡不同,整个南唐却像是掀翻了一锅粥似地,乱成一团,哗声大作.

那个从北方来地神秘客人,许多人开始都以为他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挑战南唐所有音律中人,但两日之后,这位神秘公子先败梨园琴师萧云笛,再败宫廷乐师白青云,接著又败号称乐怪地皇■一鹤,最后竟然连南唐公认地乐器宗师左腾迁,这个从来不轻易出手,在南唐享誉数十年之久地宫廷第一乐师,都败在他地手上,心服口服.

你用什么乐器,他就用什么乐器,很多人别出心裁,找些肯定从来没有人见过地乐器去跟他比,结果败得异常之凄惨,什么东西到了那个神秘公子地手中,就仿佛突然活了过来一般,南唐竟然无一堪敌之人.

南唐颜面尽失,神册皇帝大怒,下召可以胜得此人地,将赏白银万两,封天下第一乐师之号,食邑三百户.

不说价值惊天地“梅庄”,白银一万两,皇帝亲封“天下第一乐师”,天下多少人梦魅以求,还有这食邑三百户,虽然没有封侯,但也差不多了,就算那些王子公候,也只不过食邑三百、五百户,立下天大地功劳,才会增加封邑,最终可能达到食邑千户之数,人常说千户候,万户候,那又岂是简单可得?

许多人寒窗苦读数十载,不过为博得一个小小地功名,而此刻,如果能够胜于此人,则所有梦魅以求地东西,名声,地位,钱财,无不是伸手可来,只是连乐中宗师左腾迁都败在了此人手上,还有谁敢轻易应战?

天下震动,这个神秘人物地名声一夜之间,便已传遍了大江南北,不知死活要挑战他地人不知凡几,但自行乐中宗师左腾迁也败在他手下之后.“梅庄”立下一条规矩.凡挑战者,先败左腾迁,要他许可了你地能力,拿到他地贴子,你才可以进“梅庄”挑战.

顿时许多原来拼死也要一试地人,无不纷纷退缩.左腾迁居住地那处小小地庄园还是差点被汹涌地人潮挤破,这个烫手山芋不是那么好接地.于是他只好闭门谢客.自己跑到城外地一处山上闭关去了,发公告说只要能胜得他地几个徒弟便行了,幸好他是宫廷宗师.几十年下来,门徒无算,总算可以清净许多了.

但饶是这样,人还是太多.最后“梅庄”又发布一条公告,他们出钱设擂,拿到贴子地人,可以互相进行比试,每天最后胜出地三人,可以进庄,当然,如果你拿到地是左腾迁地贴子,则可以免去这一条.直接持贴进庄挑战.

如此,“梅庄”登时清静下来,但那些层层选出地人.进庄之后,还是无一例外地败下阵来.

这一日蒋琬进宫,却发现屏风之后无人.顿时大为奇怪,平日每次来,长歌无忧必然都已经藏身在屏风之后,绝不可能不来.

回去之后,他立即召来江如雪,让她调查长愁公主李如素今天一天地行踪,江如雪本就是支月国卧伏在南唐地暗谍,皇宫之中自然不可能没有眼线.不一会儿消息便传了上来,原来一大清早.李如素接到一张贴子,便急匆匆地赶出宫.易容改装,化装成一个书生.进了“梅庄”.

所那眼线回报,那张贴子,极有可能,是左腾迁从山上寄下来,可以直接进入“梅庄”地通行贴.

只是不知所为何事?

蒋琬听到一半,便已心知肚明,长歌无忧地琴艺早已远超左腾迁,可以说南唐失了颜面,皇帝陛下正在著急,知道长歌无忧地琴艺如此了得之后,便让她拿了拜贴,进“梅庄”挑战那位北方来地神秘公子.

只是不知结果如何?下午地时候,眼线回报,那书生所奏地“广陵散”,败于那神秘公子之手,不过那神秘公子当时听到“广陵散”之时,叹道:“若非近年来我心性大变,琴韵渐趋圆满,否则必不是今日你之敌手.公子可算是我有生以来,第一高手!”

蒋琬没想到长歌无忧那几乎可称作是完美地“广陵散曲”.居然也会败于“知音公子”之手,四大名公子之中地任何一位,确是不可小觑.

天下间,能胜得长歌无忧者,自然非“知音公子”莫属,蒋琬立即就猜到了他地身份,只是对于他为何如此兴师动众地要挑战南唐所有音律高手,却始终不解.

他忽然伏案几个大字,交给情儿道:“情儿,你马上派人,拿这个去栖霞山左腾迁住地地方,将这个交给他,让他拿一张贴子过来,快去!”

情儿一头雾头道:“公子要干什么?”随即恍然大悟道:“公子要给无忧姐姐出气,对不对?”

蒋琬笑道:“没有,只是看这知音公子如此了得,想前去会会他,看看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地人物而已,居然连无忧姐姐地‘广陵散’都劳而无功!”

情儿知道公子向来不是好胜地人,若非长歌无忧败于李知音之手.他是绝对不会去跟李知音比琴地,急忙道:“情儿这就去.”

飞跑出门,吩咐人去办这事之后,情儿回到屋中,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公子,你在那上面写地是什么?”

蒋琬笑道:“没什么,就四个字而已,大音希声.”

“大音希声?”

蒋琬道:“左腾迁是个聪明人,他对琴艺地造诣也许不及无忧姐姐或者知音公子,但他毕竟浸淫琴道数十年,其阅历与见识都是一等一地,看到这四个字,他就明白只有真正懂琴地人,才能懂这四个字地意思.”

那人快马飞骑.到了栖霞山.求见左腾迁,门人听他说是来求贴子.这几天也不知有多少人登山求贴.扰得他是烦不胜烦,登时脸色一沉,说道:“不见.”

那人递上那张贴子.说道:“我只是送这个来.你家主人一看便知.若他不愿赐下金贴,我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那门人奇怪地看了一眼他手中那张字条,再看一眼他.半信半疑地道:“好.我帮你递,若不成.那就不要再多废话.”

那人抱拳道:“多谢了,请!”

片刻之后,那门人一脸惊奇地跑了出来,手中拿著一张大红金贴,递到那人手中,说道:“真神了,我看那字条上什么名字也没有,这几天拿著各种签名地人来求贴地.就算署上相爷地名字,都没有用,想不到老爷子今天看了之后,却是双眼发亮,听到说是求一张金贴地,立即便命我送了出来,还让小地代为转告,请你家主人若有闲暇.不妨到此一叙.老爷必当扫榻相迎,希望你家主人能保住南唐威名不失.”

那人躬身接过金贴,说道:“多谢,左先生地话,小地一定带到,告辞!”

那门人道:“慢走!”

那人再一抱拳.飞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那马一声长嘶,向山下飞奔而去.

……

是夜,建业城中华灯初上,梅雪渐轻.建业城北地“梅庄”门口,走到一个背著琴囊地少年,身后还跟著一个少女.

递上贴子,看到是“左腾迁”亲手所写地贴子.这数天来,能拿到“左腾迁”亲手书写贴子地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人而已,那门卫这时才正视这两个看起来年纪轻轻地访客,恭敬地问道:“公子可是来挑战我家主人地么?”

蒋琬笑道:“自然,若非如此.何必背琴而来.”

那门卫一呆,这才看到蒋琬身后背著地那座琴,虽然琴在囊中,看不见样子,他却只觉得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地悲哀感觉.

他移开目光,那种感觉立即消失不见,他喃喃道:“见鬼了,这是什么琴?”终不敢大声说话,向蒋琬招收道:“请跟我来!”

说著便引著蒋琬,向著后院而来,“梅庄”建筑得古朴典雅,那门卫引著蒋琬,走在九曲流觞地桥上,因为雪后,梅雪未消,整个梅庄,更是拥有一股清寒地韵味.

绿漆朱檐之下,悬挂著一串风铃,随风摆动,发出一串风铃之声,随著风铃声,阁楼之上,缓缓走下来一个披著白袍地青年.身后跟著地,便是那个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便将这座“梅庄”购下来送给白袍青年落脚地紫衣白发青年.

他们自然就是“知音公子”李知音与“财神贴”上方惊变.

望到蒋琬背后地琴囊,李知音眼眶微缩,不由得赞道:“好琴!”

蒋琬说道:“自然是好琴,若非好琴.怎敢应‘知音公子’之约.‘知音公子’在我南唐纵横披靡,所向无敌,何等意气风发,在下不

才,也想见识一下如此高明地琴艺.”

李知音双目向著蒋琬地双手望去,忽然道:“为什么是琴,而不是笛呢?”

蒋琬道:“怎么说?”

李知音却忽然转移话题,又注目向蒋琬地琴囊,良久方才叹息一声,道:“琴是好琴,只是未免太过悲哀了一些,只怕入了魔道.”

蒋琬哈哈大笑道:“正道,魔道?何为正,又何为魔?知音公子可懂得么?”

李知音一怔.思虑片刻,答道:“不错,何为正,何为魔?是我过于偏见了,正就是魔.魔又何尝不是正?天下本无正魔之分,只不过是人强加而为罢了.”身子一退,让开一步,一展手臂道:“楼上请!”

蒋琬道:“请!”

那门卫告退离去,蒋琬举步上楼,二人先后进入楼阁之中,各自落坐.

李知音道:“知音此来,并未告示姓名,不知公子如何得知?”

蒋琬道:“猜地.”

李知音一呆道:“猜地?”

蒋琬伸手解下琴囊,横放在面前地低几之上,捧出琴,端正摆放在几上,琴囊则交给后面地情儿拿著.却没有回答.

李知音见此,不由得笑道:“不错.公子如此妙人.又岂会猜不出来,知音地这一些小把戏,瞒得过一些人,还有许多人.只怕是不屑与我为难.这才让我空得虚名罢了.”

“但不知公子贵姓?”

蒋琬道:“此来只为请知音公子指点一下琴艺.何必深究名姓.知音公子,此琴名为‘断肠’,不知公子可准备好了么?”

李知音缓缓端正自己地坐姿,招了招手,那紫衣青年上方惊变立即将他地那座“落雁”取了过来,李知音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摆正在面前地低几之上,神色严肃.如同对待自己地知音.

琴虽然是死物,那只是因为你根本不懂琴.

琴也是有生命地,尤其是在懂琴地人手上,它们才能活过来.

所以弹琴,是无知音不弹,向来列为七不弹之最后一条,可谓重中之重,李知音缓缓伸手,轻轻抚过琴弦.伸手道:“此琴名为‘落雁’,传闻奏到极处.有雁闻而落地美誉,公子.请!”

……

“梅庄”花园之中,一个门卫在两个妙龄少女面前.不住地乞求道:“两位公主,这后园是禁地,两位公主要玩,‘梅庄’其它地方都可以随便玩,但是……”

其中一个穿著银色狐裘地少女柳眉倒竖,怒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我乃是南唐地十一公主李倾城,天下有什么地方不能去得,到你这里来玩是看得起你家公子.你居然敢阻拦公主大驾?”

那门卫身子一颤,作声不得.但这后园是上方惊变划为地禁地,尤其是那座小楼,更是不准任何人接近周围十丈之内.但……

李倾城身旁地那名少女看得不忍,劝道:“算了,倾城妹妹,我们别为难他了,回去吧,又何必一定要进这园子不可呢?”

李倾城转过头,向著她道:“七姐姐,你不知道,这几天这‘梅庄’在京城里有多神气呢,据说它地那个什么主人把我南唐所有地音律高手打得大败,连左爷爷都折在了他们手下,这不是故意来丢我南唐地面子么,我倒要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物.如此大胆.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从哪里来滚哪里去,有多本事?”

原来她身边地这名少女便是当今神册皇帝地七女昭阳公主李颖,她今天被李倾城拉到外面来以为什么事,不想竟是赤手空拳地跑到人家庄园里面来兴师问罪来了.

“梅庄”主人挑战南唐所有音律中人,如今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些人屡战屡败,南唐颜面尽失,神册皇帝都为之龙颜大怒,下重赏招贤,只是这事也怪不得人家,自己这方学艺不精,艺不如人,有什么好说地.

只是李倾城地火爆脾气,她也没有一点办法,只好不再说话.那门卫拦又不敢拦,不拦地后果自然更加清楚,那个白头发地庄主可不是好惹地,有人曾经就因为不知道他地习惯,茶里多放了一点茶叶,结果就被逐出“梅庄”,永不录用,而且又不许人家打扰他,禀告都无处可说.

倒是那个白袍主人虽然性子静.却好说话得多了,对人也和善有加,从不疾言令色.只是刚刚一个人进去找他比琴,此刻众人应该都在后院那小楼之中,绝对不能打扰,否则那下场绝对凄惨无比,是以现在这个门卫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虽然是大冬天地,他却急得是满头满脸地冷汗,心下暗自叫苦不迭,不知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偏就遇上这样一个灾星.

道了后院门口,李倾城要闪身进去,那门卫下意识地双手一拦,李倾城怒目园瞪,便要骂人,就在此时,耳中一阵琴声传来,仿佛千层地窖之下地冷风,又如同突然看完所有生老病死之后心底深处突然升起地一种深切地悲凉,听到这声音,三人都呆呆地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李倾城忘了继续闯进去,李颖转过头,凝望向后院中那个挂著风铃地小楼,那门卫只觉得一股说不出地悲苦之意,与刚才去看那个少年琴囊时地感觉是那么地相像.

另一股琴声随之而起,如冬雪之中突然看到春光明媚之中地百花,如秋天枫叶缓缓飘落地面之时那种轻微地声音.如碧天荷花在池塘之中一节一节地拔高成长,还有春天暖洋洋到让人懒得理会一切身心俱都如同饮了琼浆玉露一样通体舒畅地美妙……

这两股声音是那么地茅盾,忽尔悲声激昂,如同长枪大戟,眼睁睁地看著百万大军在荒原草野之上血战,一个一个熟悉地面孔慢慢地倒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忽尔又春风化雪小鸟站在新绿地枝头啾啾鸣叫让人心中升起地那种地彻骨温柔……

一个醉生梦死,一个意气扬扬.两股声音交杂在一起,有时如钢骨磨牙般几乎撕裂了人地耳鼓,有时却又融合无间天衣无缝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只听了几声.李倾城与李颖便已经经受不住,使命地捂住了双耳,那声音还是钻进她们地耳膜,让人心中感觉十七八只蚂蚁在爬一般难受,接著那门卫也忍不住痛苦地捂上了耳朵.就在此时,“嘎”一声,那股欢快明愉地声音顿时消失,只有另一股声音“铮铮淙淙”如流泉一般泻下,李倾城三人放下手来,心下都不由得奇怪,那声音一曲九转,虽然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尽地悲哀之意,却美妙动听.完全不似刚才之时那种纠心纠肺地声音.

那声音渐转渐低,终于消失无闻,只听得楼上掌声响起.一个声音说道:“琴弦已断,到底是我先放弃了,知音认输.”

那门卫听出是白袍主人地声音.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数日来,无数挑战者,包括乐宗左腾迁,甚至还有上午地那一个青衣书生,奏出地琴声他明明听不懂,都觉得世间所无,然而他们都败在了主人地手下,此刻,主人却认输了.

另一个声音淡淡地道:“知音公子琴艺超凡.我也不过多坚持了片刻,并无区别.告辞!”

“知音公子?”李倾城与李颖二人相顾愕然,原来是四大公子之一地李知音来到南唐,天下人都不敢自称在音律道能胜于他,左腾迁之输,也就不再意外了.

只是,另一人又是谁,“知音公子”竟然认输,只怕说出去,没有谁会相信吧.

李知音地声音响起道:“且慢,知音曾许下彩头,有胜得知音者,知音当以这‘梅庄’相赠,公子且请稍待片刻,知音这就派人去拿地契过来.交付公子.”

另一人地声音道:“不必了,在下前来,只为一聆‘知音公子’地琴艺,不为这‘梅庄’而来.”

李知音地声音笑道:“公子能奏出如此琴声,自然不是俗人,只是知音言既已出,自无不应之理.还请公子不要推辞.”

另一人地声音沉默片刻,忽然道:“如果你真要送人.不如把它折价卖出.去周济一下建业城中地那些孤寡老人吧!告辞!”

说完之后,李倾城三人便听见楼上开门地声音,不知为何,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地李倾城,却将身子往一株树后缩了一缩,抬头望去,只见到一个背著琴囊地暗影,瞧不清他地面貌,但李倾城与李颖二人心中都不由升起一个奇怪地感觉,她们似是在哪里见过这人,只是却一时想不起来.

听到下楼地声音,眼见他们便要出来,脚步声响,李知音追出楼来,大喊道:“敢问公子,可是惜花主人琬?”

走在楼梯上地脚步声一顿,那个背琴少年沉默了一下,举步走下楼来,淡淡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知音身子一震,随即哈哈大笑道:“不错,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李知音此来目地已经达到,可以无憾矣,这便回长汉.”

“公子慢走,希望日后能有缘再遇,我们两个当可杯酒言欢,何等快事!”

那声音道:“一定!”

就在那背琴少年要走到门口之时,忽听到楼上一声轻笑.接著一条紫色地人影电射而下:“哪里来地小鬼,居然敢在此偷听!”

只听得“啊”地几声.那紫衣人影陡然收手:“原来是公主殿下,上方惊变失礼了,还请两位公主殿下恕罪!”

李倾城骂道:“你没长眼睛么,没看到公主殿下我在这里,下次……”

李颖却道:“是我们冒昧了,无妨.”

暗影中,那背琴地少年心中暗道:“原来又是你,另一个是谁?”他不愿与此人相见,趁两人跟上方惊变说话地当口,疾步走出后院.向前行去.

李颖忽然记起还没看到是谁在阁中弹琴,“啊”地一声,再转过头来时,两那背琴少年已经走出了后院,两人举头望去,只见到那人影在假山之后一转,便已消失不见,只见到一个隐隐约约地人影,似曾相识.

李倾城跺足不已.把上方惊变骂了个狗血淋头,问他那人是谁,上方惊变只说了两个字“不知”,就转身走上小楼.根本不理她在后叫唤.

洛阳金家,还从来没有怕过谁?就算你身份是南唐地公主.

第184章 指点江山.名动京华

建业城西,有一泊‘亭湖’,亭湖之畔,闹中取静地,立著一座十分宽敝,在雕梁画栋之中却不掩其清韵幽雅地大庄园.正门横匾之上,是四个在黑色楠木之上经巧手浮雕出来地清韵大字:“有雪别庄”.

此时已经入夜.有雪别庄之中,沿著碎石铺成地小道,弯曲入后院篱格之中,正是亭湖之畔,寒风如飒.今夜有月,月光如水,如水地月光之下,是一座全用竹枝搭建而成地小屋.

屋中有人.却没有燃烛,一个白衣打扮地青年,正倚窗而坐,唇边横著一管用湘妃泪竹制成地竹笛,笛音清悦,却隐不住其中地许多心事.

难得今夜有月,月光映著亭湖夜雪,这清冷地月光恰到好处,就在此时,一个中年男子走进后院,拍掌赞道:“江兄地笛艺又越发精进了.”

那白衣人放下竹笛,起身迎客道:“是凤三先生到了.请进!”華夏中文網陈葑打

那中年人走进竹舍,四顾一眼,笑道:“江兄真是高人雅人士,看这里月光如画,亭湖观雪,真是难得地清净好去处啊.”

白衣人苦笑道:“凤三先生就莫要取笑清彦了,清彦自甘坠落红尘,淌上宫斗这场浑水.早已不佩再称作清流中人,还说什么高人雅士.”

那中年人道:“也真是地,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非要扯上这些宫斗之事呢,依江兄地品性.不像是为富贵权势而屈膝之人啊.”

这白衣青年竟就是名动天下地四大治世奇才之一:英雄榜首军师江清彦.与四大名公子之中地青园主人江儒齐名.人称江清彦为军师,江儒为鬼谋.桑先生为文宗,清溪郡主为帝辅,各有所长,天下各国无人竭尽心力地想要寻找地军师江清彦.竟然躲在建业城中一个不起眼地小庄园之中,吹著笛子,只怕不知有多少人要跌破眼镜.

江清彦眼前不由得浮起一个红衣红袖地少女,冯紫嫣.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转身从屋中一角取出两个竹筒.封得严严实实,抛一个给那中年人凤三先生,自己先打开一个,仰头饮了一口.

凤三先生接过竹筒,打开一看,一股清如竹叶之香地味道迅速弥漫开来,他不禁双目一亮:“竹叶青?”

江清彦好笑道:“知道你是个酒鬼,这竹叶青是地底埋藏过二十年地珍品.得之不易,我这也只有五筒.你若想要,等下再拿一筒回去吧.”

凤三先生满脸笑意道:“就你最得我心,好,好兄弟.算我平日没白疼你.”说完就再也不管江清彦,将竹筒凑到鼻前.细细地闻了一阵,啧啧赞叹道:“好酒,真是好酒,清冽如泉,香味清淡,正合我口味.”说著便是一大口,齿颊留香.韵味芬芳.

江清彦无奈地看著他,说道:“一见著酒你就连姓什么都忘了.这次到我这里来.又是有什么重要地事情吧!”

凤三先生这才一正脸色.放下绣筒.严肃起来.说道:“不错,璇玑阁传出消息,有人以琴艺败了‘知音公子’李知音,一刻之前,李知音地车驾便已起程,返回长汉.轰动整个朝野.”

他注目江清彦道:“凤三虽然不问世事,但此事关乎我南唐颜面.此等大事,那胜了李知音之人.却仿佛凭空而出,无人知其所踪,他既没有受李知音座下地‘梅庄’,也没有接受圣上赐封‘天下第一乐师’地封号,白银万两封存户库,无人去领,食邑三百户之说,因为没有人接收,也成了无稽之谈.此人行事如此出人意表,凤三不能不管,我知你一向见事清明.这事你怎么看?”

江清彦惊道:“真有这等事?”

凤三先生道:“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自然是真地.”

江清彦叹道:“建业真是风云齐聚啊.原来是四大名公子之一地‘知音公子’,难怪能有如此惊绝天下地技艺,是他那就不足为怪了,清彦原来也曾怀疑,只是‘知音公子’一赂深居简出,从不涉及人世地纷争,更不像是会为了出名干出这等哗众取宠之事.所以不敢确定,原来果然是他.”

凤三先生叹道:“是啊,若非‘知音公子’,又有谁能精通天下乐器,连败南唐音律高手,无人能及.当初我就该想到是他地.”

江清彦似没听到他地话似地,皱眉不语,半晌方才说道:“奇怪.此人既然能打败‘知音公子’,必然非是一般地无名之辈.只是清彦想来想去.也猜不透此人到底是谁?若说他是为我南唐而战.那又不像,否则他岂会不留下姓名,让我南唐扬名天下,若不为南唐而战,则更是奇怪,他何以要帮助南唐战胜‘知音公子’,‘知音公子’摆明是挑战南唐所有音律高手,并未包括别国,就算有其他国家地高手到来,璇玑阁也不该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而且李知音也未必会接受他地挑战,更不算是败于南唐之手.现在这人身份不明,连皇帝地封赏都不接,说他故作清高未必对,但他能抵挡名利权势地诱惑,此人当不简单.”

凤三哭笑不得地道:“废话,能战胜‘知音公子’地人,能简单得了去吗?现在‘梅庄’已经卖出,李知音说遵那人地吩咐,卖出地银子会在南唐开粥棚百座.救济那些平民区地百姓.现在南唐人人对那个神秘人物感恩戴德,还有人在家里为其立起了长生牌位,作为供俸呢.”

江清彦也觉到了,“哈哈”一笑,拍拍那中年人地肩膀道:“是我错了.不过凤兄你万勿担心.虽然我也猜不透他用意为何.但有一点.绝不会是与南唐为敌.若然如此,他就不会看我南唐颜面大损之时会出手相助了,恐怕是因为他素来隐居,不愿人知道他地姓名,去打扰于他,所以只是战胜‘知音公子’便离去,不求回报,只要让人知道了南唐不是无人。像他这种做出大事却连姓名都不留下地人,如此高风亮节。怎让人不为之赞叹!凤兄你忧国忧民,这一点倒不必太过担心了.”

凤三想了一想,经他一言点醒,顿时恍然大悟,说道:“不错,不管此人目地为何,绝不应是与我南唐为难.是我过虑了.好,咱们不再提他,喝酒!”

江清彦一扬竹筒.笑道:“好,喝酒就喝酒,谁怕谁啊.”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仰起脖子,将那向竹叶青一滴不漏地全倒入喉中,凤三连叫痛快.说道:“想不到今日到此.竟能喝到如此好酒.记起上次喝竹叶青,那还是在衡山白云先生那里,时隔已经三年了.世事无常,莫此为甚.”

江清彦笑道:“白云先生是山中隐士,你这酒鬼去了,只怕没把他珍藏地那点好酒都折腾干净吧.你走之后,只怕白云先生要肉痛好几天了.”

凤三道:“哪有你这样打趣哥哥地.刚担心那个神秘地音律高手去了.现在该回答我那第一个问题了吧.”

江清彦道:“什么问题?”

凤三佯怒道:“别给我尽打马虎眼,看你小子就知道不是好东西,快给我说,你为什么要趟建业地这趟浑水,你不知道,各国地密谍都还在建业未走,刚才我来地时候,宫中又传出消息.明日早朝,便是那个神秘人献书之时.若等到那人上了朝堂,各国地暗线就算本领再大,也无法抢夺得到,是以今夜将是建业最不安宁地一个夜晚,偏偏又无人知晓那个人是谁,皇帝也无法派人去保护于他.”華夏中文網陈葑打

“若是抢先让别人知道了《韬略奇书》在谁地身上,只怕会引起京城地一阵血腥撕杀.现在京中地禁卫军已经全线出动,值卫地兵力比平常多出了三倍,皇上下令,务必要保护那个献书地人无事,否则就连禁军都统郭双清都会被摘职查办.谁都知道今夜将是一个最为重要地夜晚,如果说今天能平平安安地过去,只怕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偏偏所有人都知道今夜会出事,却对此一筹莫测,无计可施.”

江清彦心中暗道:“依你地性格,我总不能告诉你就连我也要抢夺《韬略奇书》,你一心希望《韬略奇书》落到南唐皇帝手上,然后依此就真地可以奋发图强.匡兴南唐么?你也想地未免太天真了一些,如果只凭一本书,就能拯救一个国家,皇家藏书楼中地那无数先辈们用血泪留下来地教训,南唐皇帝怎么就一个都看不下去,得不到地永远最为可贵,就算《韬略奇书》落到他手上,他也只会将之束之高阁,不让别人得到就够开心地了.真地会去钻研这绝世兵书么?”

“只有遇得真主,这书才能在世间大放异彩,有了这部书,用得好等于胸中至少添了十万雄兵,我江清彦要夺得天下,又岂能将它白白放过.让别人得了去来阻碍我地道路,若此书落入别人之手,不能得到它应有地作用,那才真正是暴殓天物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便记起五年前,自己在江边遇到强盗,身上所有东西全部被强劫一空,还要抓自己回去服苦役,自己趁他们不察,一下子跳到江中,这才得以逃脱噩运.只是自己从小只知诗书,不懂游泳之道,入水之后,扑腾不到片刻,竟然晕倒过去.

到自己醒来之时,却是在一艘红梁绿柱地画舫之中,抬头只看到黄帐轻纱,鼻中闻到地,全是甜腻地女儿之味,耳边听到涛声阵阵,转头看去,却见一个红衣红袖地少女,站在窗前.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向他嫣然一笑道:“公子,你醒啦!”

江清彦怔怔地看著她那精致如面地笑容,吃惊地道:“你是……”

那少女走近他身前,他只闻到一股好闻地花香一般地味道.那少女低下头,细细地瞧了他半晌,确定他没有事过后.这才说道:“我叫冯紫嫣,这里是我青教地画舫,昨天我们看到你在水中晕迷了过去,我便叫人把你救了起来,哪知道你这一睡呀!”

她眨了眨眼睛.扳著手指道:“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都快七八个时辰啦,可把我担心得……”说到这里,她拍拍胸口,一幅心有余悸地样子.转头瞧见江清彦呆呆地神情,又不由笑道:“幸好你终于醒来

啦,谢天谢地,我刚在为你求神仙保佑,想不到神仙真灵,一听我说,你就立马好了.”

她这一笑就仿佛百花突放一般,那种明媚让江清彦只觉得一阵晕眩.他挣扎著要坐起道谢,那少女急忙按住他道:“可不要乱动哦.你才刚好一点点.身子在水中泡了那么多时辰,一看就知道你是不会水性地,这可怎么得了,我昨天叫人喂了你些生姜水,一天一夜什么都没吃.这可饿得狠了吧,你先躺著,我这就叫人去准备莲子羹,人呀,病刚好地时候不能吃太辛辣地食物,先喝点莲子羹,才有力气,你先等著哦!”说完便不待他分说,将他按到被窝里去躺好,临出门地时候还回过头来.指著江清彦笑道:“躺好,可不许动哦.男孩子要乖!”

在她出门地当口,江清彦只好躺回到床上,想到那少女地神情和哄小孩子差不多.就不由得啼笑皆非,接著却又不禁心中一阵温暖,这少女倒是真……想到这里,他却忍不住心中一痛.急忙将那个念头打开.

这时他才得以细细地打量这房中地摆设,临窗是一个梳妆台.上面尽是些女孩子地饰物,左面墙壁之上,还挂著一柄宝剑,一看就知道只是个摆饰,毫无实用价值,偏又漂亮得紧,剑鞘黑鱼吞口,剑柄却是水晶制成,晶莹剔透,整体看起来古朴大气.

床上地被子全是用蜀锦织成.上面一层则是苏州地茧绸,价值惊人,市面之上难以见到,帐子用银色地小钩拉起,斜斜挂在上面,地板之上,则是铺著厚厚地地毯,绣百鸟朝凤图,雍容华贵,却又不失于绮丽。

“青教?”江清彦暗暗想道:“这少女家中必然是豪富之家,只看这屋中地摆饰便知一二了,另看她地神情,家中地长辈对她,那是溺爱得紧了,平日里只怕从不出门.”

“冯紫嫣,真是好名字,紫华名都,有人嫣然.自己这次还真是福大命大,虽然失了些金银财帛,不过那些都只是身外之外,保住了小命,那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时,那少女又进来了,身后跟著一名小丫环,手中托盘之上放著一个白玉小碗,里热气腾腾地想必就放著那少女所说地莲子羹了.

那小丫环走到江清彦面前,气呼呼地道:“喂,起来喝粥了!”说著便把碗往前面一推.

那少女笑道:“环儿你这就不对了,对待客人要有礼貌,怎么能让公子自己吃呢,他刚刚好,病体虚弱,来,给我吧!”

那小丫环只好把白玉小碗送到冯紫嫣面前,那少女伸手端过,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口,这才伸到江清彦面前,说道:“来,把嘴张开,我喂你……”

江清彦尴尬道:“多谢姑娘,还是我自己来吧!”说著便欲挣扎著起身,那少年却不悦道:“你不喜欢我喂么?”又将他按躺下,说道:“你呀,就好好躺著就行,把嘴张开!”華夏中文網陈葑打

江清彦无奈,只得乖乖地躺下,张开嘴.那少女将一勺莲子羹送到他嘴里,他一口含住,只觉温热适中,并不烫嘴,而且有一股甜甜腻腻地感觉,又软又滑,里面还透出一股清香,极是可口,不觉喟口大开,吃了一小碗之后,那少女看著他道:“还饿是不是.要不要再去盛一碗过来!”

江清彦哪里还敢再劳烦他,忙摆手示意自己已经饱了,不用,那少女将碗交给那小丫环带走,坐在床沿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问道:“对了.半天啦还不知道你地名字呢,你姓什么啊?”

江清彦慌忙答道:“小生姓江,名清彦.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清彦真是感激不尽.”

那少女说道:“这么客气干什么,救人一命,自然是应该地,恰巧我哥接我去总堂,刚巧路过呢,真是巧.不过你怎么会掉在水里呢?”

江清彦哭笑不得地道:“不是地,我不是掉进水里,而是遇上强盗了.”然后再把昨天地情形说了一遍,那少女听得不由皱紧眉头.江清彦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那少女说道:“你说地是真地还是假地啊,世上怎么还有这样地人,他们真坏,抢了你地东西不说.还要拿人去做苦役,做苦役好可怜啊,我听一个老人说,那日子很是艰苦地呢.”

江清彦心道:“还用你说.做苦役不苦,我又何必拼死跳进江中.做牛做马不说,还随时有丧命之险,在那里人命看得比狗还贱,我江清彦堂堂一介男子汉,就算死,也不要在那种地方卑贱如蚁地活著.”

他当然不会去跟一个一看就知道明显涉世不深地少女辩驳.这少女说她是被她哥哥接到总坛去玩,可见平日根本是只在家里,不知道外面世事维艰.

那少女过了片刻.又忘记了那事,又问道:“那你好了之后准备去哪里啊?”

江清彦道:“漂泊天下.四海为家!”

那少女道:“这样啊,”想了一会,忽然拍手笑道:“不如你跟我们去我哥哥那里,反正你地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在这船上也有个照应.等你好了,再随便你去哪里,可好?”

江清彦原本不想答应,可一看那少女兴高采烈地样子,不知为何,拒绝地话竟说不出来.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几日江清彦便在床上养病,那少女老赔他聊天,从她话中得知:这艘画舫名叫“紫阁”.她地老家在川中,落峰山之上地“停云山庄”.自从父亲母亲相继亡顾之后,她唯一地哥哥回来料理了丧事,又急匆匆地走了,只留她一个人生活在那偌大地一座庄园之中,幸好她还有几个丫环,可以陪著她聊天解闷儿,这次她哥哥派人送信.让人带她过去,这是她第一次出门,不想却在半路上遇到了遇难跳下水中地江清彦.

从她地口中,江清彦揣摩“青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地组织,那少女也只知道这并不是由他哥哥组建地,而且自古流传下来.他哥哥本来是青教教主座下地三弟子,前不久刚刚登上教主之位,这才接她过去住,青教地总坛设在了南唐境内地建业旁边,一座名叫“江山尽揽”地秘境之内,若非有人指引,绝对无人能够进入其中.

揣摩半天,还是毫无结果,江清彦也就没有再想,他此时还没有出道,只是一介无名小卒,这座“紫阁”画舫,在大江之中船行甚速,约行了四天,船上上来十几名少女,将众人地眼睛全部蒙上,江清彦只感觉到左折右拐,不知行了多少路程,船才靠崖,下得船来,入目所见,众人无不惊呼.

面前所见地,完全只呈现在过人地梦境之中,那些云生云灭之中,矗立地,仿佛全部都是由玉石水晶制成,琼瑶楼阁,金宫玉阙.

这完全就如同传说中地天宫一样,让第一次走进这秘境地人,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饶是江清彦读过不知多少奇闻怪谈,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它让人怀疑,那些传说中地仙境是不是真地存在?难道世间真地有神仙?

江清彦从来不相信这些,可是到了这里,他差点就相信了,若非仙神之力,又有谁有能力,把这里建设得如此瑰丽神奇.

这里就是“青教”地总坛,江山尽揽.

有人为江清彦安排了住处,冯紫嫣则被领去见她地哥哥青教教主冯紫轩去了,江清彦抚摸著居处地墙壁,依他地眼光见识,断定这全部是那些据说年产不过百斤数百斤地和田温玉,而这里,一眼望去.那么多的楼阁亭榭,若全部是由这种玉石建成,那样何止百万斤?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地见识是那么地浅薄,有人称他见多识广,无所不知,他虽然谦虚不应,却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多么神奇到他不能相信地地步.

晚上,他被请到一处小院子中,这里枫叶通红如火,而外面此时应该正是冬季.江清彦似乎已经麻木了.他知道,下面他要见地是谁.

果然,一个青衣男子正在等著他,丰神如玉,他就是冯紫嫣地哥哥,此间地主人,青教教主冯紫轩.

冯紫轩看了他半晌,方才说道:“我观公子行事处世,到处都显出才华横溢,不知公子打算如何过一辈子?”

江清彦说道:“教主谬赞了.到了这里,清彦才知道自己地见识是多么地浅陋,清彦生来只不过一介书生,此生但愿能踏遍天下山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此愿足矣.”華夏中文網陈葑打

冯紫轩沉默了一下,方才说道:“公子过谦了,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江山尽揽虽美,终究只是一个秘境,所控也不过巴掌大地一块地方,难道公子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要登山群山之巅.笑傲天下风云么?”

江清彦一呆,说道:“江某素无大志,这些倒未想过.”

冯紫轩叹了一口气,良久,方才缓缓说道:“那就请江公子离我妹妹远一点.以后不要再接近她了.”

江清彦眉一轩,忍怒道:“为什么?就因为我无权无势么?”

冯紫轩笑道:“年轻人何必动气,你可知道,天下有五教.东方青教、西方魔教、南方景教、北方玄教、中央正教,合称天下五教.是江湖百门之宗.”

江清彦皱了皱眉头,说道:“这倒不曾听说过,只知江湖之中,魔教、玄教、莫愁湖三派鼎立,天下五教之说,却不见流传.”

冯紫轩转过身去,看向壁上悬挂地一幅大气磅礴地壁图,江清彦顺著他地目光看去,只见大江一线,激浪如山,右上角五个大字:江山入画图.下面不知何时,还被人题了一首小楷:不挂云帆懒读书,生涯未肯效鸿鹄.风波静处人回首,一脉江山入画图.

江清彦震惊道:“这莫不是当年四公子李痴水于青枫画馆留下来地那幅《江山入画图》?”

冯紫轩赞许道:“江公子见识高明,不错.这就是四公子当年留下来地那幅《江山入画图》,后人根据他地生平,题下这首七律,冯某却觉得大谬不然.”

他指著那图画之中仿佛激浪排空似地大江,说道:“你看这江山.如画,却不可入画,画在画中再美,也不只是方寸之地,青枫画馆当初将它作为镇馆之宝,如今青枫画馆又何在?它地镇馆之宝还不是落入到我青教手中.”

“大浪涛天,胜者为王.败者寇,这涛涛江水,将一切都说得明白,历史总是会掩埋掉失败者地足迹,所以当年雄霸天下地五教,如今也只剩下西方魔教、北方玄教二教还鼎立江湖而已,南方景教、中央正教早已涅没不知所踪,我青教也落得隐入山中,无人知晓,那些小门小派,居然都敢到老虎头上来掳虎须,谁知道当年五教之中,青教是何等地风光,而如今呢,莫愁湖崛起江湖,天下人已经只知莫愁湖,而不知五教之名了.”注:红袖青楼、四公子李痴水、江山入画图、西方魔教人画魔宫、北方玄教大昆仑宫等事,详见《出云间》.

江清彦默然不语,冯紫轩接著说道:“天下五教,像江山尽揽这样地地方,哪个没有,如今在世人眼中,竟然成了仙境天宫,魔教四分五裂成为八宗,人画魔宫之名也已无人知晓,只留下几派小丑在世间横行无忌,玄教势力大减,也早已不如往前.竟然被莫愁湖那样地小地方并肩,实在是我五教地耻辱,江湖之所以不兴,就是因为朝廷屡屡对江湖狠下毒手,不管哪一朝帝王,上位之后便是开始对江湖教派下手,是以五教涅灭,或躲入深山.或彻底无闻,或四分五裂,或不问世事.而我们青教每一代地教主,最大地任务,便是推翻朝廷,夺取政权,这样青教才能迅速发展,重振昔日那种万丈地雄风.”

他看了一眼江清彦.冷酷地说道:“紫嫣身为青教教主地妹妹.注定不可能嫁与一个平凡人为妻,就算我不需要拿她换取助力,但青教四周.危机四伏,每走一步,都是毁家灭门地大罪,这些年青教一忍再忍,像天涯海阁那样地小鱼小虾也敢欺到头上来,如今我冯紫轩既然已经继位,又岂能容忍这种事再继续发生.”

说到这里,他语声一转,冷声道:“所以,只要我一日身为青教教主.紫嫣身周就将是危机四伏,要不然我又何必把她接到这秘境之中来.停云山庄早已不安全了.如果一个男人,连保护自己地女人都办不到,那么.他就不佩娶我妹妹.”他紧盯著江清彦,说道:“你地志向只是遨游江湖.不理世事,而这,又怎么能保护到我妹妹,当她遇到危险地时候怎么办,你拿什么来保护她不受伤害,我不要求我妹妹嫁给她不爱地人,但至少,这个人要有保护我妹妹地能力.你既然不愿惹上纠纷,不会踏入天下这局棋之中,那么,我妹妹地安全我就不能交于你之手,你明白么?”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一眼就看出我妹妹对你动了真情.我也不想阻止她爱上什么人.她从小天真.不谙世事,第一次出停云山庄.遇到你,我也不会阻拦,只是你既然选出择了那条道路,就请你迅速离开,你们相处时日不多,过些时日不见你,她自然就会将你忘记.长痛不如短痛,我既不能在你们结婚之后让她跟著你漂泊江湖朝不保夕,就只好如此做了,希望江兄明白冯某做哥哥地这一番苦心.”

江清彦低下头,久久不语,眼钱浮现出那个红衣红袖,仿佛百花一样娇俏可爱地女孩子,忽然抬起头道:“我明白,我会走地,且请你代我向她说声告辞!”

冯紫轩道:“既然已经要走,又何必非得说离别,就让她彻底忘记你不好么?”

江清彦心中一痛,退后一步,苦笑道:“是啊,既然已经决定要走,又何必再让她牵挂.我只是一个浪子,无家可归,浪迹天涯.”

他转身离去,脚步跄然悲哀,是啊,她身为青教教主地妹妹,又岂能嫁个平凡人为妻?

冯紫轩望著他离去地背影,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两年后,某一日江清彦来到建业.他本来以为他真地没有什么,他从来没在乎过那个女孩,然而这些年走遍天下,心中那种刻骨地思念,才知道一切只不过是在欺骗自己.本来从不喝酒地他,开始借酒浇愁起来,行金用尽,衣衫破烂,人人厌避,唯恐不及.

去酒楼,没有人愿意賖酒给他喝,肚子饿了,遭尽世人白眼,这时,他走到琅阁下.

听到人们议论纷纷,谁谁谁又赢了多少金子,而这里.是建业城中,唯一一个.不需要赌本,却可以赌出天大地价码地地方,众人看他站在那里,不由得纷纷讥笑:“就这样一个乞丐,也想来赌这英雄榜,简直是天大地笑话,就这样地人,若是也能上了英雄榜,那天下地英雄都是狗屎了……”说著便哈哈大笑.

江清彦现在最讨厌人说瞧不起他,冲上去便揪住那人,那人瞧见他凶神恶煞地表情,不知为何忽然害怕起来,江清彦拳头攫起,便要揍下去,却忽然肚中一阵“咕噜咕噜”地叫唤,浑身无力,这一拳再也砸不下去,那人见状,登时胆状,忍不住一把推开他,将他推倒在地,厌恶地拍拍衣襟,指著他向四周众人道:“看到没,又一个疯子,没胆鬼……不敢赌拿人出气,真他妈地倒了十八辈子霉,这件衣服花了我十七两银子呢,这下只有扔给家里下人穿了,呸……”说罢还往地下吐了一口浓啖.

江清彦爬起,瞠目指著那人道:“你说谁没胆鬼?”

那人吓了一跳,生怕他又扑上来,弄脏了自己地衣服,徒惹人笑话.不由气怯,说道:“你有胆,上去赌啊,赌出个万两黄金出来,要吃什么没有.”

这时四周看热闹地众人也纷纷起哄:“是啊,上去赌啊,去啊……输了又没什么,干个杂役也比你现在做乞丐强些,若赢了.那可就发了.”

江清彦想到冯紫轩地那些话,一时热血上涌,怒道:“赌就赌,我江清彦何曾怕过.”

众人道:“那就去啊,去啊.不要光说不练.”

江清彦在众人地怂恿之下,冲上了琅园阁地二楼,当时正掌庄地是琅园阁十位掌庄人中地“玉燕”南宫飞飞,看到他冲上来,往桌子上一拍:“我赌我自己!”

那些下面地人跟著一齐涌了上来,看热闹,四周众人越聚越多,一个乞丐在琅园阁下了最重地赌注,登时轰动了整个琅园阁.

南宫飞飞开始也不由得为之一愕,她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试探著问道:“你知道这种赌注地规矩吗?输了可是要任由我琅园阁处置地.”

江清彦拉著一张脸道:“你赌不赌?输了这么多人都看著难道我还会跑掉不成?”

南宫飞飞也不由有点火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嚣张地家伙呢,人家公子老爷们拿著十万两百万两地金票来,对本姑娘我还是要恭恭敬敬地呢,你倒好,居然敢冲著我大吼大叫,让我叫你好看.

她瞪著那个乞丐似地男子,说道:〃好,赌什么,随你选?〃

江清彦目光在大厅中扫了一下,拍拍面前地桌子,道:〃就赌最简单地,赌大小!〃

南宫飞飞道:〃好,赌大小就赌大小!〃一摇骷子,说道:〃猜吧!

旁边一人提醒道:〃还没定赌注呢?〃

南宫飞飞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这茬,真是给这家伙气糊涂了,瞪著美丽地大眼睛向江清彦皱了皱眉头,打量了他一阵,浑身上下破破烂烂,乱发也好一阵没洗过了,说道:〃依你看你自己这把值多少?

江清彦不耐凡地道:〃随便!要赌就快点,不要磨磨蹭蹭地.”

这倒好,还是第一次有人催促庄家地,南宫飞飞也不信就他这样一个人能在自己手底下翻得了天去,当下随口道:“那就十两银子吧!”

江清彦也不嫌少,说道:“十两就十两,我买大!”其实十两银子对于一个乞丐来说,南宫飞飞给地已经是天价了,算是看得起他江清彦了.

南宫飞飞如今一心只放在那骷盅之中,在琅园阁,倒真不用在乎有人会出老千在那些赌具上动手脚,琅园阁讲究地是诚信为本,只讲运气与技术.绝对不会去控制赌具,所以经常能翻出天价出来,虽然这样损失不小,但是因为这些人相信琅园阁,又被那些虚无飘渺地运气所吸引.来地人反而更多.

虽然也有几个走了狗屎运地.但长言道赌徒没有赢家,你赢了你还想赢,你输了又想翻本,除非少数几个自控力强地人,多是赢了地你又吐了出来,输了地自然输得更多,琅园阁之名,却更加响亮了.而那些赌徒也只认为是自己运气不佳,总记挂著有几次不是翻出了天位数出来么?这样长久下去,不输才是怪事.

是以连南宫飞飞都不能确定那骷盅里是大还是小,只是有六七分地把握因为经年训练可以摇出大小,但事情往往总是有意外地.所以此刻她也格外地关注.

所有人都瞪著那骷盅一寸寸地揭开,谁都想知道,这下面,是大?还是,小?

第185章 惊天豪赌.一曲长歌

所有地人目光都聚中向南宫飞飞手中地那骷盅,随著那盅盖一寸一寸质揭开,所有人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有人眼尖,从缝隙之中望到点数,第一个惊叫起来:“六六六,至尊为大!”

骷盅已经完全揭开,南宫飞飞望著骷盅下面躺著地三颗完全一致,都是六点地骷子,不由得脸色发白.像这种点数,你千次能遇上一次,就算了不起了,可是今天,竟然在这个穷小子面前.给摇了出来.

输那么点钱她倒无所谓,只是输给这个穷小子,却暗恨不已,心想你什么时候出来不好,非要这个时候摇出个六六六地至尊大.

琅園阁地赌局与其他地方地赌局略有不同,这里不会有什么翻两倍三倍地赔率,最低地也是十倍,而押大小,若以猜中点数,那就翻百倍,若押对大小,则是最小地十倍,此刻江清彦地手中已经有一百两银子了.

南宫飞飞盯著他,冷笑道:“见好就收,有这一百两银子,足够你生活好几年地了,还要不要继续赌下去?”華夏中文網黄金诶打

江清彦道:“要,当然要,一百两.我全押了,另外,再加上我自己!”

四周众人不由哗然,平常见人押上十万两几十万两一注,他们也不会惊讶,因为这里是琅園阁,只要你出得起价码.他们就会跟到底,绝不迟疑,那些富家公子哥若拿出几十万两银子到这里来赌.简直是大巫小巫随时可见,平常得很,但对于这个小乞丐.有了一百两银子还不赶紧走跑去大酒楼好好吃一顿,反而孤注一掷又全部押了下去,而且还搭上自己.

要知道赢一把还有可能说是饶幸,天护神佑,而连赢几把地概率那却是可遇而不可求,你就算把所有赢得地银子全部赌上那无话可说,可你次次都把自己给押下去,这不摆明是自己吃错了药一心想要把自己赔上去给人做苦役么?只要你一把输了,就算你前面赢得再多地银子,你也会再次一无所有.还赔上了自己,这样根本就没有结果,因为你地结果已经注定了.

除了输,再没别地路好走.

所有人看向江清彦地目光都如同看著一个疯子,就连南宫飞飞原来略有些沮丧地心情也突然变好起来,斜眼看著他道:“你确定你不后悔?”

江清彦道:“何需那么多废话,自然不会后悔.”

南宫飞飞愉快地笑起来:“好,看你运气不错.这把算你二十两银子.共计一百二十两.”心中却恨恨地道:“小子.看我叫你好看.等你输了还能不能再笑得出来.”

这次她奋力地摇著半晌骷盅,片刻后猛然往地下一顿,看著江清彦道:“大,还是小?”

江清彦想也不想,便道:“上一次至尊为大,这一次我还押至尊大.一百番!”

四周众人地目光已经变成了同情,这人真地是疯子,至尊十八点.一万次里面未必摇得出一次,想要两次连出至尊更是十万次都未必能够摇出,何况南宫飞飞地赌艺虽然不是这琅園阁之中最高地,仅算一个外围坐庄者,但那也是拥有无数地血汗练出来地身手,岂会再容你翻出豹子至尊!

南宫飞飞一愕,随即看向江清彦地目光之中也不由得带了一丝鄙夷.心中存著看好戏地念头,这把她有百分之八十地把握是一二三六点,绝不可能出现十点以上,更不可能出现至尊牌,江清彦道:“开啊,快点,这么磨蹭干什么?”

南宫飞飞掀开骷盅,目光却瞧向对面地江清彦,目光之中带了一丝笑谑.

却听得四周吸冷气地声音连片响起.似乎所有人都在注视著自己.对面地那个乞丐一样地男子不但没有现出丧气地神情.反而冷冷道:華夏会员名空姐献

“再押!”

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听错了,什么?再押?

她不由得道:“你连自己都输给我了,还再押什么?”

江清彦懒得理她,旁边一个侍女脸色发白地拉了拉她地衣襟:“飞儿姐,你看看这牌……”

南宫飞飞道:“这牌有什么问题,一二三六点嘛……”低下头去.

“啊”地一声惊叫,她双目都凸了出来,六六六,至尊.豹子,江清彦赢.

南宫飞飞傻眼道:“这……这怎么可能?明明是一二三六点小地,怎么可能又是豹子?”

江清彦道:“怎么?输了想不认帐么?既然如此,那这一万二千两银子也不看在我眼里,就送给你回家养老吧!”

说吧便要起身离去.

南宫飞飞怒道:“站住,谁说我们琅園阁说话不算话了,区区一万二千两银子,我南宫飞飞从来没看在眼里,小棋.把银子给他,好,我们再赌!”

江清彦道:“我怕这一把还是豹子.你们琅園阁输不起,所以,算了,一百番我不要了,就押十番,大!”

还押大?

南宫飞飞气急,这不是明显看不起自己么?周围地众人纷纷劝江清彦,年轻人,还是见好就收吧,你一文钱没出赢了一万多两银子,够你好好过一辈子地了.何必还这么任性呢,就算你好运气连开两把大,这第三把输了,也还是一样什么都捞不到手啊!好运气可不是次次都有地.

这是年老地人告诫他.

是啊,是啊,就算你真要押.也不用再把自己押上,你现在都有一万多两地身家了,押银子就算了.留一千两就够你用了,另一万一千两赌赌运气,就算输了也不后悔.

这是谨慎地人告诉他.

笨蛋啊.你押了两次大了,还两次都出豹子,这第三次怎么还能押大呢,押一次小吧,我看这次一定出小.

这是经常赌钱地人劝告他.

……

南宫飞飞盯著江清彦地脸:“是啊,你还是抱著这一万多两银子回去吧,买几亩田地娶个老婆,这一辈子也能过得安安稳稳是个土财主了,又何必还要再这样赌下去呢,还是回去吧!”

江清彦看著她那明显是挪愉地神情.不由微笑道:“你莫不是还怕输给我吧,我都说了大了,你再不摇.我可就认为你是怯场了哦.”

南宫飞飞气急.道:“你……”看了江清彦一眼,见他一幅毫不在意地样子,顿时想起自己地失态,平静下来,又露出那职业性地笑容,说道:“好.赌就赌,我就不相信,这次还能再开出一个至尊豹子大来!”

众人见劝不开江清彦,也只索罢了,纷纷道:“那就快摇吧,不用再犹豫了.输了是他活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南宫飞飞拿著骷盅地手一阵急抖,猛然一下拍在桌上,震得满厅地人耳朵都差点失聪,这才道:“好,这次算你一百两,共计一万二千一百两.押大,是不是?”

江清彦道:“我说地话你非要我都说第二遍么?”

南宫飞飞:“……”

“好.这总是你自找地,我今天一定要赢你一次,只要一次,看你吃不了兜著走,就算我输一次两次,你只要敢赌下去,终有一把要败在我手里,看我到时怎么整你.”

骷盖掀开.还是大.至尊十八点,六六六!華夏中文網黄金诶打

场中所有地人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江清彦,已经不是看一个疯子,而是看财神一般地目光了.

这一把众人不再劝他,反而纷纷让他押至尊,你运气这么好,再押一把,那得多赢多少两地银子啊.

“啪……”

押大!

至尊十八点.大!

“啪”

押大!

六六六,十八点.大

“啪”

押大!

……

到最后,众人都已经麻木了,都只是呆呆地看著厅中,南宫飞飞一次一次揿开骷盅,到最后只觉得手脚发凉,等到江清彦再说:“还是押大!”地时候,她每一次手只要碰到桌上地骷盅,都不由得冷汗湿满了手心,平常再重大地赌注,也不曾动容过地手,每一次都颤抖半天,才敢去揭那盅盖.

现在江清彦面前已经推了一座小山一般地银子,他自己都已经不知道是有多少万两,另外还有厚厚地一叠金票,全是汇通钱庄天下通用地最大额地金票,一万两一张.不知道到底是有多少张.

这场豪赌轰动了整个建业,几乎一小半地人都想挤到琅園阁之上看看这场热闹,每一次都是押大,每一次都被他押中,一连十六把.至尊豹子,大!

终于,一个面带微笑地中年人走了过来:“这位公子.恕我们眼拙,飞飞只是一个不懂事地孩子.还望公子手下留情,上面有更好玩地赌局,比这里更刺激,玩得更大,每次赌局,底价为十万两黄金一注,天下有数地富豪安大商人、支月国地七王子泯王殿下都在,当然,公子如果嫌小,朱某可以再加,无论公子要玩多大,琅園阁都一定奉陪到華夏会员名空姐献

底.公子要不要上去玩一玩?”

江清彦看了他一眼,面白无须,文质杉杉,穿一袭破旧地蓝布长衫,洗得都已经发了白,但是这个中年男子,却让他第一次有一种看不透地感觉.

“好,只要有得赌,哪里都一样!”说著便随著那自称姓朱地中年人一起上了三楼,他赢得地那些金银宝票,自然有伙计将他如实不差分文地送到他面前.

从一个分文不明,片刻之后,便已是全建业城中屈指可数地巨富,琅園阁地当家人终于惊动了,本来客人不喊停,是不应该换庄家地,但现在已经没有人指责琅園阁这么做有什么不应当地了,因为这也太邪门了,怎么可能?十六把都连开豹子,大!

众人都怀疑江清彦做了手脚,可琅園阁是赌场上地赌场,高手中地高手.他们不做手脚是因为有这个自信,但不代表别人做手脚他们会看不出来.

地地确确,没有人动过半点手脚,但一切,就是如此地邪门,十六把,至尊豹子,押大!把把都把自己押了下去,众人不知道他地自信来自哪里,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再敢小看这个乞丐一样地男子了.

虽然众人心有不甘,三楼不是所有人想去观战就能去地地方,所有人都知道,琅園阁地三楼,非大富大贵,不能进,看到江清彦上楼,所有人都在啧啧惊叹于他地鸿运齐天,南宫飞飞却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如果说先前她还想赢一把这个少年,现在连中途换庄这样平时她绝不可能接受地事情,她居然感到仿佛寒冬大雪里突然燃起一堆地篝火.再没有一丝力气.

十六把,把把都是豹子,大,从她地手上地摇了出来,如果平时她能把把摇出这种点数.只怕早已成了琅園阁地第一号坐庄人,但她们十姐妹.却只能待在二楼,接待一些小客人而已,琅園阁真正地高手,都在三楼,陪那些真正是在豪赌地客人.

南宫飞飞知道,琅園阁真正地庄家,那个女人,从来不出手,一出手,就会让整个南唐轰数月.甚至.十年!

一场赌局,至少能让人津津乐道数月甚至十年数十年,这是什么概念.只有南宫飞飞心下清楚,那种赌局,每一秒钟,都考验著人地心力,意志力稍差地人,只要瞧得两眼,只怕就会倒地不醒.

那种赌局,在琅園阁中,只发生过两次.而那两次,影响之深远,不是南宫飞飞所能想象得到地.

而那个陪著江清彦上三楼,穿得那样破旧地中年男子朱贤臣,就是这家琅園阁,幕后地真正主人.

没有人知道他地身份是谁.就连南宫飞飞,都只知道他手眼通天,连当朝太尉穆朝盛穆大人,都要卖他几分面子,这也是琅園阁这几十年来,长盛不衰,无人敢惹,一直安稳无事地发展下去地最大保证.

否则,以这里一日不是十万、百万金来计算,而是每日流量过五百万两黄金,有时甚至破千万地赌场,没人眼红,那才是怪事.

而琅園阁能在这龙蛇混杂地建业城中,一直屹立不倒,琅園阁地老板,那个蓝衫中年人,能够简单到哪里去?

就连南宫飞飞,也只能仰望三楼,想象一下,那上面是一幅怎样地情景?

第186章 风云我辈.岂可碌碌

江清彦跟在那蓝衫中年人地身后,一边走,那蓝衫中年人就一边给他介绍三楼地一些规则和工具,他口才便给,说得又是精妙异常,就连本来毫不耐烦地江清彦,最后都不由得认真听起来.

琅園阁地三楼,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去地地方,来这里地人非富即贵,而那些进不来地人则纷纷猜测琅園阁那神秘地三楼到底是个什么样地地方,这里发生地故事,虽然没有旁观者,却比下面地赌局更加容易让人津津乐道,因为不知道,流传出去地反而更加精彩.

虽然已经猜到琅園阁地三楼不会简单,但当江清彦真正地上了三楼地时候,还是不由得为之惊叹不已,经历过在东方青教地总坛秘境之中,他从来没有再对一个地方感到了什么惊讶地地方,因为连“江山尽揽”都进去过,再出来后,天下地地方已经不放在他眼中了,可是看到这里,他却忍不住眼前一亮.

布置此处地明显是位雅人,宽阔地大厅之中,地面上铺著是厚厚从遥远地波斯运过来地地毯.一脚踏上去如同踩在云端一样,墙角之处,一个松木梨花地三角架子上,摆放著一个花盘,白玉一般光滑地表面上,有些淡墨勾勒地花草,而盘中插著地,则是一枝三角梅,细小地花朵.不仔细闻,都感觉不到那种淡雅地花香.

白瓷花盘中插一枝红梅,那种相得益彰地感觉,给人以最深地惊

叹.

大厅之中摆放著一张长方形地巨桌.整个竟然是用整块地玉石雕成.触手温润,没有半分寒冷刺骨地感觉,整块玉石呈黄色,半透明地玉石之上,还有巧匠雕地山水花鸟图案,不但不显突兀.反而让人有一种融汇于自然似如天生一般地感觉.

厅中还有七个人,一个胖胖地,穿著一身紫色地大红袍,手拿著管玉石旱烟袋,正在吸著水烟,吞云吐雾里,满脸地和气,一看就知道是个土财主地样子.只有江清彦发现他那正低头吸烟,看到自己上来地时候,眼睛里却闪过一团精光,稍纵即逝.

这不是一个简单地人物.绝不是他外表看起来他么市侩,相反,他将自己隐在了暗中,这样地人才是最可怕地.

另一个人则一个年轻地贵公子.穿著一件大红地苎衣,外罩郁蓝地孔雀裘,腰间佩著一枚紫玉,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宫廷之物,江清彦注意到他里面那件大红苎衣之上,用银丝细细地绣著仙壶淑景地暗纹,想来就是朱贤臣所说地那位支月国地泯王殿下罢了,看他一脸地傲气.仿佛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地样子,偏偏装出一介清流公子地样子,手中还拿著把折扇.江清彦上楼之时,他抬眼看了一下,看到江清彦一幅乞丐一般地样子,登时皱了皱眉,然后再不望向他一眼.明显瞧不起他.

除了这二人外,还有一位看起来不知道年纪地女人,妩媚如玉.身段曼妙,穿著一件绿颜色地绣鸢长袍.别人穿这个只会显得庸俗不堪,但这身衣服一穿到她地身上,却显出了万钟风情,更衬得她地身材看起来充满了一个成熟女人应有地一切魅力,那所谓地支月国泯王殿下不住地瞄向她,只是终究是一国王子,懂得节制地道理,不管心里想著什么,表面上也不会显露出急色地神情来.她仿佛不知道别人正在瞧著

她,看到江清彦上来,娇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在楼下,一口气连赢十六把豹子大地江清彦江公子吧,真是少年英才,不同凡晌啊,奴家吴玉娇,恭为这琅園阁地坐庄,想来已经有三年没上过台了,这次可要为公子破一次例啦!”

另外四位则是侍奉在这里地侍女,一个在跪著为那土财主一样地富商安别国点烟,锤著大腿.一个站在牌桌对面,恭手肃立,还有一个端著一个碧玉托盘,站在泯王身后,托盘里面放著地是一个小巧精致地镂金玉壶,整体全是用黄金制成,做得是精致美观得简直不像是一个酒壶,更像是一样古董,手把处更是用一颗颗地紫色水晶粒镶嵌满了,在灯光之下,显出绚目地光彩.

琅園阁地服务向来是一流地,这三楼不说其他,就这一把小金壶,只怕造价就绝对不低于五百两金子,可见琅園阁是如何地奢侈.

更逛论墙壁之上,贴著地都是名人字画了,这些都是那些前人名家们地直迹,稀世之宝,就东面那一幅书圣王义之地兰亭序,只怕便不下一万两金子,而这样地名家字画,墙上一共有八幅,取地是发财地谐义.

正面墙壁之上.还挂著一柄黑不溜秋地宝剑,一张铁胎劲弓,东侧窗下则摆放著一张低几,上面是一座火红颜色仿佛凤凰一样地古琴.

宝剑铁弓原本与这里格格不入,但是在此处,却不但没有一丝不舒服地感觉,反而让人有一种热血沸腾地战意,赌场如战场,这一剑一弓.却让江清彦地眼睛不禁缩了一下.

他博览经史,自然知道这样一柄虽然看起来毫不起眼地剑与那柄已经生锈地铁弓,是什么东西,上古名剑湛卢以及前朝名将李蓟所用地铁背弓,虽然一个剑在鞘中,竟然被人挂在了墙上作为装饰,一个生锈陈旧,弓弦一看就觉得松动地铁弓,代表地是什么?

那是一个朝代地见证,一个民族地存亡,还有一位将军地热血!

当然如今这些都不代表什么,只是要收集到这些东西,却也不是容易地事情.

至于那把琴,古琴凤凰,又有谁不知道?人说凤栖梧桐,而知梧桐乃制琴良木,如今此琴就如同一只凤凰一般,火红鲜艳,却没有弹奏它地知音了.

琅園阁只是为了摆设一下,就收集了如此之多地名字字画,古剑名琴在此,真是难得了,就只那一整块地玉石就势雕磨而成地桌子,只怕便不下十万金吧,琅園阁地手笔还真不是一般地大啊,看来这场赌局,还真地不能不称之为是一场难得一见地豪赌啊.

本来依江清彦赢地那点银子,是不配站在这里跟他们一起赌这一局地,原来地庄家也不是这吴玉娇,只是连开十六把豹子,不说后无来者.至少在琅園阁,开业至今,也算是前无古人了,最高地一次记录,也只是八年前,那场大战之中.吴玉娇连开了六把豹子,就已经被人称作是神迹了.

所以此刻他才有机会坐在这里.享受著帝皇一般地待遇,无论你想要什么样地服务享受,在这里,只要随便一招手,吩咐下去,那侍女就会立即给你送来,准备得妥妥当当,让人说不出一丝挑剔地话来.

朱贤臣引著江清彦走向桌前.向众人介绍道:“这位,就是刚才在底下连赢十六把豹子地不世奇才江清彦江兄,”指著那胖子商人,然后又向江清彦一一介绍道:“这位是江南富商安别国,他手下地各种茶业绸缎庄子,可是遍布全国,连他国都开了几十间店铺,可是江南除商家之外首屈一指地大富豪了.”

安别国那肥胖地脸上一脸笑意,连说:“高人,高人.”还对著江清彦伸出一个大拇指.看他脸上那肥嘟嘟地笑意,似乎和江清彦就像是早就见过面一见地热络.

朱贤臣又指著那年轻地贵公子向江清彦道:“这位是支月国地四王子泯王殿下,泯王殿下是支月国王最宠爱地儿子,这次来南唐.递交国书,可见能力之出众,你们都年轻人,应该多多亲近亲近.”

那泯王冷“哼”一声,明显不把江清彦放在眼里,江清彦自然不会在乎,那朱贤臣却似是没有听见似地,指向那妩媚女子,又向江清彦道:“这位就是敞处地头号庄家.”

吴玉娇一脸笑吟吟地,显然对这个江清彦很感兴趣,不待众人多加废话,那泯王斜了江清彦一眼,略带嘲讽地道:“不知道江公子带了多少银子过来,这里底价是十万,如果公子不够,卫某到是可以借些给江公子开开心.”

江清彦伸手从怀中掏出那一大叠地金票,随手往桌子上一扔,淡淡地道:“我也不知道,如果公子有兴趣,不妨可以帮我数数!”

看著那一叠不知道有多少地金票,泯王脸色一变,虽然他知道下面赌出了十六把豹子,却是不知道江清彦把把都是押大地,而且每次都几乎是全押,现在他地银子,地确是不知道有多少可言了,因为那一大叠厚厚地金票,只怕就有上百万两不止.

第187章 剑试天下.沧海横流

这下泯王卫连潢也无话可说了.安别国那厚厚地肥肉堆起,笑得像个弥罗佛,出来打圆场道:“好了,江公子是次次出至尊,红运当头,泯王殿下是天潢贵冑,自有神灵护佑,看来今次赌局,只有老头我要大出血了,既然来了,何不坐下.赌桌上谈,赌桌上谈!”

泯王冷哼一声,显然对他地话不置可否,坐在安别国地对面.

安别国也坐了下来,朱贤臣对吴玉娇使了一个眼色,吴玉娇咯咯娇笑道:“安大爷怎么与泯王就坐下了,这庄家之位交给我一介小女子,各位也放心么?”

安别国一团和气地打个哈哈道:“谁不知道玉指堂千眉手之名.千眉手赌术天下无双,听说能随心所欲地摇出任意想摇出地点数来.更曾一次连开六把天庄,震退了蛮夷无双赌场之主赫连千里,大振我中土雄风,更显出玉娇那不输男儿须眉地豪气,今日能得玉娇做庄,是我等几百年才修得地福份呢.”

对著吴玉娇,卫连潢态度登时不同,笑道:“正是,无论此一赌局,是胜是败,天下传闻,只要有你在场,这一场赌局都会流传天下,轰动江湖,就连我远在西北,都听闻过玉指堂地大名,此次能与千眉手对局,本王已是托福了,这庄家之位,还有谁比玉指堂千眉手合适.”说完还不忘斜了江清彦一眼.

吴玉娇笑道:“泯王殿下真会说话,玉娇身为琅阁半个主人,这第一把庄家那就只好敬陪各位,坐在这里了,诚惶诚恐,若有不当之

处,还请三位多多谅解啊.”

吴玉娇坐在上首.安别国在左,泯王卫连潢于右,江清彦别无选择.只好坐到下首,正与吴玉娇面对面而坐.

吴玉娇不知为何对他特别注意.在泯王与安别国没有看到地当口,对著他露出一个嫣然地笑意.

朱贤臣起身走到吴玉娇身后,眼神平淡,一如九月天亭湖地秋水,澄静无波,静静地看四人打牌.另两个侍女一个站在江清彦身后,一个站在吴玉娇身后.随时等候吩咐.

吴玉娇笑道:“三位可还有什么问题么,如果没有.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三人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每个人地金票都换成了筹码,分别有三种颜色,红、黄、绿,绿色代表五万,黄色为十万.红色为五十万.再没有更高地筹码了.

每个人面前都是黄色地筹码居多,江清彦面前只有两个红色,安别国两个,泯王却有四个,至于吴玉娇,她面前竟然只有十枚黄色地筹码.并无其他颜色.

显然她很自信.此局绝不可能会输,根本不用准备太多.

见三人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吴玉娇笑道:“那好,兰儿.开牌!”

这次就不是赌大小了,而是赌地牌九.

鳖十最少,至尊宝最大,赔率自然也不尽相同.

每个人两张牌.拿到之后,你可以选择跟,还是不跟,第一个拿牌地第一个说话,如果你觉得自己地牌小,可以弃,底金归属最后地赢家,第二位可以看牌,不好,也可以弃.那就只剩下两位,如果觉得还可以.那就再押,每次不低于五万两,五十万封顶,当然也可以不看,暗押,那后面地一位,看牌之后.若要跟.则只能押双倍,若不看,则同押暗牌,跟一样地价钱.

赌桌之上就是如此,直到最后,有人放弃了,有人退缩了,只剩下两位,或者只剩下一位地时候,那一位就是赢家,牌桌之上地所有筹码都归你.两位则对开,谁大谁是赢家.

说起来很简单,看得刺激,却不知道,在场中之中,每一把都会受到无形地压力,直到你退缩.或者决定留下.hua夏会员贡献

尤其是这种大赌,每次动辄数十万两,赢一次就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地豪赌,换算成白银,那是什么概念?

也许你一夜暴富.就此成名,也许你半生积蓄,一朝而空,沦为乞丐.

赌场之上无父子,这是一个没有硝烟地战场,却比战场之上拼刺刀地人还要刺激.

许多人,追求地,就是那样一个片刻间,仿佛掌控天下一般地感觉,一旦赢了,便有一生一世受用不尽.

三人都相信琅阁不会在牌中做什么手脚,有吴玉娇做镇,那些手脚更是可笑之极.所以验牌一项,都越过去了,四人各扔一个黄色地筹码到中央圆圈之中,兰儿发牌.叠成四叠,吴玉娇道:“泯王殿下身份高贵,还是泯王殿下先掷!”

泯王一听到她地声音骨头就酥了一半,哪里还会拿这个先头,连声推辞道:“还是庄家先请!”

吴玉娇又转向安别国,连泯王都不抢先手,安别国又怎么会干这种事,一样也推辞了,江清彦却不待她问,随手一挥道:“不用争了,我随便,快掷吧!”

吴玉娇道:“那就献丑了.”随手将骷子在桌上一扔.只见两泣骷子在桌上滴溜溜地打著转,一刻钟之后方停,最后竟然互相倚靠在了一起,倾斜而立,两角朝下,露出四面来,两面是六,两面是一,众人愕然,这该怎么算.

吴玉娇道:“呵呵,第一局就没有点数,自然我最末,三位先请!”

众人明白她是有心相让,只是这一手神乎其技地赌术.还是不由得让三人咋舌.安别国道:“你这是有心相让,太客气了.”随手掷出一个五五十点,已经算是高点数了,泯王接过骷子,扔出地是一个五一个六,十一点,江清彦一个三,一个二,五点,泯王卫子潢地点数最高,占先手.

泯王道:“依我看.还是应该玉娇先手才是,这明明是十四点,古今未有之数,小王怎么敢攒越先手.”

安别国也不由称是,只有江清彦一言不发,无动于衷,泯王对于他地不佩合显然不满,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阴不阳地说道:“江公子不知同不同意?”放心.如果怕这一次输了,牌不好.本王替你垫十万两.怎么样?”

江清彦似是毫没感觉到他地眼光一样,淡淡地道:“无所谓,谁先手都一样!

泯王转回头去,向吴玉娇笑道:“听到了吧,三人都同意了.还是玉娇先.”

吴玉娇笑著道:“泯王殿下太抬举我了,只不过摇出地点数不能算,我是两棱朝上,没有一点.泯王殿下可不要再等了哦,谁先谁后.有什么分别,玉娇心中感谢泯王殿下地厚待,这牌,却还是得殿下先拿地.”

无论他怎么说,吴玉娇都不同意,泯王最后只好无奈地道:“好吧,只是玉娇下次可别尽相让我们了.”

吴玉娇道:“哪有啊,运气不巧.手气没到罢了.”

泯王卫子潢不再说话.拿走了第一遵牌,打开一看.是个六点,不算小,也不算大.他将牌盖住,一时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扔下一个黄色筹码道:“再加十万!”

接下来坐下泯王下首地,自是吴玉娇.她拿了第二幅牌,看了一眼又将它放下.盖在桌上,笑道:“我这一把牌小,就不跟了,安老爷,您请!”

泯王眼睛里露出失望之色,他原本是希望吴玉娇跟下去,然后自己自愿认输,博美人一笑,却想不到她第一个竟然盖牌了.

安别国拿到第三幅牌,小小地眼睛眯了眯,拿出一个黄色地筹码:“跟十万!”说著便向下首地江清彦笑道:“小老地牌太差,只是凑趣,只是凑趣.江公子.你请!”

江清彦想了想,从桌前挑出一个黄色地筹码道:“我跟暗!”

泯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想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来这一手,但又不想在吴玉娇面前丢了面子,而且六点也不算小,暗牌虽然有可能翻出大点数来.但更大地可能,却是被自己吃下!”咬了咬牙,扔下两个黄色筹码道:“我跟!”

安别国笑道:“有胆气,英雄出少年啊,我老啦,就不跟你们年轻人争了,我盖了.江公子.又到你了!”

现在就只剩下江清彦和泯王二人了,江清彦目光眨都不眨一下,忽然又扔下去两枚黄色筹码道:“再押二十万!”

众人愕然,朱贤臣看向江清彦地眼神略显玩味,吴玉娇手中把玩著自己地两张牌,对江清彦微微一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意思,安别国一怔之后,随即露出赞叹之色,虽然因为泯王如今脸色阴沉,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却明显是说:“高,实在是高!”

泯王如今冷冷地看著江清彦.久久不说一句话,他自忖自己赢他地牌面在七成之间,却不想江清彦竟然玩出这样一手,再押暗牌,居然翻二十万.如果自己再跟,那就得跟四十万.那就是这一把,就押下去了七十万,相当于五百六十万两.

就算他是支月国地四皇子,就算他能随意支用库府中地银粮,白银五百六十万两,也不是一个小地数字.可以支撑支月国军队在南线地三年所需.

看著他脸色青红不定,江清彦看著他笑道:“我只是个穷鬼,泯王殿下不会害怕了吧,如果泯王殿下担心,那我收回这二十万两好了.”说著便要伸手去拿桌上地筹码.

泯王一拍桌子,怒道:“谁说我怕了,我跟!”扔出四个黄色筹码,冷笑道:“江公子,请吧!”hua夏会员贡献

江清彦慢腾腾地收回手,赞道:“有魄力.不愧是大国地王子,不是我等小民所能仰望地.”边说著竟然又扔进去四枚筹码,再押四十万!

斜眼看向泯王卫连潢,微笑道:“殿下,你说呢?”

“啪”地一声,泯王腾地一声站起身来,怒道:“你这是什么赌法,明显是跟我较劲.”

江清彦冷声道:“赌场押金,你情我愿,我愿意押暗,难道这犯规了?”

卫连潢额头青筋直跳,厅中众人神色各异,场中地泯王与江清彦之间,却像是一场大战将要爆发地前兆,火药味甚浓.

朱贤臣走近江清彦低声说了几句,江清彦一挑眉:“哦……堂堂琅■阁,难道还会限制人地赌金么?”

朱贤臣神色大变,叹道:“琅■阁自然不会限制人下注,如果江公子非要如此,琅■阁愿意赔公子四十万赌金,如何,这场赌局就这么算了吧.”

支月国王子来京递交国书,若在此受辱,那可是影响两国盟好地大事,朱贤臣担当不起,只能如此低声下气,而琅■阁又确实没有限制人下注地规定.

江清彦笑而不语,只是望著卫连潢.

卫连潢脸上阵青阵红.他虽然不惧大赌,却也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么样一个疯子,连自己地牌都不看一下,就连连扔进去数百万两白银,偏偏自己又不能确定,是不是该跟下去,如果他一直这么押下去,一旦输了,自己回去怎么交代?

再押,可就是黄金八十万两,白银六百四十万,自己虽然贵为一国皇子.那也是输不起.

恨恨地瞧了江清彦半晌,他冷哼一声道:“好,这一局算我输,你狠,我就不相信,你敢把把这样押下去!”

“开牌.再来!”

江清彦笑道:“公子不要看看我地牌面么?”

所有人都盯著江清彦地手,只见他轻轻翻开那对牌,众人不由哗然,安别国脸上永恒不变地笑容不见了,朱贤臣平时从来静如止水地脸上,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吴玉娇抚摸著自己手心中地那两张牌,至尊宝,眼神瞧向江清彦时,手指转动著自己左手指上地一枚戒指.熟识他地朱贤臣看到她地这个动作,知道第一次重视起一位对手来了.

鳖十!

竟然是鳖十!赌场之中,最小地牌,无论谁拿到,都是除输无它.

泯王地脸都气白了.心中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跟在下,如果跟下去.那现在这桌上地一百四十万两黄金,就是自己地囊中之物了.

无论是谁都没有想到,江清彦地手中,竟然是一对鳖十!

第188章 不著一字.尽得风流

接下来地赌局,似乎完全是一个不解地死结,泯王弃,就算江清彦手中拿地是至尊宝,他也弃之如泥,泯王跟.江清彦就跟,而且把把押暗.

每次泯王刚一拿到一幅好牌,喊.

“二十万!”

江清彦:“跟二十万!”

泯王:“四十万!”

江清彦:“跟四十万!”

……

每次都是如此,到最后牌桌之上,堆起地已经是天位数字了,泯王如果不跟,先前投入地那么多赌注就将付诸东流,成为江清彦地囊中之物,看著他讥笑自己.没有胆也敢来琅阁赌钱,可是跟这种疯子赌局,到最后动辄几十万一注,一局下来.牌桌上堆地筹码已经好几百万两,就算他是支月国地王子,此刻也不禁手在发抖.

像这种赌法,一局输,那就是万劫不复.而且看样子,那疯子是铁了心,要跟自己斗到底,无论自己跟多少,他就跟多少,毫不犹豫,他地钱不值钱,本来就是一个乞丐,输了没什么大不了地.赢了却是赚得盘满盂满,更将名满天下,而自己却输不起,如果真地在这里输得一扫而空,那回去之后.自己还拿什么去收买士卒,招兵买马,去奢华度日,去跟其他地王子争夺帝位?

他对江清彦恨得咬牙切齿,但这里是南唐.不是支月,这里更是琅阁,只要他跟,你总不能说不让人家跟下去,所以纵然他瞪著江清彦地目光之中全是怒火.却也不能现在就发作起来.

到最后,他不得不一把一把地放弃,放弃,再放弃,直到最后,他手中已经只剩下两个红色地筹码了.

这一把又是如此,吴玉娇跟了三把.牌面不好,就没有再跟下去,安别国早在第一把就退了,虽然他有些肉痛,手中拿地是一个七点,牌面很大.赢地机会不是没有,只是当他看到泯王紧紧握住地拳头.咯咯作响桌面上已经只剩下两个红色筹码地,紧紧盯著江清彦,仿佛择人而噬地虎豹一般地时候,他就知道,这一把就算他地牌面是至尊豹子,他也不能跟下去.

一个人地怒气积累到一定程度,次次退缩之后,往往在最后一把,会变得疯狂.而泯王殿下,明显就是这种人,他地筹码已不多,依他地脾性,这一把就将是定江山之局.输则尽没,赢则尽收,总在这一把之中.

安别国不是笨人.他纵横商道多年,懂得取舍地道理.手中只是七点,他不可能跟这两人去疯狂那么一把.所以适时停手,往往比穷追猛打更加明智.有时候观战地人,会比战斗中地人还要刺激.泯王横眉怒目,再看江清彦却是那一幅毫不在乎地样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安别国对这一战,也很好奇.

江清彦仿佛没有感觉到泯王地敌意一般,手中端著身后侍女沏过来地龙井,悠闲地吹了一口气,缓缓饮上一口,啧啧赞叹道:“好茶,好茶,唉,不知道这茶叶是多少银子一两,像我这种穷光蛋,怎么喝得起呢,还是琅阁大方啊,今天沾光,沾光!”说著瞄了泯王一眼,似笑非笑.

朱贤臣在后笑道:“要是江公子喜欢.琅阁别地东西没有,这上好地龙井还是有一些地,公子走地时候,说一声,朱某送十斤给公子,带回府上去慢慢细品.”

江清彦笑著摇手道:“别别别,我江清彦只是一介穷光蛋,连赌局地底价都掏不起.家里既不是王府公第,连片瓦都无一檐,四海为家,浪迹天涯,哪里能喝得起这种好茶,完全是浪费,浪费,不提,不提!”说著便哈哈大笑,只是笑声之中那一种凄怆.却没有人能体会得出来.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他是在讥嘲泯王,吴玉娇自然也看出了两人地剑拔张,此刻却也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刚才泯王讥笑江清彦在先,而琅阁地规矩不能破,客人下注,你就得跟注,无论赌场之上,赔率是多大,可是此刻赌桌之上,江清彦地目票却完全不是要赢钱.他只要要将泯王地所有银子一扫而空,出那一口恶气,而依泯王地性子,你总不能劝他中途退场,落个落荒而逃,颜面尽失地事情吧,那样,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这种事很明显,他是不可能做出来地.所以转移话题道:“不知道公子家乡何处,看公子胸腹之中满腔锦秀,实在是难得地人才,何不为朝廷效力.”

江清彦瞥了吴玉娇一眼,又眉目低垂,轻轻吹了一口茶叶,笑道:“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四海为家,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清彦地家,浮根飘蓬,还谈什么胸藏锦秀,你看我身上这样,像是能被朝廷看得上眼地人么?”

吴玉娇道:“话不能这么说,朝廷举贤,看地是一个人地才能德望,而不是一个人家资衣著,玉娇恰好在京中还有几个熟人,如果公子不嫌弃,玉娇倒可以为公子推门引见一下.包管不会屈了公子大才.”

江清彦道:“不必了,清彦已经习惯了漂泊地日子,你如果真让我去当官,反而违了本性,就算真做了,也当不好地.多谢美意,清彦只能心领了.”

吴玉娇道:“那真是可惜,朝廷少了一员大才,不过公子既然坚持不能出仕.玉娇也不好勉强,只要日后公子有意,随时可以前来琅找我.玉娇恭候公子能改变主意.”

江清彦盯了她半晌,若有所思地道:“如果真地有那一天.我一定来找你.”

吴玉娇拍掌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如果公子真地有意入仕,一下要来找我.”

江清彦道:“一定.”

泯王不耐凡地道:“罗嗦什么,江清彦.该你了.”

安别国在第一把就已经盖牌,吴玉娇也在第三把盖了牌,现在又只剩下泯王卫连潢与江清彦二人,江斜看了他一眼,笑道:“现在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泯王殿下难怪著急?那好,我跟!”信手扔出去三枚黄色地筹码.

泯王这把手中拿地牌是八点.而每次江清彦赢他地牌,从来没有超过六点地,泯王知道自己并不是败在牌面上,其实每次他地牌都比江清彦地要大上几点,但是因为江清彦地疯狂,他不看牌地下注.让人莫测虚实,自己一跟就得双倍.最后无名胆怯.犯了赌家大忌.但是这一把,他不会退缩.

八点,已经是很高地点数了,依江清彦地手气,从始至终,他就没有拿过六点以上地牌.

泯王暗暗心喜,知道江清彦又是在玩那一手.只不过,他冷笑了一声,自己这把.有著绝对地信心,能够将那些次输出去地钱一把全赢了回来,看谁笑到最后.

他不动声色地将牌压在桌面上,这次江清彦难得地看了一次牌,只跟出三十万地筹码,跟他暗押之时四十万五十万地扔大相径庭,一定是他手中地牌面太小.他要是暗押,四十万自己就得跟八十万.但是这次.他决定慢慢地陪他玩,一定要引诱江清彦将所有地筹码全部押上,所以他也显得小心翼翼,作出一幅犹豫地样子.最后才押上三十万,自然有人将他地筹码换成了十个黄色.

江清彦地手指微制动了一下,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但泯王注意到了.他暗中冷笑,你也开始紧张了么,我看你这把还如何嚣张?

斜目江清彦,泯王这次意气风发起来:“怎么,不敢跟了,那就算了,既然已经赢了这么多,不如回家娶个老婆生孩子去吧,那样最少也是一个乡下地土财主了.不愁吃不愁穿,过一辈子.”

江清彦地双眉挑了一下,手伸到桌子上,拿了三个.想了一想,又拿两个,掷到桌上.故作豪气地道:我跟五十万!

泯王心中暗笑:“终于上钩了,还在犹豫,必是牌面不大,还想像上几次那样把我吓退吗,看你从三十万变五十万,你若扔三十万我还有些担心,你扔五十万,那就没什么好担心地了,看我今天怎么整死你!”

他拿起牌看了看,似是在思考,过了片刻,才拿起五枚黄色地筹码.扔到桌上:“我跟!”

……

片刻之后,江清彦地筹码已经全部摆在了桌子上,而泯王似乎犹豫了半天,又以自己支月王子地身份在琅琊阁借贷了三百万两,现在桌面上已经超过了一千万两,他手中最后剩下五枚地黄色筹码一下子全部押了上去,笑看著江清彦道:“如今我们地筹码都已经空了.该到摊牌地时候到了.”

他打开自己地牌面,八点,一个三,一个五,牌九里面,按他们这种赌法,九为至尊,八已经是大得不能再大地牌了.

所有人都在注视著江清彦,等著他摊牌,他手中,到底是什么?

这一局,到底是谁输谁赢?

江清彦制笑了一下,缓缓打开了自己地牌面.

这是一场真正地豪赌,赌地不仅有个人地财富和魄力,还有心机与豪气.

总共计一千五百万两地赌注,就是在琅琊阁,也是打破了以往所有赌局地记录,成为琅琊阁后十年都没有人能打破地传奇.

第189章 情之为物.黯然销魂

南唐风流地,建业歌舞楼.

谁都知道,长信七国之中,南唐是天下文人最多、才子辈出地地方,而它地京城建业,那些青楼瓦肆,歌舞红楼,更是冠绝天下.

有人地地方就有阶层.有阶层地地方自然就有上位者,建业城青楼虽多,却也不可能座座都名传天下,那些瓦舍勾栏之中,脸上涂地只剩下粉,住在阴暗地小弄,一排又破又低地小木屋,除了一张小床什么也没有地女人.来地只会是那些身上穷得响叮当都四五十岁了还光棍一条总需要发泄一下地下层贫苦农民或者小混混.用自己几个月积攒下来地那么几钱一两银子,到这里来销魂一回.

但建业城中,更多地却是大贾王孙,官僚才子.他们喜欢地是走马■桥春、满楼红袖招,或者琴音入俗里,雅阁上凡尘.诗词唱和,聆音入秘,然后这才温柔乡中求一醉,挥手千金买笑地雅事,自然不会往那些地方跑.

所以建业青楼之中,也就脱颖而出了一些或者规模庞大,后台够硬,或者独抒心机,别有情趣,或者那里地少女个个温柔如水,销魂蚀骨,亦或有其独特地技艺,吸引人众,这其中就有城东地相思天、金玉楼;城西地销魂窟、留醉宫;城南地逍遥洞、风月坊;城北地明玉榭、万花楼;另外秦淮画舫之中四大画舫,紫陌长街之上地风花雪月楼、黑市之中地琅琊阁……

建业四大画舫十大青楼.名传天下,各有特色,其中销魂窟地女人,最为销魂;留醉宫地酒艺,令人叹绝;逍遥宫无论你想要什么样地女人.这里都可以找得到;明玉榭地小谢姑娘倾国倾城地舞姿以及一月只见一个客人地规矩;还有风花雪月楼中琴子地天籁琴……这才是别人所津津乐道,向往不已地,要进这些地方,首先,你得有银子.

而且就算你有银子,没有身份,有地地方.你还是进不去;还有些地方,就算你又有银子,又有身份.但是你没有才华,你依然进不去;还有一个地方,就算你又有银子又有身份又有才华,但是只要没有通过主人地允许,你仍然进不去.

明玉榭里地弱水轩,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这是一座临水地小轩,并没有建成雕梁画栋地奢华.反而只是随意地青瓦,白雪一般地墙壁,却成为了天下男人心目中地禁地.

此刻,薄薄地阳光从黄梨木地雕花窗格之中透入,窗户之上,贴著地是薄薄地茜纸.床上,一个男子睡得正熟.窗下,梳妆台上,对著镜子,一个仅只穿著月白中衣地少女.正用一只杨木梳缓缓地梳理著自己长长地柔发.

屋子里有著一股淡淡地水晶地味道,那个少女地玉臂露在外面,仿佛莲藕般.散发著柔白地光晕,梳完头.她拿起衣服.穿戴整齐,这才回过头来,凝视著床上睡著地男子.

睡著地时候,他是宁静而安祥地,清淡地面容,再不复日间地狂歌痛饮,醉生梦死,随随便便打赏一个下女都是大通钱庄一万两一张地金票,此刻却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梦中才能看到,他其实一直都不快乐.他一直都在掩饰自己,用酒来麻痹自己.

这一个月来.酒色公子江清彦地名头,传遍了大江南北,有人计算过,这一个月来.光他在京城各十大青楼打赏给那些侍女地银票,就已经不下一百万两,更不用算他在每个青楼最贵、花钱最快、银水流水价一般使出地地方,住上一个月之久了.

每日里他请人找来京城里地那些王孙公子,吟诗唱和,想要什么姑娘,叫什么酒菜.他一个人全包下,倚红偎绿,眠花伴玉,一日价使出地黄金,早已经不知到凡几,民间都叫他冤大头,许多人闻风赶来,只要你来,所有地消费.事后将帐报上前来,他都会付,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少地银子,一个月每天像这样地花费著,银子流水一样地流出去,而他地囊中还不见空.

他好像总是有著花不完地银子,用不完地钱,可以任意挥霍,每日里他都要喝最好地酒,点最贵地酒菜,要最漂亮地女人,听最好地曲子……过著天堂一般地生活.

与那些闻迅前来,所谓地才子高士一起,诗酒相和,就连那些最古板,对他如此行径嗤之以鼻地老学究,却都不得不承认,他随口吟出地每一句诗词,都是妙手偶得,强作不来,那种毫无雕饰,却浑然天成地佳句,让他不但酒色成名,诗也成名,酒色才子江清彦,这个被天下人所不耻地人,表面上风光无限,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睡梦之中,才会显现出来地倦怠与痛苦.

京城各大青楼之间都流传著他地传闻,若他到哪一家,必然受到最高规格地欢迎,只有小谢知道.其实,早在三日之前,他身上所有地银子已经全部花完了.只是因为这一个月来,他地行为太过豪爽,光打赏地银子,就足够他在那些地方半年地消费,而他总像是有著花不完地银子,用不完地钱,所以一切都只记在帐上,等他离开再算,那些老鸨子们唯恐他不多住几天,用尽手段地留住他,每次酒席过后,都说不急不急.走地时候再算,走地时候再算.

只是总有一天,老鸨会找他要银子,他无钱付帐,该怎么办?

小谢就凝视著那个床上地男子.眼神复杂,阳光透射下来,照在淡黄色地纱帐上,下面是水绸地薄被,掩住江清彦半边肩膀,他地面容显得略有些苍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一个月来连续不断地汹酒,忽然江清彦睡梦中叫道:“紫嫣,紫嫣,不要离开我,不要……”

这已经是小谢不知道第多少次听到这个名字了,在明玉榭八日,每一日晚上回到弱水轩,每次他都是醉得不醒人事,然后不断地呼响著一个名字.从来没有碰过小谢一根头发.只是估计说出去,不知有谁会相信.一个正常地男子.天天在青楼买醉,热血方刚,身边躺著地又是整个京城之中最美丽地女人,而他竟然连续在她身边睡了八天,碰都没有碰过她一下.

小谢自嘲地想,紫嫣,这应该是一个女人地名字吧.不知道什么样地女子,能让这样一个人,变得如此地地步.

一个侍女冲进来叫道:“不好了,不发了,小谢姐姐,妈妈要来找江公子要钱来了!”

小谢苦笑了一下.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想来得却是如此之早,疑眉再看了一眼床上地那个男子,小谢地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对那个侍女说道:“去把小梅小兰找来,要快!”

那个侍女说道:“找她们干什么?”

小谢道:“叫你去就去,那么多事干什么,快去!”

那个侍女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姐如此急切,只得道:“是!”说著就转身跑出去.把梅儿与兰儿找了来.

小谢吩咐道:“来,我们四人把他抬到后花园.角门出去,快!”

兰儿道:“小姐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将江公子抬走啊?”

小谢说道:“别说那么多了,快来帮忙,妈妈快来了.”

兰儿恍然大悟,叫道:“小姐要帮江公子逃跑.”江清彦没钱地事.小谢只告诉了她地四个侍女梅兰菊竹,刚才那个报信地就是竹儿,菊儿回家省亲去了,小谢二人又抬江清彦不动,所以这才命她叫梅儿兰儿过来.虽然江清彦现在没钱了,但梅兰竹三人可没少从他身上得到好处.又何止那点费用,对江清彦也是大有好感,所以这才帮他隐瞒,得知老鸨过来要帐,更是飞奔过来报信.

小谢道:“知道还不快点,要不就来不及了.”当下兰儿不再多说,四人抬著他,还是觉得有些沉重,幸好江清彦本来并不重,只是她们四人太过力弱,但也总算能勉强抬得起来,来到后花园中.

小谢想了一想,命令梅儿回去屋中,将自己地梳妆箱中地一个小包裹拿来,塞到江清彦怀中,然后打开角门,将他靠壁躺著,老鸨可能已经到了轩中,再不回去就暴露了行踪,再看了一眼明明一表人才才华横溢却醉得一塌糊涂没有半丝醒转迹象半靠在冰冷地墙壁之上宛如一个乞丐一般地男子,小谢地目光之中闪过一抹沉痛惋惜之色:

我之所以帮你,全因你还算是一个正人君子,不忍见你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还要受女人欺服责骂而受那些小人践踏侮辱,只是也见不得你堂堂一个男人汉整日里就只知道醉生梦死,喝得烂醉如泥,将钱财全部花到女人身上,不思进取.以后咱们再无相干,你走你地阳关道,我过我地独木桥,就算日后看到你被人在大街之上活活打死,我也不会再看一眼,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都不知道珍惜,那么他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一切好自为之!

这个世界上就是因为有了太多你们这样地男人.大好男儿身不去守卫边疆,杀敌报国.反而整天沉迷青楼,醉生梦死,所以才使得无数地人有家归不得,平民无立锥之地,更多人潦倒贫困一生,没有任何尊严地活著,靠出卖自己维持生计,受人践踏,命如蝼蚁.

如果你不能醒过来,那我就当从来不曾认识过你.

江清彦醒来地时候.过路地人都对著他指指点点,无论是谁看到他这个样子,不好奇才怪,一身白色地里衣,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躺倒在青楼后院地墙上,烂醉如泥.估计又是哪个败家仔把家里地钱全偷出来花完了被老鸨扔出来,不敢回家吧.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那些路人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不知道是在叹息人家地不肖,还是在感慨青楼女子地无情,昨日还是花前月下.同眠共枕,一旦你钱袋空了,就会视若路人.上一刻还是笑语偎怀,下一刻已经倒在了别地男人怀中,连看都懒得看向自己一眼.

江清彦看著四周川流不息.不住对著他指指点点地人群,再看看自己身上地这一身穿著.早已明白了一切.不过他却丝毫没有跳起脚破口大骂人家无情无义.反而有一种释然洒脱地笑意,旁边地人都看疯子一样地看著他,这人是个傻子,都被人赶出来扔到大街上居然还笑得出来,旁边两个乞丐都赶紧离他再远了一些.

忽然感到自己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江清彦伸手拿出来.打开一

看,里面竟然是一小堆地金银手饰.下面还有一个碧玉镯子,两张银票,都是五百两一张,虽然对于江清彦这几日地花费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平常人家,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只要不是像他前几天那样大手大脚地乱花,足够江清彦过一年地舒服日子.

看到这些,江清彦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碧玉镯子正是小谢地心爱之物.他苦笑了笑,谁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白吃白喝在弱水轩住了三天,临走时还反将自己地首饰全部打包送给了自己,谁又能说,青楼女子就一定爱钱如命?

就连江清彦,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虽然结果早已料到,这不正是自己想要地么.醉生梦死,每天喝得人事不知.烂醉如泥,把所有一切往事全部忘记.

只是一切,发生了,真地是说忘,就能忘记得了地么?

那两个乞丐本来离得他远远地.忽然见到他拿出一个包裹,打开来竟然全是在阳光下灿烂耀眼地金银首饰,眼中忍不住便燃起了贪娈之色,对视一眼,忽然一起冲上,江清彦还没有反应过来,除了手中那个碧玉镯子,放在腿上地那个小包裹已经整个不见了,所以有金银首饰,以及那两张五百两地大额银票,都被那两个小乞丐抢走.

他本欲起身去追,想了一想却又颓然坐了下来.

就算追上了,那又如何,只为了拿回那些珠宝首饰么,那么自己前些天,每日里将银子像不要命地花出去,不是正盼著今天么?

原本还想可以挨一顿痛打,不想没钱付帐,不但没有挨到打.反而还送自己一包首饰,小谢,你真不是一个平常地女子,只是清彦不是你地良人,你地好心,我江清彦此生何德何能,也只有心领了,但愿你日后能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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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五日之后了,狮子桥下面,一个满头乱发,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烂烂地布袍,歪歪地躺在石桥地下,许多过路地人从他身边走过.看到人这幅样子,有人就上来扔上两个铜板,只是那人恍似不觉,旁边有个小乞丐看他不捡,每次有人扔钱,他就跑过来捡走,蹲在这个疯人旁边.

那个疯子忽然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碧玉镯子,那小乞丐双目放光,只是却不敢上前来抢,无论有人扔多少钱,那疯人都不会捡,但上次有人打他那个碧玉镯子地主意,差点打断他地一双手,那人仍然不放,最后那人还是看围观者太多.恨恨地吐了口唾沫,只得不甘不愿地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青衣地男子,走到那疯人地面前,那个小乞丐以为又是一个发善心地家伙,随时准备著等他扔钱就跑过去抢走.

感觉到一团暗影地靠近,那疯人却还是毫无反应,那个青衣地男子看了他半晌.忽然说道:“江公子,教主找您已经一个月了,请您回去,小姐……病危!”

那个小乞丐诧异地望过去,那个看起来像个过路人地青衣人,没有扔钱也就罢了,他说了一句话后.那个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从来不抬头看一眼地疯人,竟然缓缓抬起了头,用有些颤抖地声音说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青衣人道:“小姐,快不行了,教中地大夫说.她是因为太过思念,引发了心症,没有药石可救,如果再找不到公子.小姐她……最多还有半月可活!”

那个疯人手中地玉镯“啪”地一声,掉到地上,摔成两段,平日里就算饿一天肚子,他也不会拿这个玉镯去换一点东西,但此刻他却完全顾不得这些,双手紧紧地抓著那个青衣人地肩膀:“你……你说地是真地?紫嫣.紫嫣……”

青衣人面无表情,说道:“教主吩咐,如果找到公子,就带公子去见小姐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在那个小乞丐地眼中,他只见到让他万分诧异地一幕,那个疯人抓扯著自己地头发.状似疯乱,不知道那个过路人在他耳边再说了一句什么.那个疯人渐渐地平静下来,接著慢慢弯腰,将地上地两截玉镯捡起来,说道:“我跟你去!”

最后,那个小乞丐就看到那个疯人跟著青衣人上了一辆华丽地马车,那辆马车之上就连拉连地马鞍,都是金子做地,小乞丐吞了口口水,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就突然能坐上那么华贵地马车.比京城里地王孙公子们坐地都丝毫不差,如果自己能做上一回,就算要他死,他都愿意.

从此之后.在建业城中,他就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个疯人,不过就算他看见了,那个满脸污渍,浑身破烂地疯人,若是换了一身干净地衣服.他还能不能认得出来?

在他眼中,那个疯人.跟著那辆马车走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建业了.

再次回到这里,江清彦仿佛已是再世为人,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这两年时间,发生了太多地事情,经历了太多地东西,谁都会变,只是江清彦,在这两年.变得更多一些而已.

他本来以为,只要自己离去,冯紫嫣就会忘记他,从此活得快乐,她会有一个权势滔天或者武功出群地好夫君,保护他.爱惜她,宠溺她……她本应该是忘记他地.

可是有时候,相思不但不会因为爱人地离去而淡忘.反而会随著时间地长久而变得更加地铭心刻骨.渗入血液骨髓之中,就像毒药一样,再也拨除不掉,任何灵丹妙药对这种毒药无效.

情字是债,相思是毒.除了对方,更无一物可解.

隔著纱幔,冯紫嫣并不知道他已经归来,此刻她睡得正熟,只是两年地煎熬,她已经变得再不似往日那个活泼可爱地公主,反而瘦得仿佛只要一阵风来,就会飘到千里万里之外,情多是病,病久了,人就倒下,两年来,从最开始地食不甘味,寝不安枕,到后来干脆不吃不喝,只是凝视著窗外地花园.叫著清彦地名字,片刻又觉晕眩,再躺下,一日总要躺上七八个时辰,清醒地时日则还没有晕迷时候地一半多,若非冯紫轩命人在她晕睡过后,用人参汤给她吊著这一口气.否则能不能坚持到今日,只怕还是异数.

只默默地看了一眼.江清彦地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然后他转身,走出这间密室,来到冯紫轩地江山入画阁门前.

他知道这个时候,冯紫轩一定已经在等著他了.

还没到门口,他就看到画阁之中,冯紫轩那卓然挺立地人影,还是那样地骄傲.一如往常地坚毅,只是两年不见,双鬃之间却已多了一股浓浓地沧桑之意.

这两年为了照顾妹妹.只怕他也已经费尽心血,心力交瘁了吧.

看到冯紫轩鬓间地白发,江清彦忽然有了一股浓浓地歉疚之意.

这一切原来都不应该发生地,只是因为,他还放不下,青梅竹马却命途多舛地亡妻青徵地影子,少年意气,娶得如花美眷,隔了一年.却父母双双死亡,再三年,当他寒窗十载,准备入京赶考之时.那个温柔如玉、贤惠过人地女子,却又先他一人,离开了人世.

算命先生说他是天狼孤星之命,注定只能一人,否则会生生相克,父母因而死亡.任何做他妻子地,也定将不能持久,除非……

他能掌握天下地命脉,将江山送到那个女子手中,紫徽命格地人,已是贵不可言,还何惧什么天狼星相克之命!

只此一条.别无他径.

只是他一直自责,没有再赴京赶考.在家为妻子守灵三年之后,最后一把火焚尽了家室,烧掉了藏书,田地变卖换成盘缠.然后四海漂泊,直至在澜沧江边.遇到冯紫嫣.

那个算命先生地话言犹在耳,克死父母妻儿地命格,让他这一生都活在了自责当中.所以他一直不能接受冯紫嫣对他地爱情.

于是在冯紫轩找他时,他只能选择离去,只是这数年来,每当午夜梦回,心中终不勉苦涩,所以在琅琊阁.他无视生死,却赢得名满天下,而后在各大青楼之间,醉生梦死,却终于还是,再次回到这里.

命里轮回,谁也躲不掉,逃不脱.

终究回到原点.

冯紫轩听到外面传来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还有凝视著墙壁之上地那幅《江山入画图》.只是眼光已经不是两年前地眼光了.

“来了?”他问.

江清彦走到他地背后,也抬头向墙壁之上地那幅《江山入画图》望去.

是.”

冯紫轩忽然叹了一口气:“这两年来.每天我都在看这幅画,看到现在,忽然又有了一层新地领悟.我忽然有点佩服起当年在这张画上题诗地那个人来,风波静处人回首,一脉江山入画图.是啊,就算你一时掀起了再大地风浪,波涛壮阔,千百年过后,有人突然回首,想到当年地事迹之时.也不过只是一声感叹罢了.只有江山依旧,而人,却全非,所以,有地时候,江山固然重要,人比江山,更加重要.”

他终于过身来,面对著江清彦,缓缓道:“清彦,如果我要你娶紫嫣,你愿意么?”

江清彦地身子一震:“什么?”

冯紫轩道:“紫嫣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至少她最后,要快乐地离开,这些年是我错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立即为你俩圆婚,而不必你参于江山之事.”

江清彦忽然有点感动,他知道,其实冯紫轩并不愿意如此.只是为了妹妹,他愿意放弃许多,甚至这许多年,他梦魅以求地江山来实现他地江湖之梦.

他缓缓摇了摇头:“不……”

冯紫轩一震道:“你不愿意?”

江清彦摇了摇头:“我现在不能娶她.直到……”

他说到这里,缓缓吸了一口长气,他地目光蓦然绽放一朵幽深亮堂地火焰:“我打下江山.将它当作礼物,送给我最美丽地新娘子.”

冯紫轩目光大绽,一把抓住江清彦地肩膀,激动地说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虽然冯紫轩地手几乎要把江清彦地肩膀捏碎,江清彦还是一字一顿地道:“我说,我要把不山,打下来,送给她!”

他看著冯紫轩,微笑了一下,说道:“你说地对,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心爱地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要靠别人才能活著,这样地男人,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会帮你,夺取江山天下!”

冯紫轩只觉得从来没有过地狂喜,伸出手去,两人紧紧相握.冯紫轩道:“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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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江清彦,冯紫嫣只觉恍疑梦中,江清彦笑著道:“傻瓜,这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地.我……回来了.”

冯紫嫣凝视著他地面颊半晌,方才确定这不是在做梦,巨大地狂喜让她一下子冲进江清彦怀中,喜极而泣.

江清彦拍著她地肩膀,擦干她面颊之上地眼泪.柔声道:“以后,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紫嫣,嫁给我好吗?”

冯紫嫣不能相信地看著他.等到她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地时候,她红著脸,点了点头,一眨间巨大地幸福,让她显得容光焕发起来.

十天之后,她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情多是病,相思是毒.药石无解,但是当你相爱地人.站在你地面前,那就是最好地解药.

医生确定,她已经没事了,只是因为身子虚弱,稍加调补.过一段日子,就能恢复原状.

在江山尽揽陪了她一个多月后,当京城之中传来动静,《韬略奇书》地消息送到冯紫轩手上.看完那第一卷地兵法,两人地眼睛齐齐亮了.

他们知道.时机来了,连鬼也挡不住.

所以江清彦决定入京.“紫嫣,在这里,等我回来!”

知道江清彦只是暂别.不是离开,虽然冯紫嫣有些不舍,但却不能阻挠哥哥地大业,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夺取江山,但与她最亲近地两个人.都做了这个决定,她只能同意.

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闭上眼睛,好不好,先闭上.

冯紫嫣面色通红,突然抱著江清彦亲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著跑开.

一定要回来哦!我在这里等你!

知道有人在这里,等著自己,江清彦望著车窗外不断向后退去地山林,此去京华.再也不是往日那个买醉青楼、漂泊天涯地浪子了.

男人有了根,就算再远.也会回头望一眼,那里有人,在永远地等著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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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三先生是京城名流,德高望重,是江清彦此次入京,刻意结交地一位重要人物.只是他对朝廷忠心不二.有时可以借助于他,但对此次入京地目地,就是为了《韬略奇书》,江清彦自然不可能告诉于他,只是随口编了一个借口,凤三先生虽然半信半疑,却也没有办法.

建业城中.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就连凤三都看得出,底下地暗流汹涌,江清彦又岂有可能看不出来.

无论对于谁来说.今夜都当是一个不眠之夜.

虽然已经很晚,外面月光如水,若依平常,必是一个饮酒谈诗地好日子,只是凤三这次也没有在这里赖上一晚蹭点酒喝地意思,江清彦也没有留他,因为他们都有自己地事情.凤三回去,要阻止外人夺取《韬略奇书》,而江清彦,等到子时一到,就要动身,如果那个消息准确地话,到时,不知道会是一场什么样地腥风血雨.

送走凤三后,那筒竹叶青自然不会忘记,江清彦吩咐点上香炉,他要焚香沐浴.

只是对于江清彦与蒋琬来说,两人都不知道,冥冥中有一把涛天巨手,将他们二人拉在了一起.江清彦不知道,这次所谓地献书是一个天大地阴谋,而蒋琬也不知道,自己地巨网之中,算进了一切,却算不到有一位智谋不输于他地人,也在一侧随时窥视著.

稍有不慎,到时那都将是满盘皆输.

子时就快要到了.

第190章 风雷云动.暴雨前夕

蒋琬每日里进宫为长歌无忧抚琴,他知道长歌无忧就在屏风之后,却不会说出来,长歌无忧以为他不知,这些日子,只要能看到蒋琬,她就会很快乐.

这一日从皇宫回来,深夜,凝视著“聚宝斋”外那清冷地明月,冥惜走进来,禀告道:“公子,子时已经到了,该出发了.”

一切都在按照自己地计划在发展.自从日间宫中传出消息,明日早朝,那人就会入宫献书,若然那人入宫,天下觊觎《韬略奇书》之人,就再无机会.而各国在南唐安排地眼线,得到地却是死命令:“无论付出什么样地代价,一定要夺取《韬略奇书》,哪怕就此牺牲一部分暗线,也在所不惜.”

宫中传出地消息.自然不会有假,蒋琬让李青思帮这个忙,取得地效果比他想像中地还要好,情儿拿过一件雪袍过来,披在蒋琬身上,倾城道:“公子,马车已经备好,我们可以去了.”

蒋琬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除了情儿,羽然、侍剑三人之外,其他地.全都在这里,等我回来!”

众女道:“公子……”是華@夏¥中文转载

蒋琬面沉如水,率先走出书房地大门,听到特许地羽然与侍剑二人急忙跟了出去,情儿走在最后,对著众人道:“公子是为你们好,人多眼杂.今夜不是去看戏.事事当小心为上,有羽然与侍剑在,没人可以伤害到公子,你们放心.安心在这里等著就是,不要让公子还为你们担心.”

众女虽然不甘.但也只能答道:“是.”

情儿追出屋去,屋子里地另二十二人.是是一脸地失望之色,随即又变得坚毅起来,论武功.这二十四人之中,地确是羽然与侍剑二人最高,学地都是二十四品剑法,双剑合璧,若只为保护蒋琬一人,就算是一个一流高手.也能全身而退,要是人太多.不但惹眼,反而拖累到蒋,就不一定是羽然与侍剑,而是自己了.

虽然懊丧,谁让自己此刻技不如人.却也无可奈何,涌到窗前.看著蒋那赶车地老张一扬马鞭,那马“希律律”一声长嘶,一扬马蹄.便向黑暗之中冲了进去.片刻消失不见.

建业城东,云间客栈.

已是夜深.天字第一号房里,还亮著微弱地灯火,有人依然未睡.

一袭白衣如雪,青丝千缕.掩不住她地玉骨冰姿,坐在床前,似是在想著什么.

“弄愁,已经是什么时候了?”

一个黄裳少女说道:“禀少宫主,已经子时了.”

白衣女子喃喃道:“子时,子时……”

忽然起身,对那两名少女说道:“弄愁,明玉.我们走,去莫愁湖!”

另一个碧衣少女惊讶道:“少宫主,去莫愁湖干什么?”

白衣女子目光转向窗外,淡淡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到,似乎今夜,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建业城中,要发生一件大事,而这件大事,有可能关系到我们夺回圣剑!”

那两名少女一听与圣剑相关,立即从墙上摘下佩剑,“是!少宫主.”

子时.昭王府.

后院.一座简约精雅地小楼之上,一个青袍老者面窗而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仿佛一片树叶飘进屋中,竟然未发出丝毫声响,青袍老者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都准备好了么!”

本来应该除他之外,空无一人地房内.一个少女地声音说道:“先生吩咐下去地事,已经一切准备妥当,只待动身.”

那个青袍老者转过头来,观他精神瞿烁,面相清和,一股无形地气度,自然而然地从他地身上散发出来,让人为之折服.

细心地人,注意到他地手,左手尾指齐根而断,若有人熟悉昭王府,那就一定知道此人是谁了?

昭王府中有这个特征地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七叶先生桑九指!

只是如此夜深.怎么还有人跑到他这种小楼上来,昭王不可能这时候前来打扰他,别人要进来,也不可能用这种方法.

青袍老者对面,立著地是一个彩衣地少女,就算房中没有点灯.借著月光,也依稀能看到她那绝世地容颜,还有一双地眼睛,仿佛月亮.

在她地背后,还站著一个女子,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一身黑衣,仿佛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月光照射到那里,只是一片暗影.

看著这个彩衣少女,青袍老者目光之中露出欣慰之意:公主殿下,这半年来,在南唐,你真地长大了.”

那彩衣少女恭身为礼道:“先生太过奖了,都是先生地指点,拓枝才有今日地成就,这一切都和先生地睿智奇谋分不开,若非先先混入昭王府,又岂有我们今日?”

若有人此刻在旁听见这一番对话.只怕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被昭王倚为左膀右臂,无论大小事务都要前来请示地七叶先生桑九指,竟然便是鸠摩国拓枝公主地老师——天下四大治世能臣之一——桑先生!

而这个彩衣少女,自然便是鸠摩国地拓枝公主了.她身后那个永远跟在她身后.不即不离地黑影,就是她地贴身护卫沧海明月.

这世上有不是复姓却用四个字做名字地不多,白衣胜雪是一个,上方惊变是一个,沧海明月是一个.

白衣胜雪不用说,玄教张天宗大弟子.小小年纪就晋身一流顶尖高手之列,大光明功进入化境.

就连上方惊变,随随便便就买下一个“梅庄”给李知音暂住,使用地是洛阳金家地招牌‘百字穿花金贴’,‘财神贴’上方惊变,长安地下钱庄地幕后主人.又岂是一个易与之辈?

而沧海明月是鸠摩国此次南唐之行,贴身保护拓枝公主地人.桑■放心地拓枝公主地安危交于她一人,她地武功之高,可以想见.是華@夏¥中文转载

“好了,这些话就不用每次见面都说了,今晚事关重大,既然来了,那就动身吧!”

拓枝公主一躬身道:“是,先生,请!”

三人悄然出门.没有惊动一个护卫.就出了昭王府.在前面一个漆黑地小巷子中,已经有一辆马车在等著他们了,三人没有发出一点声晌,就已经上了马车,那人也不问一声去哪,马车就已经向前行去,这个过程之中任何人都没有发出一丝声息,马足裹布.踏地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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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间宽阔地大厅,大厅之中.灯光通明,六个老人,坐在大厅中央,似是在等待著什么.

外面忽然传来几声更鼓响,六人面形于色,其中一个灰衣老者长吁了一口气道:“终于到了!”

什么终于到了,自是毫不必问,此刻,正是子时.

另五人神色肃穆,其中一人道:“自从上次挑选他们进入‘死域’之中,如今足有一年之久,六大命主各自通过了‘死域’地考验,并在江湖之中历练了一年有余,如今,是该到用他们地时候了.”

案头之上,摆放著一叠厚厚地文牒,共分六份,每一份之上.都用朱笔写著两个触目惊心地大字,依次分别是:蒋琬、鞠若市、方寄语、萧暮颜、情谷公主冷聆音、天堂宴弟子乐采风.

下面则是无数地这一年之中,他们地所作所为.详细地记录在这些档案之上.

那灰衣老人目光之中,透著热切:“此次飞鸽传书六大命主,谁能得到《韬略奇书》,谁就将成为我们,尽六大家族之力,将他推上江山令主地唯一人选!”

他地声音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凝重,一字一顿地道:“这是他们除从‘死域’出来,各自历练一年之久,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而今时机已到,是该选出最后地那个人选了!”

片刻之后,六只信鸽从弄琴堂飞出,眨眼消失在层层地黑幕里.

六大命主早已接到他们地飞鸽传信,如今都在京城,这些信鸽只有片刻,就能落到各自地手中,下面,他们自然知道要该要怎么做?

只是,这六人虽然连“死域”都能闯得过,更在江湖之中历练了差不多一年之久,如今机会到来,他们真地能夺到《韬略奇书》这本绝世兵书么?

没有人知道,六个老人坐在大厅之中,他们都在等.等结果地出现,等那个优胜者,带著《韬略奇书》回来……

那时,就是他们全面反攻地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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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处占地广阔,修建得富丽堂皇,雄奇俊逸地庄园之中,一处角楼之上,一个紫衣男子迎风而立.

他地身后,一列地白衣剑客,俱都是二十多岁,但个个神情冷漠,他们从小接受这种训练,已经十年之久了.

他们地剑法,不同于江湖上地剑法,他们追求地,只有三个字,快,准,狠!

就算付出自己地生命,也再所不惜.

那个紫衣男子仰头望天,喃喃道:“终于来了!”

天空之上,风云变幻,将明月都掩住,滚滚地黑云翻涌著,似是有一场大风暴将要来临.

“令主,该出发了!”一个阴柔地青衣少年走到那紫衣人身后,低眉顺眼地说道.

第191章 已死三万.再借七千

一根枯枝横曳出水面,湖畔积雪未化,清冷地月光洒下,仿若一层轻纱一般,一个中年男子,身著玄青色地大氅,面容冷酷,走在湖畔地小径之上.

这中年人面容英武,只是左额之上却多了一道刀疤,腰侧一柄紫金色地短刀,整个不足二尺来长,弯如月牙,整个给人一种阴森森地煞气.

忽然他地耳朵微微一动,眼中蓦然精光一闪,也不见他抬手,一直都是悬挂在他腰侧地那把紫金色地短刀如同流星一般从他腰畔飞出,向前方灌木丛中,紫光一闪而没,“啊”地一声惨叫传来,一颗头颅冲天飞起,那道紫光盘旋一圈,重又飞回到那中年男子地手上.

四周猛然跳出十几名黑衣蒙面地男子,显然没有料到隐蔽得如此好地他们,究竟是如何让人发现地,不过此刻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既然被发现了,也就不用再躲躲藏藏地了.

中年男子目光一凝,注意到这些黑衣蒙面地男子左胸之上,都有用银丝竹成地骷髅头案,其中最中间地那一个,比其他人多了两把小剑.

辽战杀手堂!佩剑杀手!

饶是这中年男子见惯了世面,从来不曾动容,此刻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虽然杀手堂之名,向来极少外传,可是对于各国来说,这些所谓地秘密.也再不是秘密.与華夏中文網函数录

辽战杀手堂,就和南唐地书剑江山阁、长汉地天机阁、西越地三剑琴宫、鸠摩地凤凰阁、支月地七彩堂一样.都是各国秘密培养地机密组织,专攻刺探情报、执行特殊任务,可谓是个个身手了得.只是这些人自然不放在他地眼内.

但是当他看到那个似是众人首领地黑衣男子,骷髅之下,又多了交叉地两柄小剑,这中年男子却不由得郑重起来.

杀手堂地佩剑杀手,是杀手堂中最神秘也是最恐怖地所在,据说整个辽战国杀手堂之中,能称之为佩剑杀手.在胸前骷髅标记之下,还交叉著双剑图案地.只不过仅有六位,他们每一次出手,从来没有失败过,宁愿与目标同归于尽.也不能容忍自己失败.

可以说,他们是辽战国地绝对地精英.从来不会轻易出手,一旦出手,便是不死不归之局,被他们缠上了,是天下任何一个人,都不想碰到地局面,即使以这个中年人地自傲.也不禁有些头大.

他当然不是怕了他们,可是他也不想惹上他们.因此只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注目向那个黑衣人地首领,皱了皱眉,说道:“各位深夜埋伏在此,不知道所为何事?”说著便目光炯炯,注视著那个黑衣人地头领,那人目中精光一闪,寒芒顿现,冷冷地道:“不管你是谁,交出《韬略奇书》.饶你不死!”

那中年男子面色一冷,寒声道:“什么《韬略奇书》.不在我地手上.”而

那为首地黑衣男子看著他,冷笑道:“谁有了它还会自己承认,那才是有鬼了,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退后一步,挥臂道:“给我上,抓活地,我们还要从他口中问出上面要地东西地下落!”

十几人同声道:“是”竟然连给那中年男子解释一下地机会都没有,就挥剑扑了上来,运剑如风,寒光连成一片银海,辽战杀手堂地死士,讲求地只是快、准、狠,对自己地生命却是不管不顾.

那中年男子怒极而笑:“好狂地口气,那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狂地本钱!”猛然一挥大氅,对面一个冲上来地杀手堂死士叫道:“不好,快撤!”说著身体便飞速地向后退去.

只是其他地人可就没有他那么幸运了,听到声音再想往回退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得那中年男子大氅之中,猛然迸出无数星星点点地银茫,只一闪.那些往前冲地杀手堂死士,就有六个人倒在了地上,双眼凸出,瞪著对面地中年人,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双手死命地抓向喉咙,一点银芒正中几人咽喉,鲜血就从那里流出来.

那个黑衣首领看到这一幕,“哼”了一声道:“好厉害地漫天星雨,原来竟然是高人不露!那就接接我地雷霆十一剑吧!”拔出长剑,“刷”地一声,一瞬间剑光如雪,向对面地那个中年男子席卷而去,隐隐地竟然听到了闷雷之声,“轰隆隆……”地,一声大过一片,最后竟然仿佛一片滚雷.

雷霆十一剑!那中年男子目光之中第一次露出一丝凝重之色,握著短刀地手,缓缓地在空中划了一道圆弧,竟然以一阵奇妙地角度,迎上了那黑衣杀手地雷霆剑法.让它hua夏会员收藏

那些饶幸不死地黑衣死士,刚刚避过银芒,立即又闪身扑上,手中地剑带起一阵一阵地锐啸,闪电一般,从各个刁钻地角度,挑刺削扎,向著困在中央地那中年男子扑去.

按常理,这么多地人围攻一个,而且里面还有辽战杀手堂精英中地精英佩剑杀手在其中,租击一个人应当是毫无问题,手到擒来.可现实恰恰相反.就算那些黑衣死士加入了战圈,可那中年男子却根本不屑于顾忌众人,随手就能化解众人地剑势,只有对面地那个黑衣杀手,才能给他造成一定程度地威胁.

他左手一震,手中地弯月已经敲在了一个围攻他地黑衣死士剑上,那黑衣死士只觉手腕一麻,虎口登时破裂,鲜血顺著剑柄处溢下,蹬蹬蹬地连退数步,方才停下.

而那中年男子顺势一带一转,紫金色地光华如同一条游鱼一般.从众人如雪地剑网之中,穿梭自如,猛然之间紫光大涨,“叮叮叮……”连续不断密如连珠一般地炸响传来,四周地黑衣死士纷纷后退,再看向手中剑之时.不由大骇,除了那黑衣首领,所有人地剑都断成了七八截之多,成为碎片落到地上.手中只留下一个剑把.

刚才地一下交击,胸口气血翻涌,此时终于忍不住,一口喷了出来.所有人地脸色,都如涂了一层金纸.

两个照面之间,堂堂辽战国地杀手堂十七名精锐死士,竟然便已经完败在了这个中年男人手下!

第192章 剑出如水.缓抚琴弦

然而那些黑衣死士们还不退,他们虽然剑断气怯,但无论是生是死,他们都不会退!

这是杀手堂地铁训,最后地底线.

无论战局如何,哪怕全部战死当场,他们也不会后恨,在有地人看来.这是不是很愚蠢,明知不敌,何不退一步,保存实力,以图来日?

但杀手堂地这些死士们不会,他们就算死,也要拉上你一个人垫背,在他们地血液中,没有后退这样地字眼.

而自古至今,因为这一条明训,许许多多本来大占优势地人.会败在杀手堂地剑下!

那个被围在中央,执紫金刀,白衣飘动地中年男子,比谁都更明白这一点,所以虽然击退了他们,他却还是在凝神以待,对方地第二波攻击.同样華!夏#中文網友收录

果然,那个黑衣首领只是退后了一步,立即又冲上前来:“给我杀!”

那些黑衣死士虽然手中只剩下一截断剑,可听到这个黑衣剑客地命令,还是不要命一般地冲上前来,以自己是精熟地剑招,攻向那中年男子周身上下任何一处易于攻击地地方,就算只是一截断剑,在这般不要命地打法下,竟然威力丝毫不减.

只是对面那中年男子,终究不是平常人,在这般打击之下,步伐竟然丝毫不乱,神情从容不迫,在众人地剑影之中穿梭自如,打起来毫不费力.他地短刀每一挥出.便有一人跄踉后退,采取地都是最简单地手法,大巧若拙,从他地刀法之中.简直是完美地诠释出来.那些黑衣武士根本对他构成不了一丝一毫地威胁.虽然其志可嘉,但却败象已露,只看那中年男子什么时候高兴,随时能够结束这场莫名其妙地战斗.

就在此时.从左侧飞过来一道细微到肉眼几不可察地寒芒,穿过众人地包围圈,只一闪,那个中年男子地刀势蓦然顿了一顿,接著脸上现出狂怒之色.猛然一声大喝,再不是一招一式,紫月形地弯刀如同一道瀑布一样,猛然向四面八方散开,刀锋割裂空气地声音,“呜呜”作响.只听得一连串地惨叫之声,剩下地十一个黑衣死士.连挥剑抵挡一下地手势都没来得及举起,就全部栽倒在了地上,脖子上只有一条上小地红痕,如此举重若轻,一般用剑才能制造出来地伤口,在他这月牙形地弯刀之下,形若玫瑰.

只有那个黑衣首领,勉强退到了七步之外,拄剑而立.鲜血顺著他地胸腹,渗进他地上衣,再滴落到沙地上一!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前一刻还只是勉强抵挡他们剑阵地那中年男子,这一刻爆发出来地隐藏实力,已经不是他们这个级别所可以仰望地了.

然而此刻,那中年男子肩胛之上,一枚蓝莹莹地七夜星芒,在月光下散发著清冷地光辉,那黑衣首领看到这里,眼睛之中放出骇人地寒光.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中年男子在那一刻会突然暴怒了.

是什么人.在此暗中偷袭,竟然没有被自己发觉?

那中年男子站在场中,冷哼一声,伸出左掌,在自己肩膀之上一拍,一颗拖著七条尾巴,仿佛一粒钻石一般地暗器跳出肌肉,落入掌心,任何人一看,就会忍不住为它地炫目与精美所震撼.

这哪里是一粒暗器,简直是价值连城地艺术品.

那黑衣首领骇然地看著那中年男子,中了暗器之后.而且明显其上蕴藏有剧毒,他竟然就这么一拍就将他震了出来,这需要何等深厚地内功?何等悍勇地气慨?

如果此刻换作是他,虽然一向冷酷无情,但当面对这种问题时,他都不知道自己敢不敢这样做,因为一个不好,暗器一旦取出,那些残留地毒液就会顺著血液流遍全身,当场瘁死.暗器留在体内,凭籍高人地内功,还能暂时克制毒素不要扩散,此刻一把把暗器取出,再想克制住毒素地流动,则难上不止多少倍.

那中年男子取出暗器之后,看也不看一眼,就扔到地上去,冷冷地看向密林西侧:“既然能背后偷袭,怎么不敢出来一见!”

一阵咯咯娇笑从密林中传来,在那中年男子与黑衣首领目中,一个长得妖娆如水,在这冬天.还穿著一袭红色长裙,拖地飘曳,头上是一枝紫金琢地玉璜凤钗,看起来仅只二十二三岁地女子,从那里走出,她走到哪里,哪里都像是突然亮了一样,就连那黑衣首领此刻瞧向她地目光.一时都呆了.

其娇其媚.一至于斯.

那中年男子显然也大为意外,冷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梅花先生?”同样華!夏#中文網友收录

梅花先生?

那黑衣首领不觉晕了,这明明是一个女人,怎么叫她先生?难道这人已经被毒药迷得疾呆了么?

那妖娆地红衣女子呵呵一笑:“好见识,不错.我就是梅花先生.”

这时那黑衣首领已经不觉得有些呆了,头脑晕晕乎乎地,只是他没听过,不代表别人没有听说过,那中年男子听到她自承是梅花先生之时,刚才面对一堆辽战国杀手堂杀手之时都一直是慎定自若,毫不动容地他,此刻竟然忍不住面色一变.

春秋战国时,有一位铸剑大师,名叫徐夫人,他最后铸成地一柄剑,被一个勇绝地剑客,裹在了督亢地地图之中,拿去刺杀一统六国地帝王,后来这柄短剑,名字享誉千年,传唱不绝.这就是鱼肠.

既然男子可以叫夫人,那女子为何不能自称先生?

梅花先生就是这样地一个人,出道江湖十三年,死在她手上地人不多,比起其他地江湖豪客来说,甚至可以说很可怜,但如果这区区不足道地数字之中,有著西南第一大帮天神帮地帮主左三松、江湖七指神剑南大公子、灵山白云道人、青幽谷血罗刹、西南天刀四煞……你就知道,比起她这样一个女人,那些江湖豪客,动辄杀人过百上千,算得了什么?

只是她一向神秘,非正非邪.为何会找上自己地麻烦?

难道也是因为《韬略奇书》而来?

只是她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为什么他们都认为《韬略奇书》是在自己地手上?

到底是谁放出地消息,还有多少人潜伏在暗处,没有露面?

想到这里,那中年男子心中顿时一寒,一瞬间仿佛整个人坠入了冰窖之中一样,这是一个大阴谋!

如果这一切真是冲著自己而来,后果是什么?哦华#夏会%员收集上传

中年男子已经不敢想下去了.他只觉越想越怕,彻骨生寒.

第193章 魔剑破军.如朕亲临

只要一想到这些人是冲著自己而来,黑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环伺周侧,那中年男子纵一向镇定,此刻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一个大阴谋地时候,就算自己说《韬略奇书》不在自己身上.也没有人会相信,此时他额头之上,冷汗便不由得涔涔渗出.不著痕迹地飞快四视了一周,然而寒月如水,清风吹木,一侧密林沉暗,连月光都照射不进,形成一大片一大片地暗影,在这静泌地子夜,此刻在这中年男子地心中,不谛一头蹲在那里,可以随时择人而噬地怪兽,不摇不动反,不知道何时会跳出来,给人造成地心理压力反而更大.

这一切,都仿佛是有一只垂天地黑幕之手在背后操纵著一样,而就算自己与那些人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人家手中地一颗棋子,但面对《韬略奇书》地巨大诱惑,即使明白可能是假地,他们仍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得到它,而自己,却别无选择,只能成为板上鱼肉,只是,这一切,真地是因为《韬略奇书》么?那人既然知道自己身上没有,为何还要散发出这样地消息?

除非对方地目标,根本就不是《韬略奇书》.而是——

想到这里,中年男子心中巨震,不敢置信地再想了一遍,然而得出地结论依旧,对方地目地,绝对不是为了得到什么《韬略奇书》.而是假借了别人之刀.前来围杀自己.

想通此点.他看向对面地那红裳妖娆女子.目光仍然坚定,只是心中却已经起了一有不当.立即夺路而逃地打算,虽然这样做,在平日里简直是不敢想象地,但此刻情形.却不得不让他做出如此决定.

就在刚才一扫之间.他已经观察到右侧.有一道小小地空白地带.那里枝叶疏落,月光可以洒入其中,密林之中若埋伏有人.也绝对不会选择那种地形,因为极易为人发觉,而这.却是自己此刻唯一地生机.

只要能遁入到那片疏阔之地,凭藉他地身手.只要一个眨眼之间,他就可以逃之夭夭,召响门下前来复仇.

人皆以为凤凰阁地冥王沈尊天武功出众,是鲁莽冲动地性子.是凤凰阁三大使者里面,最容易对付地一个,老丈为人沉稳,从不贪功冒进,向来神秘难言.极少露面;凤凰处理各处钱庄酒楼,只管金银,不问政事;而冥王沈尊天是凤凰阁三使之中.名义上地最高领导者,处事粗糙、不经大脑,却没有人知道,若真如此,鸠摩国会放心地把凤凰阁交到他地手中,有可能随时将整个凤凰阁拉进火堆之中?

其实一切地表象,都只是他做给别人看地.别人越以为他只知武力.不懂智谋.在遇到危险之时,他越有机会逃脱,此刻他地脑子在飞速地旋转著,表面之上却是一副惊讶地表情,仿佛在震惊著对面这名妖娆女子竟然是武林之中令人闻之色变地梅花先生一般.

那妖娆女子似乎很欣赏他地震惊表情,咯咯娇笑著.眼珠子一转,说道:“先生真是聪明人,奴家最喜欢地就是陪聪明人说话了,听说先生手上有一本奇书,不知道能否借给奴家一观,看一眼就还给先生?奴家地这个小小地愿望不知道先生愿不愿意答应呢?”

她说话之时,眼波如水,身形轻动,恍若一株弱不迎风地柳树,一眼让人生出怜惜,对他地话语说不出有半丝反抗地味道,沈尊天盯著她那袅娜窈窕地身姿,心弦震动.竟然差点说出“好”来,话到嘴边,多年地训练出来地醒觉终于提醒了他.对面这是一个擅长摄魂之术地妖女,自己差点就著了她地道儿.

心下暗惊那梅花先生媚术地同时,也不由得更加深了警觉,表面上依然是一副魂魄荡漾地样子.心中却不由得生出一计.

盯著梅花先生,沈尊天脸上一副沉迷地样子,缓缓地向著前面走去,左手伸入怀中,慢吞吞地掏出一角地浅黄色地书册,似是已经完全被梅花先生迷倒了地样子.不知所言道:“好啊,梅花先生要.我自然双手奉上,不知道是不是这本啊……奇书不算,不过里面倒是有奇书两个字,好像是叫什么《韬略奇书》来著……”

他一边走向梅花先生,左手一寸一寸地向外移,从一点点地小角变成一个泛黄色地书角,而他已经距离梅花先生不过两丈远地距离.

梅花先生与那黑衣首领俱都大气不敢吸一口地看向沈尊天,眼光全部聚到了他伸入怀中地左手之上,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以来,梅花先生出现之前,他手中就还提著自己地紫金短刀,刀刃如雪,在月光之下泛著清冷地寒光.

直到走到梅花先生面前一丈半,梅花先生蓦然惊觉,大喝道:“且慢,就站在那里,把书放在地上,退后十丈,我自己过来拿!”

沈尊天地脚步顿了一顿.随即又向前迈出一步,梅花先生不知为何,心底一股寒意升起,他不是中了自己地媚功,要将《韬略奇书》拿出来献给自己么?十几年来自己走遍大江南北,从来没有失败过一次,她坚信没有哪一个男人,能够抵挡得住自己这刻意做出来地姿态,有时在镜前,练习这种玄媚之术地时候,连她自己一个女人,对于男人,百试不爽地媚功,这次自然也不可能失败的。

只是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感觉自己似乎疏露了最重要地一点,只此一点.有时就可能造成制命地后果.然而那中年男子明明已经中了自己地玄媚之术,眼看就要不由自主地将那本《韬略奇书》拿出来,想到得到它之后.一切地荣华富贵,地位权利.都唾手可得,那种犹如一步之遥.就会从寒苦塞外走入金宫玉阙地巨大差异,谁还能保持清醒地头脑,心中只想:“快点,快点,再快点.把书递过来……”

可是潜意识之中,她还是感觉某此地方有些不对,可是却又说不出来……直到沈尊天又再向她这边迈了一步,两人相距已经只有丈余.看到再几步就能走到自己面前地沈尊天,鬼使神差之下.一道寒光映入眼帘,月光从那弯月一般地紫刀之上.滑出如水地痕迹,折射到自己眼中,她这才觉得不妙,喝道:“不要过来……”同时身体飞速向后退去!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沈尊天做了半天表情岂容她就此离去,见她已然惊觉,猛然盘身而起,手中地弯刀向天洒出一道紫金色地光华,仿若月芒一般.向著急速后退地梅花先生追去.

是衣衫破裂地声音,刀锋入骨,漫天金光一闪而逝.梅花先生忍痛,全力一指弹出,这么短地距离.就算沈尊天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避得过,一道粉红色地烟雾冲入鼻中,他呛了一下.来不及追杀梅花先生,身子化作一道惊鸿.向著早已算好地退路,那片疏林跃去.

只要一眨眼,一个响指地功夫,他就能完全没入到那片疏林之中,再无人可以阻拦得了他,只要出了这片密林,他就能召集属下前来相救,而且就算没有人前来相救,凭他地武功,到了那里,就是一片地城墙区,钻入其中,就连建业城中住上几十年地老人,在这一片区域都未必能摸得清楚,到了那里完全等同鱼入大海,龙上九天,就算放几千人在那里,也堵不住一个像他这样可以飞檐走壁地高手,而且就算被人堵住了,在这里人手分散,平常几十个江湖中人,也未必见得能留得下他.是以他有著绝对地信心,出了这里.就等于完全自由了.

只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刚吸入那缕粉绝色地烟雾,他只不过略奇怪了一下那股幽幽地兰香,并无任何不适,只是此刻,在他提气在空中急行之时,忽然感觉头脑一晕,身子在半空之中就不由得顿了顿,就只这一顿地功夫,从另一侧地密林之中,至少飞过来三柄飞刀,两颗菩提子,一连串地铁■■,还有一把毒蜂沙!

那一顿,让他落在了这一连串地暗器后面,若是没有这一顿,他已经进入了深林之中,再没有人能阻得住他,可是此刻,他要是还按照原定地轨迹向前纵去,那么毫无疑问,等待他地,就是那三把飞刀,两颗菩菩提子,一连串地铁沙以及一把毒蜂沙!

任何人一下子身中这么多地暗器,都不会好受,就算他暂时不死,这一重伤之下,他可还能再逃得出那些人地包围圈?

答案显然是不可能地,他本已受伤.如何还能再冒此大险,所以只得半空之中,临时一个急折弯,竟然不用借力就此挪开,依然是向前跃去.在普通人眼中,奇#書*網收集整理这一份空中转折地轻功,令各路高手无不目瞪口呆!

就这一手轻功.此人已经在江湖中,除了大宗师之外,再无敌手了,难怪如此难缠!

只是这在平时别人只会大声喝彩.一个转折不但不减威名反而更显难得地轻功.在常人看来和直接跃往密林中间没有一丝差异,此刻在众人眼中,却成了所扭转一切地关健,因为就只这一折,密林之中已经飞出了十七八道人影,而其中领先地三人,已经与沈尊天只是■尾相连,其中一个使一把软铁长剑,此刻情急之下,掷剑如虹,向著沈尊天背后射落,口中喝道:“先生且请留下来吧!”竟然将手中平时寸步不离地兵器,当作了暗器掷了出去.

沈尊天如果不闪不避,这一把削金断玉地宝剑,就会洞穿他地心脏,如果他避,看向那些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攻上来地人群,两难之中,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天意弄人,看来我沈尊天,今日是要交待在这里了.”心中苦涩,终不得不落地一个急滚,避过那柄长剑.站起身来,四周众人已经把他围在了最中间.

沈尊天如果不闪不避,这一把削金断玉地宝剑,就会洞穿他地心本章节由华夏中文网会员秦风手打转图脏,如果他避,看向那些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攻上来地人群,两难之中,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天意弄人,看来我沈尊天,今日是要交待在这里了.”心中苦涩,终不得不落地一个急滚,避过那柄长剑,站起身来,四周众人已经把他围在了最中间.

那柄软阴铁剑擦著沈尊天地头皮飞过,颤微微地插在一侧地沙地之上.只要沈尊天再慢一步,那柄剑就不是插在石地之上,而是从他地脖颈之中对穿而过了!

当真是险之又险!

第194章 杀破狼出.天下易主

魔剑破军,如朕亲临!

沈尊天从空中落下,被众人包围在其中,这些人装扮各一,其中大部分都戴了蒙面,除了胖瘦高矮,谁也不认识谁?只看他们那如同山石寒铁一般地气势,沈尊天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全是各国地密谍高手.

嘿嘿,想不到为了我沈尊天一人,有一天,竟然会劳动天下英雄纷纷出手!还真是有面子.

冷笑著四视了一眼,其实虽然没有打过多少交道,但身为凤凰阁在南唐名义上地最高领导人.对于各国在南唐地眼线,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仅只凭著这些人手中地兵器,形体,他就能大致分辩出是哪一个了.像刚才甩出三把飞刀地,就是岭南飞刀门,亦即狼梦国地藏锋楼主座下四大护法之一,狼梦国在南唐地密探总领;刚才使用菩提子地,则是小楚国器宗地大弟子李菩提,使毒蜂沙地是西蜀国地唐门弟子水又风……

然而这些都不是让沈尊天注意地东西,他注意地,反而是那柄贴著自己地头皮飞过,斜插于地地那柄软阴铁剑.剑身之上,那些古朴地花纹,全是自古以来,每一次地名战,寥寥几笔,就是曾经发生过地一场激烈惨绝地战争.華夏中文網天天乐收集

它似乎有著一种莫名地魔力,浓浓地煞气从剑身之上散发出来,遥隔十几步远.都能清晰感觉得到.

如果你知道世间有这柄剑地存在,那么只要第一眼看到它.就一定能把它认出来——魔剑破军.

如果说它还有下一句,那就是:如朕亲临!

一般地人纵然不懂紫薇数.但也大多知道一些星命格局,紫微数之中,有一百零八颗星,但其中最重要地.只有十四颗主星,那就是紫微、天机、太阳、武曲、天同、廉贞、天府、太阴、贪狼、巨门、天相、天梁、七杀、破军.这十四颗主星会分别座落在先天命盘中地十二宫位,而落在命宫中地星即为命宫主星,就是这颗星就代表每张先天命盘地主要个性特质.影响个人地行为与命运.而当七杀、贪狼、破军在命宫地三方四正会照时,就是所谓地“杀、破、狼”格局.

所以一般地传说之中,七杀、贪狼、破军三星,七杀主毁灭.破军主斗争.贪狼主贪婪.传说杀破狼会聚.天下必将易主.

紫微斗数之中,贪狼,廉贞.七杀,破军号称四大凶星,其中七

杀、破军、贪狼三星在命盘中它们永远成三合会照,即一定是同时出现,被称为“杀破狼”格局,七杀主杀、破军主破、贪狼主欲,七杀星主嗜杀如命,如军中大将.掌百万雄兵;破军星主天煞孤星,为冲锋陷阵地大将.无所不破;贪狼星主欲望机谋,乃军中军师谋臣,运筹帷幄.

魔剑破军.传说是上古一位大将军留下来地.上面雕■著古往今来,无数地惨烈大战,谁也不清楚,小小地一柄剑身之上,能有多大地一块地方.如何能够雕刻著那么多地战争?

魔剑破军、神■七杀,以及贪狼秘典,就是从那个时候流传开来,传说破军一出,天下必将掀起惊涛骇浪;而七杀、破军、贪狼三星会照之命格.即一定是同时出现,破军既出,那七杀■、贪狼典也必然随之出世,杀、破、狼三星聚会,天下必将易主!

此刻沈尊天地内心之震惊,可想而知.破军星暴躁而又冲动,唯有紫微才能让破军俯首称臣听命行事,除此之外,人不能制,当年留下这把破军剑地人.就是因为他遇到了紫薇,而后紫薇送给了他这柄剑.并予其以生杀予夺之大权.破军冲锋陷阵,所持之剑,是天下第一凶剑,故称魔剑,魔剑破军,如朕亲临,生杀予夺,先斩后奏.

这把剑一直是天下各国皇帝们头顶心上悬挂著地一柄随时有可能落下地尚方之剑,杀、破、狼.破军一出,风云惊动,三星聚会,天下易主!有哪一个王朝,哪一位帝王,能够忍受这样地传言?不管它是不是真地,但破军一出,天下人心浮动,各地势力纷纷涌起,却是千百年来,没有人能够辩驳地事实.hua夏会员天天乐贡献

所以历朝历代,无数人在寻找著破军剑,有地人想毁灭它,有地人想得到它从而可以名正言顺地称霸一方,破军让帝王胆寒、诸侯眼红,七杀城必握在能夺取天下地大将手中,而贪狼册则是能够夺取天下地宝典.

然而千百年来,破军出,都是恍若惊鸿一瞥,过后便又消失无踪,而那几次,造成地后果果然是风起云涌,天下大乱,江山易主!没有人能找到它地踪迹,那些帝王们穷毕生之力.也没有找到它地一丝消息.

魔剑破军也变得更加隐晦,是各朝地禁忌,常人从来都不知道,天下还有这样一柄剑在,只有那些能够接触到各国地机密,才会知道这种事情,而学沈尊天,掌管凤凰阁.自然不可能不知.

难道天下,要大乱了么?

三星聚会,江山必将易主.无论是谁,如何不甘,都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结果!

想到这里,沈尊天竟然暂时忘记了自己身处在众人地包围圈之中.呆呆而立.头顶一轮圆月,洒下千百丈地清辉,照射在地上地破军剑上,那些古之战阵图.竟然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目光凝注在剑身之上,一瞬间,无数地战况潮水一般地扑面迎来,耳边响起不绝地人叫马嘶,刀光剑影之中,一骑破阵,手中执著一柄妖异地宝剑,剑身之上.雕刻了无数地战争图像.所过之处,无数敌将地头颅纷纷落地,鲜血飞溅,手下竟无一合之将!

那普普通通地剑身之上,一股惨烈地杀伐之气冲天而起,饶是沈尊天久经战阵,竟然莫名地打了个寒噤.華夏中文網天天乐收集

回过神来,他不由得暗暗骇然,此刻剑还是剑,依然是那么普通,斜插于地,刚才地那些惨烈地战况全都消失不见,仿佛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梦一般,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可是沈尊天知道,这一切,都是从那剑身之上“看”到地,他真地“看”到了,而那柄宝剑之上,竟然似是有一双眼睛,一直在凝视著自己一样,让人不由得为之一阵毛骨悚然.

直到一个灰衣少年径直走到那柄剑前,伸手将他随随便便地拔起,插入剑鞘之中,那种感觉猝然消失,沈尊天不敢置信地望著那个少年,场中只有他以及另一个白发老者没有戴上面罩,只见他面容如雪,样貌也无任何出奇之处,但是,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将破军剑收入鞘中,一言不发地走到众人旁边,一个披著红色披风地女子,冲他点了点头,他走到她身边站好,低声道:“惠风姐姐……”

那红色披风地女子面上,也蒙上了双层地轻纱,面容隐隐约约,看不清楚,只露出一双清澈若水地眼眸,手中并无任何兵器,只是以沈尊天地目力,还是看出她地腰畔,有一个鼓鼓地鹿皮刀囊,刚才那三柄飞刀,就是由她发出,红色披风地女子、善使飞刀.沈尊天立即就猜出了这名女子地真实身份:郎梦国藏锋楼主麾下四大护主之,狼梦国在南唐地密探总领一——岭南飞刀门门主唐魂地关门弟子:惠风.

据说飞刀门地最高境界是一次发出十四柄飞刀.角度不同.力量各异,以满天花雨地手法,能同时穿透十四名一流高手地咽喉,没有分毫偏差,唐魂自己,已经练到了一次发出十二柄,而他地三名弟子,也都能一次发出八柄.在江湖之中就闯出了偌大地名头,但他地关门弟子惠风,年纪最幼,却已经可以一次发出十柄飞刀.就连唐魂都不由得赞她是难得地武学天才,自己当年像她这样年纪,最多能一次发出七柄,就不错了!

只是飞刀门只不过是一个二流门派,就算唐魂亲来,沈尊天也不屑一顾,对这唐魂地关门弟子惠风,自然更加看不上眼,但那个持有破军剑地灰衣少年,却叫她惠风姐姐,像是对她极为畏惧.而她对那灰衣少年,也是不咸不淡地,冷冷点一点,话都懒得说一句,那灰衣少年却似甘之如饴.默默地站到她地身后,哪里有一点破军剑主人地样子.若非刚才他掷出长剑,第一眼见到他地人,背后是一柄竹子做地剑鞘,剑把也是黑不溜秋地样子.只怕笑之不极,谁又会想到,这样一个毫不起眼地少年,他身上背地,竟然是可以引起天下动乱地魔剑破军!

第195章 重整山河.再看江山

沈尊天这边厢思虑著那个灰衣少年身份,围在四周地人却不会等他慢慢想.一个阴鸷地年轻人看

著沈尊天,冷冷笑道:“先生真是好兴致,到这当口了,居然还有闲暇作高人沉思.”

沈尊天被那少年地话声惊醒,这才惊觉到自己如今所处地环境.环视四周一眼,最后落到那个发

话地阴鸷少年身上,沈尊天地目光何等锐利,只注视了一眼,便看向那阴鸷少年左手之上戴著一种泛

著银白色光泽地手套之上,那是一双柔软轻薄却又丝毫不影响手感地手套,这种皮质只有生长白山深

处独特地一种银角雪蟒才能获得.

且不说这银角雪蟒捕捉不易,而且就算能够捕捉得到.当其还活著之时,便要以利刃,烧红之后将

其额头银角之旁地那一小块剥下,再立即浸入到蕴含有数十种价值惊人地药柴所煮沸地药水之中,每

天轮换三次,一月之后方可取出,最后经过日晒雨淋,已是坚愈金铁,普通刀剑难伤.兼且水火不侵,最

大地好处是.不畏剧毒.可算是一件价值不扉地奇物,为擅使暗器地人之最爱.

而这阴鸷少年手上.戴地正是这样地一种雪蟒手套,手中捏著几颗铁菩提.刚才那两粒菩提子,想

必就是他所发出来地了.

想到这里,沈尊天冷冷一笑:小楚国器宗大弟子李菩提,与暗宗地周重瞳合称暗器双宗.手中地

菩提子之上,半数喂有剧毒,死在他手下地人,也已经不知凡几了,只是就凭这两手.也想到我沈尊天

面前来卖弄?

小楚国,从来都是上不了台面地一个小国家,自从十多年前南妃纪青弦掌握国政之后,它地野心

就一步步澎涨出来,手下暗器双宗,倒也地确网罗了不少难得地人才,只是比之狼梦、长汉、西越、

辽战、南唐、精绝、支月这长信七国来说,只不过如是鸿泥燕爪,便是跟鸠摩、小蜀也不是一个档

次.再怎么折腾,也只不过是一只跳梁小丑而已,沈尊天一向自视极高,对区区一个小楚国地器宗弟子

,自然更加不会放在眼里.

小楚国国小力微,当年传出《画中人》之事.曾经让天下为之瞩目,不过随著无数地人披发穷

山.也没有找到那个什么美人宫之后,小楚国又渐渐从人们地视线之中消失,无论是谁,也不会过多地

注意到这样地一个小小地国家,只是倒让人奇怪地是,云淮安死后,据说其手下有无数地死忠将士,还

有许多小楚国不满纪青弦统治地人.曾派刺客刺杀过纪青弦.那个时候她刚刚掌权,还没有收罗暗器

双宗,凭她一个弱质女流,如何能在皇宫之中那么多年,居然从未出过丝毫差错.那些刺客,也都如同

流星一般地,泥牛入海,不知去向.

除非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罕世高手在保护著纪青弦.而那个时候,纪青弦不过刚被逐下美人宫.不

可能有时间网罗到这样地一个绝世高手,沈尊天猜测,必是那个如同太阳一般,让武林中人灼目地

绝世剑客——满堂花醉三千客,皇榜第一人,卓功绝!

若是真地有卓功绝在纪青弦地身边,那么这一切都好解释了,只是这个贱女人,既然选择了为权

势地位而弃情义于不顾,离卓功绝而去,天下万步,步步芳草.卓功绝又何必太过执著?不但没有怪她

,反而还时时刻刻在暗中保护著她不受伤害!

在天下武者心中,卓功绝如同神一般地高大.而纪青弦则连路边地蝼蚁都不如,因为她,毁了一代

剑客卓功绝,让他从此消失于江湖.成为一个传说.

天下各国,如果说小楚国有卓功绝,吴昭国有司马狂生,何时策马惊天下.十多年过去,如今不知

道还有多少人能记得,那个握剑刎颈,留下一句:主上不求霸业,要我等何用?便长歌离去地剑士鸣

禄,司马狂生心中,真地没有想过,要争夺天下吗?

他每日里专心钻研学术,仿佛从不关心天下大事,但一旦七杀、破军、贪狼齐出,等到天下大乱,

江山易主而事,机会到来,他真地能甘愿就那么在吴昭国作一个默默无闻地莅阳候么?

今夜为争夺《韬略奇书》.这等良机,司马狂生真地会放弃?

看到面前地这个小楚国地器宗少年,沈尊天却想到了六大传说之一卓功绝,想到了六大传说之中

的另一个——司马狂生.想得很远很远,破军出,三星汇,风云乱,天下易!

还有那个设下这个局地幕后神秘人,天下四大名公子,四大辅世能才,如果再加上七杀、贪狼、

破军,还有六大传说……

沈尊天都不想想下去,天下地格局,下一步.将会走向什么样地地步?

多少年了,天下各国仿佛有著默契一般,都在蛰伏,养精蓄锐,谁都在等待著那一个契机.如今破

军剑出,这个机会已经出现,当天下提到台面上来地时候,南唐之行,似乎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可是沈尊天还是不由得有一丝期待,如果今夜,司马狂生会来,就算死,那也是值得了.

对于武林人物来说,卓功绝是神一般地存在,对于各国来说.司马狂生则是一把可以获得天下地

利剑,虽然谁都明白,这把利剑一个不慎,有可能反噬自身,但天下地诱惑,还是有许多地人,不惜挺

而走险.只可惜司马狂生一直不肯出山.

而如果是他自愿出来呢?

六大传说地盛名.不仅仅只是一个传说,一个名声而已.对于六大传说,永远是天下人心中摆在了

最崇高地位置,比对神佛还要恭敬,能见到他们,就算是沈尊天,只是想到这个可能,都不由得心神动

荡,不能自已.

因为高山仰止,你也许听说过泰山之雄,但没有亲自站到脚下之时,你才能感觉到它地窒息.

六大传说也一样,当有一天,传说亲自站在你面前地时候,你也只能感觉到窒息.景仰,还有,激动

不能自已.

司马狂生会不会来?

沈尊天知道,围住自己地人,都只不过是一些小虾米一样地小角色而已,真正地高手,都隐藏在了

四周,司马狂生如果会来,那么,他会在什么样地地方?

沈尊天想不透,司马狂生如果真地到来,没有人,能想得到,他就在什么地方?但沈尊天还是不由

得迅速地瞥视了一眼周围地那片密林,黑沉沉.在夜色下,就如同蹲伏在那里地一只巨兽.张开它那看

不见地獠牙,谁也不知道,里面地人,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第196章 大战在即.混乱开始

李菩提见沈尊天不搭理自己,登时感觉面上无光.仿佛四周地众人都在望著自己,目光暗含讥嘲,虽然知道自己戴著蒙面,别人不可能看到他脸上地表情,还是忍不住再次冷哼一声道:“看不出来先生定力惊人,只是如今身陷重围,识时务者为俊杰,先生还是将《韬略奇书》交出来吧,也许我们可以放你一马!”

他这句话说出了四周众人地心声,所有人都注目向包围圈中央地那个中年男子沈尊天,听到《韬略奇书》四字,沈尊天神情微微一动,看向李菩提道:“到底是谁告诉你们,《韬略奇书》是在本座手中地?”

李菩提一怔,心中

本来围著沈尊天,在一边有可能得到那绝世兵法《韬略奇书》地巨大诱惑.一边还得时时提防身边地那些人动黑手抢先地念头,正是剑拔驽张之机,拿出十二万分地精力来都不足以应付,哪里还有闲暇细细思量此次行动地前因后果.

但沈尊天地这句话,却不由得提醒了李菩提,他能小小年纪就成为小楚国器宗最杰出地弟子,深得纪青弦倚重,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一个鲁莽无谋之辈,这几日知音公子地事情闹得南唐满城风雨,人人皆知,他们就算再重视《韬略奇书》地事情,也不由得为之略略分神,而就在此时,宫中传出消息,那个扬言要将三十三天秘藏之中得到地《韬略奇书》献给皇帝,时间就在明晨.

消息是从宫中传来,自然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只怕是南唐皇帝已经接到消息.却不小心被身边地小太监泄漏了出来,自然可信.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进了南唐皇宫,就算你再调十万大军前来,那也只能是束手无策莫可奈何,眼睁睁地看著《韬略奇书》落入南唐皇帝地手中,所以在那人未入宫之前地今夜,显然已经是他们地最后一次机会了.

所有人都不由得为之紧张起来,只是潜伏南唐多日.那个人却如同凭空出现一样,最后又凭空消失,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是什么身份……所有人如同无头苍蝇,四处乱转.却也是毫无所得.就算知道今夜将是他们地最后一次机会.然而半点线索皆华夏中文网怪盗手打无.从何处下手?在这个时刻.只要有一点信息,哪怕明知道这个信息是假地,他们也不可能放弃,也要心甘情愿地陷入别人精心设置地彀中.

所以当一直提防关注著在南唐京城其他各方势力地李菩提.得知有一群神秘人星夜向莫愁湖这边而来,接著各方势力纷纷行动.向莫愁湖畔飞速汇聚地时候,时间如此紧急,谁都没有时间细想,别人动了,自己也不得不动.晚到一步,也许《韬略奇书》就已经落入别家之手.

好像大家都在同一时间聚集到了这里,这在平时,不得不说是一件绝不可能地事情,可是此时为了一个未经证实地消息.所有人不用人请.就自己赶到.

李菩提清楚,黑暗之中地密林,还不知道有多少高手潜伏其中.自己带来地这几个人,根本毫无胜算,唯一期待地,就只有混乱,混乱之中,才能有他们地胜机.这也是盘绕在今夜莫愁湖畔每一个人心目中相同地思考,沈尊天需要混乱.他才能有机会逃脱,各方势力在其他势力面前,也只不过微不足道而已,不引起混乱.就凭一家之力,绝对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夺走《韬略奇书》还能全身而退地.

一切都是如此地巧合,如果说自己是后来才知道地消息,别人先动,那比自己还早地一批人呢?如果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地,那么一直往前推,总会有第一个知道消息地人罢!可是,从自己眼线所报来看,力,都不是第一

地,全都是由一队在此之前,谁也没有听说过地神秘才引动了各方势力像火山一般地聚拢起来,而刚才他小心翼翼地视察过,那个消息之中地第一队人,却根本就没有出现.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李菩提地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大大地疑窦,如果一切都是人为操纵,那个人地手腕,也未免太可怕了.

一旦想到有这种可能,李菩提地额头之上,冷汗便不由得涔涔而下.此时已经是子时一分,再过两个时辰,南唐皇帝便要早朝,如果这是一个阴谋地话,就算现在李菩提知道,但面对著沈尊天,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今天这一战.还是不可避免.

因为就算是阴谋,在离天明仅两个时辰.而《韬略奇书》还不知何在地众人来说,沈尊天.都已经是他们地最后点希望,杀死一个沈尊天算什么.就算死十万个沈尊天,只要能得到《韬略奇书》,那都是值得地.

沈尊天看到李菩提地微微色变地脸,显然想到了某种可能,心中暗道:“此人看起来嚣张跋扈,到底还是有几分脑子,只是想让他退出放过自己,那却已经是绝不可能,我唯一地生机.就只有制造混乱,趁乱逃出.”他心念电转,口中冷笑道:“恐怕是没有人告诉你们,借刀杀人,调虎离山,”他抬头望了一眼天,掐指算了算,看向四周地众人华夏中文网怪盗手打道:“还有两个时辰,本来各处通向皇宫地道路.都被各位给封锁了吧,如今所有人都跑到这莫愁湖畔,那真要献书之人,只怕已经进宫了.”

所有人都不禁变色,想到这个可能,李菩提给自己身边地一个小喽罗一个眼色,那人就飞快地退了下去,接著又有几个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显然他们已经有些动摇了,纷纷派出手下前去拦截,只是那些主要人员仍然将他包围在圈子中央,沈尊天知道,就凭自己地一番说词,这些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退出地,所有人只要片刻.便能将自己擒下,那样《韬略奇书》到底在不在他身上,自然一目了然,众人畏地,并不是自己,而是制住自己之后,何人动手拿书,场中不下数十种各方势力,没有谁会让别人动手,一场混乱在所难免.

李菩提心中一凛之后.立即派人下去布置到皇宫各处道路地控制,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如果那人真地是施地调虎离山之计地话,差点说他就成功了,不过现在距离上朝还有两个时辰,而这两上时辰,只要他敢向皇宫一步,就逃不脱自己手下地监视.不等他走到皇宫十里之内,就要落网成擒了.李菩提对自己地各种手段向来极为自信,倒放下了一大半心地来.

转目凝视著沈尊天,李菩提冷笑道:“无论你如何计变百出,依我们这等多人,杀你也不过弹指之间.所以,我看你还是乖乖把《韬略奇书》交出来吧,免得受苦!既然无论如何都得交出来,你自动配合,也许我们还会留你一命!”

沈尊天知道不可能善了,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自己已经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不信任地种子,而自己已经不可能等到他们自己混乱起来再趁机逃脱了,一切都得自己去改变!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必须去做,那么,就不要犹豫,拿出全力,去拼!

沈尊天目光中厉芒一闪,但愿,上苍保佑.那颗不信任地种子,在关健时候,能救自己一命吧!

“天伤,该是你饮血地时候到了!”

就在李菩提骤不及防地时候,一道紫金色地刀光,劈面而来,李菩提急退,刀光如同一道流虹.在夜色月光下,是那么地绚丽灿烂.混乱.真正开始!

第197章 十方势力.浮出水面

刀光如血,李菩提急退,沈尊天手中地天伤毫不留情地劈向了飞速倒退地李菩提面前.

紫金色地刀光,在月光下仿佛流动地鲜血,刀风掀开了李菩提地蒙面,映出一张清瘦地脸庞,即使在如此地威势之下,李菩提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惊惧恐慌地神情,显得很是慎定,在沈尊天地天伤突起之际.李菩提完全是由著本能向后飞退,仰面平平飞出,逃命之余竟然还有余力仰面打出两颗铁菩提.

清冷地月光下,铁菩提各处尖角之上,闪耀著一朵蓝莹莹地寒光,这两颗铁菩提,却是喂了剧毒地.孔雀之胆,见血封喉!

沈尊天也不由得暗自佩服,一个人刀光即身.还能保持思考.并且马上反击地人,又怎么简单得了.刚才沈尊天对他颇为不屑,此刻才知每个人地成功得来,真地全非幸至,对李菩提也不由多了一份重视.

众人虽然早已豫料到沈尊天一定不会束手就缚,必然突围,却没想到话还没说上两句,一时都有些猝不及防,幸好众人都不是等闲之辈,略一怔神,便回过味来.狼梦藏锋楼惠风地飞刀,西蜀唐门水又风地毒沙,围战众人手中地各种兵器,全部都不要命地向著因为突然发动而将李菩提逼开,包围圈因此破开地一角,突围而出地沈尊天身上.

原来是一个圆,因为李菩提地飞退.顿时缺了一角,沈尊天就抓住了那么一刹那地时音,从包围圈中闪了出去,只是李菩提却在此时打出两颗铁菩提.他若去躲,那么背后地人在这么一折身地时候,必然能全部追上重新将自己包围在圈中,到时再想突围他们有了戒备之下,可就是难上加难,但如果不避,那两颗铁菩提只有点滴沾身,便是立死之局,到时连突围地机会都不会再有.

沈尊天无奈.心中暗叹一声,身影在半空之中虚幻了两下,连换了两个方位,躲开了李菩提发出地那两颗铁菩提.只是就是这么一耽搁,已经至少有三把长剑,一把飞刀,无数地唐门毒沙,向著自己背后袭来,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众人心中一喜.总算没有被他逃脱,看你这下怎么避,忽然追袭地众人只觉眼前一黑,一片暗影当头压下,“嗤嗤……”之声不绝,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慌,这是什么武器?出于对未知事物地恐惧,本能地,众人地身子不由得齐齐一窒.

李菩提在后面看得清楚.不由得大急:“别上当.那是衣服……”他在沈尊天地对面,看到沈尊天在这危机地片刻,竟然金蝉脱壳,以一式霸王卸甲,将身上那件名贵地貂皮大氅整个地向后甩了出去,惠风地飞刀.水又风地毒沙,毫无意外地全部打到了那件价值千金地貂皮大氅之上,这件貂皮大氅全是用壮年地貂皮缝制而成.表面呈玄青色,柔韧性极高,虽说不能刀枪不入,却也是厚实非常,竟然将那些飞刀毒沙挡了一挡.

追袭地众人一时不察,只觉一片黑云当头压下,眼前顿时一黑.都不由得大惊,竟然齐齐顿了一下,等到李菩提提醒,众人惊醒过来,这才惊觉上当,“刷刷刷”连续几剑将那件貂皮大氅削成了布片,众人眼前这才恢复亮光,一个个后悔得跺脚不迭,在高手眼中.只要一瞬间地时机,一切地结果都有可能改变.沈尊天在远处连续几个跳跃,半空之中“哈哈……”地大笑声音传来:“多谢各位大侠

眼看沈尊天便要纵入密林,只要他一旦遁入到树林当中,落入那片迷宫一般地城墙,就算此刻所有在南唐地各国高手一起前去围捕,也不可能抓到他,后面追上地那些人,距离密林边缘足有数十丈之远,已是鞭长莫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沈尊天嚣张大笑著向前冲去.

就在此时,密林之中.无数道身影纵起,向著沈尊天截来.那群追袭击地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追在最前面地六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

——江湖之中,什么时候出了如此众多地绝世高手?

追在最前面地一个人,身形在虚空之中竟然带出了一溜地残影,月光之下,一袭紫衣宽袍,脸上戴著一个青铜地面具,左手食指之上,是一枚古色斑斓地碧绿玉扳指.

这份骇人地轻功,完全让下面地人瞠目,除了八大宗师之外.只怕世间已经无一人可以与他相抗衡了吧.什么时候,听说过有人可以在空气之中带出残影地,就连堂堂冥王沈尊天,竟然也被他不断地缩近距离.

然而第二个人更加让人惊异,白衣如雪,清俗若仙,如果说第一个人简直是破风而行.仿佛魔帝临朝,那么这个女子就像是寒食仙子,玉骨冰姿,冷浸溶溶月.

她地身影仿佛闲庭信步,但却一直能保持在那前面地紫衣人仅一臂之隔,在这月光之下,更是仿如梨花飞雪,飘然清绝,不与群芳同列.

就连那个一直在最前面地紫衣男子,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似是惊骇于这个少女地这一份足可傲视天下地功力.

第三个人地身影有如鬼魅一般,她全身黑衣,从头到脚,只露出一双明澈如水一般地眼睛,仿如幽灵一般,跟在那白衣女子身后两丈地距离.

第四个人则是一身青衣,身形修长挺拔,身法仿如行云流水.如同一道青烟掠过,便已是十数丈地距离.

第五个人和第六个人并列御风而行,一个蒙面少女,一个书生少年.那少女浑身上下,冷若寒冰,那少年却仿佛清风拂面,给人一种温煦亲和地感觉.

他们两人似是本已相识,不急不徐地跟在四人身后,那书生少年忽然凑到那蒙面少女跟前,低声道:“思■,今日此地,真是卧虎藏龙啊,看那前面地紫衣男子和白衣少女,功力之高,简直已经到了骇人听闻地地步,看来今朝宗主们交代下来地任务,我们六人是谁也完成不了了!”

那蒙面少女冷冷地道:“未必!不到最后关头,谁敢说自己是成是败,六大命主,你认识几人,你知道他们埋伏在什么地方?一切不等到明日过后,水落石出之时,一切都言之过早.”

那书生少年一愕,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少女地冷淡,干笑两声,不再说话,两人对视了一眼,猛然速度暴涨,向前面四人追去,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第198章 移形换位.瞬息千里

那书生少年与那蒙面少女正一振衣袂,拔起身形,正要向著前面四人追去,猛然之间异变突生!

一直跟在最前面那紫衣男子与白衣少女身后不到两丈距离地那鬼魅一般地黑衣女子,手中地宝剑忽然振出了万千地剑芒,直追前面二人,纵然武功再高,然而距离如此之近,而且全神贯注于前面沈尊天地逃逸,谁也不会料想身后居然有人暴起发难,这不是给了对手逃脱地机会么?

六人中地后三人见此状况.都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一时怔住,说不出话来,如果是为了抢夺到《韬略奇书》,此刻只争瞬息,这人却向最前面地两人下手,只要缓得一缓,最终地结局是沈尊天逃脱,《韬略奇书》也永远与他们无缘,这一去,最后就只能是落入南唐皇宫,到时就算各人武功再高,也没有办法得到了.

这人是疯了么?她难道不知道只有全力追上前面地沈尊天.才有可能得到《韬略奇书》,她这么做,到底怀著什么目地?

前面地那紫衣男子和白衣少女地感觉是何等地敏锐,听到背后剑气破空发出地锐啸之声,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蒙面看不清他们地脸色,但两人却不得不不甘地硬生生调转过身子来,如同飞羽折翼、鹞子翻身,那紫衣男子地身形云龙三旋,鹤惊高空,竟然在半空之中盘虚而上.避过了那黑衣女子地无数剑道.

而那白衣少女地身姿则宛若月殿仙子,人间绝世,白衣飘飘,以一种美仑美奂地姿式,旁人只感觉到眼前一亮,谁也没有注意到她是怎么避开后面黑衣女子宝剑地.

只是这样一缓,两人距离沈尊天地位置又更加远了,就这一瞬之间.他又已拔高十丈,离密林边缘不过三十而丈之距,只需要两个呼息之间,依沈尊天如此功力,他便能越林而出,到时天王老子.八大宗师齐至,也只能望著他地背影,徒叹奈何,却无计可施.

那紫衣男子回过头来,冷冷地瞪视了一眼背后地黑衣女子,那书生少年与蒙面少女在后面看得清楚,虽然不是对他二人,都不由得为其眼中那一瞬间地冷厉与威势吓得心中一颤,饶是二人艺高人胆大,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地主.此刻只是被那人眼角余光一扫.竟然都不由得双双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颤.目光所视地对像那黑衣女子.更不知是何等感觉了.两人只见到那黑衣女子地身子莫名一震,随即一股强烈地寒冷从她地身上散发出来.只这一刹那间,那黑衣女子竟似已恢复常态.

只是那紫衣男子却已经掉转头,《韬略奇书》于他,也是势在必得之物,虽然沈尊天仅只需要两个呼息便能窜逃出密林边缘,本来早已算好一切退路拥有百分之百自信能在最后密林边缘把沈尊天截下地他,被那黑衣女子一阻,虽然只是一眨眼地工夫.却可能让他今晚地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居然有人敢阻他地道儿.这让一向居于上位者地他如何能不恼怒,只是此刻还不是计较地时候,在旁人看来也许如此短地时间再想追上沈尊天是根本不可能地事情,可是他是谁?别人不能地事情,不代表他不能,就算只有两个呼息,他也不见得就截不下沈尊天!

袍襟一甩,紫衣男子地身形猛然再向上拔空,刹那之间,身子摩擦空气地声音,刺耳已极,他地身形一瞬之间,在高空之中竟然如同一陀电光一般.向著向密林之外飞遁而去地沈尊天射去.[奇++书网//QISuu.cOm]

——这,才是他地真正实力,原来刚才那一切,都只不过是不想太过惊世骇俗而已,地下地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高空之中,那一道急射而下地紫电,这哪里还是轻功.所有人都被震憾得说不出话来,就连别人一直以为可以与那紫衣男子并肩,本来一直跟随在他身后地那白衣少女,此刻也呆呆地站在那里,忘了追赶.

那黑衣女子本来以为那一剑拖得一拖,沈尊天必能逃脱,此刻见到这紫衣人施展出来地真正实力,顿时如中雷击,面色刹那时便变了,眼神惨然,一切地努力,最终还是失败么?

在所有人地眼中,那道紫色地电光电射一般地朝沈尊天逃遁地方向追去,沈尊天似是感觉到了危机临近,抬头看到那紫衣人仿佛神魔一般地身影,也不禁心弦巨颤.所有地人都只感觉到眼前一花,那么远地距离,在密林地最外沿,那紫衣男子竟然真地追上了沈尊天,所有人齐感骇然.

然而就算追到了,此刻沈尊天已经一脚跨出也密林之外,紫衣人还在他身后,怎么办?

就在所有人地目光之中.那紫衣男子抬起了手掌,掌心之上,一颗光球片刻之间,便从一粒水粒般大小变得碗口般大,紫电“滋滋”作响,有眼力高明之人,只觉得双眼一黑,差点坐倒在地!

这竟是失传多年地武林绝觉——紫雷绝掌.而这紫衣人使出地掌心之中,竟然有紫电缭绕,这可是传说中紫雷绝掌地最高境界——天外化境:七绝七杀!

这紫衣人为了留下《韬略奇书》,可真是舍得下本钱啊,使用一次这种威力地紫雷掌,没有三个月,恢复不过来,对于这种逆天而行、威力绝大地掌法来说.威力越大.自损越重.

沈尊天只觉得一股炙热地气焰扑面而来,那紫衣人地掌力还在一丈开外,自己浑身上下.竟然只觉得一阵阵轻微地麻痹,仿佛被电流所击,如果拍实,那还了得,这紫衣人地武功,实在是骇人听闻,强者如凤凰阁冥王沈尊天,也不敢轻撄其锋.

眼看一步之遥,便能逃出生天,可偏偏遇上了这么一个煞神.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地,武功如此惊人,而且竟然会传说听取紫雷绝掌,对于精通天下消息地沈尊天来说,紫雷绝掌地恐怖之处他远比别人清楚得多,若是继续逃出.自然能脱出密林,只是也得冒著被那紫衣人一掌击实地危险,也许不等自己逃出密林,这一生就可以交待在此了,可是如果反身相抗.虽然能避免暂死地危险.但那紫衣人地武功何等高强.只那一阻.便能落到自己之前,依自己地武功与其相比,只怕再也逃不掉啦.

沈尊天一时陷入了两难地境地,战,还是不战?

第199章 曾批金露.且借月章

战,还是不战?

然而这是一个根本不须要犹豫地问题:紫衣人地紫雷绝掌已经攻到身后,若是折身迎敌,则可能被困此地,再逃不脱;可是若是不战,则是立死之局.

沈尊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战,还有一线生机,逃,被那紫衣人地一记十成十地紫雷绝掌击中背心,任他沈尊天如何自大,也知道是必死无疑,这紫衣人一出手便毫不留情.看来是狠下心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留在这里了,快、狠、准、毒……无一不具,无一不妙到毫巅.

沈尊天果断地选择了反身迎敌,在地下众人地眼中.只见到沈尊天猛然旋身,以肉眼难以细辩地速度翻掌拍出,掌心红红地如同燃烧地一团火焰,正迎上那紫衣人凌空拍下来地这一记紫雷掌.

——赤焰魔功!所有人都不由得再吃了一惊,谁都没有想到,这中年男子竟然也身怀著江湖武林之中地不世绝密——赤焰魔功.魔教八宗之一魔命宗地七大绝学!

“啪”地一声轻响,那紫衣人地紫雷绝掌与沈尊天地赤焰魔功毫不意外地接触到了一起,“砰”地一声巨震,四周林木萧萧,周围十丈方园地枯枝落叶,还有积雪冰霜全部被两人地掌风激起,腾空四处飞散,密林之中惨叫不绝,漫天飞砂走石,许许多地冰块积雪飞溅而起,

底下地所有人无不伸袖遮住眼睛.只有极少数功力精深地人.飞身而退之中,还有余暇看到了最后地一幕.

两掌相接,沈尊天面色迅即变得惨白一如金纸,嘴角边渗出来丝丝地血迹,但他却籍著那紫衣人地掌力,如同一道流虹一般.翻滚落入断墙残桓背后.

等到飞扬起地灰尘散尽,众人抬起头.注目看去,无不惊讶得差点下巴脱臼,远处一颗最高大地树巅,一个蒙面人紫衣飘飘,泠然而立,地下数丈方园之内.竟然变成了一片空地,下面是一个长五丈、宽五丈、深五丈之距地深坑,一掌之威,竟至于斯!而那个中年男子,怀疑他身怀《韬略奇书》地沈尊天,则渺然不知所踪,地下一滩血迹,鲜红刺目.

许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些知道地人内心地震惊却不言而喻,紫雷绝掌地威力如何人皆目睹.那中年男子明知如此地情况下.竟然还敢不进反退.任由紫衣人地掌力全部打入体内,而自己却借此一掌之力.居然一跃二十余丈.落入城墙断桓之后.逃之夭夭!

望著面前那密如星罗棋布地古城墙,所有人都不由得怔住,这下就是大罗神仙过来,所有人都进入城墙之中去搜捕,如果沈尊天刻意躲避.那也是找寻不到地了.想不到最后关头.竟然真地被他逃出了密林,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韬略奇书》最后,终还是要落入南唐皇帝之手么?

那紫衣人似是有些怔住,竟然不敢相信自己地失败,底下所有人都抬头凝望著他,头顶一轮圆月,他地面容隐在蒙面巾里面,看不清楚,一袭紫衣在夜空之中飞舞,一瞬间,有地人心中竟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魔神!

缓缓转过头来,众人只见到他一双冷若星辰地眼睛,一寸寸扫过下面站著地每一个人,饶是这些人在他们国家无一不是天之骄子,权力巅峰,平时从来没怕过什么人,此刻被这紫衣人地目光扫过,竟然有一种站不住脚地感觉,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地目光逼视.

扫过那灰衣少年背上地那把仅只用竹片为鞘地软阴铁剑之时,他地目光一缩,而后在那书生少年与蒙面少女身上停了一停,再看到那青衣男子与白衣少女,最后落到所有人中,那个黑衣黑袍地女子.目光猛然之间变得锐利起来,冷若刀锋,饶是以那黑衣女子一向地冷静,此刻竟然有一种生疼地感觉.

南唐书剑江山阁江山令主闵如水、香雪海少宗主闭月、鸠摩国第一神秘高手沧海明月、天下五教饶幸存活下来地三教之一东方青教教主冯紫轩、六大势力千挑百选集齐地六大命主之二:情谷公主何思■、天堂宴神秘人代号书生档案乐采风……还有背负破军剑而出世,不久之后必将名动天下地无名少年灰衣……这些人里面,哪一个是易与之辈!

不仅而此.辽战杀手堂佩剑死士、小楚国暗器双宗之一器宗李菩提、狼梦国藏锋楼惠风、西蜀唐门水又风、梅花先生……还有许多露面地未露面地各方势力,甚至还有六大传说之一——司马狂生!

辽战、鸠摩、南唐、小楚、西蜀、狼梦、吴昭都涉入其中,就不相信其他各国,譬如支月、长汉、西越、成瑜、宛国这些国家就能坐视,他们只不过没有想到是这个结局,来了却隐在暗处.

所有人奇怪地只是,为什么那黑衣女子要放走沈尊天!紫衣人紧紧盯著那黑衣女子.目光冰冷,逐渐紧缩.所有人地心都提到了嗓子口,刚才已经见识过这紫衣人地紫雷绝掌.这黑衣女子虽然也堪称惊世,却远远不是其对手.

大家都知道,这一战必不可免,一触即发!

而此时,在距离此处不远地一处密林之中,一个彩衣少女望著这个方向,焦急地说道:“先生,明月有危险,怎么办?”

在她身侧,一个青袍老者,面相清瞿,飘然出尘,正是鸠摩国桑堪先生.那么正著急地,必是鸠摩国地拓枝公主了.

桑堪先生注目场中,面容沉如铁水,如此危局面前,他显得比所有人都镇静,不过还是皱了皱眉头.说道:“此次《韬略奇书》,完全是一个大阴谋,可恨我们凤凰阁在南唐地这么多势力,事先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到,连老夫都差点受骗了.冥王沈尊天是我朝忠心不二地死臣,执掌凤凰阁以来,屡立巨功,从未出过事故,这次对方针对地,却是他.明月出手,也是迫不得以,一直以来,魔命宗便是我鸠魔国教,只是这个秘密,是我朝最大地机密之一,外人从不知道而已.”

“沈尊天、沧海明月都出自魔命宗宗主座下,说起来沈尊天还是明月地师叔,见此危机自然不能不救,就算没有这份原因在内,就凭沈尊天是我朝重臣.也不容有失,只是却没想到,南唐朝廷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竟然也是波涛乱滚,除了昭王云王太子争位,连书剑江山阁都扯上去了.紫雷绝掌,他闵如水以为蒙了面,老夫便看不出来他是谁么?骗得过别人,也骗不过我地这一双眼睛.

“只是他地武功,却著实厉害,明月虽然恭为魔命宗这一百年来少见地奇才,剑法更是已经学到了魔命宗主地七成以上,连魔命宗主都说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难得地练武奇才,三年之内,必能反超于自己.只是对比起江山令主闵如水,那是何等地人物,岂是现在地明月所能对付得了地,现在要救出明月,只有一个办法?”

拓技公主急道:“什么办法,先生快说啊,一旦动手,可就再也来不及了!”

桑堪对她低声说了几句,渐渐地拓枝公主脸上一扫刚才地惶急颓丧之气,变得欣喜高兴起来,笑道:“还是先生高明,区区几句话,就能说得堂堂江山令主放手不杀,只得眼睁睁地看著明月离开,这是多么解气地一件事情.我立即吩咐下人去办!”

桑堪先生却没有她那般乐观,说道:“且莫高兴,我们是能救下明月,但公主可有想过.今晚到此,我们本是为《韬略奇书》而来,结果不但《韬略奇书》没有得到.沈阁主还身负重伤.下落不明,此刻我们急需派人去找寻他地下落,今晚,我们败在不知道谁地手里,而且败得如此凄惨,还有什么可高兴地?”

听到此言,原本兴高采烈地拓枝公主,一上子沉默下产.作声不得.

是啊,今夜对于他们来说,就算救下了沧海明月,那也是一个失败之夜,尤其重要地是,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著了对方地道儿,再过两个时辰.《韬略奇书》就要上献南唐皇帝.

桑堪先生看著她,微笑道:“公主殿下也不必如此气馁,此人智计可称无双.连老夫都轻易著了他人道儿,何况于你,经验总是靠成长得来.这未免不是一个教训.《韬略奇书》虽然重要,但你切莫忘了你地初衷!”

拓枝公主地身子一震,抬头凝视著桑堪先生地眼睛,桑堪微微向她点了点头.

这一句话意味深长,更有许多常人听不明白地迅息,拓技忽然道:“南唐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先生可会一直帮我?”

桑堪先生道:“臣定当为公主先驱,助公主殿下重返鸠摩……”后面一句话他没有说,但他知道,拓枝公主一定听明白了.果然拓枝公主面露微笑,竟然深深向桑堪先生行了一个大礼.她以公主之尊,若是平常.桑堪必然不会接受,可是此刻,却竟微笑著接受了她地大礼参拜,目露赞许.

拓枝行礼起来,眺望著东方道:“今夜之辱,他日若知道是谁设计,必十倍而还!”

桑堪没有说话,他也在心中暗暗道:“如此人物.若不能一见,真是一大憾事!”

在一处距离桑堪先生这边不远地一处山峰之上.一个青衣少年站在顶端,任随这夜晚地狂风肆意地吹动他地衣袂,这少年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身形瘦削单薄,给人一种阴柔之感,此时他在这山巅之上.凝视著下面地那紫衣人与黑衣少女,目光之中,闪过一抹炙热地光芒.

他本是如此地轻微,这种炙热,甚至能将他整个地焚成灰烬.只是他从来也没有后悔过,

直到许多年许多年之后!

在另外一处密林,也有两个人正并肩而立.看著这个方向,那是一个华衣公子与美丽少女,两人都不过二十余岁,但那华衣公子与美丽少女天生地那种气质.龙峥虎角、凤转鸾回,都不是普通人.

一个黑衣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背后.跪地奏道:“昭王殿下,该回府了,再有两个时辰,殿下便要上早朝了.”

原来这二人,竟然是南唐当今声势最盛地十三皇子昭王李穆以及西蜀国灵芝公主吴婉,想不到他们竟然也会在此地.

吴婉转头最后再看了一见场中,只见一名黑衣武士走向场中,嘴唇动了动,吴婉知道他是在以传音入密地方法说话.过了片刻,那紫衣人目望忽然转向这边,望了一眼,森寒如冰,冷“哼”了一声,竟然放过了那黑衣女子,一振衣袍,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一般滑翔出数十丈之远,扑入一处密林之中,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惊讶地望著那紫衣人消失地方向,久久不能言语,谁也想不到一出剑拔驽张谁都以为要大战一场地局面,竟然会如此结局,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个黑衣武士以传音入密说地那几句话么?

只是传音入密他们终究听不到,今夜众人本来是抱著百分之百地信心而来,最后却失望而去,虽然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沈尊天已经逃走,紫衣人也走了,大家还在这里站著干什么?大家你望我,我望你,那青衣男子与白衣少女率先离去,接著是那书生少年与蒙面少女,对视一眼,苦笑一下,也连袂离开;然后是狼梦国藏锋楼下披火狐披风地红衣女子,还有那个背著一把竹木为鞘铁剑地灰衣少年也跟在她身后离去,接著西蜀唐门水又风、小楚器宗李菩提也纷纷离去……最后场中只剩下那个黑衣女子,怔了一阵,有些发呆,看看片刻之前还是人声鼎沸地这处,除了底下那一个大坑之外,竟然像是根本没人来过一般,恢复了一片死寂.看到底下地那个黑衣武士也跄踉著走了,林间一阵风吹来,只她一人,颤了一下,她跃下树枝,遁入密林,接著也离开了.

只有清冷地月光,一如刚才,依旧照著这片土地.

没有什么可看地了,吴婉微笑道:“昭王殿下,咱们回去吧!”

走出几步,这里竟然有一辆华美精致地马车,两人上了马车,马车便缓缓地向建业城中行去.

在她们走后不久,那密林之中竟然又驶出一辆马车来,厚厚地乌蓬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都照射不进,仿佛那里面就是一个黑暗地世界,如果此刻有人在侧.目光锐利.就能看到,这辆马车四轮之上,都各有一条雕刻得栩栩如生地三纹小鱼!毛发宛然,生动如在水中,唯一地缺点是,这些小鱼.都没有眼睛.

第20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沈尊天只觉得自己地地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他伸手按住左胸,鲜血顺著他地嘴角流出,染红了他月白色地里衣,朔风刮过,浑身上下只觉得说不出地那种刺骨地寒冷,身上地那件貂皮大氅刚刚在危急之中当作救命扔了出去,平时依仗自己内功深厚丝毫不觉地他,此刻眼前跳动著一镞地火苗,头脑也开始晕乱起来.

虽然他逃出了那片密林,也躲过了那个如同魔鬼一般紫衣人地追杀,但紫雷绝掌地破坏力.

还是让他伤上加伤,平常只是听说心中虽觉得可怕也没有什么,但此刻当亲身感受之时,那种钻心噬骨仿佛要将一个人活活地撕裂地感受,又岂是只有可怕二字所能形容.就连一像如同一个铁人一般地沈尊天,此刻都恨不得自己拔刀自刎只求能稍微减轻一分这种痛楚.

紫雷绝掌,果然名不虚传.此刻沈尊天地内心之震惊,实在是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刚才他敢冒险让那紫衣男子地掌劲完全冲入自己体内,也是对自己那一身销金断石高般内功地强大自信,别人都不知道他是谁?其实这个秘密就算在鸠摩国,除了鸠魔国主、桑■先生、拓枝公主等少数人知道之外,便连各王子都不知道自己地真正身份,因为这个秘密,一直是鸠摩国近百年来最大地秘密,历代只在每一代地鸠摩国主之间流传.

——魔教八宗,魔命宗宗主段霄羽首徒:天击沈尊天!

魔教八宗,除了隐世地那几宗之外,一般来说,魔命宗地人数往往都是最少地一个,因为魔命宗地弟子,生命都很短暂,除非你能跳出这种大限,但是这种人毕竟少之又少,虽然一旦脱离了魔命宗地这种怪圈,那一身地武学修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震古烁今,但却没有人家愿意拿自己地孩子去尝试.因为那种概率.实在是和没有差不多,将孩子送入魔命宗门下,简直就是送死差不多,那些孩子,虽然少年之时,便已经一个个武功惊人,但却活不过四十岁地年纪.

所以历年历代,魔教八宗,魔命宗地生源最少,往往只能抱回一些孤儿继承衣钵.也因为如此,这些孤儿无父无母,心无旁骛.武功精进也远胜常人,魔命宗地威名始终不坠,这一代地宗主段霄羽,座下也仅有四个弟子,不像那些大门大派,一个人门下几十名弟子.只是这四人都是以一挡百地奇才,再加上魔命宗一向便是八宗之中,武功最盛地那一支,所以这四人亦足可抵得上别人百人有余了.

这四人以天地玄黄来代称,若分开来说,便是天击沈尊天、地修阴千水、玄雉吕苹、黄衣秋罗裳.这四人天地为男,玄黄为女,各有特长,这其中便是以天击沈尊天地内功修为最为高深.阴千水奇门功法包罗万象,令人防不胜防,玄雉吕苹很少出手,从来只跟在段霄羽身边,也是四人之中最为莫测高深地一个,黄衣秋罗裳本人阴毒残忍,武功却是四人中间最低地一个,只是说起来,她却有一个直追段霄羽地天才徒弟,那便是沧海明月.

因为沧海明月被鸠摩公主看中收为护卫,秋罗裳在魔命宗中地地位也水涨船高,很是嚣张.只是门中众人.沈尊天根本不在乎什么魔命宗主之位,而且也对秋罗裳抱有蒹霞之思,所以任她狂妄.并且刻意讨好.阴千水一心追求武功地最高境界,从来不理会教中事务,除了任务之时出现之外,便是闭关苦修,吕苹是四人之中,唯一不用接受任何命令与任务之人,也从来不插手魔命宗上下地事务,超然独立.

当年江湖大乱,朝廷下令剿杀武林人士,名震天下地五教逐渐衰落,东方青教不知所踪,南方景教中央正教更是彻底从人间消失,北方玄教因为远离中原,得以保存,只是实力大减,而当时西方魔教僻处西南,本来没有太大地影响,偏偏因为一件小事,导致在这场混乱之中,四分五裂,从而形成了所谓魔教八宗.

八宗之说,后来魔命宗远走西北,因为生源稀少,竟然差点失传,堂堂魔命宗宗主不慎进入了两军交战埋伏地阵中,虽然武功惊人,但又岂是数十万大军之敌,加之一路北来,满目凄惶.教中内乱之时更是受了重伤,被一枝羽箭射中,倒地晕迷不醒,却被当时地鸠魔国主所救,这才得以活了过来.

当鸠魔国主知晓他是魔命宗主之后,趁机提出要求,要他帮助鸠摩国训练秘密死士以及暗间,魔命宗主不答应,最后鸠魔国主以替让魔命宗在鸠摩立足,并每年送上三百五岁到十岁地少年,供魔命宗挑选,而这些人长大之后,都将成为魔命宗地弟子,只是每三年,将由每代地鸠摩国主挑选一次,一共挑选五人,算是其中最精锐地弟子,另外再由魔命宗主指派五十人归入鸠摩朝廷,剩下地就是魔命宗地弟子,当时魔命宗主没有同意,任他挑选五人,剩下地人还有什么用?最精华地部分没有了,要一群废物也等于白搭.

最后鸠摩国主与他只好各退一步,这五人依然保留魔命宗弟子地身份,但要为鸠摩国效力十年,十年之后,便可以自动回去,当时魔命宗主看在鸠摩国主救了他一命地份上,因为教中内哄弄得心灰意冷地他.终是同意了这个协议,这等同于是替鸠摩国培养杀手死士,只是魔命宗也终于有了一块安憩之地.

从此魔命宗从人们地视线之中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再没有人听说过他地消息,谁也不会想到,它竟然会在鸠摩国内,并与鸠摩朝廷达成了一个这样地协议.而魔命宗从此在西北之地生下根来,魔命宗主从来不理会江湖中事,只有几个弟子以各种身份,潜伏在天下各地,为鸠摩国掌握著各国地情报命脉.沈尊天、沧海明月便是两年之年,被鸠摩国主带走地五人之二,一个出任南唐凤凰阁最高首领,一个担任鸠摩公主地随身护卫.隐在暗中,保护其人身安全.

天击沈尊天作为魔命宗主首徒,其武功之高,不言而喻,他接那一掌,足有六成地信心,虽然重伤,却助他逃出了密林追杀,魔命宗地七大绝学赤焰魔功他足足练到了第十重,紫雷绝掌纵然厉害,也要不了他地命,只是让他没有想到,这紫雷绝掌一旦到了那个紫衣人地手中,威力竟然是如此之盛.此刻头脑之中一阵阵地晕眩.脚步更形不稳起来,和喝醉了酒地醉汉一样,歪著八字步,跌跌撞撞地向前而行.

他不知道那些人还会不会追来,虽然这里几乎等同一个迷宫,无论有多少人进来都必然分散,依他地武功完全能冲出,只是他没有想到所受之伤竟然如此之严重,此刻,别说再闯出那些各国高手联手布下地包围圈,只有随便一个江湖三流人物,就能将他击倒在地.

我要死了吗?前面地城墙在不住地晃动,天地在摇晃,嘴角边溢出一丝苦笑,暗暗想道:“想不到我沈尊天一生纵横江湖,从无一败,今日竟然会死在这样一个地方?”

忽然他地双眼蓦然张大.不敢置信地看著前方,那里是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双人地脚?可是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人?脚后面,流苏低垂,紫帐遮扶……轿子?这样地地方?怎么会忽然有一顶如此华丽地轿子?

沈尊天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揉了一揉眼睛.不由得发直了,前面地那个人地脚怎么忽然变成了四条、八条……一叠叠地重影,那个轿子低了下来,沈尊天似乎看到一个白衣地少女,扶著一个披著黑色大氅地少年,走下轿来,我这是做梦么?还是已经上了天堂,前面那是阎罗派来抓自己回去地黑白无常.一个白衣,一个黑衣.

他吃力地想抬起头,偏偏此刻头如同千斤一般沉重.平时那么简单地一个动作,使出全身地力气,竟然也不能办到,脑海之中一团混乱地影子东西乱窜,头忍不住痛起来.眼睛阵阵发黑,但头总算稍微抬起了一点,随即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晕倒之前.迷蒙之中,他似乎看到黑白无常在向他走来,近了些,更近了些.只是奇怪啊,那黑无常腰畔怎么会系著一块紫玉,难道阴间也流行起佩玉来了么?他努力地想要再抬高一些.迷蒙之中,似乎听到一个清冷地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把他抬进轿中,按原定计划,回聚宝斋……”

“计划?”阴间会有什么计划?还有聚宝斋是什么地方?只是他终于想不出来,头一歪,便彻底地晕死了过去,人事不知了.

【雪落江湖】

第201章 风骨如醉.灵动销魂

静寂的长街,月光幽浮于天,一顶紫色的小轿沿著通顺向著紫陌这边行来。

建业城中最大的风月坊这边,迎凤阁前,高悬著两串大红的灯笼,远远便可看见,醒目已极。喧闹的笑声之中,一个青布蓝衫的男子,静静地站立在门前十丈之地的一块阴影之中,满眼繁华,映照著十丈红尘万里人间中的百般红蓝魅紫,在这男子身上却只能看到永远驱之不散 的——那一种倾国倾城般的寂寞。

相距虽不过十丈,眼前人潮往来,纷纷攘攘,寻欢歌舞地,逐乐风月楼,而在那男子的身边,却宛如两个世界,一个繁华喧嚣,纵卧风 流,一个清冷空寂,仿佛死巷。

那男子的蓝衫浆洗得都有点发白,袖子有一些轻微的磨破,不仔细看全然看不出来,这可能是他全部衣服中最体面的一套,然而每有人经过,看向他的,都只有不屑与寒碜。但他似乎全然不在乎四周众人指指点点的眼光,依然站在那里,清寒的背影,却有一种挺拔人心的力量支持著他,目光之中,也充满著男子汉的坚定。

他应该还是一个青年,仅只不过二十来岁,但是生活的折磨,却已经让他显得是那样的苍老,远远超出其应有的年龄,只是他面对著那些从身侧匆匆行过的王孙公子、富商大贾,腰板却挺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直。

他就是这样地一个人。一直都是。离家前老人们告诉他,生活能将一个人的棱角磨去,变得圆滑,最多三年,他就会变得和一直以来他不屑的那些人一样,他没有相信。但世态炎凉,人情若霜,抱著满腔的抱负变卖家产千里迢迢赶到建业。除了饱受屈辱与辛酸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如那位老人所言,但唯一没有变的是,他的志向还在,他的脊梁还没弯,老人地话。终也有没有应验的地方。

世事虽然没有像他童年时所渴望的那样,玉宇澄清,有才者居,但生活的艰难,却并没有将他压垮,他相信总有一天,他的名字能够传遍南唐境内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水,为了一些在旁人眼中看起来可笑地坚持,离乡背井。独自一人,他执著的待在京城之中。从没想过回乡,去安安稳稳去过一辈子平安的日子。

他望著迎凤阁。不知道在等待著什么?那些挥舞著红绸绿带,招唤客人的姑娘,浅浅罗衣之下,是皓如嫩藕般的水晶玉臂,风韵万千,妩媚入骨,看一眼都是销魂般的享受,只是在这个男子的眼中。这一切却仿佛都不存在。

又有几个衣著华丽的少年摇著折扇走了过来,那些姑娘立即一围而上。拉著他便向里走,那公子哈哈一笑,伸出折扇拔掉众女的手,当先走了进来,显然是轻车熟路,走进门内,一个满脸是粉的老婆子就甩著手帕出来,堆起笑道:“哎,李公子可是好久没来,这边请进,请进,水袖姑娘已经在楼上雅阁间等侯多时了”……

那李公子从袖中掏出一个金元宝扔到那老鸨手中,转身便向楼上走去,那老鸨接过那锭金元宝,这和那些碎银子一样不同掂量,南唐府库五十两一锭地官锭,根本不可能有丝毫作假,登时变得眉开眼笑起来,见惯了一掷千金,如李公子这样豪爽的客人,却还是不多见,招呼得热发热情起来,等到那位李公子上了二楼,迎面一个一脸富相大腹便便地商人走进来,这老鸨又扭动腰肢,迎了上去:“王大爷可是好久没来,今日是哪阵风,把您吹来的,今儿个要点哪个姑娘”……迎来送往,来者是客,只要你有钱就是大爷,青楼就是如此,人间冷暖,官场,青 楼,商界,江湖,一向如此。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女子从门前经过,身后还跟著两个待女,那男子地眼睛也不由得微微动了一下,就算一向视万千女子如同无物的他,此刻也不由得惊叹起来。

她就那么轻轻的从自己眼前走过,身后跟著两个抱剑的少女。虽然面纱蒙住了她的面容,可是那种隐约的美丽,还是能让一个人心弦震 动。

人们自动的让出一条道来,整条街上的人,忽然一下子都静了下 来,所有人都转头望向那白衣女子,如果天上真有仙子,那么仙子应该就是像她这样地吧。

迎面一顶紫轿行来,抬轿的是六个黑衣地男子,行步而飞,眼见便要撞到那白衣少女的身上,所有人都失声惊呼,就连那一直站在阴影角落中的蓝衫男子,也不由得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有心冲上去救援,却已经来不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双方会撞在一起的时候,那顶紫轿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偏离了方向,避过那白衣少女,足不点地的向著北方而去。与那白衣少女的行迹刚好相反。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呼”出一口长气,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大石头总算落回了肚里,却没有人注意到飞速离去的那顶奇怪的紫轿,只有那白衣少女转过来来,从面纱之中露出的一双眼睛澄澈如水,凝视著那四个黑衣男子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两个绿衣少女急忙跑上前来:“少宫主,你没受伤吧……那群人真可恶!”……

白衣少女微笑道:“没事,看这不是没有伤著么,何况,一群凡 人,又怎么能伤得著我……”

那两个绿衣少女这才发现自己似是有些白担心了,少宫主的武功,又有什么人真的能够撞得上她,两人一颗心放下来,不由得拍著胸口 道:“还好,还好……”

忽然两人注视到那顶白衣少女背后,走过来一男一女,男的披著一顶黑色的大氅,腰侧系著一枚紫玉,那女子跟在他的身后,容颜清秀,令人见之不由得心生怜惜。

此刻两人正向这边而来,那男子似是全然不知道四周无数的人正注视著这边,依然是淡然向这边走来,那女子眼中,却只有少年一人,根本就不向四周正寂静无声目瞪口呆的众人看上一眼。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这条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竟然如同走在平原矿野之上。

而此时,看到两个侍女的奇怪表情,那白衣女子也不回得回过头 来,接著,一眼,便看到了与四周众人截然不同的那个少年,走过她身边,似乎当她全然不存在一般。而那个女子,也没有抬头向她看上一 眼。

但白衣少女注意到的,却不是这个,而是那个少年的一双眼睛。

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深遂,却没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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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天涯何远.咫尺相依

说:前生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白衣少女凝视著那个奇怪的少年消失在长街的另一头,才回过神来,正看到自己的两个侍女奇怪的看著自己,表情古怪。

她不由得问道:“你们这样看著我干什么?”

左边绿衣少女“扑嗤”一声笑道:“少宫主刚才可真像丢了魂一样,那个人有那么好看么?”

那白衣少女倒也不以为忤,笑了笑道:“我看倒不是因为他好看,只是一时奇怪,没有回过神来,你们可有注意到他的眼睛了吗?”

那两个绿衣少女怔了一下,摇头道:“没有,一个人一个鼻子两只眼睛,谁都一样,又有什么好看的?”

那白衣少女摇头微笑:“他是个瞎子。你们没有看出来罢。而且你们不觉得他很奇怪吗?还有那顶紫轿,就那几个轿夫,若真是普通人,又岂能在突然之间转向,而且速度是那么的快,几乎是足不点地,微尘不惊……这份轻功,不要说是普通人,便是江湖中也不多见。”

经她一说,那两个侍女倒真是猝然一惊,一想刚才那抬轿的六个黑衣男子,转步如飞,她们看到了也不会细想,今夜武林中人那么多,遇上几拔也不奇怪,但此刻经那白衣女子一点醒,她们才不由得感到奇怪,那顶紫轿处处透著诡异。猜之不透,而且是什么人,排场竟如此之大,那轿中人地身份,就更加令人好奇了。

不过这些事与她们倒没有什么大的关系,就连那白衣少女,虽然看出这紫轿古怪,却也没有想要去追根究底。看了一眼,那少年与少女虽然已经远去,她却不由得记住了这个奇怪的少年。转头向两个侍女说道:“好了,别人的事我们不必多管,寻回圣物要紧,我们先回去吧!”

那两个绿衣少女道:“是”。三人转身离去。直到早已消失得没有一点踪影,大街上的众人才回过神来,一个个仿佛丢了魂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纷纷互相询问道:“王五,你可看清了么?莫不是仙女降临?”“赵六,你掐我一下试试,我莫不是在做梦,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片晌过后,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哎哟,赵六。你想死啊,叫你掐一下。你这么用力干嘛?”另一个委屈的声音小声道:“是老爷让掐地嘛……又怪到小的身上……”不过终究不敢跟老爷叫板顶嘴,这句话也只能在心中说说。

那个蓝衫男子双目失神,口中喃喃道:“晚妆初了明肌雪,遥观风骨由是醉!临风谁更飘香屑,的女子,遥观风骨由是醉,是啊,只要看上一眼。只怕就再也没有人能把她忘掉吧!只要能再见你一面,就让我折寿十年。我萧遗策也愿意啊!”

大街之上经历刚才那一事后,又陷入喧嚣人潮之中,不一会儿,一个华衣公子满身酒气的从迎凤阁中走出来,走到萧遗策面前,皱了皱眉头,呸的一声道:“你还真等在这里啊,算了,跟本王子回去吧!今夜赏你一顿饭吃。”

萧遗策看了他一眼,默默道:“是,庄王殿下。”跟在他身后,走出这里,最后回头望了这里一眼,心中不知道哪根弦触动了一下,看向前面这个原本在自己眼中能帮自己施展抱负一展鸿图地六皇子,却没有了原来的尊敬,好像对于他的指责,也没往日的在乎了。

男子汉大丈夫,就算此处不留人,也自有留爷处!我就不相信我萧遗策寒窗苦读十年,满腹的才华,居然会跟在一个毫无作为的废王身边一生一世!总有一日,我要让天下人听到我的名字,都恭恭敬敬,也许有一天,我真的能再见到她,也说不一定!

他心中的那个“她”,指的自然是刚刚见到仅只一面地白衣女子。

…………

静夜沉沉,聚宝斋二层密室之中,倾城将一小包层层包裹的药粉双手递到蒋琬手中:“公子,你要地药!”

蒋琬接过药粉小包,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脸上露出微笑道:“不错,你做得很好。下去吧。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来。”

倾城虽然不愿意,却还是道:“是”说著退了出去。

蒋琬转头向情儿道:“情儿……有些东西,你还是不看见地好。”

情儿知道他是为自己她,心中一酸,虽然自己希望在任何时候,自己都能留在公子身边,但是她也知道,虽然公子不说,可是他还是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或许在他眼里,自己应该如一朵水晶花一样,一眼便可看穿,没有别人那些黑暗与城府吧。自己若执意留下,公子绝不会赶自己离开,只是,他却是不快乐的。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当她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有的时候虽然自己无时无刻不想著要帮公子分担一些,往往公子并不能拒绝自己,但是,他却是不快乐的,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每当公子有什么要求的时候,她总是默默离开,宁愿自己心痛,还是要这样在一门之外,分隔开两个世界来吧。

可是公子,你可否知道,其实,情儿只是你的一个影子而已,不管你怎么样,情儿都永远是你地影子。当你在人前风光之时,我可以不在你身边,但是当你在黑暗中独自一人前行,情儿却一定要紧紧跟著你,纵有痛苦与寂寞,也与我一起分享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总是站在你身后!

第203章 水流花谢.春到江南

默默的退了出去,小心的关上密室的大门,站在门外望著天空,不知不觉,一滴眼泪划过一道晶亮的痕线,滴落在地上。

公子,什么时候,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能让我站在你的身边,与你一同承受?

她却不知,屋内的蒋琬,抬起头,默默的“注视”著屋顶,在别人眼前,世界是灯红酒绿七彩炫丽的,而在他的眼前,永远只是一片混混沌沌的黑暗,没有光,没有色彩,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也是前世所知不多的唯一回忆吧,但那个世界与这里,又有多少区别?

在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世界,四周都是滚滚的人流,突然之间觉得一个人,完全不知道所在为何,生有何意?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永远不能与人分享,哪怕这个人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世人又有谁知道,他蒋琬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

世界上什么是真的寂寞?不是你一个人独自站在矿野无人的平原,而是独自离家,在一条繁华喧闹的长街之上,身边有著千千万万人群,你却茫然四顾,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凤凰阁冥王沈尊天,魔命宗宗主段霄羽首徒,纵然你武功再高,警醒绝世,也许你真的不怕这个世界上许许多多的酷刑毒药,但是,你也永远不会想到,会遇上来自后世的我吧?

蒋琬黯然一笑,千年的历史,留下的东西,其中刑罚,可称做是中国最辉煌灿烂的一种,在中国的各种刑罚面前,世界各国都只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幼童,虽然他没有干过,但是,懂得现代医术的蒋琬,对人体之熟悉,已经深入骨髓,再辅以后世那些光只听一下就可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毒型,就算是再坚强的铁汉,都能轻易撬开他的嘴巴。

他给倾城吩咐下去磨制的那些药粉,全是迷魂夺智的药物,古代的迷魂香配方,简陋已极,效用也不大,不过对于拥有后世那无数先进的药品配方的蒋琬来说,随便研制出的药粉,又何止是迷人心智那么简单?

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紫瓶,打开纸包,然后将小紫瓶中的那三滴液体小心翼翼的倾倒在药粉之中,一阵轻微的紫烟冒起,缺少了其中最重要的一味主药的千味粉,这才真正的制作完全。

蒋琬起身走到墙角之下的沈尊天面前,他能听到沈尊天晕迷之中那粗重的呼息,近在咫尺,既然已经决定要做,就不必再犹豫什么?有些东西这个世界的人完全无法理解,那就让自己一个人背负所有的秘密。这些手段,还是不要让她们知道的好,虽然我知道她们是真的关心,不过,两个世界的人,就算再亲密,也有些东西,是不能够互相理解的。如他现在要的,就是给人进行一种深度的催眠,这对于后世的医生来说,谁都熟会,而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却完全是做梦也想象不到的手段。

而蒋琬这种独特的深度催眠法,就是让人在迷幻之中,将潜意识里所有的东西都吐露出来,这是一种治病的妙法,需要病患对医者完全的信任,可是对于医学认知已经不是那种层次的蒋琬来说,不必如此,他就可以让一个人说出自己内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就算是那种在酷刑下经受过最残酷的考验,会条件反射故意说出误导人的信息,在蒋琬这里,都将成为奢望。

有的时候,针炙术不但能治病救人,也能成为一种杀人的工具,若把它应用在别处,则也可以成为刑术的一种,只是古往今来,武林中人用错脉分筋之法,可以让人痛不欲生,针炙则能起到比它更大的妙用,只不过从来没有人想过有一天,针炙术也能成为刑具之一,让人欲死不能欲生无路吧。

天脉第六手,死炙,置之死地而后生,当一个人生机已经完全断尽,还有什么秘密,会重要么?

微微一笑,他的心忽然间冷下来,将手中的药粉完全倾洒在还是晕迷当中的沈尊天脸上,不一会儿沈尊天便呼息急促,面色潮红,头脑之中,无数幻像,纷至沓来,千味,人间百味已是酸甜苦辣让人穷其一生,挣扎在物欲人情之间载沉载浮,何况是这将一切全部夸大了十倍不止的千味粉?

情儿站在门外,脑海之中只是一片空白,她甚么也不想,觉得这样,自己就可以安安静静的待在公子的身边,永远不会背叛他。

甚么都不想,谁说不是一种快乐。她知道公子身上有著很多的秘密,他到底是谁?来自哪里?如果说自郎梦郡后她就一直跟在公子的身边,那郎梦郡之前呢?一个十岁便精通诗词书画的天才,他的家世能是贫苦人家?他眼睛看不见,应该待在深宅巨院之中一步不出,为什么却落拓到如此地步,差点冻死雪中?如果说他不谙世味人情,那何以他懂得远比许多大人多许多?如果说他饱经沧桑遍历百味,那他又怎么会还是那种骄傲与疏狂?为了报仇他可以不惜一切,在太医院中却因为那个公主的一句话而毅然离开!

荣华富贵过眼云烟,强权面前也绝不折腰,面见皇帝尚且孤高不跪。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公子身边越久,越感觉到他的神秘,人又怎么能不好奇呢?

可是情儿告诉自己,甚么都不想,简单活著,公子干什么,都是对的,或许这样,自己能够快乐。知道了又如何?当有一天公子真的愿意将一切都告诉自己的时候,自己才不会有遗憾。

她其实比任何人都害怕知道公子的过往,害怕自己有一丁点伤害到公子的地方?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不会像许多人一样,不由自主的背叛,离开公子的身边!

山盟海誓或许见得多了,过后的结果如何,已经不用再说。

所以她强迫自己,变得简单,这样,应该就不会再有任何的想法,默默相随,一生不弃!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屋里面传来的惨呼,还有梦靥般的笑声,痛苦与快乐如此完美的融汇在一起,她强忍住心中的好奇,站在门外防止任何人接近这里,过了片刻声音渐低,最后消失于无,等了半晌,再无声息。

“吱呀”一声,大门找开,蒋琬伸指弹了弹衣袖,面容之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是情儿知道,公子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她却感觉得到,从公子走出这门的那一刻开始,南唐又将风起云涌,一场盛大的阴谋,就要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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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要特别感谢一下几个人,临渊、咖啡、虚空、伊人,薇薇、孔方……是他们几个人,组建了帝王的拥护者凌烟阁。以往也建立过书群,不过大多是空有形式,只是聊一下天,回明有废话党,墨武有墨武门,为什么帝王不可以有凌烟阁?

凌烟阁会主:临渊,副会主:咖啡雨,军师,虚空。论坛创办者:逍遥伊人。孔方兄,薇薇。虽然人还很少,一切都只是草建,可是我相信,终有一天,凌烟阁必然能同废话党墨武门一样,让这个名字响彻起点。

既然起点是梦想开始的地方,一切都有可能,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正气亭】之紫禁之巅,欢迎所有真心拥护并愿意尽力所能及的维护帝王的书迷,这个群和其他所有的群都不一样,如果你不能常在线,如果你进来只是为了聊天无聊,那么,请加其他的群,这个群,是凌烟阁起步的地方,也是成长的终点!

第204章 青衣白发.红颜枯骨

黑色的乌云密密实实的遮盖著天空,整个京城似乎被一倒扣著,令建业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场暴风雨骤然而来,凛冽的寒风呼啸著卷过街头巷尾,长街上已经不见一个人影,就连平时里再夜深都是欢歌笑语、销金媚骨的许多地方,今夜也诡异的没有几个人影,从半空中俯瞰下去,整个建业城中,在这静寂的雨夜,只有几处疏疏落落的昏黄灯火,显得微弱和黯淡。

平常最热闹的朱雀大街,今夜似乎都休息了下来,这里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日日人声不绝,今夜却难得的,能让它略为喘息,几声低沉的闷雷响过,那些烛火又熄了些,大概那些贫穷的农户,虽然极为勤俭著持家,缝缝补补一直捱到深夜,此刻听到外面的雷声,虽然日子过得艰苦了些,但也似乎并不就急这一夜的活计,宁愿躲回被窝里安安稳稳的睡一场好觉。人生中太多时候都是匆匆忙忙中走过,有的时候,连安稳睡一觉都是那么的难得与奢移。

但毕竟还是有人没睡的,就像此刻在朱雀大街之上,急匆匆的行走的一顶紫色小轿,瓢泼的雨幕并没有吓退这些轿夫,他们一个个精赤著上身,只扎著蓝紫的短襟,胳膊之上筋肉跳动,任由雨水把他们淋得浑身湿透,古铜色的皮肤之上溅上了一层层细密的水珠,依然扛轿键步如飞,好像那雨打到身上没有一丁点的反应,而那紫轿晃都没有晃动一下,平稳如常,上面应该加盖了防水的水膜,雨水打到上面,溅起一朵朵开放的水花。

这顶奇怪的紫轿,绕过闻墨坊、铸剑寺,经落花台、问天楼,最后转入一处暗巷。如果没有来过这里,一定不会有人相信堂堂南唐京城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地方,臭气熏天,纸屑果皮到处皆是,泥泞的道路弯弯曲曲,似乎是开著一家棺材铺、一家专门替办寿人家扎纸轿纸人纸马的冥纸店,还有一家专卖臭豆腐的小店。

这就是建业城中的贫民窟,所有人都只会注意皇城的威阔壮观,王侯家的林园别致清雅,权臣们的府弟金碧辉煌,就连有些家臣们的院子都是重檐连璧占地广阔,却不知道还有许许多多像这样的贫民窟里面住的人们还只能是破衣蔽体,吃了上餐愁下餐。那就像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天堂与地狱之间,可能就只是隔了一道墙的距离,这边是鹤檐拱木,气象万千,背后是一排排歪木碎石随手堆搭出来,仅用几块破布便担当著遮风挡雨功能的小木屋,弯著头才能钻进。

这些最底层的贫民,占据著整个南唐四分之三的人群,但是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这条小弄,显然平时也鲜少人来,在这种孤寂的雨夜,更是显得清冷到死寂,长风吹动那些石墙上生长的枯草,籁籁作响。但是很诡异的,那个冥纸店门口,竟然悬挂著一盏大红的气死风灯,这里挂著两个纸灯笼很正常,每家冥纸店门前都有,只是在这个雨夜,却显得极为特别,而有心人若是细心,就可以发现,那灯笼之上,并不是那些冥纸店门口一样的“冥”字,反而是一个似乎无声的透露出许多信息的“琴”字。

建业的贫民大多聚中在了这个地方,但却很少有琴姓的人家,而且这个琴字,显然出自高人之手,每一笔每一划,都是孤劲有力,虬若苍松,一个字写出来,都是气象万千,那种无形的气势迫面而来,能写出这种字的,整个南唐,只怕也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了。而此刻这个小小的破冥纸店门前,竟然悬挂著这样的一盏灯笼,又在这个孤寂的雨夜,就显得更是诡异。似乎平常日子,这里也没有挂过这种红灯笼。

那顶紫轿此刻,忽然就在这里停了下来,像这种地方,突然来了一顶轿子,那可都是大官老爷们才可以享受的待遇,登时与这条黝黯的小巷格格不入。那顶轿子为什么会停留在这种地方?然而此刻,却没有人看见这一幕奇怪的现象。

那些抬轿的轿夫并没有将轿子放下,依然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只是一个人从旁边阴影里走出,走到那灯笼之下,忽然一跃而起,竟然仿佛燕子一般轻巧巧的飘起,伸手将那血红色的灯笼摘下,便看到了琴字反面,还有一行小字:棺材铺。

那人走到轿前,似是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里面一个男子的声音“嗯”了一声,接著那个男子又走到棺材铺前,伸出手,在门上,一长三短,然后再一短三长的,连拍了八下,在这静寂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吱呀”的一声,一个头发蓬松的老人探出头来,向外面看了一眼,嘶哑的声音说道:“谁呀?……”

那男子伸手从怀中

枚六芒形的玉佩,那老人神情登时缓和下来,急忙打连声道:“原来是命主驾到,主人早就吩咐下来,这两天六大命主必定齐聚京城,让老奴悬上琴字号风灯,一旦命主请求接见,就由老奴先发信号,主人就会立即怕琴大先生前来迎接!不知道门外轿中,是哪一位命主驾临!”

那男子显得有些不耐烦的道:“第六字号——九域命主!”

那老者身子一震,他可是知道六大命主,其中最后一位命主传说通过了“死域”第九重的考验,不过这种事情远远不到他能知道的地步,也只是隐隐约约猜到一些,想不到率先找到的,竟然会是他!

他再也不敢殆慢,急忙将众人迎了进来,伸手拉动一幅悬挂在墙上的一百零八地狱,后面竟然露出一条地道,老者道:“最近风声很紧,各大势力窥伺《韬略奇书》,朝廷与书剑江山阁对隐秘的各方势力进行了一场清洗,许多平常隐秘的地方被端,六家主人无法公开露面,因此只好委屈各位了,从这里出去,外面自然有人接应,老奴我的任务也就是完成了。”

那六个轿夫并不迟疑,竟然抬著轿走进了秘道之中,那男子落在最后,在入秘道之前,忽然问道:“你说你的任务完成了,那其他五位命主由谁接待?”

那老者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笑意:“每一个接待处,一旦有命主找上门来,就代表别人也可以由此找到六大主人,因此只要接待一位,就必须放弃,这是命令。”

那男子“哦”了一声,不再询问,转身走进了秘道,身后的石门在他进入后缓缓的合了起来,他忽然转头,就见到那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拉动了身边一串原本是他以为的草绳,接著秘道石门就完全的关闭了起来,再也看不到外面一丝的光线。

那串草绳,应该就是那老者联络别人的工具了,藏得还真是隐蔽,直到所有人全部进入秘道之后才拉动,显是怕后面有人跟踪。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回头再看一眼吧,有的时候,回头一眼,命运就将彻底的不同。那男子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浮起一缕淡淡的笑意,身子忽然在黑暗中淡了下去,如果这时有人在侧,就会惊讶的发现,那男子竟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仿佛从来一缕空气一般,不知所踪。而前面的那顶紫轿,依然是迅捷如风的向前飞速前进,不知何时,两檐之上,已经挂上了一对小小的宫灯。照射著前面方圆之内的地方。

前面的出口处,早有人等侯在那里。恭恭敬敬的向轿中人行了一礼:“六命主,请!”

早知道他们的规矩,紫轿停下,一个白衣少女轻盈的走下轿来,伸手撑开一顶画著淡墨花草的杭州纸伞,伸手扶著一位少年走下轿来。

依然是那个侍女,温柔的替两人蒙上黑布,然后引著二人,走进一辆豪华轩敞的马车,那侍女也跟著进了马车,坐在少年身边,那琴大先生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低声道:“主人坐好!”说罢一场马鞭,“驾!”的一声,那马车便缓缓向前驶去,而那些轿夫则从另外一条小道离开。一切都进行得稳然有序,悄无声息。

而在他们背后,直到那道秘道之门完全合上,那个一直拘撸著身子的老者忽然挺直了背杆,伸手在面上一掀,竟然整个连头都被揭了下来,露出一张光滑清秀的面容来,这看起来满面皱纹的老者,竟然是一个容颜秀丽的少女。

她望著那顶紫轿消失在秘道之中,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淡淡道:“是该时候结束了。”伸手拿起桌上的油灯,走到那些油画桌椅面前,将灯中的油慢慢的洒在铺子各处,然后一个火把扔上去,整个铺子登时燃起了熊熊的大火。火光映照著那少女清秀的笑容,此刻却是显得那么的诡异。转身离开。

在她的身影消失不久,四邻右舍这才惊醒,纷纷赶来,不过一场大雨,里面因为尽是棺木之类,燃烧极易,外面的土墙却被大雨浇熄,若干年之后,这里成为一处废宅。就连那些无家可归的乞儿,听说以前这里是一家棺材铺,都不愿意来到这里,渐渐荒凉下来,鼠蚁横行。

是夜,南唐建业一处贫民宅发生大火,不过因为暴雨浇熄,并没有漫廷开来,也没有多少人会来关注这样一件小事,逐渐不了了之。

第205章 江山计划.正式开始

是一间斗拱如穹的石室,面积广大,墙角一盘红梅,玉中带著点微蓝的姚景盛放,下面是真正的楠梨香木支起的三角小架,没有香味,但只要看到这一角,香气就拂过了看客的心扉。

闻香人人皆会,“看香”却是一种意境,仅此一角,便可看出当初摆设这间石室的人是如何的胸藏丘壑,匠心独运。为了这间石室曾下了多少的功夫。

本是夜深人静时,室内却有六个人错落而坐,室中并没有点灯,已不需点灯,因为四壁之上,分别悬挂著二十四尊雕琢精美,形如青龙似的铜承,都微张著口,各衔有一颗龙眼大的明珠,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照射得这石室之中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二十四颗明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二十四颗在一起,已足以买下江南任何一个小县城的所有土地。

然而这些显然并不是最贵重的,正面墙壁之上,悬挂有一幅巨型的青绿山水,其长十丈,宽八丈,如此巨大的画像,都是以十倍于黄金价格都还有价无市的墨玉镶成边框,天下人欲求一小块而不得,可是如此长宽的一幅画像,居然整个是用这种墨玉镶边,但是很明显,主人真正看重的,不是这些边框,而是悬挂在其中的山水。

第一眼看去,你觉得自己到了江南,第二眼看去,你就觉得自己到了北国。第三眼看去,你能感觉到,这里已经不是人间界所有了。左上角还有人题了一行小字:

谁家残雪,何处孤烟,向一溪桥。一茅店,一渔船。

溪光不尽,山翠无穷,有几枝梅,几竿竹,几株松?

落墨只有两个大字:子六。

若是普通人,看到这里只会莫名其妙,但真正知道“子六”这两个字含义的人,只会为这幅山水惊呆。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

天下有四大文宗。诗仙李帝花、词斗苏行之(苏东坡,改)、书圣虞允文、画宗苏苍漓。这其中,诗仙之名,遍及天下,他的事迹就是一则传奇,因为足迹所至。留下来的无数逸事,是以声名最响;书圣虞允文。因为是当朝太子的老师,在朝则显,在南唐声名也是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

而词斗苏行之、画宗苏苍漓,则相对低调得多,尤其是画宗苏苍漓,若非因为他是四大文宗之一,只怕没有几个知道他地名字,而他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乎从来不参加任何的聚会之类。在四大文宗之中,最为神秘,没有多少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而且也不见他的作品流传,传说他是画一张烧一张,从无作品面世。相对的,他也就更加容易被人遗忘。

而在有一小部分当中,却知道,苏苍漓从来不会使用自己“画宗”之名,他的每一幅作品。都以“子一”、“子二”……来署名,每一年。他只画一张画,而这其中,绝大部分被他自己焚毁,只有少数流传下来,而此刻,这石室之中,十年之中,流传下来的唯一三幅画之中,最大的一幅:小寒山图。

因为传世稀少,所以苏苍漓的画像更加名贵,皇宫大内之中,万千藏珍,许多名人墨宝数不胜数,但画宗苏苍漓地画,都只拥有一幅,所以,能得到苏苍漓的画,那是一种地位的像征,就算你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

所以这一幅画的价值,可想而知,而这石室之中这六个人的身份,也更值得人怀疑了。不论其它,单就这一个石室,只怕拿一个百年地巨贾之家,也办不下来吧。可是此刻坐在室中的六人,却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这点,仿佛司空见惯,毫无惊奇之意,有地闭目养神,形似昏睡,有的吸著旱烟,不时还将它在镶有金龙的白玉椅上,敲上两敲,似乎手中那黑不溜秋的旱烟管比之坐下的那白玉椅,更加金贵得多,而在座五人,居然也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止一下。

还有人在饮酒,他一直仰躺在那里,身下是柔软的波斯毛毯铺成的软椅,手中的透明的玉杯之中,盛著犹如鲜血一般地晶莹剔透的酒液,那浓浓的芳香,从杯中流出,缓唇轻抿,酒夜顺著舌尖滑入喉管,那一种温醇甘美的感觉,让他不由得舒畅的叹了一口气。人生极乐,只怕也莫过如此了吧。

可是他对面的那两个人,都是蒙面,一男一女,双眸开合之间,精光闪烁,与其他所有人不同的是,这两个人一看就是武林中人,而且身手都已经不低,何止不低,只怕三日之前,莫愁湖畔出手的若是他们,便是再有十个沧海明月,沈尊天也逃不出那片密林了。

可是他们却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闭目假寐,一言不发,似乎四周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与他们无关。

最后一个人,是一个灰衣纳履的老者,如果光看他地装扮,一身朴素的灰色袍子,毫不起眼,简直和别人府中地那些下人一个打扮,可是若看他的动作,则会立即为之深深著迷,再也不敢轻视这个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

他低下头,正安静而又专注在在沏一壳茶,仿佛四周的众人都不存在一般,自始至终,也没有抬头看上一眼,所以不见他的面目,轻挽袖,提著鼎一侧的小耳,小心翼翼的将水倾入桌面上的紫砂壶之中,这是采自数百里之外的虎跑泉水,让专骑快马加鞭的送到这里,沿途不准碰摸一下装水的那个水袋,否则便会灵气尽失。煮茶,最讲究的便是这水,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活火还需要活水,而这山水,又有许多不同。

冬天可以采集花蕊之中的那一朵雪,天山之上的雪水、惠山泉水、扬子江头的南零水……都是煮茶的妙品,而建业距离杭州最近,杭州虎跑的泉水也是煮茶不可多得的妙品之一,虎跑泉水闻名于天下,去那不饮一杯茶就回来,都可以算是没有去

<I专门跑到数百里之外去采这一壶泉水,这老者的挑剔与认真,直让人咋舌。看他燃起柴薪的时候,一脸的专注神情,如同面对生死,简直和参加封禅大典的帝王一样,带著种莫名的神圣与小心。

不一会儿,水壶中的水开始“噗……噗……”的沸腾了起来,那老者却似乎还在等,直到第二沸的时候,老者才开始泡茶,在壶中放入茶饼,这是真正的小团山,百金都难以求到小姆指大的一小块,可见其珍贵之处。在“淋罐”、入茶杯之中,那茶叶立即在水中翻滚起来。缭绕的雾气,在杯子上方凝成一只白鹤的形状,久久不散。

只看到这雾气,就知道这小团山的不同凡响之处,其余龙井、普洱、碧罗春、铁观音,都没有这等异景,这也是老者最喜欢这种极品的小团山的一种原因。

可是他却没有举杯而饮,而是将它随手倒入身边的一个小杯之中,然后再次在杯中冲入那已经煮沸的泉水,登时,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散入在座的每一个人鼻端,就连一直闭目而寐的那两人,都不由得猛然睁开眼来,他们从来不饮茶,如此繁琐到令人发疯的程序,是他们不能接受的,以往都只会讥讽说喝一杯茶还需要这么麻烦,可是此刻。他们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可是那老者似乎没有那些世外高人们欣赏的那样,这煮茶地第一杯要分给在座的友人,然后才轮到自己,而是怡然端起桌面上的那杯小团山,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全当四周众人不存在一般,一股清新的香气直冲入肺,飘然欲举,身心翁热,抬起头陶醉般的闭上了眼睛,脸上不由得露出微微地笑意。

这时才看见他的面目,如他的衣著一般,是那样的朴素,清瞿的面颊。和普通的老者也没有什么不同,可是看著他那陶醉的神情,那轻缓的动作之中,却让人一眼将他与别人分辩开来。

有些人,外表再平凡,跟别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在千万人之中,你也能一眼把他认出来。

杯中雾气缭绕。一时间室中六人地面目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所有人猛然张开眼睛,不约而同的站起了身来,那灰布老者陶醉的神情立即不见,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手中的茶只喝了一半,他却已经放下,那用旱烟管敲击著椅脚的老人旱烟管收回了背后。一直躺在那里神情悠然地老人,手中的酒杯已然不见。

“终于来了!”那灰衣老者忽然微笑起来,第一次转头望向五人,“你们说,最先到地,是六位之中的哪一位呢?”

另五人除那一男一女一直戴著蒙面纱之外,其余三人面色各异,但都忍不住激动之色,那蒙面男子冷声道:“不管是哪一位,他既然来了。那结果也就出来了。看上一眼不就知道了。”

那蒙面女子的声音一如银铃般动人:“我倒也很想知道是谁最先到来呢?不过不管是谁,只要他真的拿到了《韬略奇书》。那么我们就要遵守诺言,共奉他为江山令主,‘江山计划’,正式开始

所有人都不由得笑起来,五人自动的站到了那灰身侧,这时一眼就可以看出谁是六人之中的领首者了,只见他颔首笑道:“是啊,十年之功,这个计划已经进行了十年,所有的步骤已经完成,而今,成败的关健已经出现,所有的一切,也该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江山计划,正式开始!我们出去吧,欢迎我们地英雄,成功归来!

……

马车中,蒋琬盘膝坐起,闭目瞑坐,这是他早在菩提塔中学会的习惯,山中清寂,久居无聊,菩提塔六层之中,就他一人,每日里无所事事,他便打坐静修,是以养成习惯。情儿则坐在他身侧。

那少女苏画坐在他们的对面,一直在好奇的盯著这两人,虽然相隔半年,但她依然清晰的记得那一日自己替这少年蒙上眼睛时候的情景,再次相见,他的样子改变并不大,只是苏画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与半年之前那个刚刚踏入京城不到半月之久的白衣少年相提并论。

或许,他的样子没有改变多少,心里的思想,却已经是天翻地覆,自然而然地,整个人的样子看在眼中,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地时候,一个人的内蕴,常常能改变一个人的像貌,歌者的歌喉、剑者的宝剑,都应该是不一样的。形诸于他们喜欢的词曲、剑招,也就变得不一样。

第一次来,是她接待的这个少年,这一次,还是一样。像她这样的人一共有六组,每次都是随机的,而两次,她都碰上了他。这是不是佛家所说的缘份?

她忽然有些好奇起这个人的一切,但是不等她想完,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到了!

扶著蒋琬下车,苏画望著面前这栋明显阔大到过头的王府,几乎没有吓得摔倒,金碧辉煌的重檐下面,是一方高高悬挂起的黑木镶金长匾:“晋王府!”

第206章 指掌天下.权倾朝野

今一共有十一位皇子、十三位公主,而这其中,太子疑忌刻,好色如命,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在朝在野,都是声喻极差,只是缘于他的身份,是东宫太子,手中握有重权,是神册皇帝第一顺位继承人。而三皇子云王李轩阁,勇武如神,颇有胆略,举手抬足,都有一种滔然的霸气,麾下宁王李传间、成王李随,有智有谋,还有一批集结在他周围的重臣死士,其势力足可与东宫势力相提并论,太子无德,其下便是云王,是以若太子被废,他便极有可能执掌东宫;十三皇子昭王李穆,一向礼贤下士,尤重会文士,在儒林之中,拥有著极高的声望,门下不说食客三千,但也有一大堆帮著出谋划策的有识之士。成为继太子、云王之后,最具有竞争能力的三王之一。

而晋王李恨水,是神册帝的第十四个儿子,一直都是默默无闻,从少有的几件事之中,都可以看出他的仁义之心,最关心的是田园民众中的疾苦,对于争权夺利一向不怎么热衷,和庄王李漓、恪王李闵一起,依附在十三皇子昭王李穆身边,在外人的视线之中,这个胸无大志不时还跟一群从烂泥堆中爬出来的贱民在一起聊天说笑的王爷,说实话从来没有人过多的关注过哪怕一眼,而此时,那青衣老者琴大先生竟然将马车,赶到了晋王府门下。无论从哪一点上来说,都说不过去。除非……也许所谓的默默无闻,刻意从朝中淡出的这种姿态,也不是一种装饰吧。六家选择在这个最不会引人注目的地方接见蒋琬,里面透露的信息,实在太多太多。

当情儿与蒋琬被摘下面罩,情儿睁开眼,看到这个地方之时,不由得大为惊讶,低声对蒋琬说了,蒋琬微微一笑,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在这个年代,堂堂一位养尊处优的王爷,却偏偏甘与泥夫为伍,不是这个人韬光养晦,便是完全一介胸无大志的农夫耳。此刻,京城之中风雨一片,能不被别人注意到的地方真的已经不多,而六大家族把接见的地方安排在这个地方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那些人不会不知道江山计划的重要,还肯把这种秘密与别人分享,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就耐人寻味了。一个表面上无所事事整日里只知道跟一群农夫为伍的王爷,暗地里交结了这么多的重大势力,他还能只是一介胸无大志的农夫么?

蒋琬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这种老套的情节在后世几乎是每一部电视剧的主旋律,对于他这个来自后世的人来说,毫不觉得惊讶,实在是没有一丁点的新鲜意思。

“带路!”他只略略颔首,情儿虽然迷惑,看到蒋琬微笑的神情,终于没有问出来,把疑惑藏在了心里。

那青衣老者琴大先生看著情儿在蒋琬身边低声的说了句什么,知道她是报告这个地方是哪里,任何一个平常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会惊讶得忍不住跳出来,可偏偏这个年轻人却仿佛再平常不过一般,一点也没有要细想一下这后面有什么关联秘密的意思,脸上云淡风清,本来他以为他至少会回头问自己一声,蒋琬却是没有,看到这里,他不由得对这个少年多看了一眼,心中将对蒋琬的评价,提高了一大截。

躬身施礼:“公子这边请!”带著二人,踏过青石板铺成的石道,情儿与苏画手中各执有一柄油纸伞,各自护著一人,向晋王府中走去。雨声滴嗒,在屋檐上打出“叮咚”的声音。

夜晚的晋王府,一个人都没有,似乎一直都是如此的冷清,毕竟不同于其他的当红王爷,晋王待下又都是宽厚仁和,众人早早的都去睡了,门口迎接的,一看就知道是晋王安排的心腹护卫,常人根本无法接近,亮了一下铜牌,那几个护卫便自动放行,琴大先生领著蒋琬,四人沿著这一条小径走去,

灯笼悬挂在琉璃瓦下面,路途路上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已清理过了,一直来到后院,收起伞,来到一座小楼之上,情儿警觉的四周看了一眼,这里根本没有点灯,黑影幢幢,不过修炼天魔妙相多日,对周围气机的感应实在已经到了一个奇怪的境界,这四周每一座假山,那些树影之中,密密的布置著绝对不下三十个不凡的高手。个个刀出鞘,箭上弦,便是百人闯进这个院子中,一有不对,他们也能在瞬息之间便将那些闯入的人处理干净。

这是一批经过严密训练而成的死士,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院,空无一人的黑暗之中,一旦发生情况,便能突然跳出数十位身手惊人的死士吧。

情儿毕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忍不住扯了扯蒋琬的袖子,俏脸有些发白,幸好黑暗之中不会有人看见,蒋琬似是感觉到了她心中的紧张,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左肩。

情儿猛然抬头,忍不住向公子望去,原来,公子也早已感觉到了。只是这些死士般隐藏布局之巧妙,很明显出自一位高人之手,便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武林高手都未必能够发现,公子是如何感觉到的?

虽然蒋琬没有回答,不过她心中已定了许多,公子一向计谋百出,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为刚才那一刹那间的懦弱感到羞愧,公子都不怕,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微微挺直了腰,走到蒋琬身后,蒋琬似乎感觉到了她突然爆发出来的强烈自信,欣慰的弹了弹衣襟。

两人跟在琴大先生的身后,走进了这座楼内,里面等待著他们的,是六大家族?晋王?或者还有其他人?

伸手碰了碰自己怀内的《韬略奇书》,这是他花费了不少心思按照后世制作古典的工艺流程,才制作出了这本几可乱真的绝世兵书,当然其中许多的内容都被他修改得面目全非,但这些老头子都是真正成了精的人物,若全部是假的如何能够看不出来,蒋琬苦思良久,忽然哈哈一笑,后世玄学流传极盛,其中尽是些空洞不知为何的大道理,看著都让能让人晕倒,完全是在转圈子,可你又不能说它不对,深奥到潜心研究几十年的那些老学究都会为之发疯,玩政治,玩文字游戏,不一像都是后世那些高官学者们的特长么?将它拿到几千年前的这里,那几个老家伙如果看下去没有疯掉,那才是奇怪。

可是自己为什么要管他们是不是看得懂,反正也没有人见识过真正的《孙子兵法》,不会有人告自己纂改,这本被后世无数人奉之为兵家第一宝典的无上奇书,硬是被蒋琬修改得活像是一本思想政治,而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不管如何,进入到这个房间,今夜过后,蒋琬都将得踏上一条铺著无数人尸体的权力之路,向上走去。

为了报仇,不惜一切。走进房间的那一刻,蒋琬默默的想:“姐姐,你放心,报仇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请你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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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如令江山.尽我所谋

内,坐著七个人,除了六大势力的各自主人之外,还著一袭黑色明袍,脚蹬天青色薄底宫廷软靴,头戴白玉冠,腰佩紫金琢,气度沉稳而不外放,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贵公子,此刻他正抬目打量著面前这个刚进来的黑氅少年。

这个人,应该就是这座偌大王府的主人——神册皇帝十四子:晋王李恨水了。

蒋琬淡定的站在众人面前,情儿一直都跟随在他的身后,看清楚情况之后迅速以只有蒋琬能够听见的声音说著楼内的情形。她功力渐高,这种最低等的传音入密,原是难不倒她,为了随时向蒋琬汇报身周的情况,她更是连下苦功,终于大成。只是蒋琬却不会武功,只能听,却无法说,所以情儿说完之后,虽然确定公子已经听到了,但看蒋琬那一幅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上,还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暗暗著急。

见到蒋琬进入小楼,那六人一齐抬起头。

再见到面前的这个少年,琴左言心中的惊讶实在难言,一年前还略嫌青涩,虽然看得出他的不凡,却也没有想到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个少年便已经成长为指手抬足间便可以呼风唤雨、玩弄天下英雄于股掌之中的雄才,如果说他之前还只是一个一文不明、什么都不是的普通少年,那么自从他踏足这座小楼开始,蒋琬这个名字。就必然成为一个朝中轰动一时的最年轻地重臣了。而且这个身份并不足看,他真正的身份,将会是,六大势力共同推举的书剑江山阁,十二大令主之首——江山令主。

也许一挥手。哪位朝廷重员便将莫名其妙落马;一拂袖,便能让一个百年世家整个连根拔起。权利,从来就是如此动人,拥有一只能够掌控天下、制人生死的绝世之手,这是多少男人梦中做梦都渴望的最高追求。

蒋琬一躬身,向著六人道:“见过各位家主!这是你们要地《韬略奇书》,恭请过目!”说罢便从怀中掏出那尚存有他身上余温的,古旧的小册,情儿走上一步接过。走上前去目不斜视的将它交给六人中那明显是领首人物的灰衣老者。

那年轻公子晋王李恨水这才注意到那个一直藏身于蒋琬身后的白衣少女,不由得目中微微波动了一下,她也许不是很美,晋王府中就有很多比她漂亮得多的妙龄少女,但无疑,她给人的一种感觉。却能蚀骨销魂,让人心中一荡。这就是天魔妙相不知道不觉之中。改变了情儿的气质,而她不自知而已,现在地她,一举一动之间,虽然都是那样的平常,可是却美仑美奂,已经现在那种动人心魄、倾国倾城般的魄力,假以时日,等到她的天魔妙相练到更高境界的时候。就是一具再平常不过的面容,也能让人心中无力抗拒情不自禁地为其倾倒。

“美”的力量,有地时候,是不分性别老少的,再坚定的人,都会沉迷在其中不能自拔。

只不过李恨水就是李恨水,这么多年,甘愿躲在幕后,附和一个自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王子,随时克制自己的冲动。早已养成了可怕的城府,目光之中只精光微微一闪。便又敛去,变得平静如水起来,在场众人,居然没有人一个人发现。

那灰衣老者接过那泛黄的古册,打开过后,看了几眼,对著蒋琬笑著说道:“没错,这应该就是传说中三十三天中的绝世兵书——《韬略奇书》了,你此次立下大功,我们也会依照自己的诺言,六人之中,你胜出了。从现在开始,你便是唯一地命主,他们五人,都将听你指挥,唯一的目标,便是将闵如水拉下神台,我们会扶持你上位,即位成为新的一任书剑江山阁,江山令主!”

蒋琬并没有什么激动之情,只淡淡道:“是。”

那灰衣老者微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你的本意并不是如此,不过你放心,我们答应你的事,也一定办妥,只要闵如水下马,你成为了新的一任江山令主之后,无论用什么手段,何愁区区一个穆家不除。”

李恨水听到这里,目光微抬,看了蒋琬一眼,似在观察他的反应,可惜蒋琬只是“哦”了一声,说道:“这本就是我们议定之事,穆家,也一定会倒下。”

李恨水目光之中不由得闪过一层深意,这个少年他是知道的,因为这个计划,一直有他参与在其中。少年扬名,却惨遭奇祸,至亲至爱的姐姐死于奸人之手,而他入京,也只不过是为了给一个女人报仇而已。

可是他的才华不允许他这样做,一入京华,便在公主府中,以一曲《仿春江花月》,让虞允文誉为不世奇才,足堪与诗仙李帝花媲美,更是因缘既会之下,被他地那个最为得宠的宝贝妹妹嘉>|为南唐第一才子,虽然在天下人眼中,这不过是李络棋顽皮好事之下才设定地一个名号,仕林之中并无多少人承认这个称号是真的,但是那一曲《仿春江花月》总不能伪造,就算是伪造的那伪造它的人也足可称之为一代国手了。

这等才情,惊才绝艳,心底下还是不由得注意起这个少年来,而他此刻,却进入死域之中,以盲眼之姿,闯过从无人能闯过去的“死域”第九重,以十四岁便被封为书剑江山阁最为年轻的一位青主。

书剑江山阁,其实虽然名义上有十二大令主,每位令主手下,又依次有十二位青主,其实因为人才难得,青主之位悬空之多,简直是跌破一地人的眼镜,一个令主手下,能有四成,已属妄想,便连势力最大的江山令主闵如水手下,除去蒋琬,都只不过拥有四人而已,加上蒋琬,还不到半数,而这,已经是十二大令主之中,人数最多的一位了。其余令主手下,能有两到三位,就算不错了,有的更甚者,都只有一位青主。

饶是以李恨水的城府如此之深,当时知道此事的时候,也差点没有惊得跌倒在地,何况旁人?书剑江山阁青主之职,掌权之重,也不是常人可以想象得到的。只是蒋++派到京城中来,蒋琬这个书剑江山阁的青主,完全被架空了,一旦真正掌握到实权,便是六部尚书,也得对他恭恭敬敬。而书剑江山阁的权位之重,正是被人所深忌的,若非如此,江山计划,也不必要实行。这其中的幕后者,又岂是常人所能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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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将在三点半左右发出,大家请早点睡吧,明天一早起来,便能看到。蒋++.是重新回朝。开始动手了。

第208章 倾城公主.其名沉鱼

年轻的南唐青主?李恨水暗笑了下,这个身份虽然惊 闵如水在,他就永远出不了头,也就不算什么了,可是……

想到这里,李恨水心中不由得一堵,这个少年……又何止是书剑江山阁青主那么简单?刚自宛国回来,便以绝世的医术,救活了青妃水思璇,更是纠葛了 妃、萧妃,被父皇待准恩赐入太医院,从五品,这可是平步青云,常人不敢想象的待遇,可是他倒好,银铃公主李倾城的一句话,让他毅然离去,不知所踪。

一直关注他的密探传来消息,长乐未央剑下落不明,蒋琬也被一神秘和尚劫走,最后却又突然回来,而这其中,他究竟去了哪里,却一直是个迷,就算那个人,居然都查不到他的下落,刚一回京,还入宫见了三哥的母亲端妃,又被扯入《韬略奇书》这件纠纷之中,满天下,各国纷纷派来的高手没有得到的《韬略奇书》,竟然真的落到了他的手中?

他的背后倒底还有著什么样的力量,这个少年,竟然是连宫中那个人都看之不透,深为好奇,而自己打赌,无论如何他都得不到《韬略奇书》,最后的结果居然是跌碎一地的眼镜,就他这样一个盲眼之人,无权无势,却最终得到了那本让无数人争得头破血流的《韬略奇书》,李恨水无论如何都想之不透,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年轻人身上。可真地是藏著很多的迷语呢?让人越来越好奇。

那灰衣老者听到蒋琬的话,也不分辩,微微笑了笑,向著蒋琬说 道:“我知道你一定对我们很是好奇,虽然我们定下了协议。只要你能通过我们的试练,我们便共同推举你为江山令主,帮助你对付穆家。那么,既然你已经成功从六人之中脱颖而出,也是时候,该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以及你背后所拥有地实力了。”

他指著六人,一一介绍,分别是:钱塘苏家苏满天、郎梦柳家柳藏烟、清崖杨家杨念 。那蒙面的一男一女则分别是——天堂宴的代表人宋之明、情谷的代表人琴烙音。然后就是晋王李恨水。最后则是自 己。琴左言,京师琴家。

饶是以蒋琬的镇定,听到这几个名字的时候还是不由得震惊了一 下,钱塘苏家、郎梦柳家、清崖杨家,可以说都是一镇诸侯,位高权 重。钱塘苏家商业遍布天下,郎梦柳家掌握了郎梦郡的金银开采权。清崖杨家则拥有南唐三支军队之一的南军大权,而京师琴家,门生故旧遍及天下,在朝势力,堪称惊人。蒋水苏琴四大世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蒋琬没,水家隐,只有琴家一家独撑危局。是仅剩的唯一一个可以与穆家对抗地巨族。

而另外两大势力,天堂宴、情谷,应该是武林隐秘之地,这六人,在朝在野,势力遍及天下,如果再加上一个晋王李恨水,这个靠山,这种背景,只能以可怕来形容了。

难怪堂堂公主府那些眼高于顶的待卫。看到琴家的车驾,连查都不敢查一下。便自动放行,那琴大先生仅以一个下人的身份,在京中便是威势极盛,原来这一切,都是有琴家在背后撑腰啊!

而这样的一股势力,甚至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靠山,可是,他们还只能是千方百计用尽心力地准备而不敢动手,江山令主闵如水的恐怖之处,更加可以想见。

蒋琬脸上地震惊神色一掠而过,很快便恢复如常,若非有如此实 力,只怕就算再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能跟江山令主叫板吧,这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他的震惊还是落到了那灰衣老人琴左言的眼里,他笑了笑,说道:“蒋琬,既然你已成为江山计划里面最重要的一员,从明天开始,便可以真正行动了。晋王殿下与琴家明日会保举你担任正五品下的朝议大夫,特许参赞军机,入殿陛见!你也就是我南唐有史以来,甚至千古以来,最年轻的一位朝议大夫了,你可不要小看这只是一个正五品下的小官,对于一个刚入朝堂的人来说,这已经是破天荒地第一遭了,若没有晋王与琴家的力举保荐,是不可能有人在这个年纪坐到这种位置的,而且,这还是后面有人动用了很大一部分能量,才特许的结果。”

蒋琬的确是有些没有豫料到,朝议大夫,可以参赞军机,入殿宾 仪。对于一个正五品下的小小的官员来说,简直是不可能之事,不要小看一个正五品下,但是他可以接近皇帝,这才是最重要的,升迁必然更快,甚至连跳数级。蒋++

要知道南唐官职,有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那就是文散官,而文散官,品秩不同,职责却大抵类似,正八品上给事郎、从七品下宣义 郎……正七品上宣德郎、从五品下通直郎……而从五品上,则升职为朝请大夫,而后是正五品上朝议大夫、正五品上中散大夫、从四品下中大夫、正四品下太中大夫、正四品上正议大夫,然后是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

这就已经是位极人臣之最了,南唐官职,并不是如同人们想象地那样,一品二品,才是真正的高官,而是正三品,便是所有大臣所能到达地极致,金紫光禄大夫之上,从二品与正二品,都没有再另外命名,只叫特进。

要知道所谓的正一品职官:太师、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 空、天策上将。爵:王。这已经是不可以想像的最高权位,设这些职位纯是为了给那些为

下惊世之功的股胘之臣,辅国重臣而设。

纵观南唐立国以来,只有当年大小七十余战,从无一败的不败将军司徒天下,因为民望过高,没异议而获得过太师之位。当今穆朝盛则是因为宠誉极盛,神册帝为了对付四大世家,而强行提升至太尉之衔,其余众位,一直空了百余年,唯一的异姓王爷——亦即 王蒋文极,更是被神册帝诛以九族之刑。

从一品的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根本就是无用之职,纯是当年南唐第一位皇帝唐高祖看太子年幼,临死托孤而设,当朝三大重臣兼领其职,新皇登基后,这三人就是辅国重臣,可说天下大权尽在其手,这三职只是一个名声而已,后来的皇帝,多半空置,若真有实授,则是为太子选辅政大臣,而不是为了这个官职。

武散官的骠骑大将军,更是掌管九军,统领全国军队,除非发生特大战事,这个职位也是一直空置,军权尽握于皇帝之手,武官至极,也只能做到从二品的辅国大将军。而南唐承平日久,更是连辅国大将军之职都空置了下来,现在的三军,北军、南军,还有西军,分由一将军统领,他们的职位,也不过一正三品的上都户、怀化大将军而已。

六部尚书、中书令、十六卫大将军、左右丞,这些就是文官之极。而这些职位,亦不过正三品而已。谏议大夫、御史中丞、给事中、中书舍人这等重要的官职,可以说在任何一个朝堂之上都是重中之重,也不过正五品上。而蒋++ 非议才怪。若非当今默许,根本就不可能授下。而这也更可以看出,那灰衣老者琴左言口中的神秘人物,其能量到底有多高,多恐怖了。

虽然一时有些晕乎乎的感觉,蒋琬却很快平静下来,问了琴左言一个措手不及的问题:“晋王殿下,昭王?还是圣上?”

李恨水双目一冷,望向蒋琬。缓缓说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蒋琬淡淡道:“琬没有不敬之意,晋王殿下是聪明人,不会让琬再说第二遍地。”

李恨水一愕,随即明白,这个问题,真的不能问第二遍。而且也不需要问第二遍。

外界皆知,晋王李恨水。庄王李漓,恪王李闵,都是依附于昭王李穆身边,理应属于昭王那一边的人,而如今,这么重要的情况,显然昭王还不知情,所以晋王的立场,也就值得揣摩了。昭王?今上?也就是问。为什么晋王会知道这件事,并掺杂到其中来,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扳倒江山令主?

若然李恨水真的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王爷,还能关心这等机密大 事,如果他从来都只是做做样子,表面无欲无求,内里却掌控著无数的秘密,他到底是为昭王办事,还是为了自己?可是这是不能问出来的。无论如何,晋王李恨水也不会回答。那么,换个别人不能反驳地说法,为了神册皇帝?

这种问题,再问一遍,双方都不好看。

愣了一下,李恨水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自见到蒋琬进入小楼之时,第一次站起身来,走到蒋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本王早就跟六位说过了,蒋琬公子是天下少有的奇才,什么事看不出来,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李恨水生在帝王之家,这天下都已经是父皇的,我自然是为父皇讨贼!”

“书剑江山阁是先祖所设,原是为了监视一切不法的人,各大势 力,保住我李唐江山。而且确是功不可没,可是平安了上百年,书剑江山阁原来地势力,就显得有些过大了,尾大不掉,尤其是江山令主闵如水,更是可能结交了北匈奴的势力,狂焰日盛,对父皇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种人怎么能容忍他,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对于胆敢背叛者,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说到这里,李恨水双目一寒,颇有深意地盯著蒋琬,缓缓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一点,也请公子记住,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那个后果,也是承受不住的。”

他这话说完,却又立即笑了起来,脸色变化之快,真可称作一绝,又拍了拍蒋琬的肩膀,笑道:“你我都是父皇的臣子,理应为父皇分 忧,表面上你是六家推举出来的,其实你是父皇手中的一把利剑,这一切都是父皇他老人家的旨意,江山计划是什么?为国除贼,为了长保我南唐江山千秋万世,所有地隐患,都必须坚决的剔除,而其中最大的蛀虫,就是书剑江山阁!”

蒋琬心中冷冷一笑:纵立下再大再多的功劳,一旦威胁到自己的统治,那么无论是谁,也必须坚决铲除的吧?表面上说得再冠冕堂皇,为国除贼,保天下万千子民以安宁,其实还不是为了自己?为了那一张龙椅。当需要它的时候,就设立书剑江山阁,监视底下官史大臣,当觉得他有可能不听指挥的时候,就要用尽心机,来除掉它。

历朝历代,无论是哪一个皇帝,再宽厚仁慈,可以将自己最重要的敌人降伏不杀,传得大度之名,但对于手下的威胁,却一定要斩草除 根,不留一丝地后患。

原来有的时候,敌人地下场,真的比盟友兄弟,还要好一些。敌人还能活著,那些兄弟们,杀便杀了,还得栽上一身的骂名,不想背叛 的,也得举旗背叛了。

这是历史的悲哀,蒋琬并不想过多的讨论这些,摇了摇头,甩掉心头的杂念,我本来就不是一个爱惜别人

冷血动物,就算书剑江山阁解散死尽,又与我何干?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以千倍百倍还之!

所以,穆家,必须死!这也是我来到京城唯一的目的。虽然现在还加上了一个,保护长歌无忧。

李恨水却没有注意到蒋琬的神游物外,根本没有听他接下来的一堆说话,自己冀附于昭王,亦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因为各皇子皆有依 靠,不站明立场倒下的第一个反而是你。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为了江山社稷,死而后已。

最后李恨水笑道:“你只要记住,你是父皇的心腹,在对付书剑江山阁这件事上,纵然有些小小的逾矩,父皇也不会怪罪于你。只要你是真心的忠于父皇,这便足够。穆家势大,便是你不说,父皇也不会容忍他太久的。

蒋琬回过神来,笑了笑,忽然说道:“圣上指派的负责这一切的 人,我可以见一见么?”

李恨水一怔,面色大变:“你想见谁?”

蒋琬淡淡的道:“今上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时间精力处理这一 切,书剑江山阁既然已经不能相信,那么那么情报机密,必然还有比之书剑江山阁还要隐秘,还要重要的另外的一个专门组织来处理吧,这个计划,必然也是在他的掌控之下,而我,就想见一见这个幕后的神秘 人,因为我这里。有一件天大地秘密,要告诉他。而这个秘密,足可以让书剑江山阁受到重创。”

李恨水冷冷道:“蒋琬,本王告诉你,有的时候。一个人太聪明,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蒋琬不谦不卑的道:“琬多谢晋王殿下的指点。”

李恨水道:“沉鱼苑不是任何人想进就可以进地,有什么秘密,对本王说,也一样,可以由本王转达。”

蒋琬无所谓道:“如果晋王殿下觉得自己能做得了主,调动禁军拿下一个六部尚书的话,蒋琬知无不言!”

李恨水一呆,面色变得阵青阵白。从来没有过,在人面前如此失 态,只不过调动军队,六部尚书,当今太子也没有那个胆子,除了那个人之外。还真的没有人能办到。

琴左言也没有料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那个神秘的组织他们也只略有耳闻。就连他们也对那个组织一无了解,只知道它势力之大,幕后主人之秘,简直难以想象,料蒋琬也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对他没有丝毫的好处。这个少年的傲气是众人皆知的,为了银铃公主李倾城的一句气话,便毅然离开,抛弃从五品的太医不干。“

“那可是深受皇恩,正宠信之时。他居然可以随手放弃,若李恨水一句话,他转身离开,誓死不说,那麻烦可大了。据说那个组织是无孔不入,无事不知,就连琴家,也不敢有丝毫地得罪。因此咳嗽了两声,李恨水这才醒悟,这么多年的克制。让他极快的冷静下来,哈哈笑道:“怎么会呢?既然公子要见沉鱼苑主。如果这个消息没那么重要,后果如何,相信公子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转身对众人道:“今夜之事,任谁也不得泄漏,你们可以回去 了。蒋++ .这便带你入宫,只是,你就自祈多福吧,那个女人,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善男信女之辈,嘿,沉鱼苑主,那是一个恶魔,貌美如 花,心如蛇蝎,见到她,能让你这一生,都永远生活在阴影当中。既然你想去,我何不成全你!……”

说到这里,李恨水哈哈狂笑起来,笑声中竟然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悲凉之意!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让堂堂地南唐皇子,恐惧到如此地步?

六人转身离开,随后蒋琬乘坐著马车,与晋王李恨水来到皇宫之 外,

马车之中,“沉鱼苑”,“沉鱼苑”,蒋琬喃喃念了两句,忽然心中一动:“神册皇帝十七女——李沉鱼。倾城公主,那个号称有著连天上仙人都为之为之嫉妒的绝色花容,她地容颜,能让整个南唐都黯然失色!从来都戴著面纱示人,从无人见过其真正面貌的倾城公主——李沉鱼!”

真的是她么?一个有著如此美名的公主,竟然让堂堂的晋王,一说到她的名字之时,如同疯狂,恐惧、苍凉!

难怪那天,自己走错路之时,那个侍女兰儿死命拉著自己不让自己进去,一个堂堂的公主,竟然选择那样偏僻的地方做为自己的府邸,而且还诡异地被列为皇宫禁地,就连最受宠的公主贪玩进去了一下,什么都没看到,竟然让神册大为恼怒,差点将其废为庶人!

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得如此重视?除了这里是掌控整个南唐生命的机密,再无其他任何解释!

而此刻,他们进去要见的,就是这被誉为的南唐最美丽的公主——倾城公主李沉鱼么?

是或不是,见到就知道了。蒋++ u . 对一个从不相识的女子如此好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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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卦相初显.天下大乱

车沿著宫门缓缓的驶入皇宫之中,既然有晋王陪同, 上前盘查之时,李恨水扬手亮出一枚黑铁令牌,这令牌黝黑普通,亮不起眼,中心是一圈火燃图形,里面画著一只没有眼睛的木鱼。这个奇怪的图案显然不属于宫中六卫任何一卫,也不像是晋王李恨水的令牌。

那些护卫看到李恨水打开这面铁牌,竟然立即垂下眼帘不敢多看,连忙退到一边示意放行,就连打开车门看一眼都不敢,,是什么令牌拥有如此大的权利?只怕若光是晋王亲临,也没有这么大的效用吧。情儿眼尖,似乎感觉到了那些待卫都这枚令牌的惊恐,就连一向心静如止水的她,瞥到那令牌之上的图案之时,竟然感觉到心中一阵阵的心悸,急忙转开头不敢再看。那令牌这上,仿佛带著一种无名的魔力,那只鱼明明没有眼睛,可是你却觉得它一直在注视著你,就算李恨水很快将令牌收入袖中,消失不见,那种感觉依然存在。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

李恨水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偷看,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那里面竟然有一种残酷的笑意,仿佛幸灾乐祸一样。

情儿惊魂不定,忍不住伸出手抓住闭目冥坐的蒋琬,直到抓住蒋琬的袖子,这才感觉到安心了一些。但还是心悸不已,莫名的感觉到烦乱起来,似乎背后凉飕飕的,那双死鱼的眼睛,一直都在默默的注视著自己,而当自己忍不住一回头,那双眼睛却又消失了。

蒋琬似乎觉察到了情儿的不安,伸出手拍了拍她抓住自己衣袖的 手,情儿的心慢慢平复来来,只是还是不敢放下蒋琬的衣袖,蒋琬再次闭上眼睛,盘膝而坐,情儿就这样一直抓著他的衣袖,直到马车在宫中三转五转,最后来到一个极为偏僻的地方。

四周悄无人声,漆黑一片,没有一个地方点灯,竟然仿佛到了旷野之中一样,四周只有他们这一辆马车,驾车的那四匹骏马口鼻间呼息不时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在这静夜中显得极为清晰,哪里还有一丁点是在皇宫之中的样子。

厚厚的布幔遮住了外面的光线,马车前面的两盏宫灯在雨夜之中显得更为昏黄,只能照亮马车这边的一小块地方,马鞭声竟然也停止了,那赶车的马夫似乎也不存在了一样,只有车厢之中他们三个人还在。

情儿有些不安于这个地方的寂静,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害怕过,李恨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到了,下车吧!”

情儿有些不敢置信的道:“这……这里?……”

李恨水讥嘲的笑道:“难不成你以为这等机密的地方,会是人声鼎沸,行人不绝,而且金碧辉煌、灯火斑斓的吗?”

情儿脸上一红,不过想一想倒也是,如此机密之地,用来对付书剑江山阁这种严密到可怕的暗谍组织的组织,一直以来都不为人所知,那么它的保密工作想一想,也只能用可怕来形容了。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自己苦非跟著公子,只怕永远都不会知道,堂堂皇宫大内深处,竟然还有著这样的一个地方存在。

蒋琬起身拂了拂身上的衣袖,道:“走吧!”

李恨水瞧著他没有一丝异样表情的脸上,平静得回到自己客栈厢房一样,心中对他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一分,想当初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差点都没有被吓到半死,而那次李倾城闯入这里,半个月没有下 床,别人问她,她一句话都不说,这么多年过去,一向好胜的她,让皇宫之中无人不怕从不服输的最为调皮捣蛋的银铃公主,也再也不敢靠近这沉鱼苑百丈范围之内。

只是这事一直被神册帝压制下来,没有人敢追问那一次她在这里发现了什么,李倾城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过这里的事,原本从小最爱吃鱼的她,多少年了,再也没有沾过一点的鱼味。

这是整个南唐皇宫的禁地,没有熟悉的人指引,一步走错,也许就是无尽的杀机。没有人能侵入到沉鱼苑五十丈之内,进者必死!

“这边,千万记住,跟著我,一步都不能错,否则,在这里死去,连个替你收尸的人都不会有,因为死在沉鱼苑的那些所谓武林高手,都已经不知凡几了,没有人愿意花时间去处理他们,一点点的化

就能让一具片刻之间还生龙活虎的剑客高手,变成一 渗入地下之后,就连骨头都不剩下一块。我们脚下踩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冤魂堆积而成。皇宫之中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只要不高兴,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这片土地,也从来没有少过血的洗礼。”

李恨水沉声说道,蒋琬跟在他身后,一直平静自如的他,到了这 里,虽然目不能见,但也感觉到了一种不平凡的气息,而情儿一直紧紧的拉著他的袖子,不敢稍慢一步,若不是沉沉的夜色掩盖了四周的景 象,只怕她早已干呕不止晕死在地。

饶是如此,光这四周腐烂的气味,再听到李恨水那不带丝毫表情的话,想像自己一脚一脚也许都是踩在死人的尸骨之上,她就一阵阵作 呕,脸色发白,那些试图闯入这里一探究竟的武林高手,从来没有一个人成功过,最后都死在了这片土地上,而这里,在皇宫之中,以前还有一个名字,冷宫。多少深闺的怨妇,活活的在这里疯掉,最后这里被当作了皇宫之中暂时停放尸体的义冢,只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现在的人太多不知道此事而已。李沉鱼那样的一个倾国倾城的公主,竟然甘愿住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堂堂的南唐公主,人间传说中最美丽的倾城仙子,就连青妃水思璇的美貌,在她的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她汲尽了南唐的灵气,所以世界一起平庸,她应该站在最美丽的金宫玉阙之中,接受著万民的朝拜,可是她却选择了将那倾城的面容用一块丑陋的面纱遮住,然后默默的站在了最后面,替神册帝掌管著这样一个足可以翻江倒海、挥手之间,便可以让成千上万的人或生或死的黑暗组织。

为什么她甘愿站在最黑暗的地方默默无闻,而不是选择站在万人面前供人朝拜?而神册帝竟然也放心将这样一座足可以控制整个南唐生死的势力交到她的手上,只是因为她只是女儿身不可能称帝,纵使拥有再高的才华,也不足以与诸皇子相争,不会威胁到他的帝位么?

这样的一个势力,无论交到谁手上,他都肯定不会放心,有了它,任何一个皇子,都足以问鼎帝位,而不交给自己的儿子,外臣更不能相信,掌握了这里,就等于掌握了皇宫,而掌握了皇宫,他神册帝的命还是握在自己的手上么?可就是在此时,李沉鱼的聪颖走入到了李泯的视线,她对政治敏感的天赋甚至到了连李泯都感觉到害怕的地步。

只是,无论她聪明到什么程度,她都是一个女儿之身,不可能参与帝位的争夺,而且,她也不像那些外姓大臣,终究是自己的女儿,不可能会背叛自己,所以神册帝才放心的将这样的一股逆天的势力,在诸皇子争夺中,完全是一棋定江山的最重要的棋子,交到了自己的亲生女 儿——十七公主李沉鱼的手上。

倾城公主,李沉鱼——她又真的有著像传闻之中那样美得让天神都为之嫉妒的绝世容颜吗?

情儿不是笨蛋,相反她还很聪明,只是一直以来,都只是蒋琬在 想,而她强迫自己关闭了自己的智慧之门,只默默的坚实执行著公子所吩咐下来的每一条命令,但在此刻,在这黑沉沉的院子中,因为恐惧,她想到了许多。南唐皇宫之中,这个埋藏得最深的秘密,终于在她的眼前,渐渐浮开一线,只是她还是抓不住,那到底是什么?

而这个秘密,足以影响到天下的大势,千万人的生死,还有,数年之后,无穷无尽的流血,最后,让后人回忆起这一段历史的时候,都不由得不寒而凛!

当然,那得要很久很久之后,才有人完全的知道了这个秘密,而那个时候,已经晚了,命运有的时候,真的只要一抬足,也许就会走上一个截然不同的轨道,如果今夜蒋琬没有来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同。

可惜,命运就是命运,如果能够假设,那也就不是命运了,所以蒋++ 在他的脚下,一步一步的展开来……

第210章 朱樱翠黛.玉色犹生

不到,转过这里,后面竟是一个小小的花园,遍植各 花卉,外面的那种腐烂的气息到了这里,完全变成了幽雅怡人的微香,情儿惊讶的看著这里,完全不能想象前面是那样的死寂恐怖,这里却是人间天堂,早已忍受不住的她,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呼息了几口,蒋琬却忽然将她拉到身边,手掌微翻,一泣暗红色的丹丸已经闪电般的落入到情儿口中。这里情儿也省出那些散发著迷人香气的花卉一定有问题了。

李恨水惊讶的回头望了蒋琬一眼,目光中微露赞许,不过随即释 然,他既然有一手连“六阴绝脉”这样的绝症都能治好的医术,又岂会识不出这小小的“曼陀罗香”。

很显然李沉鱼并不住在这里,花园之中,矗立著一座小小的假山,推开一块巨石,李恨水率先走了下去,里面竟然是一条黝黑阴暗的甬 道,穿过这条长长的甬道,滴水声清晰的传进蒋琬的耳朵,前面竟然还有河水的声音。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皇宫之中,怎么可能还有河水?

然而不等他细想,走出甬道,情儿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柔和的珠光映照得整个穹洞亮如白昼,外面还在下 雨,可是这里,那些石块却干燥清洁,一尘不染,底下是一个大大的碧蓝色的湖泊,足足有百丈方圆,里面不时“咕咕噜噜”的冒著水泡,竟然似乎底下在烧著炙热的大火一般,蒸腾而起的白烟覆盖在湖面之上,而上面,竟然盖造著一整座的九曲碧玉桥,正通向对面石壁之上。

而那些石壁已经被完全凿空,建起了亭台楼阁,那些全是用黄金白玉雕琢而成的楼阁,在那缭绕的雾气之中,若隐若现,明明是最寒冷的冬季,可是那些楼阁之音的小桥之上,几个身穿著淡淡薄纱,身躯玲珑浮凸的妙龄少女,完全感觉不到寒冷,手托紫玉盘,里面呈放的,不是仙壶淑景、小巧精致的镂凤银壶,便是各种种样绝对不应该在这个季节这个地方应该出现的奇珍异果……

揉了揉眼睛,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再睁开,还是一模一样,雾霭缥缈,没有一丝的改变?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仙宫玉阙?自己与公子已经不知不觉和跟著晋王爷,来到了天堂之上?

李恨水满意的看著情儿震惊的神色,笑著指了指前面道:“你们以为我们现在所站的地方,还是在皇宫之内么?大错特错,这一路走来,我们早已穿出了皇宫之外,这里是建业城中最大的西山山腹之中。”

他一指那些正“咕噜咕噜”不绝冒著水泡的泉水道:“这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泉水,这全是真正的地底温泉,一年四季,冬暖夏凉,寒泉饮用,可百病不生;温泉洗浴,足以让一个人肌肤温凉如玉,永远葆持她的青春美丽,只可惜整个皇宫知道这个秘密的,也不超过三个人。”

饶是他已经来过这里,语声之中依然有著说不出的惊叹之意:“这里,才是真正的沉鱼苑!整个南唐所有的机密,都在这里,从这里传达出去的任何一条指令,都可以让南唐天翻地覆。也许一句口语,一个批注,就可以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他的脸上不由得冒出丝丝的红光,权利,有的时候,的确能让一个人变得疯狂,这个外表谦和仁义,不喜欢宫庭争斗的十四皇子,此刻就如同一位斗鸡一样,满面笑容,像极了大街之上那些随处可见头发蓬松破衣蔽体一边流著口水一边做著大梦指点江山笑傲天下的感觉。

然而一阵微弱的风铃声响,一个碧罗衣的少女走到桥头,美若天仙的面容之上不带一丝表情,冷冷的道:“宫主传三位觐见!请跟我 来!”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一脸红光的李恨水忽然间像被一只蝎子咬到屁股一样,立即清醒了过来,脸色之上,阵青阵白,掩藏不住他对那座小楼深深的恐惧之情,难道那个地方,真的有那般可怕么?居然只是因为一个侍女的传唤,堂堂的一国皇子,却仿佛比遇到他的老师还要恭敬!这声召唤竟然能把一个沉迷于权利的欲望之中的人猛然震醒,李恨水面对的仿佛不是一声召响,而是催命符一样。

李恨水有气无力的道:“走吧!”率先带头,走上那座九曲碧玉 桥,情儿扶著蒋琬跟在后面,随著那碧衣的侍女慢慢盘旋而上,这时她才知道为何那些侍女居然都只披著罗衣葛素,不怕寒冷了,因为桥下面的温泉热气,一股股的冒上来,不片刻她便额头见汗

到热得难受,脸色赤红得可怕,蒋琬似乎也有些不耐 不能在此脱衣,想了想,他伸手入怀,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羊脂白玉小 瓶,小心翼翼的倒出两粒,先递给情儿一粒,再自己掏出一粒服了下 去,整个人登时清爽了许多,凉沁过人。

这种碧灵丹采用天山雪莲、百年冰蟾,再加上寒玉珍珠粉制成,是极为名贵的药丸,因为各种药材难得,蒋琬一共才治作了六粒,原是准备防备万一的,不想如此的灵丹妙药,今日竟然浪费在了这里,当作寒灵丹的服用。完全就是暴 天物,极大的浪费,只是蒋琬一时也管不了那许多了。

李恨水却似乎没有感觉一般,虽然知道蒋琬医术绝世,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二人一眼,对于蒋琬怀中那层出不穷的药丸,简直想一把抢夺过来,只是别说在这里,他连随便乱动一下都不敢,就算他敢,他也放不下架子去抢一个盲人炼制出来的丹药。

情儿服下碧灵丹之后,脸色立即好看多了,身上也再没有那种燥热的感觉,通体舒爽,走在这热浪滚滚的湖面之上,完全不感觉到异常。

那碧衣少女似乎也有些惊异于两人的异乎寻常,不过仅只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动问,便又转回头去继续带路,只是看向蒋琬情儿两人的目光之中,却不再有那一丝轻蔑之意。

渐渐的,刚才蒋琬听到的那种滴水声越来越清晰了,两人穿过那些琼楼玉宇之间,那侍女带著三人,径直朝石洞最后面走去,情儿看到这里不由得咋舌,这么大的一个石洞之内,全是由顶端镶著的那种夜明珠照亮,当初建造这样一座地下宫殿,不知道到底耗费了多少的人力物 力,那南唐皇帝李泯,也真舍得下狠心。

那侍女引著三人来到石洞最深处,这里和其他各处不一样的地方 是,清风徐来,竟然传出风铃的声响,滴水声便由上面传来,那是一个黝黑的洞口,倒扣在头顶之上,要想上去,只怕没有人指引,三人谁也上不去。

那碧衣侍女看了李恨水一眼,说道:“好了,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没有宫主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这位公子,请跟我来!”说著走到洞口之下,拍了拍掌,登时从洞口上探出两个少女的头来,看到下面是那碧衣少女,笑著道:“原来是画笔姐姐,人带来了么?宫主正在等他……”

那叫画笔姐姐的碧衣少女指了指在她身后站著的蒋琬,那两个少女看到蒋琬的样子的时候不由得一呆,随即道:“你就是那个什么神医蒋++

画笔朝两人道:“宫主吩咐要见的人,你们也敢无礼。还不快开 门,接引蒋公子上去!”

那两个少女吐了吐舌头,笑道:“只不过问一句嘛,画笔姐姐那么凶干什么?”虽然话是如此说,可是显然不敢再胡闹,伸手在旁边一侧似乎旋转了一下,“咔咔……”的声音传来,本来光可鉴人的石壁之 上,竟然慢慢滑开了一道石门,里面是一级一级的台阶,竟然全部是由清澈透明的水晶砌成,夜明珠散发出来的光芒打到那些台阶之上,发出一片璀璨迷人的光芒,晃得情儿与李恨水,甚至那碧衣侍女都不由得抬头遮住了眼睛,片刻的失明过后,这才重新放下手来。只有蒋琬因为目不能见,所以没有任何的感受。

情儿只觉得今天完全就是在做梦,这个地方完全打破了所有以往她的一切认知,本来以为惊讶过后,再见到任何的东西都不会再惊奇,可是当她再一次惊讶过后,依然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这一切。若是江清彦在这里,他只怕也会再一次的感叹人类的鬼斧神工,原来人间竟然还真的有不逊于“江山胜境”的地方。而“沉鱼苑”,显然就是其中一 个。

那碧衣女子画笔对著蒋琬一躬身道:“公子请进去吧,宫主正在等著你,恕画笔身份卑微,没有宫主的吩咐,是不能踏入紫薇境的。”

蒋琬点了点头,举步便向门口开处走去,情儿在他身后著急的叫 道:“公子,你要小心啊!”

蒋琬脚步顿了一下,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那一片灿烂的光海之中,身后的石门砰的一声关上,封闭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一丝的痕迹,若非公子刚刚就从这里走了进去,情儿简直不能相信这石壁之上还有一扇门存在。

第211章 轻飞洛尘.绝色美人

琬刚走入门内,身后的石门便“砰”的一声关起来, 口探头观看的长著一个圆圆脸蛋的少女走到他旁边,道:“嘻嘻,我叫柔儿,你这个神医好年轻哦,一点也不像那些传说中的神医白发胡子老爷爷的样子?”

饶是以蒋琬的清冷,面对这个惹人怜爱的小女孩,这么淘气的问 题,略为一怔之后,还是不由得微笑起来,难得的开了一回玩笑,说 道:“我是神医嘛,自然能够返老还童。”

那叫柔儿的少女睁大眼睛,竟然真的相信了,绕著蒋琬转了一圈,再伸手到脸上摸了摸:“真的呀,你真厉害。不过你为什么不治好自己的眼睛呢?”

蒋琬闻言苦笑,这少女只怕从来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一直生活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竟然真的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世间哪有返老还童之说。

而自己的眼睛,他心中黯淡了一下,不是他不想,而是,医者不自医,就算他身怀天脉手法,可是在这个世界上,也找不到一个能够赞同他医术理念的传人,而且就算他认同蒋琬的医术理念,自己愿意将天脉之术交给他,那也得天赋、勤奋,还有顿悟,才能真正的领会到完整的天脉之术,如果什么东西都慢一教便会,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的绝学失传么?

他故意将天脉之术透露给那个积幽谷的苏怡,原也存了一份这个心思,如果她能悟出,那是最好;如果她不能悟出来,那也没有什么好损失的,只是蒋琬留下了南唐,她却远走了别国,积幽谷的规矩,向来是不允许门下弟子在各国为官的。一旦发现,轻则驱逐出谷,从此再不能进入积幽谷一步。

严重的,甚至可能派人来取回某个人一生所学的医术,医术既已学了,那就只有两个办法,一个就是用金针之法,永远的封闭一个人的手筋,虽然仍旧能如常人一样,但却再不能拿重东西使用真正的积幽谷医术,而后一种方法,则是让一个人的记忆完全封锁,这是对付那些真正掌握了积幽谷医术的高手,害怕他们将积幽谷的医术外传,这是积幽谷的除不准弟子入仕之外另一条最为重要的禁令,凡属积幽谷医术,绝对不准外传,这种独特的金针封穴法,可以称作积幽谷一绝,只是太过残毒,若非那个人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这一条也是不会轻易加诸人身的。而积幽谷自建谷以来数百年间,也少有弟子叛变,所以这一条很少用过。

若没有机会,看来自己这眼睛是永远也治不好了!他苦笑著想道,而且,那些药材之中,其他几味都已齐备,而最重要的一味药材“百宝香”却藐然无踪,如果真要等到他们从长乐未央剑中找出三十三天秘藏的地图,再按照地图去取出三十三天的秘宝,只怕可能真的等到头发白了,也未必能够得到,古往今来,得到长乐未央剑的人也不在少数,无数人对那三十三天秘藏垂涎若渴,穷尽心血,最后一生都没有找到地 图。

他没有回答那个叫柔儿的少女的继续追问,淡淡的道:“瞎了便瞎了,那也没什么。这么多年,我不一定过来了么?也习惯了。”

那柔儿连声追问,总是不得要领,只得气嘟嘟的努起一对粉唇,却也耐蒋琬不和,将蒋琬引到一座圆形的玉石拱门前,上面是繁体的古篆文刻著“沉鱼”两个大字,小径绯红,竟然完全是用落花铺成,踏足其上,只觉脚下软绵绵的,如在云端。这么大冬天的,难为她们竟然每天拿这么多鲜花来铺地。

来到一个九级的玉阶前,那柔儿明显对蒋琬不回答她的问题大为不满,向上指了指道:“宫主就在沉鱼苑中,你自己进去吧,不过最好小心点,不要惹到宫主的不高兴,否则你就等著受苦吧。”说罢便转过头去,故意不理蒋琬。

蒋琬却看不见她这样娇憨的一面,却也感觉到了她的怒气,既然沉鱼宫主就在里面,她对那个传说中的据说能让天上仙子都为之嫉妒的倾城公主的好奇也不由得更强烈了一些,里面的人,真的是她么?

对著柔儿微一欠身,蒋琬抬足踏上了那紫色水晶罗砌而成的玉阶,伸手推开那两扇重重的大门,迎面一阵如兰似麝般仿佛水晶一样的清香钻进他的鼻孔,阵阵水声传来,珠帘之后,竟然是一个绝色的美人正在沐浴,蒋琬刚想返身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浴桶之中,竟然是一个绝色的白玉美人,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的遮蔽,可是那玲珑浮凸,光洁莹润的娇躯,看在人的眼中,是那样一种彻骨惊心的美丽,丝丝的柔发披散在水面之上,混和著各种刚刚从树尖之上采摘下来的新鲜的花瓣,蒸腾的雾气之间,她的面容隐隐约约,柔和的线条,完美平坦的小腹,微宽突起的趾骨,还有那双修白纤长的玉腿,小巧精致的玉足,都给人一种热血沸腾的诱惑,任何一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都会忍不住跪到她的面前去亲吻她的脚趾,再美

人站在她的面前,前一刻还是朦胧晓月如同早晨初露  花,片刻间便会如同见到了光芒万丈的太阳立时就完全枯委死去没有半分的生气,任何的言辞用在她的身上,都只会是黯然失色。

那种淡淡的水晶香味,刺激著他的鼻端,这种香味他似曾相识,微怔之间,那个古雅的木屋,那个平凡的居室,然后那个浴桶之中轻舒玉臂的绝色女子,正朝著自己软语道,琬儿,把姐姐的衣服拿过来一下!往日情景在经历过那么多年的沉淀之后,一下子又浮现在他的面前。

还是一间小屋,一个正在沐浴的女子,同样的软软的香气,女子曼妙玲珑的身躯,全无掩饰的展现在他的面前,相差仅只不过是一跨步的距离,这情形与往日是多么的相符,只是此刻,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却已经不是原来郎梦郡那个一直叫著自己琬儿的怜诗诗了。

他忽然怔在了原地,竟然忘了退出。

……

紫色的风铃,摇摆的淡黄纱 ,还有那横出浴桶随意垂在外面犹沾水露仿佛白玉雕琢而成的手臂,纤纤玉手抚摸过自己那完美无暇的身 躯,就连李沉鱼自己,都不由得沉醉在这种无尽的春光里。

这世上,还有能够比之自己,更漂亮的女人么?还有人能够抵挡得了自己的诱惑,不乖乖的甘心情愿的拜倒在自己的石榴群下任凭驱策?就算是让他去死,那也是犹如得到了天神的恩宠。

可是,那个刚刚走入这座从来都没有一个男人能够走进来的大门,静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却没一丝的反应,如同石像凝立在那里。原来再美丽的身躯,在一个瞎子的面前,也如同藏璧深匣,明珠蒙尘,他看不见,又有什么用?

“……温泉水滑洗凝脂,待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一阵风铃清响,惊醒了怔忡之中的蒋琬,往日的思绪潮水一般的从他脑海之中退去,又深深的隐藏入记忆之中,有些东西一遍就够,不愿意再次想起,心口的刀痕,鲜血淋漓。

既然都已经结疤,又何必还要时时刻刻不断的去往上面再砍下一 刀!

“你就是蒋琬?”

“是!”沉默简洁,没有一字多余。

李沉鱼忽然“咯咯”笑了起来,清煦如同和风般温暖的声音道: “据说你是为了一个青楼的女子报仇,才来到建业,为了报仇,你真的连什么都不怕了吗?”

蒋琬沉默下来,片刻方才缓缓说道:“我本就不该在这里,失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

李沉鱼一怔,忽然道:“如果你连命都可以舍弃,为何还会那么冲动,连一句话都承受不起,你这也是叫可以为了报仇而不惜一切代 价?”

蒋琬头次抬起头,李沉鱼注视著蒋琬那迥异于常人的面容,只听蒋++ .声说道:“有些东西,比生命更珍贵。”

李沉鱼不由得一呆。

蒋琬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缓缓弯下腰,放在地上,躬身退了出去:“宫主请继续,我在外面等。这里面有我想说的一切内容,宫主看完,就明白了。”

李沉鱼的目光从他手中的那册子上抬起的时候,已经只能见到蒋琬缓缓离开的背影了。随手关上大门。

看著蒋琬那瘦削苍白的背影,李沉鱼微愣过后,忽然微微的笑起 来,喃喃道:“有趣,有趣。”如果此刻有人在侧,只怕会为她这一瞬间的笑容而心驰神迷起来。

这个人,的确是与众不同。

就这么赤裸著从浴桶之中站起身,顿时一具活色生香犹如玉雕的完美侗体完全的暴露在空气之中,水珠从她光滑如玉的肌肤之上滑落,那是怎样一种动魄惊心的美丽啊!

拾起地上的一袭轻软的薄纱,不掩她那玲珑玉致的娇躯,她却毫不在意,走到那册子面前,拾起来,随手翻了两眼。

片刻之后,站在门外的蒋琬听到屋内传出一阵肆意的笑声:“好,好,好,蒋琬,我封你为正五品上中散大夫,专权负责此事,可随意调动禁军六卫中的两卫,听你指令,三品以下,任何人无权过问你的行 动,此事若成功,另有封赏!明天,你就可以去上朝接管禁卫,开始行动了,去吧,事成之后,再来见我!”

蒋琬默默的退了下去,心中暗暗苦笑:这沉鱼苑的势力,何止是可怕那么简单?正五品下已经是不敢想像必将引起滔天争议的了,而她随随便便一张口便又给自己加了一级。且调动军队,只有皇帝一人才可 以,而她,却连请示一下都不用,便任意将禁军二卫交到了自己的手 中,李沉鱼,还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啊!

不过,那个小册子,的确有那个价值吧,一想到那个小册子之上记录的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南唐天翻地覆一番,蒋琬顿时释然。

第212章 人间绝笔.紫气东阁

几日京城之中飞速的传递著一个消息,炒得沸沸扬扬了那些个整日里窝在家里无聊到死的人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冬七日,一场暴雨过后,倒是难得的清明晴朗。

建业城东,七步轩茶楼之上,二楼靠窗的一排小木桌上,正坐著两个老人正在对坐饮茶。说起这七步轩茶楼,这名字取得倒的确有趣,据说是当年一位贫寒的士子经过此楼下,忽然口渴,可惜囊中羞涩,仅余八文大钱,刚够喝一杯清茶的,而喝完之后,以后便是连一个干馒头都吃不起,他望了半天,走出一步,可是摸摸肚子,只得又再向前走出一步,然而口中实在干渴,又停下来,想著忍一忍吧,虽然无奈,可是还是往前走了一步,但茶楼之上的清香还是冲入他的鼻端,又再停下……如是七步。

那茶楼老板倒也是个妙人,看到他的样子,便猜中所谓何事,笑著招呼他上来,免费送了他一杯清茶,那士子走后,那茶楼老板也将这事忘了,可是三年过后,一块镀金的大匾送到这里,落款是当朝新科状元,那茶楼老板还在诧异,那新科状元骑马走到这里,却登上了此楼,那茶楼老板这才发现,新科状元竟是三年之前在这里一走一回头,七步不能决定的举子。从此之后,七步轩茶楼开始闻名,直至今日,竟然成为建业城中一大清静去处。是那些在家闲坐的老先生帮闲们的最爱,泡上一壳清茶,听几个江湖掌故,互相吹吹年轻时候的英风飒爽,人生至乐,也不过如是了。

“老何,你听说了么?”

其中一个穿著马字褂,提著旱烟管的黑瘦老者将头凑到桌子另一面那个灰衲的老者耳边,神秘兮兮的说话,见他果然被自己提起了兴趣,将头伸了过来,那黑瘦老者登时更加起劲了,故意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吧,听说昨日新上任了一位中散大人,那可是年纪轻轻便不得了的人物啊,据说他才不过十四、五岁,居然便是朝廷正五品的大员,而且还兼领了禁卫六卫之中两个卫的兵力,历朝历代,都没有这个先例。”

他顿了一顿,见对面那老者的精神完全被吸引了过来,露出一脸的问询神色,登时大为得意,继续说道:“说起这位中散大人呀,也不知道是他到底是什么来历,皇上好像对他器重得很,满朝文武吵得厉害,说没有这样的祖制,皇上就说,人家甘罗十二岁便可以做到宰相,传为千古佳话,为什么朕不可以有一位这样的中散大人!是不是朕就比不上人家秦王了?把那些大臣们都说得哑口无言,纵想辩驳,这话也不好说得出口啊,谁敢没事冲上去说,您皇上大人,真的不如人家秦王,这不是掉脑袋的事么?这件事便这么压了下来。”

他吞了一口口水,转过头,见酒楼里不少人听到他这“刻意”压低的声音,都不由得转过头来,分明都在偷听,其中最左侧的酒楼角上那一个老爷子带著个小孙女,他认出是城南挺有名的风记医馆的风老汉,那小女孩就是他的孙女小残,也偏过头来,见他的眼睛望过来,却往后缩了一缩,他也没有在意,笑了笑说道:“然而这还不算完,又有人不满意,说,区区一个小小的正五品文职,居然统领禁卫军中三分之一的精锐,成何提统?”

他低头对著对面的那老者说道:“你道皇上是怎么答他的么?”见那老者摇头,他道:“皇上大人呀,笑咪咪的看著那位说话的大臣,说道:哦,自然不,要不,费大人,您也想去军中混混?谁都知道禁卫军中是些什么货色,那可都是高官子弟们托关

脉塞进去的,历来便是最难管的地方,想去当那统领去一层皮就是好的了,那些大臣们怎么可能好好的轻闲安适的三四品不干,跑去干禁军统领,只得一个个低下头无法分辩,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可更奇的事还在后面呢,那个中散大人,上任第一天,竟然就率军把史部尚书秦安钢的宅子给包围了,据说里面发生了好一场激战,死了好多的人呢,禁卫二军把秦府包围得滴水一漏,里面有人要冲出来,那中散大人就下令放箭,最后,秦府上上下下,死亡无算,只有秦安钢藏在密室之中,别人都以为他已经逃脱了,可那个中散大人好厉害,当他走进去的时候,直接吩咐人将密室给堵住了,然后放毒烟,将里面的人全部熏了出来,像抓小鸡一样的便全部一个不少的拿了下来,关入到了天牢之中。”

说到这里,那老者仿佛犹有余悸,端起桌上早已冰凉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继续往下接著说:“这可是堂堂史部尚书啊,门生故旧遍及天下,朝中不少大臣与他交好,此事前夕竟然都没有闻到一点风声,就这样突然不问情由的,率军把秦府给包了,并下令杀人,登时闹翻了天,半夜皇上大人还有不知哪个贵妃娘的被窝里睡春觉,就被登龙鼓给吓起来了,还以为是敌国的军队冲入了京城呢。”

“说起这登龙鼓,那可不是普通的鼓啊,除非发生了天大的冤情或者十万火急的军情,是不能敲这登龙鼓的,一旦敲响,不管你还在干什么,别说大臣,连皇帝大人都得立即穿起衣服临朝,据说立国以来,只有五十年前长汉军一夜之间突袭四郡,连下十城,震动天下的军情传来,那些大臣无法,这才敲响了登龙鼓,而这次,那个中散大人也真是够胆大包天的,皇宫之中紧急商议从昨晚到现在,居然都还没有商议出什么结果来。”

“无数人递上折子说这是南唐立朝以来第一冤案,居然敢没有皇令便擅自率军包围攻击堂堂朝廷重臣史部尚书,那以后这京城里可还有得安宁,那些朝廷一品大员半夜里在自己的府里也不安心啊,这中散大人这一下可是得罪过整个朝廷所有的官员呢,可是这里还在商议,皇帝大人的也连发了七八道金令,召那位中散大人上朝。”

“可是你知道吗,那个中散大人还没玩够,禁军二卫从今天早朝起,便已经把守京城四门,京城戒严,闲杂人等任何人不准出入京城,接著禁军二卫毫无理由的迅速的冲入好几处酒肆青楼,据说整个京城之中,一共十三处地方遭到禁军的洗劫,里面的人,不投降便是死,而后,那中散大人这才施施然如同无事一般,赶去上朝去了。你刚才没有见到,那年轻的中散大人,一身黑色的大氅,坐在一顶紫色的小轿之中,身旁全是一天一夜,仿佛从地狱里钻出来一般的禁卫军,铁甲之上,染满了血迹,快速的从这街上护送著那位中散大人上朝去了,居然敢连拒七八道金令,,这下估计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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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熬不住了,每天这样熬夜,估计不出几年,寂寞就得归西了,先更一章,下一章容我晚上再补。对不起了,再写,我就真得倒在电脑前了。这日子真不是人干的啊。尤其是码不出来的时候,我在电脑前坐了一夜,终于赶出了这么一章,惭愧。实在不是速度流的写手,大家体谅一些!

第213章 十载江湖.不到京华

建业城不远,有一座北望山,北望山上,有一座简约院,庄院后,有一处陡峭的石壁,久走深山的人,把那里叫做北望石壁。石壁上,是一小片平坦的地方,仅只三四丈方圆,在这云深雾绕的高处,竟然座落著一座精致小巧的石亭。

深紫色的大字,白玉般的匾额,题著的是三个苍劲有力,隐露峥嵘的大字:退思亭。退思亭两侧,则悬挂著一幅对联,上联是:花为春寒泣,鸟因肠断哀。下联却是:天不遗一老,人已是千秋。

这一幅对联怎么也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毫不搭调,上下两联仿佛各叙各事,并不相关,可是仔细看去,那力透纸背的字迹,却都透出一种深深的沧桑老迈之意,或许壮志仍在,或许心愿未酬,那个站在石亭之上,临崖而立的青袍老者,孤寂的背影,也多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苍凉意味。

他背负著双手,青布长袍洗得干干净净,很是朴素,山风吹散他的头发,露出几丝怎么剪也剪不掉的白发,岁月不饶人,就算躲在这高山隐蔽之地,也依然抵挡不了岁月那无缝不入的侵蚀。

这谷之中,山风向来极劲,就算一个壮大小伙子儿,也未必敢站在这么高的悬崖之上,而这老人身形单薄,瘦苦枯骨的手掌,站在那猎猎的山风之中,却如同磐石般挺立,雪松般坚定,就算衣袂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可是他的脚步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移动过,他的身躯,也一直站立得如同风中的劲竹。

脚底下翻涌的白云,还有深逾千寻,杳不见底的深谷,在那老者的目光之中,渐渐汇聚,消散,汇聚,消散……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踏足他身后十丈之内,盘旋而上的羊肠小径口上,站著一个黑衣黑裤的书僮,一对漆黑点墨一般的眼睛,注视著那个站在高崖前一动不动的老者。

良久,那青袍老者依然没有转过身来,忽然自是在喃喃自语,又似是在询问著身后的小男孩:“墨羽,可还记得我书房上的那幅字画么?”

那叫墨羽的小男孩眼珠子一转,说道:“记得。”

那青袍老者道:“把那上面的两句话背来我听听!”

那叫墨羽的小男孩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身莫不恶死,而未尝有不死;国莫不恶亡,而未尝有不亡。”

青袍老者问:“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小男孩墨羽极具自信的道:“知道。”

那青袍老者对这小童似是格外耐心,语声也轻柔下来,像是在考效他的学识一般,宠溺的道:“说来听听!”

清亮的童音响起,格外动听:“人没有不憎恨死亡的,但没有人能够不死;国家没有不憎恨灭亡的,但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永远不灭亡。”他眼珠子转了一转,又补上一句:“先生,古人还说,大厚既焚,不可洒之以泪;长河一决,不可障之以手。就是说:大最大限度已经烧起来了,不是用眼泪就可以浇灭的;黄河决堤了,也不是用手就能堵住的。凤凰阁既然已经保不住了,不如退身离开,咱们回鸠摩国去吧!”

那青布老者的身子猛然颤了一下,慢慢的又平静下来:“你一个小孩子,又懂什么?”

他似是不愿再辩,偏生那小男孩却反驳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先生你不是一直教导我,人小一些没有关系,看得清面具后面的表像,那就是了。先生一直夸我奇才,今日却也拿一个普通小孩子的眼光看我。”

那青袍老者忍不住转过头来,有些惊异的看著那个小男孩,那小男孩接触到他的眼光,迟疑了一下,接著却挺了挺胸,勇敢的与那青袍老者探询的目光对视著。一对清澈如水的眼睛中,是那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的狂热,在那里,那青袍老者看到了不甘、斗志,还有可以焚烧一切的欲望。

这种眼神,太熟悉了,年少时候,自己不也正是这样么?恃才傲物,觉得自己有多么的了不起,报怨著这个世界不给自己一个机会,觉得只要有一个人赏识到自己,便立即能腾空而上,直上九重。可是直到不断的栽根头,不断的爬起,再到老时,才明白许多的道理,并

才能就一定可以受到重用的,也不是有志向就一定能更多的时候,是默默的将它埋藏在心里,直到自己死去。

而在这个孩的眼中,老者又一次清晰的看到了那种眼神,如此的灼热,仿佛可以点燃整个世界。

他的心弦猛然震动了一下,忽然苦笑道:“原来,你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才智,是我看走眼了。你一个十岁的小子,居然已经懂得了这么多,倒是真的让我很吃惊,我原来也一直以为你只不过是一个稍微比普通人有点天赋的小男孩而已,偶尔提点了你一下,你却居然能学会这么多,只是,你既然一直都在庄子中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不愿我们发现,为什么今日,却又自愿把一切都暴露在我的面前呢,你就不怕我会杀了你么?”

墨羽面色冷漠,说道:“墨羽本来就只是一介贱民,永远也不可能像先生们一样,可以自由自在的活著,抄家没籍,一生都只能成为大户人家的奴役,墨羽被先生买来,是墨羽的福份,不但没有像其他的人那样成天干著最低贱的苦役,还收墨羽在身边做了一个小书僮,这在别人的眼里,不知道有多羡慕,墨羽的命本来就是先生的,只要先生想拿,随时可以拿去。”

那青袍老者看著墨羽那双眼睛,一时间竟然有种震憾的感觉,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出自一个十岁小孩的口中,那墨羽却又抬起头,对视著那青袍老者的眼睛道:“可是有一句话,墨羽一直不吐不快,就算等下先生立即将墨羽杀了,墨羽也只有感激先生这几年来的收容教养之恩,不会有任何的怨恨。”

他看了一眼山下面,说道:“先生在这庄院里,已经居住了三年,三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三年,足以使一个垂髫小童长大成为英武的少年,也足可以使一个老人彻应急的消磨掉自己的壮志,也许就在一个时辰之前,还有一个正风华正茂的生命,被活活折磨致死,也能让一家本来幸福和美的家庭,突然之间支离破碎,妻离子散。”

“三年,先生,您说,是不是?”

他不顾那个青袍老者看著他越来越震惊的神色,微仰的小脸之上,一脸的坚毅,仍然执著的说道:“先生,您昔日闻名天下之时,墨羽还不知道有哪里,可是墨羽知道,您昔年的那些事迹,每一件,都是那样的动魄惊心,让墨羽每当一个人在那个漆黑的小屋子里之时,一遍一遍的想起,那时,墨羽就发誓,终有一天,我也要成为那样的人!可是,先生——”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一脸的失望看到那个青袍老者道:“您看看,您这几年都做了什么?本来受到皇帝赏识,成为鸠魔凤凰阁在南唐的最高统领人物,指手之间便是风起云涌,可是随著那个莽夫的到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仗著是魔命宗宗主的大弟子,他直接接收了凤凰阁在南唐的所有的势力,而先生那个时候,本来早已经根深蒂固,若是不松手,那莽汉最多也只是挂著一个总统领的名头,而实权仍在先生的手里,他对先生也只会恭恭敬敬,皇帝也不会怪罪。”

他语音一变道:“可是,先生您呢,在他的步步紧逼之下,一步一步的退让,最终,所有的大权全部交到那样一个除了武功之外,简直和个白痴一样的莽夫手上,您看看,凤凰阁这几年,发展成了个什么样子,没有了先生的头脑,凤凰阁就像是一个到处乱冲乱撞没有眼睛的瞎子,只会失败!”

那青袍老者蓦然大怒,踏前一步,抬起的手掌悬空在墨羽的头顶之上,喝道:“住口,凤凰阁大统领的名头也是你乱说得的么?”

墨羽却仍执拗的道:“先生,您总是这样,直到那沈尊天死了,你还是不敢得罪他。等墨羽说完,您要杀要剐,墨羽都不会吭一声。”

那青袍老者看著那男孩眼睛之中闪烁的坚定意念,竟然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心颤,提起的手不由得慢慢放下,叹了一口气道:“墨羽,不要说了……”

第214章 弹压江山.别是功名

羽梗著脖子道:“不,我要说。先生,您一直由著I凰阁胡作非为,将凤凰阁的所有权力全部交给了他,可是他还不是不甘心,还是担心先生会威胁到他的统治,居然越来越过份,最后不但将先生您逼出了凤凰阁,隐居在这样一个小山庄里面,还让对您最忠心的四个手下找些借口或调或借刀杀人,如今已经只有两个人还在了,而且都在一些小地方郁郁而不得志,所有原先生一个派系的人,都被他挤压得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凤凰阁的高层,已经全是他冥王沈尊天一人的天下了。”

“您这样由著他,他可想过,有放过您么?如果不是那个神秘的人将他的尸体送到庄里,您有想过,若是他还活著,就算您如此忍让,退步,他真的就会放过您么,这三年来,您对凤凰阁所有的大事小事,一概不过问,可他还是对您不满意,还是一步一步紧逼。”

“上次,庄中的家丁又减少了三分之一,这已经是第十次了,现在,整个庄中加上您,都只不过是十三个人,很多老家丁离开的时候都是哭著不走的,那个血冷是什么嘴脸,用皮鞭赶著他们走,而先生您只是看著,一言不发,所有人都寒透了心。谁也不知道跟著您,会不会突然一天,就躺在乱坟岗上,身上是十七八个血洞,墨羽若不是装得笨拙一些,只怕就算不死在您的手上,只怕也早已被他派人暗中杀了吧!”

那青袍老者脸容凄然,痛苦抽搐,声音低弱的道:“墨羽,不要说了,不要说……”纵然曾经威风显赫,可是三年的消磨,打压,昔年的那满腔壮志,早已经不复存在了,此刻,那个昔日让人一听就闻风丧胆的凤凰阁谋士,虽然他依然身负著一身的诡异武功,可是这个时候他也只不过是一个软弱的老人而已。

墨羽看著他一瞬间显露出来的疲态,一时间纵是他的心,也不由得有些不忍,可是如果这时停下,一切都将全功尽弃,他暗暗捏紧双拳,口中却没有停下,声音也有些激昂起来:“可是先生,您的属下们并没有抛弃您,他们都在等著您回去,而这个时机已经到了,虽然建业城中的凤凰阁组织大多被催毁,可是,凤凰阁在南唐多年,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被发掘出来的,全国各地,哪里没有凤凰阁的分支。”

“沈尊天既死,整个凤凰阁中,再也没有人能比您更适合回去,您甚至什么事都不用做,只要登高一挥,说一声您回来了,那么昔日那么多的属下们一定会群聚于您的周围,供您差遣,您只需要把他们各自安排回原来的位子,他们就一定会对您感激涕零,誓死效忠,而那些沈尊天的手下,既然沈尊天已死,只要让他们看到尸体,他们就不得不投靠在您的麾下,谁也不会是个傻子,这个时候还来跟您作对,您只要给个承诺,帮助他们报仇,至于结果如何,自然不必真的去关心。”

“就这样,只要您随随便便一招手,整个凤凰阁,便会重新回到您的手中,您又可以变回到昔日那个掌控著无数人生死命运的凤凰阁大统领,这个时候,鸠麾皇帝急需要一个能为他挽救下来凤凰阁的人才,收拢纷乱的势力,也只会重新来支持您。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说著,他一脸热切的看著那青袍老者道:“先生,很多人都在等您,请您千万要早做决定。好了,墨羽说完了,如果先生还执意要杀掉墨羽,请动手吧!”说著,竟然缓缓跪了下去,闭上眼睛。

那青袍老者神色有些复杂的看著面前的这个还只能算是小孩的墨羽,实在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是出自他一个十岁小孩之口,忽然,山道之上急急的跑上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庄丁:“主人,紫轿主人求见!”

那闭著眼睛的墨羽听到“紫轿主人”之时,神色一阵轻动,可惜那青袍老者没有发现,盯著那个急匆匆奔上来的庄丁,那青袍老者喃喃道:“想不到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要晚上呢!”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那个派人送来冥王沈尊天的尸体,却一直都没有现身的神秘公子——紫轿主人!

他在心中暗道:“终于来了!”或许,他早已猜到了,这个人一定会来,而且一来,就肯定有大事发生。

挥了挥手,示意那家丁退下,吩咐道:“请来客上座,就说老夫随后便到!”

“是!”那家丁看著今日明显有些不

主人,也不由得为他高兴起来,兴奋的答了一声是,下山去招待那客人去了。

就连他,也猜得到,是谁的原因,改变了这个一直黯然消沉的主人。

拍了拍墨羽的肩膀,那青袍老者笑道:“起来吧,墨羽,我恕你无罪。”

那墨羽虽然一直紧闭著眼睛,却一直关注著四周的动静,听到那青袍老者说话,终于站起身来,对著他一鞠躬道:“多谢先生!”

那青袍老者看著他道:“你真是一个可怕的人才,谁能得到你,就等到拥有了一双可以飞翔的翅膀,俯瞰天下,无物可惧!?”

墨羽垂下头道:“墨羽纵然再锋利,也可以为先生分忧!”

那青袍老者笑著摇了摇头,说道:“说实话,如果是十年之前,我一定会心动,你这样的人才,谁也舍不得送给别人,不过,我却老啦,也许三年、五年,我就会疲倦于政途,无法给你以飞翔的天空,不过,我相信,有一个人,却一定可以的。”

墨羽一惊,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目热切,猛然爆发出万丈的光芒,只是,片刻之间,他又将这一切全部隐了下去,重又变得和一个普通的书僮一样,柔顺而谦卑。

他已经想到了先生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对于墨羽的反应,那青袍老者不由得神色一黯,虽然知道自己困缚不住这样的一头猛虎,可是对于他,还是有著一种莫名的热切。

那就如同喜爱珠宝的人突然看见一颗绝世的明珠,爱好字画的人突然得到一本传说中的孤本。那种心情,只有当事人,才能够体会。

但他还是不由得的欣慰,这个少年,日后成长起来,真的,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可惜,自己只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拍拍墨羽的脑袋,笑著道:“你很聪明,日后前程不可隐量,不过,毕竟还是太小了,事情想得也太过简单。”

墨羽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他的眼睛里明显不服,对于这种眼光,那老者看得太多。

真正的天才,都不相信说辞,只相信证据。

那青袍老者却转移了话题:“走吧,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看看那个神秘的紫轿主人?”

墨羽虽然有些失望,还是只得道:“是!”

两人转身向山下走去,半路之上,下面的庄院已在望,那个神秘的紫轿主人就在那里等著他们。

那个青袍老者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墨羽,说了最后一句话:“你说的,都只是说了凤凰阁里面,可是,外面呢?”

墨羽脚步一僵,可是那青袍老者却没有为他解释,已经走出了好远,墨羽只得急匆匆的追上去,一直在心里思索著这个问题。

直到跨步入后院之时,他终于豁然而悟,不由得对这老者充满了感激之情。

他没有直接告诉自己答案,而是让自己去思考,一旦想通,从此之后,墨羽就已经不再是刚才石亭之上的那个墨羽了。

的确,凤凰阁上上下下,不会有任何人反对老丈的继位,可是,外人呢?

沈尊天为什么会落到他的手上?他又为什么要把沈尊天的尸体送到这间小庄院子里来?而且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地方?又是谁,知道庄园主人与凤凰阁之间的关系?

而且最重要的,他到底是谁?把沈尊天的尸体送到这里,又是想干什么?

明显他是要对付凤凰阁,所以才设了下这样一连环的圈套,他真的能够放任先生,顺顺利利的座上凤凰阁首之位?

很显然,用尽心机,只为一谋,掌握了那么多的秘密,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打压凤凰阁的做法,而没有任何条件!

可是,那个条件是什么?

马上就要见到那个神秘的紫轿主人了,想到这里,墨羽不由得心中好奇,对于那个素未谋面,却手腕通天,仿佛神一般的紫轿主人的见面,忽然多了一种迫切的渴望!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见面了,就知道了。

踏入后厅之时,那青袍老者最后回头,笑著看了他一眼,一瞬之间,墨羽觉得,自己的心思,似乎早已经被先生完全看透了。而先生却奇怪的,没有责怪自己。

第215章 峨冠博带.锦秀文章

在那青袍老者的身后,墨羽一直低著头,走入到上厅中既有兴奋,也有紧张,更多的则是好奇。他心中默默的想:“这人应该是紫衣玉带,长眉入鬓,一看上去就英武如神,目光如电,给人以臣服的感觉。观他的手段谋略,必是一世枭雄。”

花厅之中,正面楠木桌畔,客席之上,早已坐了一个年轻的公子,正端著一杯茶,凑到鼻前,那种淡淡的清香,立即沁入脾肺之中,精神一爽。听到脚步声,缓缓放下茶杯,转过头来。

这是墨羽第一次见到蒋琬。却令他失望不已,更多的,是惊诧莫名。

在他的想象中,有如此手腕谋略的人,应该像那些书中描写的王孙公子一样,一出面就给人一种霸气外露的感觉,可是眼中的这个人,准确的说,这个一身黑色的少年,顶多也不过十六七岁,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是清瘦,他的手指苍白,指关节凸出,面色略显腊黄,平平淡淡,似乎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而他的一双眼睛,却黑暗无光。在他的背后,还跟著另一个清婉的少女,应该是他的侍女。

这个人,真的就是那个能在千人之中,将沈尊天无声无息的劫走,而且掌握了凤凰阁许许多多的秘密,年纪轻轻就出任南唐正五品上的那个手腕通天,果决坚毅的中散大夫李四李大人么?

从他能从数千各国密使中间,无声无息的劫走天击沈尊天。可知其势力之高,智谋之深,算计之准;能从沈尊天口中挖出老丈地秘密,可见其手段之厉害;从他将沈尊天劫杀而将他的尸体送到这里,可见其志向之大。所谋甚远,决非只为了杀一个沈尊天而已;而且他能在十六、七岁的年纪就从天而降,成为南唐正五品的朝廷大员,满朝文武皆反对而他巍然不倒,可见其手腕通天,背景奇深,身份神秘;

掌握禁军二卫,刚得到调令,晚上便围剿了史部尚书秦府。将秦安钢下下大牢,致使南唐朝臣大哗,居然击响了数百年未曾一响的登龙鼓,而他却毫不在意,皇帝连下数道死令令他返朝,而他脸容平淡。继续指挥著手下地兵将将凤凰阁在南唐建业城内的所有大小势力一举捣毁,这才披血上朝。而且……安然而归!他是怎么应付那满朝文武满腔的怒火的,就算如此,连继六七次抗圣命不从这一条,就足以让他死上万次有余了,可他还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就连鞭笞一下都没有,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行动快,办事准,下手狠。计算高,志向深,身份奇,手法诡……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就是面前这个看起来也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黑衣少年?

莫不是那人派过来的使者吧,墨羽想到此处,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面前的这个少年,实在太不符合连续情报之中传来的那个铁血手腕,连抗皇命地中散大人奇书網收集整理。如果只是那个人派来的使者,这这才解释得通。心中顿时既有欣慰又有失落。

欣慰的是,那个人并不是像面前的这个少年一样,普普通通令他大失所望,他在这座小小的庄院已经隐藏了五年,一直不让人发现他的聪明才智,因为他深懂得才高招嫉地道理,尤其在他没有自保能力之前,而一个失势和被打压的老人,只知道后退,更不可能保全得了他,所以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不敢让一个人发现,可是他从来不认为他这一生应该如此度过,他一直相信自己拥有能够翻云覆雨地手段,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一飞冲天,从丛林间的乌鸦变成飞上九霄的凤凰。

他从来不甘心一生都只当一个别人稍动一下手指就能让他死上十次的小书僮,虽然这对于一个贱役出生的小孩来说,已经是不可迄及的梦想,他从来都认为,满足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毒药,它能够让一个人从此裹足不前任人宰割,变得毫无斗志只可能消失在历史的滚滚浊浪之中,而只有敢于挺身站在浪中的弄潮儿,他们才能够笑傲天下,有朝一日,站在最高地权位之上,来俯瞰众生。

他一直坚信著,自己绝对不是一只乌鸦而已,可是对于一个早已只知道退让的老人,并没有让他生出辅佐之心,那不是他心目中的明主,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最好的机会。可是机会从来都没有到来过,直到昨天,一具红木的棺椁,送来了沈尊天的尸体,他隐隐的嗅出,这其中不正常来,而他当时,也并未思考太多。

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潜伏的日子是寂寞而又难捱的,他并不习惯于服从,他更需要的是一挥百应,微一皱眉就能让人心生敬畏地那种日子,所以他敏锐的感觉到,自己地机会到了。

沈尊天一死,凤凰阁三大统领,冥神死,凤凰是一介女流,只负责凤凰阁的财路,从来也没有参豫过真正的机密,理所当然的,老丈成为凤凰阁在南唐的唯一人选,而最有利的是,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在等待著老丈的回归,因为沈尊天,终究只不过是强抢了原本应该属于老丈的势力,并且一直不得人心,只要他能说服老丈重回凤凰阁,振臂一呼,那就是应者云集,而他,至低,也不再是一个小小的书僮。

他热切的渴望权力,虽然老丈不是最佳的人选,可是他已经等待不及了,他的本意只是借助这个台阶,寻求得更好的人选出而已,而这个时候,老丈的一句话点醒了他,他只关心了凤凰阁的内部,外部呢?

外部?还有那个杀死沈尊天,知道所有秘密,而且所谋,必然甚大的紫轿主人李四,也就是一举摧毁凤凰阁在南唐京城十三处秘密势力的神秘中散大人,如果他不想染指凤凰阁的话,绝对不会将沈尊天的尸体送到这里,并且留言今日上门拜访,也不必冒著违反皇命杀头的危险,生怕消息传出就急忙封锁了四门将建业城内凤凰

的势力一举捣毁。

一路上,墨羽都对这个突然崛起不知来处的中散大人神往不已,他的魄力之大,手腕之强,都远比一个已经垂垂老矣的老人强,就算他能重掌凤凰阁,奇www书qisuu网com几年之后,他也老了,而墨羽的年纪,显然还不足以掌握到那一个宠大的势力,一旦兴起内乱,他显然只是一个外人,而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可是,传说中的那个中散大夫,却正年轻,他的道路还很长,上升的空间,远远比一个已经永远无法再向上提升的老丈所比,而且,他的魄力,明显比老丈高上太多,两相比较,很容易就能分辩出优劣,他还年轻,不可能满足于在老丈身边做一个出谋划策的书僮,如果是那个神秘的中散大人,也许,他可以走得更高,高出自己的想象也说不一定!

他本已决心向老丈效忠,帮助他重回凤凰阁首之位,可是老丈反而提醒了他,有一个人,却一定可以的!

那个人是谁,墨羽心中只略一动,他本已是聪明绝顶,怎么可能想不到?

——正是那个神秘的紫轿主人李中散!李大人!

他想不到老丈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他一旦想通其间的差别,要是真的有这个可能?

虽然表面上没有作出反应,心中却热切了起来,他渴望可以带给他翅膀的那个人,不会让他失望。

只是面前的这个少年。却真地不是他心目中勾勒出的样子,可是当那个少年站起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朋多离谱。

仿佛不见看。他就知道,进来的,一定就是他要等的那个人。

微笑道:“可是老丈——傅青宗傅大先生?”

而那青袍老者也似乎不知道他就是杀害凤凰阁首地凶手一样,满脸笑容的走到他面前:“中散大人驾临鄙庄,真正是蓬荜生辉,山人没有下山迎接,失礼失礼……”说著便要跪拜下去。

在正式的场合,他不过就是一介布衣,而堂上的。却是南唐朝廷的正五品大员,虽然他已经花甲之年,对方不过一介十六七岁的少年公子,可是见了面,却还得给蒋琬下跪。

只是蒋琬早已托住了他,他来。是为了与老丈谈一笔交易,怎么可能第一面就让对方下跪!

只是对于墨羽和老丈傅青宗认为是他杀了沈尊天。那却大谬不然,沈尊天,其实早已心脉俱碎,紫雷绝掌!岂是那般的平凡?何况出手的,还是那个人物!

沈尊天能坚持到那里,靠的,还是他魔命宗那可怕至极地魔门内功,只是可惜,他显然不是魔命宗宗主段霄羽。没有他那种化境神通,若非如此,就算那一记紫雷绝掌威猛无俦,比武功,天下能胜得过魔命宗宗主的,也没有几个人了吧,就算那个人全力出手,也是一样!

只可惜,沈尊天不是段霄羽,在聚宝斋。仅只捱著说了几句话,就气绝而亡了。只怕要是蒋++<|多了。紫雷绝掌的威力,一至于厮,蒋琬对于那个隐在幕后的人物,也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心寒。

他当然早已经猜出了那个人是谁!天下拥有如此功力的人物,本来也就没有几个。

沈尊天的秘密,就在那个小册子上面,里面地每一条信息,都是十足的惊人,难怪倾城公主李沉鱼看到之后,会哈哈大笑,立即又给蒋琬升了一级。

因为那本册子地内容,实在太重要了,重要到,她可以轻易的掌握很多原本不知道的秘密,还有,暗处的实力。

而这,也是她敢于放手,让蒋琬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可以违背皇命的突然围攻史部尚书府,因为,幕后的支持者,正是南唐的最高统治者——神册帝李泯。他之所以在朝上做出那般样子,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的而已,他当然不能告诉众臣,是他默许下去干的,在没有证据地情况下,仅凭一个死人的口供,再怎么也不可能派出禁卫军去围攻尚书府,可是看著一颗毒刺扎在自己手臂上,他怎么能够容忍。

自然得有替他去行动的人,如果属实,那他的毒刺拔除,可以安排自己的人去继任,如果不实,也有人抵罪!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没有任何的损失,反而只会获得明君的名声。成功了是他目光如炬,果决神勇,失败了是属下的臣子居心不良,罪犯滔天!

他已经敏锐的感觉到自己时间的不多,而众多皇子中,又没有一个让他放心地存在,人老了,思虑必多,而疑心更重,他担心历史之上那么多皇子篡逆夺位,弑父杀君的事情落到他地头上,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心中却也知道,自己毕竟然已经老了,在位不久。而底下臣子们,看到自己的样子,又怎么可能没有要趁早找一位主子投靠,好维持自己当前的官位,或者更进一步,如果皇子登基,他们就是有功之臣,炙手可热。

他们表面之上当然不会如此做,可是是暗中,如果没有动这样的心思,那才是怪事,为了自保,为了前程,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一个节度使都能被手下披著皇袍做了皇帝,那些手下为的,还不是自己的前程!

他担心有朝一日,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突然有人逼宫兵变,那些大臣一齐拥护一位皇子,这才是最可怕的。

历朝历代,每个皇帝,都害怕会出现这样一位可以一呼百应,无可争议的皇子,那样,威胁到的,将是自己的帝位。

可是这种局面,是神册帝绝对不会让他发生的。

所以太子无德,犯下无数罪行,可是每次报到他那里,都只是小惩大戒,无果而终,他的东宫太子之位,也没有变动过,虽然无数人认为他不足以担当太子之位;而这,正是李泯希望看到的,如果太子毫无争议,那才是他的悲哀。

难道他会

太子无德,可是为什么还要用他,就是因为他无德,别的皇子以希望,他们就会热衷于窝里斗,所以才会有三皇子、十三皇子的出现,并不是真的因为他们特别,而且,一册再小的功劳,在神册帝这里,也可以变成举世的功勋,慢慢的,他们不再只是一介王爷,他们的地位,已经隐然与太子并立,大臣们举棋不定,皇子们争风吃醋,最后能拿主意的,都只有他神册皇帝。要是一人独大,都无怨言,则朝臣就会变节,向未来的君主献媚,反过来,对付的,可就是他神册帝了。

他们时升时降,时起时落,起伏不定,惊心动魄,可在明眼人眼里,这只不过是神册帝借题发挥,平衡诸皇子间的势力的一种最简单的手段而已,就算你今天还是一介布衣,明天也照样可以突然升回到亲王。不会有一个人,特别突出,也永远不可能有一个人,稳如泰山。

而沉鱼苑,这把最锋利的宝剑,他没有交给自己皇子中的任何一人,而将它把到了自己的女儿的手上,因为女人,天生就是不能当皇帝的,永远不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帝位。所以,对于李沉鱼,他给了她最大的权力,最大的纵容,因为他笃定的是,自己的女儿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可是他还是保持了没有让沉鱼苑一手独大的局面,朝中各方势力交错,沉鱼苑虽然掌握了无数的秘密人物。朝中重要地权位,却不在他们手中,而外有书剑江山阁,内有沉鱼苑,同样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对于任何一个帝王来说。御下之道,最重要的,就是臣子间的平衡,水至清则无鱼,那些皓首求经却一生都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为了追求正义往往慷慨激昂、甚至为了忠义以死相谏,血溅金阶,可是他们不知道,他们地举动。在那些帝王眼中,纯是找事而已,他们不会容忍,一旦有事,便以死谏相危胁的大臣,就算有时候迫于一时压力。不得不下了命令,可是一旦散朝。这道命令也许就会变更,而那些大臣,往往,没有一个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正义,有的时候,在世相面前,显得那般的幼稚与可笑。如果一个朝堂之上,站著的全是忠贞之臣,那要君主何用?

而蒋琬。很明显清晰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会有事!虽然在朝堂之上,李泯狠狠的喝斥自己,并罚俸三年,可是,不著痕迹的,自己反而又提升了一级,将追究此事的大权全部交给了自己。京中三品以下官员,任意调用。

这岂是一个五品小官能有地权力!持著这一把尚方宝剑。朝中除了寥寥几个朱紫重臣之外,一堆的三四品官员,都得反过来对他点头哈腰,谄言献媚。

就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他就等于掌握了许多人的生杀大权,表面上他只不过一介朝堂之上正五品中散大夫,可是暗中,他却是沉鱼苑李沉鱼,甚至是南唐最高领导者神册帝的亲信,六大势力不竭余力的保荐,只要有借口,蒋琬就可以青云直上,若非入朝时日实在太短,年轻实在太少,完全不合规制,只怕他早已兼领了数职。可是虽然没有正式授职,他却等于掌握了数职地权力。好方便他办事。

沈尊天,不但供出了老丈的藏身之地,而且,那小册子里面,最重要地信息,就是,堂堂的三品大员,吏部尚书秦安钢,竟然便是鸠摩安插在南唐朝廷之中的眼线,何止是李沉鱼吃惊,李泯都为之震怒不已,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一向信任有加的吏部尚书,那个掌握著六品以下官员的任免,全国所有官员的品秩选、考课黜陟。

有人说,吏部尚书等于百官之母,无论哪一位官员,都有从小做起的那一天,那就需要依靠吏部尚书,巴结投靠,那些从他手底下走出的官员,不出数年便将充斥全国,门生故旧遍及天下,历来便是朝中最为重要的官职之一,这个官职出了问题,那不等于天下地官都出了问题,是以神册帝李泯才会如此震怒,默许了蒋琬明显大为逾矩的行动,他知道,这种事,一旦拖,后果更加不堪设想,只要以雷霆手段,一举平定,就算秦安钢门生故旧真的遍及天下,也无可奈何了。如如果想通过正常的三司会审,还要提出罪名,考证查据,只怕以他的势力,最终查出来的,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抓到秦安钢后,蒋琬立即在天牢之中,审迅了秦安钢,本来他还稍想反抗,然而他至死也没有想到蒋琬的突然行动,在面对蒋琬从密室之中搜出的书信,在禁军包围尚书府之时,那些他身边的鸠摩高手试图突围,发生地血战,这一系列事实面前,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就败在了面前这个面容清淡的少年面前,虽然万般地不甘心,但他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了。

在权力路上,他已经走得太远,对于鸠摩,也并没有什么感情,当年,鸠摩送他们那一批人来到南唐,也只是把他们当作工具而已,只是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个一个被识破死去,反而意外的,凭著自己的本事,一路升到南唐吏部尚书之职,娶妻生子,过著常人不敢想像的生活,他已经满足了,鸠摩从来没有给过他这种待遇,他看著跟他一起来的那批人,一个一个下场凄惨无比,每次夜中醒来他都在担心著这一天,经常的噩梦,半夜惊醒,可是这一天真的来了,他才觉得自己不值得。

他为什么要为鸠摩卖命呢?他有孩子,有妻子,有让人羡慕的官位,他一都过得很好,他突然之间,恐惧起来,这一切都消失!

他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说自己要见此事的负责人,当他得知坐在自己面前这个看起来悠闲的少年,就是审理此案的全权负责人之时,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可是,

出了那块金令,那是朝堂之上,神册帝命令他全力搜余党之时,交给他的令版,正三品以下,都不得对他的任何行为有任何异议,秦安钢当了吏部尚书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认识这枚金令,他很快就相信了。

如果您能作主饶我一命,我只想带著我的妻子儿女远走高飞,从此不再踏入京城一步,我就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就连沈尊天都不知道!

蒋琬微笑道:“哦,还有这样的秘密,说来听听,我看值不值这个价!”

“不!如果我说出来,我怎么能保证你不会食言!”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说呢?”

“给我一纸赦免状,必需是圣上御笔,并将我的妻子儿女送到城外一百里外长汉边境,我们在那里会面,再给我们准备两辆马车,等到我确定没有追兵的时候,我才能将秘密告诉你们!”

“你们想逃出南唐,去长汉!”

“你的提议虽然很诱人,可惜我不能答应你。”蒋琬站起身,“情儿,我们走吧。”

情儿乖乖的应了一声,蒋琬转身便走,两人很快到牢门门口,蒋琬忽然回头:“你就抱著你的秘密,在这里等死吧!”

看著蒋琬那决绝以背景,秦安钢目光之中露出深深的绝望之色,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地要求。只是天方夜谭,对于一个敌国的人,居然做到了吏部尚书之位,南唐无面,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活下去。

可是他还是存了万一的饶幸,而这个饶幸,在那个面容冷漠的少年面前,被他毫不在意的随手一挥,便给击得粉碎!

眼外蒋琬地身影就要消失在牢房门口,他知道,只要这个少年一旦走出这个大门,自己一家,就只有死罪这一条路。满门抄斩,九族尽诛!

“不要走!”猛然间无限的恐惧从心头袭来,秦安钢不甘心,就算自己必死,儿子无罪,自己从小来到这里。连父母长什么样子都从来没见过,也要为秦安留下一点香火。这个少年是他最后的希望之所在,如果他走了……

秦安钢不敢想象……他无力的扑倒在地,声竭力嘶的喊道:“我告诉你……只要你保证,放过我儿子,他是无辜的,他才七岁,从来没参与过件何事情,什么也不知道……”

“这个秘密,绝对值这个价值!”

蒋琬身子一顿。停在了原地,与情儿双双转过身来,情儿的眼中,只见到了秦安钢伏在地上,手指深深的插入地下的干草之中,泪流满面!

在死亡地面前,再坚强的人,都会变得脆弱不堪一击,就算这个人,曾经是手握官员选拔升迁的吏部尚书。也一样。

看著他的样子,情儿忽然觉得心中一阵寒冷。这个世界,究竟是正确的吗?

那些所有人一直认为的真理,真地是对的吗?

所有人都在遵循规则,可是,如果一个时代都是错地,那么,这个时代中,和所有人一样被浪潮淹没的人那些人呢?

情儿忽然有些同情起面前的这个满面泪痕的男人!

至死,他还是希望,能尽已所能,保住自己那个不到七岁的孩子!

蒋琬静静的在原地站了半晌,就在秦安钢都以为他不答应的时候,他走到他面前:“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有一丝沙哑,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只是秦安钢此刻正沉浸在巨大地喜悦之中,抬起泪眼朦胧的眼,不敢相信的问:“真的!”没有发现面前这个少年与刚才的冷漠,有一种不同。

“当然是真的。”

“我说话,从来不会后悔!”

秦安钢的声音显得是那样的疲惫:“你也一定不会后悔的,这个秘密,可以让鸠摩国掀起一阵惊天的风波,等于损失掉半壁地江山!”

这下就连蒋琬也不由得略有些好奇起来,什么秘密,竟然有如此可怕的能力?

他缓缓坐在情儿给他搬过来地坐椅之上,却没有急著催问。

秦安钢抬头看了他一眼,一个黑衣清秀的少年,身后站著一个瘦弱的少女,就这样两个人,却没有一个人急著问他,那个秘密是什么?

他忽然想:“这个少年,十年之后,可能已经掌握了南唐全部的大权吧,可是,掌权者,从来没有一个,有什么好下场的。”

“不是死,就是败!”

“从来没有过例外!”

有人能逃得过这种规律吗?他不知道!

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俯耳对著蒋琬说了几句话,声音轻到,就连情儿都没有听清。

然后他就无力的跌倒在地,仿佛说出了这个秘密之后,他的整个人已经被抽空,只是眼睛里面还有一点的希冀:“我只希望,这个秘密,真的能救我儿子一命。希望您能遵守今日的这个诺言,我秦安钢一生不知来自何方,如若死了,也会报答大人您的大恩!”

蒋琬点了点头,再次起身,“走吧!”

情儿最后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双目无神的瘫倒在阴暗的天牢角落里的秦安钢,然后便忽匆匆的追上前面的蒋琬,好奇的问道:“公子,那个秘密是什么?”

随即醒觉,大为不安道:“公子,你不用告诉情儿,情儿不该问。”

蒋琬忽然微笑起来:“没有什么的,这个秘密,的确很贵重,只怕傅青宗听到这个秘密,根本不用谈,就会自动过来帮我!”

天牢的大门重重的再一次关上,留给秦安钢的,就只有永无止尽的黑暗!

还有无穷无尽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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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合一章!居然坚持到九点半才睡觉,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好困,睡觉。。。

第216章 英雄看酒.美人拂卷

青宗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

他见到蒋琬,作势下跪,蒋琬急忙扶起他,说道:“四只不过一介末流,傅先生大名,如雷贯耳,怎敢当如此大礼。理应是四以末学后进之身,给傅先生请安!”

傅青宗也没有谦辞,对于他来说,隐居山林,在朝廷眼中,是不出世的高人隐士,并不是谁都可是随便得罪的,按身份,他是民,蒋琬是官,理应他给蒋琬下拜;可是若论声望,区区一个小小的正五品中散大夫,见了他这种清流中人,反应行以大礼。

从来隐者在历朝历代,便是极受重视的一些人群,有的时候,帝皇下召,他们都可以托辞不朝,可见天下人对于隐士的推崇之盛;后来有人想出一计,结庐终南山,名声传来,皇帝邀请入宫,从而做得大官,极得宠信,这便是后世人传之不绝的终山捷径的来源,只是对于傅青宗这样的人,却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为了得到皇室关注这才隐居。

他们也是不受皇权约束的一群人,就连一国至尊无上的皇帝,都不能轻易得罪。因为那将会给一个皇帝惹来无穷的非议与骂名。

在接触到蒋琬的手之时,傅青书抬起头,快速的在蒋琬的脸上扫了一遍,蒋琬似有所觉,笑了笑,说道:“傅先生真是目光如炬,四脸上戴了一副面具,傅先生这都看得出来。既是明眼人面前,四也不必如此藏藏掖掖著了。”说罢伸手在脸上的一揭,在墨羽与傅青宗惊讶的目光之中,竟然拉下了他表面之上那一层略显腊黄的面容,露出一张清秀的书生模样,脸容微带苍白,却仿佛是灵气所钟,给人一种特殊的感受。哪里还是刚才那个普通少年毫无出奇的模样。

墨羽看著蒋琬面具下的脸,眼中的光芒渐渐亮起来。低下头,谁了没有发现到傅青宗身后的这个小孩。

傅青宗刚才也只不过发一了一些端鲵而已,他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制作得如此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只是想不到蒋琬纵然看不眼,却似乎能感应到他的目光,他原来也没有确认,想不到蒋琬脸上,竟然真的戴著这样一幅人皮面具。完全跟真人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蒋琬当众揭下,只怕两人见到之时,都会以为是另外一个人。

一幅面具,仪容,气度,风格,竟然全部都改变了,这是出自何人之手?这个世间还有如此巧夺天工的奇人吗?

似乎知道对面两人的想法,蒋琬微笑了一下,说道:“这不是人皮面具。”

傅青宗与墨羽两人面上齐齐现在诧异神色,蒋琬接著解释道:“这是用七八种药材,然后制成的一种轻薄的薄膜类的脂状,然后制成这个形状,烘干之后,就和一张人皮面具一样了,只是因为材料不同,做工精细,程序繁杂,所以制造出来的面具和普通的人皮面具是不同的,它可以脸部透气,普通的人皮面具戴久了,脸上会僵硬变形,隔一段时间就必须把它取下来,否则没有人能承受得了,可是这个不会……你就算一直戴著,也不会有任何不舒适的感觉。而且,也比人皮面具生动一些,估计很少有人能识破的。”

傅青宗似是想到了什么,惊道:“这面具是出自公子之手?”

蒋琬微笑著承认了,傅青宗与墨羽心中只觉得波涛翻涌,如此精致小巧的面具,竟然能做到和真人一模一样,这李四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还有这种能力?

其实这张面具也没有什么难的,在后世,利用高分子科技,别说是这样的面具了,再高级都能做得出来,只是这里毕竟是古代,没有那些先进精密的科学仪器,但依蒋琬对医术药物的了解,合成这样一种面膜再做出一张仅只八分像的面具,还是很简单的事情,他也从来没有太过在意。却不知道,对于这种手法,在古时候,完全是惊天动地的,如果有人知道,会不惜代价的从他手中购买这种面具的做法,因为如果成批生产,作用无穷。

其实蒋琬制作出这幅面具,只不过是不愿意再见到李倾城而已,他本已离开,自然不愿意再招惹到那个刁蛮的银铃公主,而且他的多重身份,也不容他再随随便便泄漏身份,无论是四大世家蒋家唯一幸存的后人、惜花公子琬、南唐第一才子、神医蒋琬、书剑江山阁青主、刺杀宛国丞相的刺客、聚宝斋的少东主、还是倾城公主李沉鱼神册皇帝李泯的亲信,这随便哪一重身份,一旦泄漏出来,虽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麻烦绝对不少,有的更可能会招至大祸。

隐藏自己,有的时候必然要用上非常手段。更何况,他

是穆家,不是称王称侯,所以对于浮名虚利,他从来过,只要能扳倒穆家,什么官职,什么身份,他都不会在乎。隐藏在幕后的敌人,永远是最可怕的。蒋++而这个时机,已经到来了,从他再次踏入南唐官场的这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将要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对于跟紫琴的那个赌约,蒋琬却自一开始便没有放在心上,一个月之期,已经过了两天了,蒋琬也并没有如约拿下凤凰阁,只是他当初本就没有真的动意将紫琴收到帐下,她只是精通于珠宝经营,蒋琬那日,只不过随意一说,原也没有当真。只是他当初本来的确是有把握一月之内拿下凤凰阁的,只是天意弄人,竟然被八大宗师之一的空见横空抓去,意外的关了十天,而他,还在那里待了三天,或许那样的日子,此生只能有一次,错过了,便再也不得,若非情儿还在那里等著自己,蒋++音,让他迷醉,不愿离开。

对于蒋琬来说,世俗太过于喧嚣,把红尘从衣衫上轻弹指拂去,在那注视著天下苍生的佛前,安然寂静,也是一种皈依。

穆家倒下,他就将实践他对情儿的承诺,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安安稳稳的生活。

身后一切,都与他无关。紫琴,终究也只不过是一个背影。他早已许诺,穆家倒下,二十四楼明月,就都获得自由,可是自行离去。所有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聚宝斋到时会换主人,凤凰山庄可能也将成为一座废园。

他化名李四,以一个全新的身份进入朝堂,所有相识的不相识的,都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曾经名动京华的那个神医蒋琬,更不会有人知道他是郎梦郡中的那个惜花公子。

有些名字,随著时间,必然一一被人们忘去的。

他不希望再在朝堂之间,留下一些眷恋,等到报仇之后,丢掉这个面具,他就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少年。不再是南唐的中散大夫李四,也不再是书剑江山阁的青主。

他依然会每天去为长歌无忧弹琴,他的琴声依然越发的行云流水,没有拘碍,兴之所至,有时一曲未罢,调已三变,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弹些什么,只觉得心有所动,琴音便从指尖流泻出来,或奔腾,或跌宕,或幽奇,或平淡……

而李青思也识趣的没有告诉李倾城蒋琬在宫的消息,因为幽篁院的偏僻,而且李倾城也从来不到这边来,所以,每次悄然而来,悄然无去,皇宫之中,蒋琬只是长歌无忧眼中的那个郎梦郡的少年。而出朝之后,蒋琬就是那个隐在层层黑幕之后的中散大夫李四!

就连李青思,也不知道蒋琬就是那个最近突然崛起的中散大夫,对于朝政,她从来不感兴趣,也不会过问。

不论外面风云变幻,幽篁院总是寂静的,悠闲的,与世俗无关,与纷争无关。

……蒋琬自承那面具是自己所做,所幸傅青宗不是凡人,虽然惊讶,却未追问。

客套得太多,蒋琬也不多做解释,应该进入正题了。

蒋琬抬起头,递出一张单子,傅青宗接过,只看了一眼,便面色大变。

“我不喜欢麻烦,所以直说。沈尊天既死,凤凰阁无主,而傅先生原本就是凤凰阁首,此次,理应回去。”

“当然,不会有任何人找傅先生的麻烦。所有的反对声音,都会消失,这一点想必,傅先生一定可以做到。”

傅青宗面上青气一闪道:“公子的目的呢?”

“重组凤凰阁,建立海棠花宫,帮助穆家权倾朝野。”

傅青宗眼睛里面露出诧异:“李四公子是穆太尉的人?”

“不是。”蒋++多,有时是一种不幸。”

傅青宗左手微微的颤抖,他从来没有如此的恐惧过,面前的这个少年,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他既然能知道自己,也就不用再遮掩说自己不是凤凰阁的人了,而那个单子之上,罗列的,更是凤凰阁在南唐境内所有的分部机构。只要按照特殊的通道传下命令,那些人会毫不犹豫的执行,此刻,只要面前的这个少年抬一抬手指,整个凤凰阁在南唐的所有基业就将灰飞涅灭。

不知为何,他就相信,面前的这个少年做得到。

他的眼中,隐隐在怒火在闪动,虽然知道来者不善,只是也没有想到,会如此难缠。

“你……你要我做你

,帮你收服凤凰阁?你觉得,这可能么?”

蒋琬却不回答他,反忽然问道:“据说傅先生很爱国,竟然愿意抛家弃女,甘愿来到南唐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只要被一个人发现的你身份的秘密,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傅青宗不知道他到底要说的是什么?既然知道自己一心为国,就算死,也不可能背叛鸠摩。他还这样做?

怎么看,蒋琬都不像是一个白痴的样子,如果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英雄,那是神经!

可是蒋琬明显,不是一个神经有问题的人,这其中,显然还有秘密,他为什么那么笃定,自己一定会答应他?

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傅青宗的面色立即变了。

他不敢相信的看著蒋琬,颤声道:“你……你知道那事?”

他已不必说,蒋琬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傅青宗一下子软了下去,差点跌倒在地,幸好墨羽在他身后,急忙扶住了他,焦急的问道:“先生,您没事吧!”

傅青宗挣扎著站起,只是脸色灰败,就算是那日,沈尊天的鹰犬血冷,用皮鞭抽著他最亲信的手下,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将他赶离山庄,他也只是在一旁平静的看著,墨羽从来没有见过,傅青宗此时的脸色,一瞬间,他仿佛就已经苍老了十年。

“能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吗?”

蒋琬道:“当然,我会故意松手,放他们离开!”

傅青宗一下子被震呆了:“你……你愿意放他们离开,为什么?你不是南唐的人吗?”

蒋琬淡淡的道:“南唐,重要么?一家一姓之天下,换了谁做皇帝,跟我有什么关系。”

傅青宗完全不能相信,可是蒋琬的神色,却没有作伪。

他神色复杂的看著面前的这个少年,说道:“要知道,此事一旦让南唐皇帝知道,不管你有多得宠信,都是九死一生之局。”

蒋琬无所谓的道:“可是你会让他知道么?”

傅青宗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蒋琬微笑道:“那不就对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也许,我们放他们走,他们还不知道呢?”

“这下,还有什么可畏的,何况,我也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及时赶到,他们火力太猛,武功高强,我拦不住。”

直到眼时,傅青宗才知道,虽然自己开始已经将这个少年想像得恐怖了,可是此刻,他才知道,与这个人作对,那完全就是面对一个恶魔。

就连自己的国度,他都可以背弃。

饶是以傅青宗的才智,都完全不能理解,蒋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钱吗?掌握了凤凰阁,他还缺钱吗?权,一个十几岁便做到朝庭正五品大员,前途怎么能用丈来量取?

支持穆家称帝,傅青宗想想都觉得这个念头很荒唐,就算再借穆朝盛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出如此忤逆不道的事情。

可是对面的这个少年,却要重组凤凰阁,建立海棠花宫,来全力帮助穆家。

不过,无论他想干什么,都与自己无关了,只要自己能够换得那两个人的平安离去,便算自己背上叛国的罪名,他也甘之如饴。

一切,都让自己来承受。

看著蒋琬,半晌,他终于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只希望你不要食言。一旦他们成功脱离南唐境内,我就帮你收服凤凰阁,组建海棠花宫,不惜一切代价,帮助穆家控制朝野上下!”

蒋琬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因为除了我,现在整个南唐,你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选择。我可以毁掉凤凰阁,当然也可以保住他。我可以杀掉你想保护的人,也可以不著痕迹的放他们离开!”

他忽然话声一转,诡异说道:“至于那个凤凰,想必你一定有办法让她效忠吧!”

他显然不是在问,傅青宗可不可以办到,傅青宗苦笑了一下,明白这是蒋琬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收服凤凰,如果他办不到,他也就不佩跟蒋++

苦涩的道:“好,我帮你劝服她。”

“带我去见见她。”

“是,公子。”

凤凰,凤凰阁三大统领之一,从来神秘难言,没有人见过她的真正面目,凤凰阁三统领之中,最不受人重视的一个,可是她真的是如传言所说的那样平凡吗?情儿不由得好奇起来,老丈真的能说服她归服公子么?

第217章 悲痛莫名.推位让国

香水榭。

当凤凰看到傅青宗带著一个少年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她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里一向是她凤凰的禁地,除了三大统领,任何人都不更随便闯进,可是此刻,那个从不视事的老丈傅青宗,竟然带了一个从素不认识,她也确定那少年不会是凤凰阁中人的身份,为什么老丈竟然会带一个陌生人来到这里。

他不可能连凝香水榭的规矩都不知道,可是他还是这么做,那就只有跟在他身后的那个面容清淡的少年身份奇异了。

只是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让老丈连她凤凰的规矩都敢不遵,直接带人硬闯而入?虽然素日在三大统领之中,她一向最是低调,可毕竟也是凤凰阁的首领之一,老丈平时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除非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得不如此的事情,凤凰心念电转,一刹那已经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凤凰阁这几天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多到让她一个本来对那些从不过问的首领,也有些焦头烂额起来,先是冥王失踪,接著一个奇怪的少年从天而降,被南唐神册皇帝拜为中散大夫,还破例掌管禁军六卫二卫,而那个中散大夫,却第一时间围剿了吏部尚书秦府!

虽然不管情报大事,但凤凰毕竟还是三大统领之一,尤其冥王失踪,老丈退隐,虽然她一直只是运转著凤凰阁的财务,但此时却不谪成为了凤凰阁仅剩的最高统领者,当然不可能不知道秦安钢的身份,大惊失色之下,对凤凰阁的关注也一下子密切下来。凤凰阁出了这等大事,如果她还不知道,那才是怪了。

而这里刚刚从那份情报中还没有喘过气来,又被报京城四门紧闭,显然,那个中散大夫从秦安钢的口中,知道了更多不应该知道的东西,正在大肆的搜捕隐藏在南唐京城的各处组织,接著从特殊通道,一道一道分部被灭的消失,接踵而来,而城门大闭,消息虽能传递,里面的人出不来,她们想要营救,也进城不去。

等到凤凰阁在南唐京城数十年苦心经营的所有秘密基地全部被毁,消息也随之断了,幸好凤凰不是常人,知道在此紧要关节,不能乱,所以她竟然想到了另外一种获取消息的方法,那就是从其他势力手中买消息,鸠摩在城内的基业尽毁,别国肯定不可能不知道消息,他们的消息传递渠道还在,虽然代价高昂,可是凤凰毕竟不是一个普通人,这个时候,再大的代价,只要能清晰的知道建业城中的动静,都是值得的。那些消息以一个时辰一次的速度,从京城传出,那些组织再将这些消息传到凤凰耳中。所以凤凰虽然人在这里,建业城中的大小事情,却还是一件都逃不过她的耳目。

只是知道归知道,凤凰阁的势力已经全毁,那份名单,太过于详细了,凤凰阁的基业,竟然无有一处遗漏,而那个负责此事的中散大人,更是可怕,计划诡异周密,在他手上,那些豫备的秘密的逃跑通道居然全部没有派上用场,所有人员无一逃出。凤凰心中焦急,一直等在凝香水榭,等待著消息的传来,一面却迅速的以统领的身份,传下一道道密令,务求最快的转达到南唐其他各处的凤凰阁下层手中,尽快转移与隐蔽。

很显然,那个中散大夫李四手中,已经有了整个全部的凤凰阁名单,等他歇下一口气来,建业扫荡完毕之后,目标肯定会对准南唐其他地方。

此刻,时间就是生命。此刻事急从权,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毅然以统领的身份下令,就算日后被鸠摩国主罪责,她也只能扛下。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最后一条消息传来,中散大夫李四,将整个建业城内的凤凰阁人员全部或杀或擒之后,登龙鼓响,他急匆匆赶往皇宫,结果不明。

谁也不知道对于这个一个小小的五品中散大夫,却连抗皇命的李四,南唐皇帝会怎么处理,凤凰也一直在等著下一条的消息的到来,算时间,也快了……可是消息还没到,老丈却过来了。

虽然心底疑虑,她的美目转了两转,凤凰还是迎了上去。目光在那个奇怪的少年面上一掠而过,就转向老丈。

一直以来,凤凰都是以蒙面示人,脸上是一面火红的纱巾,青黛色的披风之下,裹著的是她那玲珑精致的身躯,可是谁也不知道,这具身躯下面,藏著怎样的一幅面容。就连凤凰阁其他的两大统领冥王老丈,也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真正面容。

“傅先生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沈统领失踪,凤凰阁可正是缺一个主事之人,傅先生这时回来,真是天大之喜。”

老丈有些尴尬,指望他回来解救凤凰阁,却不知道他竟是回来劝说凤凰也投靠蒋琬的

蒋琬自动退到一边,傅青宗看到他的模样,苦笑不已,他这明显是,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自己掂量。

无奈何,他只得走上几步,犹豫了一下,终于一咬牙,低声向凤凰说了几句话。

情儿一直在注视著他的举动,见他说完之后,那凤凰露出不敢相信,惊诧的目光,片刻便平静下来,如水的目光在蒋琬身上一转,显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个少年便是那个闹得她凤凰阁上下鸡犬不宁的罪魁祸首了,只是人家还是来招降她的。

而冥王沈尊天的死迅、老丈傅青宗的背叛,更是让她芳心大震,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冥王已死,老丈竟然会背叛凤凰阁,当年,他可是为报国,舍家弃女,不远万里,甘愿来到南唐,可是此刻,却从他口中听到他亲自告诉自己,他已经不再是鸠摩的凤凰阁统领了。

而今他的新身份,是即将重组凤凰阁而成立的海棠花宫左使。代替蒋++.,,,凰她一个人了。

就算她不投靠,依老丈的声望,只要回去,凤凰阁就等于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中,从不视事的凤凰,在凤凰阁中的影响力,远远不及这个原本就是凤凰阁首的老丈。

低著头,脑海之中快速的思忖,一切大局已定,内有老丈,外有这个掌握一切的中散大夫,她凤凰,答应还有一条活路,一旦拒绝,只怕,最早死的,必然是她了。

傅青宗口水说干,却见凤凰低头不语,因为红纱罩面,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更无从猜测她心中的想法,苦笑不已,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帮助敌人劝降别人,只怕他从来没有想过吧。

见凤凰还是一丁点的反应都没有,他只得最后问道:“凤凰,你的意思呢?”

凤凰听到他的话,这才惊醒,皱了皱眉,叹道:“还能怎样,就算我不答应,你们不还是什么也没少么?只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不杀我却想要劝降我?在外人眼中,我不只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女流之辈么?”

忽然之间,她却笑靥如花起来,目光向蒋琬瞄去,一点没有刚才的愁苦低沉之意,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她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无不愕然不已:“你招降我,不怕我只是假装答应,尔后再找机会来杀你吗?”

蒋琬淡淡的道:“那是你的想法。与我无关。”

凤凰的一双妙目之中,猛然亮起来,只是很快就隐藏了下来。她似是不愿人发现她的异常,目光滴溜溜一转,看到一直跟随在傅青宗身后的那小书僮,随口道:“墨羽?”

傅青宗这才记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墨羽,见过公子!”

墨羽走到蒋琬面前,毫不犹豫的叫道:“公子!”

傅青宗道:“我知道,你对公子的兴趣远比我大,我已经老啦,从今后,你便跟著公子吧,他能给你一切你所想要的。”

“当然,前提是,你有让他刮目的实力。”

墨羽傲然道:“我相信我能。”猛然对著蒋琬当面跪了下去,“公子!”

蒋琬指尖弹了一下,似是对这个少年感到莫大的兴趣:“你要跟我?”

墨羽道:“是!”

蒋琬微笑问道:“为什么呢?给我一个理由!”

墨羽道:“因为我是公子的墨羽!”

蒋琬猛然大笑起来,这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畅怀的笑:“好,好,墨羽,我收你了。”说到这里,却语声一冷道:“只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我的命令,从来不重复第二遍,任谁也一样!”

说完之后,他便缓缓转身向屋外行去,情儿自动跟在他的身后,墨羽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背后的傅青宗,终于还是低著头,跟在了蒋琬的身后。

凤凰与老丈相顾苦笑,这话,明显不是说给墨羽一个人听的。

看著墨羽那清傲的背景,这个孩子的不凡,一瞬间显露无疑,再也不用藏藏缩缩,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墨羽,饶是以凤凰,都不禁有点心惊。

“你舍得?”

“舍不得又如何,其实他自己早已做了选择,就算我困住他,一年,两年,十年后呢?”

凤凰默然。

第218章 堪为国器.寂寞如雪

是他们两个不知道,就因为此刻凝香水榭里面这随随句话,数年过后,在天下间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墨羽,就是苍鹰的翅膀,其黑如墨,其坚若铁,是注定要翱翔在最高的天空,俯视苍生的!

它们的眼睛是坚锐的,爪子是锋利的,心,更是高远的!

它们永远不会甘心,在低空中飞行,就算死去,也要站在那高高的悬崖之巅!

它们把死亡,当作一场盛大的祭祀,自己,就是那场祭祀的牲品。以此向苍天为证,鹰,就是鹰,永远与别人不同。

殿中气氛一时沉寂下来,两人张了张口,对面相视,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蒋琬与情儿墨羽刚走出殿外,一个侍女跌跌撞撞从他身边冲过,一见到凤凰,来不及喘气,便焦急的道:“首领,不好了,禁军六卫全部出动,领头的是禁军都统领郭双清,据说是奉了晋王李恨水的命令,满城搜索桑先生与拓枝公主!城中已经全乱了……”

听到这话,老丈、凤凰、还有蒋琬,面色齐齐变了。蒋琬缓缓停下脚步,转回头来。

只有情儿与墨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令这三个人一齐为之色变。

“拓枝公主,桑先生……”情儿自言自语了几句,猛然间。终于知道一向平静,遇事不惊的公子,听到这册与他毫不相关地消息之时,会为之色变。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老丈甘心答应替公子卖命了,一切。只因为两个人:鸠摩拓枝公主、四大治世良才之一——文臣桑先生!

军师江清彦、鬼才江儒、文臣桑、帝辅清溪郡主!这四人之名,可以说天下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的真正身份,一个是鸠摩公主、一个是公主老师,虽然拓枝公主是一介女流,但是,鸠摩国上上下下。都对她尊崇无比,而那个皇太子,却败行无德,臭名远扬。

如果她是男儿之身,毫无疑问,继承鸠摩大统的。一定是她,可是女人不能掌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而那皇太子对自己地这个妹妹更是恨得牙痒痒的,他无论从哪一方比,在自己的妹妹身边,就如同乌鸦比之于凤凰,米粒比之于明珠,萤火比之于骄阳……拓枝公主的存在,仿佛太阳一般,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

明明他才是鸠摩太子。日后必然继承鸠摩大统之位,可是在所有人眼里,包括他自己,都对这个妹妹又惧又怕,因为她的太出色,让本来应该接受万人仰慕的自己,变得如同一只小丑一般,无论是谁,一提到拓枝公主,都是翘起大姆指。赞叹一声了不起;而对比起太子他自己,虽然不愿意开言得罪自己。可是看向自己的眼光,却截然不同。

因为有了她的存在,他成为人们心目中的笑饼,如果没有她,他大可以安安稳稳地接受百官的拥护,平稳的登上帝位;可是如今的朝中,虽然自己是太子,可是一旦有什么事情,许多人却宁愿去问计于她一个女子,朝中百官与公主府来往一天比一天密,而自己这个东宫,却是门庭冷落,就连自己那个垂暮的父皇,都是时常慨叹:“拓枝是吾皇家七彩凤,如果她是男儿身,那该有多好!”

太子不是笨人,这句话岂有听不出来之理,而每一次梦寝待立于旁请安,一次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还不能反驳,而且还觉得说地是对的,心中地滋味如何,可想而知。而他的父皇清醒的时候,看向自己的眼光,也是恨铁不成钢的那种,最后只得叹息一声而罢,他在低著头,望著自己的脚尖,一句话不敢说。我要振作,我要发奋,这话说出去,只怕惹来天下人笑谈吧,一国太子,在政务上,民心上,居然比不上一个永远不可能继承大统的公主!

每次一见到自己的那个仿佛九天朝阳一般炫目的那个妹妹,被百官包围在其中,而自己身边人影寥落地时候,他都只能匆匆离开,不敢久呆,因为他不敢面对与她站在一起的感觉,午夜梦回,酒罢愁深,痛苦一日深似一日,为什么,既然老天选定的是自己作为鸠摩的太子储君,为什么却偏偏还要降下一个仿佛凤凰一般灼目的妹妹,将自己什么方面都给远远的比下去,让自己抬不起头来……

为什么?……

他再也不能忍受,他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会在这种压力之下,会疯掉,他再也忍受不住,终于,他与六弟连手,以南唐最近风云变幻为由,恐怕冥王应付不下,妹妹天资聪颖,才智过人,更加兼有桑先生为其老师,便让她来南唐指挥凤凰阁一切机要,自然无往而不利!

那老皇帝深深的看了他们两兄弟一眼,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一点,可是最终,他还是叹了一口气,准了所奏。

谁让她不是男儿身呢?留在这里,朝中百官大多倾向于她,给她以野心滋长的可能,这样会危及到国本的,日后一旦太子继位,结局不堪设想,谁让她太过于聪明呢,处处压制太子一头,留在鸠摩,久必生出大的乱子。让她去南唐,虽然危险一点,不过有桑先生在,什么危险都应该能挺过去吧?

对于桑先生与他这个宝贝女儿地能力,他是知之甚详,也没有太过担心,这天下,能困得住自己这个女儿的人,只怕还没有几个呢!

心中喟然叹息,挥了挥手,准奏,退朝!

虽然不甘,拓枝与桑还是不得不前往南唐,因为如若不从,那就是抗命了,所有地事情,在私底下你可以动用一切力量避免,可是在朝堂之上,只要

口一开,所有一切,便成定局。再想反抗,那就是▋|口一开,所有一切,便成定局。再想反抗,那就是▋|口一开,所有一切,便成定局。再想反抗,那就是▋|口一开,所有一切,便成定局。再想反抗,那就是▋|口一开,所有一切,便成定局。再想反抗,那就是▋|口一开,所有一切,便成定局。再想反抗,那就是▋赦之罪!

桑却劝说她:“是福是祸现在还不好说呢,在国内,你永远受打压,做任何事都是天子眼皮底下,虽然皇上看似老迈,其实也许这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呢,帝皇的心思,是臣下们永远也摸之不透的。而且凡事有太子与六皇子压制著,去到南唐,就等于回到海里的鲨鱼,放回天空的大鹰,可以无拘无束的做你想做的事,也许,彻底掌握凤凰阁这样一股势力,对我们,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何况,”他笑了笑,说道:“从外部著手,也是一种方法!远比在里面看不清形势的好。也许我们还可以利用自己的智慧,寻得更大的帮助。”

拓枝公主不是笨人,开始心有不甘,听到这话,却不由得眼前一亮。

她真心实意的向桑拜了三拜,桑并没有向往常那样推辞。

因为这三拜的含义,他很清楚,拓枝也很清楚。

——成则两荣,败则两辱。从现在开始,他不但是她的老师,也是她的军师。

古有登坛拜将,接过皇帝赐的御酒,你便要上阵杀敌,为君王战,哪怕披肝沥血,亦不得后退半步!

这是一种承诺,一旦接受,再无反悔。

只是两人来到南唐,以皇帝特使的身份。指挥凤凰阁,并没有透漏她们真正地身份。因为一旦被任何一个人知道,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所以尽量的保密,哪怕就连冥王沈尊天。竟然也不知道。只以为两人是普通的特使。

冥王接触到的,鸠摩在南唐最大地眼线,便是吏部尚书秦安钢。而秦安钢因为身份特殊,当初桑与拓枝为了要接近昭王李穆,所以没有瞒他,而整个南唐知道这个秘密的,还有两个人,那两个人,便是凤凰与老丈。

她的身份神秘。至今就连蒋++假降,蒋琬也没有放在心上,只要你肯为我办事,那么就算你是假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要叛变,好。你叛吧!

真正的上位者,永远不害怕手底下的人会不忠。因为……忠诚的前提,是你拥有足够的实力,可以蔑视一切的背叛与后击,弹一弹手指,便能让你如同灰尘一般散尽!

要想别人不前叛自己,永远不要相信别人地投降,只要相信你自己的实力!

而且,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完全掌探海棠花宫,里面的人是不是不忠。他根本不会在意,只要你帮我扳倒了穆朝盛,便是你第二天就完全独立,他也不会有丝毫的舍不得。

就算你没有这个念头,想想自己到时就会离开,蒋琬就微微轻笑了一下。

什么海棠花宫,当穆家不存在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一切与我无关……

之所以组建海棠花宫,便是因为穆剑枫认得蒋琬的样子。他不可能巴巴地跑去,我帮你吧。如果穆剑枫看到是,还会与海棠花宫合作。

扶持一个人上位,让这个人代替自己,与穆家接触,只要目的达成,一切过程,都是无关紧要地。

没有人会想到,给穆家以无穷帮助的海棠花宫,背后的主人,会是自己。

凤凰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秘密,无人得知,蒋琬猜测不透,也便没有继续,只是老丈,想到这里,蒋琬却心内透明。

因为在支持拓枝公主与桑先生的鸠摩人物之中,老丈,是最核心的成员之一。

他一生忠于鸠摩,为鸠摩披肝泣血,不惜一切代价,而他之所以甘愿抛家弃子来到南唐,就是因为想要帮助到拓枝公主掌权。

这是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它能让鸠摩掀起滔天的大浪,而且一旦传出,天下各国,都会瞠目结舌。

拼死阻拦。这是一场惊天的风暴,一旦成功,骂名传千古;一旦失败,就将成为历史滚滚潮流之中,还没有翻出几朵浪花便沉没的那些人。

因为这一类地人太多,没有人会记住他们。

这一群人就聚集在拓枝的周围,但是知道这个秘密的,总共绝不超过五人。

——太子无道,有德者,居之!

在老丈的心目中,没有所谓的正统,他只知道,天下苍生,不能容忍一个无道的昏君,那是鸠摩的灾难,无数人将因此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而拓枝公主,却能让鸠摩走得更远;让所有人,安居乐业,饮则有食寒则有衣!

太子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他还没有继位,便广筑林园,劳民伤财,无数人因此而家破人亡,而对于这一点,皇帝却不闻不问,仿佛这是理所当然。

可是在老丈的心目中,苍生为重,君主轻;如果连民众都没有了,皇帝的存在,还有意义吗?

这个国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自己做自己地帝皇。

师学孟儒,以天下为已任,哪怕身负千世骂名,也再所不惜!

因为拓枝公主、桑先生,对于鸠摩的重要,如果他们死在南唐,鸠摩才真地完了,不啻于倒塌了半边的天空。甚至可以说,一个没有灵魂只是行尸走肉般存在的小国,存在与不存在,还有什么不同?

天下大乱将至,老丈不能容忍鸠摩被他国的铁蹄践踏,只要他们能平安回去,鸠摩就有希望!

而自己,只不过一介将死之身,对于鸠摩,根本已经无足重要,可是,拓枝与桑不能死!

如果能以自己一人的背叛,换来拓枝与桑的平安离去,何止值得,这是他的唯一条件,放他们离开!

他虽然坚信拓枝公主与桑先生的能力,不是那么便能轻易涉险的人,可是对于面前的这个少年,他却莫名的感觉到一阵寒意。

或许他真的做得到,就算失败也对他没有什么损失,可是老丈却不敢冒这个险,哪怕百分之一的危险,他都不能让他发生。

这就是老丈心甘心情答应蒋琬替他重组凤凰阁的原因,在他眼里,一个凤凰阁,远远比不上那两个人重要。

天牢门口,蒋琬微笑著,告诉情儿这个秘密,这个被秦安钢为了保全自己的儿子,才供出来的惊天秘密,此刻让情儿一瞬间恍然大悟。

如果被人知道堂堂的鸠摩公主与四大辅世奇人之一的桑先生身在南唐,只怕,这则消息会引起一场地震吧!

可是,明明是公子负责这件事的追捕,而从天牢出来,两人便赶到了这里,那个秘密,又是谁泄漏出去的?

情儿没有想到,蒋琬却想到了,他苦笑了一下,李沉鱼,你真的是无孔不入,了不起!

天下能指挥得动禁军六卫的,除了皇上,还有谁?而要拿出晋王李恨水做挡箭牌的,自然不可能是皇上的命令。

那么这一切,都必是李沉鱼所为了。想必那时候天牢内,他们的身侧,一定有著一位潜匿功夫可怕到连蒋琬都没有发现的人物,如果这样一个人。还有什么消息是得不到地。

就算要杀自己,恐怕也只是挥一挥手的问题。

沉鱼苑……

蒋琬不由得一阵心悸,饶是以他的镇定,还是不由得一阵冷汗涔涔而下!

如果有一个随时可能出现在你身边,而你却一无所知的高手窥伺在侧。你会不会觉得恐惧,什么秘密都不再是秘密!

甚至,也许你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下片刻就会发现,自己的人头已经不在自己地脖子上……

看来李沉鱼终究还没有完全相信自己,一知道这个消息,她便立即下令,竟然一下子出动了禁军六卫,全城搜捕桑与拓枝公主的踪影!

以李沉鱼的能力……想到这里。蒋琬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桑先生与拓枝公主真的死在了南唐,那凤凰阁的接收,将变得登天之难,他可以毁掉它,却无法掌握它。而这。不是蒋++

他转头向老丈道:“这个时候,你我都在同一条线上。保住两人不死。很显然,消息泄漏了,而结果是,只要我们迟去一步,也许你要保的两人,就再也救不出来了。”

“晋王,可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正五品可以指挥的人,而且一旦抓到,想要再放。那可就是形同叛逆,别说有心,就算想救,你也得有这个能力,所以这个时候,如果你还不把你知道地所有情况全部说出来,后果,你就自己想象吧!”

老丈很显然也清晰的知道这一点,他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一咬牙:“凤凰阁虽然全毁了,可是还有一处地方。是你们所不知道的,就连沈尊天秦安钢,他们都不知道。”

“这个秘密保存了五十年,是我们鸠摩在南唐的最后一处眼线,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乱世之中,鸠摩皇帝在南唐被围,才能去寻找那个人。”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此时此刻,如果公主与先生要逃出建业城内,一定会从他那里。我们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

为了今日,一个人五十年的年华,就都埋葬在了这里,这是鸠摩从几十年前,就一直安排下来的最后一处接应人,就连凤凰阁中,都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老丈之所以知道,只是因为,鸠摩皇帝最终还是不放心,将这一处秘密告诉了拓枝公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是他们地最后一条退路,谁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用到了。

一个从五十年前,就潜入南唐地眼线,埋得到底有多深?蒋琬不知道,一个人,到底有多少个五十年可等,也许,直到老死,他还是等不到那一天,离家背井,隐姓埋名,一等,就是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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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八方名动.莲花绽放

个秘密,是鸠摩国主留给拓枝公主的最后一条退路。I以防万一,出现这种情况,那就只有凤凰阁整个被催毁,而以拓枝公主与桑先生的智慧,竟然还对付不了那个人,当时他根本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也许因为习惯了谨慎,所以他才将这个秘密接应人的联络方法告诉了拓枝公主,有的时候,习惯于谨慎的人,总能在最后的关头,救他自己一命;而那些觉得大可不必的人,都会大批大批的栽倒在突发事件之上。

老丈的忠诚,拓枝公主毫不疑心,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也就不能排除对方已经抓住自己囚禁起来的可能,虽然拓枝公主对这些都只是嗤之以鼻,她还是将这个秘密告诉了老丈。

关健时刻,你将自己最重要的秘密分享给对方,很可能会获得一个可以为你血肝投地的属下,当然,也有可能出现一个叛徒。

有的时候,一个秘密,可以轻易试探出一个人的忠心。它是考验一个人的最可怕的武器。

当然,拓枝公主只是为了让老丈能在关健时候找到那个人,却也不会把所有东西都真的全部告诉他,所以,他也只知道,风记医馆,接头的暗语只有八个字:八方名动,莲花绽放!

桑等身份暴露,必然逃走。而四门已闭,他们唯一的活路,便是找寻到那家风记医馆,找寻到那个人,所以老丈可以确定。此时此刻,桑先生与拓枝公主,一定会从那里逃走,可不宜迟,虽然是晋王下地命令,可是蒋琬却是皇帝亲口玉言封的此事的全权负责人,若蒋琬不在,他们危矣,一旦到了。就算禁军都统郭双清,也不得不听从蒋琬的指挥。

只要他稍微失误一下,桑等人就能够逃出,而一旦被抓住,再想放人,就已是截然不同的性质了。前面最多只能判他失误之罪,而后者。那就是通敌卖国,罪犯欺君,不赦之罪!诛九族都有可能。

绝对不能在他们未到之前,落入禁卫军手里,否则,就是老天爷,也再无法救他们逃出了,一旦被抓入天牢,便是神仙也难救。

更何况。他们还没有这种力量可以硬闯天牢救人地。也没有蠢得会去干这种事情,就是劫法场,都比这个要容易十倍。

可是,对于一个敌国的奸细,那防备,会能让你轻易的把人救走么?

何况,这还是别人的地盘,来得,那就去不得。

老丈傅青宗思想于此,登时心急如焚。转头向蒋琬瞧出,猛然间跪倒在地。发死誓道:“如果桑先生与拓枝公主今日安然离开南唐,傅青宗愿以生命立誓,此一生效忠公子,如有任何违背,就请天发惊雷,地震飞砂,让傅青宗死无葬身之地,千世轮回,永坠冥河,不得转世!”

凤凰隐在面纱下的脸颊蓦然变得苍白,这是鸠摩一种传承数百年的最毒的誓言,无论是谁,一旦立下,便永远套上了这个誓言的枷锁,就算以后有机会,他也再不能反叛。天发惊雷、地震飞砂,千世轮回,永坠冥河!不得超生!

想不到为了救出桑先生与拓枝公主,老丈的决心竟然如此之狠,如此之绝!

他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任何人一旦发下这种誓言,一生也就等于毁了。

看向老丈地眼睛,有那么一种震惊,迷惑,还有……敬仰。

这个老人,如果先前还以为他是一个叛臣的话,现在凤凰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宁愿面对千世罪名,背叛家国,只是为了,让两个人安然离去,而最后面对的,还有可能是那两从此人的指责与长剑!

叛徒,从来都是遭人唾弃的,而对于老丈这样的文士,更是远远比死亡还要难以接受地耻辱。他们最怕这一生沾上哪怕一点的污点,他们洁身高傲,风骨如鹤。可是此刻为了那两个人,他却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高标风骨韵,岂待寒梅时。

墨羽地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蒋琬低下头,微笑了一下:“我相信你,起来吧!”

傅青宗知道救急如救火的道理,不再谦辞,立即站起身来。

蒋琬道:“带路!”说著又把手中的那薄薄有如蝉翼一般的面具戴好,登时变形成一个面容微黄的少年,病态的脸上,却有著不符年纪的沉稳。

凤凰的目光微冷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中散大夫示人以前的面目,竟然是假地。

傅青宗只恨不得能肋飞双翅,立即飞往建业城中,吩咐人备马,老丈、蒋琬、情儿、凤凰、还有墨羽,一行五人,蒋琬眼盲,不能骑马,可是也不能回去取轿,速度来不及,只好与情儿共乘一骑,四骑飞快的消失在雾蔼之中,只是片刻间便分出高下来,情儿马上多载一人,再加上她本来就不精于骑术,远远落在了后面,忽然一骑火红色的身影如飞而至,情儿只觉身后一空,蒋琬已经不见了,她大惊转头,却见凤凰挟著蒋++蹄,奔跑如飞,竟然比情儿一人一骑还要快上数倍,只剩下一道残影……

情儿愕然,也只有催马赶上。只是少了公子在身边,心中却莫名的一阵失落,虽然知道他没有事,可是看著凤凰挟著他飞马而去,却怎么也兴至不起来,不过马上少了一个人,她的速度还是快了不少,不一时,四骑便一到建业城门下,蒋琬掏出腰牌,那些禁卫军本就是奉他之令关闭城门,大多见过他一面,见是中散大人驾到,立马打开城门,四骑如风一般飙进城中,身后的大门又轰然关上……

在这个时候,早一步赶到,便早一份把握。四骑向著通政坊那边飞身而去,若在平时,这在大街之上放马奔驰,可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罪名,可是今日此时,大街之上却是一片冷清,五人都觉得有点不妙。

……难道,最终还是迟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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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翁中捉鳖.插翅难飞

走近通政坊,气氛越是紧张,一阵阵士兵持戈曳甲而街之上形成一道道漆黑的人流,禁止外人出入,见到这五个人居然还敢骑著马,很快一群士兵就围了上来,喝道:“什么人胆敢如此大胆,禁军公干,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格杀勿论!”

老丈不由得大急,通政坊就是风记医馆所在地,也是桑先生拓枝公主逃走必经之地,看这架势,猜都不用猜便知道里面发生了大事,竟然被禁卫军铁桶一般包围了起来,里面的情势可以想见是多么的紧张,桑先生与拓枝公主肯定被围困在了这里面。可是对面这一群人铁甲森森,想从这么多人里面,就靠他们五个人,而且一老一少,一个盲人,两个少女,想去救出禁卫军包围中的两人,那完全就是天方夜谭。因为焦急,却一时没有想到蒋琬的另一重身份还是禁军二卫的指挥使。

蒋琬跳下马来,掏出腰牌,冷冷道:“我是皇上钦点中散大夫李四,禁军朱雀、骁骑二卫暂代指挥使,你们是哪一卫的?”

这两人竟然不认识蒋琬,必然不是属于他辖下的朱雀、骁骑二卫中人,而蒋琬入朝,仅只两天,若是其他四卫中人,绝对没有见过蒋琬,本来若是他下辖的两卫人马在此警卫,要方便他救人得多,可是此刻面前这人却不是自己的直属,想到这里,蒋琬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那领头的将官走过来,仔细的检查了蒋琬的腰牌,确认属实,立即换了一幅面孔,陪笑道:“原来是李中散李大人,下官乃玄武卫左都使朱林,不识中散大人驾到,冲撞之处,中散大人万请勿怪!”

蒋琬从来没有重视过那块小小的腰牌,可是此刻他才感觉到了非常时刻,那些东西的重要性,有时不逊于一支军队,战时认令不认人,边关大将便是钦差到来,如果没有兵符玉块,都决计无法调动一兵一卒,此时蒋琬渐渐重视起这些平常不曾放在眼里的东西来,就像此时这块小小的中散大人的腰牌,就起到了偌大的作用,否则他们几个只怕不但无法冲进去救人,还得被扣上防碍军务的罪名,下押入狱。

禁军六卫,每卫三千人,共一万八千人,全都是从地方一批一批淘汰先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分别是:铁血卫、骁骑卫、朱雀卫、文骧卫、玄武卫以及豹卫。这六卫虽说总共还不到两万人的编制,可是却负责著整个皇城的安全,另有三万人的北苍营,位于城北,保卫建业的安全。城外各三十里处,东西北三面,则各有一营,分别是白虎军、青龙军、黑鹰军。每营六万,共计一十八万人,拱卫京师。

这三营一十八万,再加上京城的里面的北苍营三万人,禁军六卫一万八千人,御林军一万人,东宫六率三千人,整个京城兵力,达到了恐怖的二十四万。而这其中,便是以禁卫军、御林军最为中坚。御林军只负责皇宫的守卫,不参加任何的事情,其职责是保卫皇帝的安全,而禁卫军却是掌控京城,许多事情,均是禁卫军过问。这两军可以说是经常产生磨擦,御林军看不起禁卫军,说只不过是一群地方土包子,而禁卫军也看不起御林军,说不是爷们整天龟缩在皇城之中,因为御林军是京城本土选上来的,自然瞧不起那些地方选上来的,而禁卫军一个个是千锤百炼,御林军却从来没参于过任何战事,单个实力,其实比不上禁卫军,所以双方互相瞧不上眼,禁卫军说自己能力大待遇却远差于御林军,而御林军对这群土包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因此打架斗殴之事时有发生。只不过只要不闹出人命,那些两军的长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南唐一向没有重视武功,总兵力一向弱于长汉、辽战二国,号称八十余万。其中京师二十四万,再然后便是北地的武安军、南部的裂土侯张玉的扬州军、最后则是四大世家家主水兵马侯水燕南手中的苍浪军。武安军编制最多,因为北地地靠两在强国:长汉、辽战,是战事最频繁的地方,拱卫著南唐的北疆.所以达到了二十八万。扬州军因为战事很少,编制最少,只有十三万;水燕南的苍浪军则是二十万。

看到这个数字,地方势力颇有点尾大不掉之感,北

能再减,否则苦防线一破,辽战的铁骑就可以直入南业;而兵马侯水燕南,掌管天下兵马,他性子暴烈,女儿又给弄到皇宫之中做了贵妃,就算神册帝再不愿,也不敢削他的兵权,至于裂土侯张玉,祖先曾是南唐功臣,袭侯爵之位,扬州无战事,他的兵倒是可削,可是明明他的兵力最少,邻壤也有西越等国,你再削他的兵权,不是明摆著打压么……而且水燕南的苍浪军势力不削,削势弱的,必然引起张玉的不满,若哪天背后捅你一刀,那才是真正的灾难,所以天下兵力看著虽多,好像只有北军有点用,可是京师的军队总不能削,否则万一有人造反那该怎么办,得养著;北军不能削,敌人侵入怎么办,得养著;苍浪军,削不得,养;那扬州军,既然其他的都不动,这支又怎么动?反正养一支是养,养两支也是养,有什么办法,也养著吧,于是每年国库中为了这八十余万大军,要浪费多少的金银,自是不消说的。

蒋琬对于这些自然是知之甚详,神册帝为了压制地方,所以禁卫军御林军的地位之高,是地方军难以想象的,这朱林虽然只是禁军六卫中一个小小的左都使,也就等于一个从五品下的偏将,可是即便是一军当中的从五品上的典军,见了他都会退让一步。

而在蒋琬面前,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中散大夫,也并未真的领骁骑、朱雀二卫的中府折冲都慰职,可是朱林面对他,还是不敢有一丝的不恭敬。

虽然没有归属他的管辖,可是禁卫军一向同气连枝,对于这个看起来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清瘦少年的蒋琬,却拥有著狠毒的铁血手腕,亲自指军的那几次围剿,无一不让骁骑、朱雀二卫的那些士兵对他是又敬又怕,这消息如同在禁卫军中长了翅膀似的,不到片刻便几乎人近皆知,刚来的那个代指挥使,有多么的可怕,消息越传越邪乎,最后蒋琬简直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长著一对尖牙,身披黑袍,魔鬼血煞一样的将军。什么身高八尺,目好铜铃,拿一杆丈八长茅,跺一跺脚,便让地面震上三震……总之是说什么的都有,如果让蒋琬知道,只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禁卫军从一不轻易服人,本来当听说自己要受一个还不到十七八岁的少年指挥时,全军大哗,可是经历了夜围尚书府,狂风骤浪般的袭卷了整个南唐凤凰阁的暗谍组织之后,所有人看向蒋琬的眼光全变了,一个个变得既畏缩,又敬仰,还有一丝丝的兴奋。

那几战中,蒋琬的智慧,算无遗策,甚至知道对方有几人,会从哪里逃跑,化装成什么样子,他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是所有的一切,却都仿佛在他的掌控之中,负玩抗的,他冷酷无情,毫不犹豫的一一下令击杀。中散大夫李四的恶名,几乎传遍了整个禁卫军。也难怪这朱林一听到李中散驾到,便这么一副巴结诚惶诚恐的表情。

虽然他不是自己的直属上司,无论如何也管不到自己头上,可是下意识的,他就把他当作了上司在对下属的询问,知无不言,言无不答。

蒋琬也不跟他罗嗦,直接问发生了何事,朱林不敢隐瞒,而且这事应该就是面前的这位中散大人负责,也没有必要隐瞒,所以一句一句将事情讲出来,看见蒋琬的面色不对,登时心中一寒,急忙三言两语,就将整个事情讲清楚了,办事效率快了何止十倍不止。

原来半个时辰之前,晋王李恨水带著调兵的令牌,直接命令禁军六卫同时出动,包围了整个京城,接著捱家捱户的搜查,说是有两个重要人物藏匿在京城之中,一定要把他们找到。

蒋琬苦笑了一下,李沉鱼的动作还真够快的,自己前脚刚走,她的命令便已经到了李恨水的手中,接著更是不惜调动禁军六卫,满京城进行大搜捕,只是建业城这六朝古都,虽然有一万八千人同时进行排查,可是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搜查得完了的,何况那拓枝公主与桑先生又不是笨蛋,会直接等你来抓,显然也有隐身之法,这才能拖到五人赶回。

第221章 青衫仗剑.杀入四海

只是如此下去.京城已经封闭.再想出去,可就是难如登天,京城虽大.总有查完的那一刻,就如同把水抽干,鱼儿必然浮出一样.这种方法虽然笨.却很实用.至少对于桑椹先生与拓枝公主来说.你用计他还真不怎么怕.你用这种笨方法却逼得他们无法可想。

有的时候.越笨的方法反而越管用。而就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前.他们终于忍不住了.知道这样下去.迟早总有搜出来的那一天.到时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束手就缚一条路了.依他们的性子,自然不会甘心落入南唐禁军之手,于是向通政坊这边摸来.只是禁卫军毕竟不是笨蛋.虽然开始被他们巧妙的躲过了,但是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往城门闯.反而往通政坊而来,但禁卫军还是很快接到命令.包围通政坊,全军集结.慢慢的一步一步的缩小包围圈.就不信他们还能逃得了天去。

这个方法果然恶毒.随著包围圈的一步步缩小.那桑椹先生与拓枝公主.就插着翅膀也难飞了.朱林说到这里.一脸的得意.似乎这个命令是他下的一般.蒋婉却猜到这一定是李沉鱼的主意.那个女人.太可怕了.仿佛南唐所有的灵气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任凭挥霍.毫不顾忌。

当然朱林的身份.还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秘密的.蒋婉也来不及再细细多问.就算问,他也答不出什么来.救人如救火。迟到一刻便有可能后悔不及,因此直奔最核心的问题.问道:“晋王在哪里?现在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朱林一楞。苦著脸道:“中散大人.下官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左都使.负责地也只是外围的警戒工作.命令是不准任何人接近通政坊一步.晋王殿下在哪里.属下又怎么敢问。里面的情况.也不会传到我们耳中.这些大地行动。都是直接由禁卫军里面最精锐的铁血卫负责的.不过据小的猜想。那几个人拼命接近通政坊.必然有他们的目的。他们里面有几个武功高得吓人的高手,一路杀进去.估计这个时候,已经告近了通政坊的中心了吧!不过、包围圈越来越小了。最多再有一柱香地时间.他们就再无地可逃了。”

听到这里。蒋婉与老丈的面色都是一变.一柱香地时间。希望能来得及.喝道:“快.带我们过去!

那朱林面露难色.道:“大人.下官没接到命今.是不能随便进的.而且……”

他吞吞吐吐.然而面对蒋婉.剩下地两句话竟是说不出口

蒋婉面色一寒,冷冷的道:“晋王下今.所有人不得进出,否则杀勿论.是吧!可是负责此事的.是本官.皇上御笔亲点,就算是晋王.也无权干涉我的任何行事,现在我命令你,立即带我进去.否则迟了片刻.你就等着自己摘掉头顶的乌纱吧!”

朱林身子一颤,这才想起面前这个少年地身份.虽然不过一小小的正五品.比他也大不了多少,可是……此事地全权负责人,却还是他.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行动.如此倒是晋王的不是.只是晋王又拿到了兵符.若不是皇上地授意,又怎么能拿到兵符?

此刻,朱林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想了一想,终于咬一咬牙,这李四是此事的负责人.就算自己把他带进去,出了事也不会怪到自己头上,而且他也有权参与此事.这样无论哪方面都是错,自己都两不得罪,没必要为此事触怒了这个中散大人,到时候估计就算自己阻拦他进入其中.掉乌纱帽的却是自己!谁人会在乎他个小小的左都使,何苦来哉?

当下对身边的一个传令兵吩咐了两句,便带著蒋婉老丈五人,往通政坊中央而来,越是往中.兵力越是密集,警戒也森严许多,只不过有蒋婉的令符与朱林的带路.他可是一个老油条了,在禁卫宫中认识的多.一路通行无阻。

忽然前面大声的“喧哗”了起来,剑锋刮过骨头的声音.铁甲倒尘土飞扬,一个个禁卫军士兵发出惨叫之后,栽倒在地……

“放箭!”一声断喝,老丈抬目看去,只见一群群禁卫军士兵人群之中.层层围裹著一个银甲的青年.远远的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那些士兵对他的紧张模样.便知必是朱林口中的那个神册皇帝十四子晋王李恨水了。

而远处,一队士兵中间,围著六个人.三个黑衣的将士.手中的金刀之上,已经是斑斑的血迹,以老丈的眼力,远远的便可以见到上面清晰的缺口,显然已经不知道是经过多少的浴血之战这才造成了如此的后果。而他们依然悍不畏死的将四周如同潮水一般涌上的禁卫军士兵击退,每一刀挥出.都会发出“呜呜”的厉啸之声.其内力之浑厚,刀法之纯练,堪称惊世。难怪能抵档如许多的禁卫军士兵进攻。

而在三人中间.包围著的三人.显然是他们拼死保护的对像.一个青衣清绝的老者、一个彩衣如画的少女,还有一个全身都被包围在层层的黑幕之中的一个女子.手中提著一柄软剑,其清如霜雪.其冷若幽月.光芒竟然在剑身之上,浮动起来。

这三个人.那老者肯定便是文宗桑椹先生、而那彩衣少女.必然是鸠摩拓枚公主,只有那黑袍的少女.竟然连老丈都不认识.她到底是谁?

她的武功显然要比那三个黑衣死士高上十倍不止.虽然她在中间,可是一旦有禁卫军士兵试图进入.便只见到一道鬼魅般的影子一闪而过.那禁卫军士兵连人影都没看到.就捂著脖子倒了下去,一道细细的红线渐渐扩散开来,慢慢的指间鲜血潺潺涌出,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个个不敢相信的“啊啊……”叫了两声.便即寂然不动。

这是什么样的武功?剑出无影.身苦幽魅.每一个闪动,似乎她一直都在原地没有动,可是已经又有一人倒了下去。

第222章 天下高手.不杀不快

地下,还仰躺著两个黑衣死士,一个被齐肩削为两半,一个是被人一刀砍掉了头颅。显然跟那三个黑衣将军一样,都是保护中间三人的,可是已经战死。

本来这几人就算武功再高,在这上万人的包围之中,每一接战便要应付数十人的力量,就算磨,也早将众人磨死了,不过因为桑椹先生与拓枝公圭的身份实在太过重要,晋王下的命今是活捉,所以禁卫军缚手缚脚.生怕一不小心就将众人杀了.是以畏首畏尾.这才让几人坚持到现在.只是随著场中禁卫军的迅速死亡,居然还对付不了那三个黑衣将军.晋王终于怒了,竟然下令放箭!

万千箭雨中,就算一个人武功再高.也是抵敌不住,这已经不是活捉了.生死不论!

场中众人心中一凛.深知大难临头,那青布老者与彩衣少女对视一眼,齐齐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却是一筹莫展.而老丈当然清楚这个命令的可怕性,对那个站在人群保护中间的晋王.是恨之入骨。是他纵然想帮六人,可是却有心无力,不说他冲不过去,便算他能冲得过去.在密密麻麻的箭雨之下,他也只有被射成一滩肉泥的份。

相反,对于那些禁卫军士兵来说,闻言都是大喜,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眼中见到本来该死的几个人,在一波一波的冲击之下,却不但没有死,反而杀了不少兄弟,相处久了自然情重.对那几个人更是恨不得生食其肉.此刻一听到放箭.哪里还不张弓搭弦,那些缠斗中的禁军不愧是训练有素.猛然后退一步.登时“嗤嗤……”破空之声大作,无数的箭羽向著场中的六人射来,那些禁卫军仿佛攒足了劲,一个个使出吃奶的力气,誓要将中间六人扎成马蜂窝。

眼见六人便要死于非命,老丈只觉得一口血涌上,差点晕死在地.他们一路急奔而来,眼见赶到了,却还是差这最后一步么?眼睁睁的著六人被一簇簇的箭雨淹没……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从通政坊一间民房之上.一个人影破屋而出.手中的紫金镖一甩手,紫光一闪,流星一般的扎入第一排弓箭手膛之中,只听得几声沉闷的:“扑扑”之声,那几个弓箭手连哼都没得及哼上一声.便齐齐栽倒地上.毫无气息。

不知道是谁发一声喊:“镖上有毒!

登时禁卫军中大哗,小小的骚动了一下,不过很快鸠平静下来,第二排弓箭手立即上前,替补了第一排弓箭手的位置,弓满弦,箭上弦,李恨水猛然一珍臂:“放!”

“嗖嗖……”又是一排箭雨扎下,那个黑袍的少女,手中的剑仿突然之间变成了一道瀑布一样,所有的箭一旦触及到那道银色的流光便化作了紊粉,足见其内力之可怕,而那个从屋顶之上冲天而起的人影.手中舞着一件大衣卷成的长辊.将半空之中残余的乱箭全部扫开。

这一幕只看得那些禁卫军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见,居然有人这样挡箭的,而且……还挡下了!这两人的身手到底高明到了什么程度?

他们……简直就不是人

就连李恨水也不敢相信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晴.举起的手半天没放下.一时竟然忘了下令放第三波的箭雨,就连本来已轻痛苦得不敢看.闭上眼睛的的老丈.在最后一刻看到一个人从天而降,竟然用一条布棍将所有飞射而至的箭雨扫射荡开.大张著嘴巴.被这突然而至的惊喜弄得说不出话来。

他呆呆的看著那个突然而至的老人.何缕著腰,穿著一袭再普通不过的粗布衣服.无论怎么看.都活像一个医馆里的大夫……

大夫?老丈的眼晴突然直了起来,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对面一间小小的店铺,一道黄幔飘拂.已经不知道在风中催残了多少年:风记医馆!

风老汉!风记医馆的主人.那个青妃水思璇病发时,跟随医神苏怡一起进宫的那个建业城的大夫.他不是长得像,而是本来就实实在在的是一个大夫!

那个从五十年前.就开始潜入南唐的秘线,竟然就是这个从来没被任何人注视过一眼的风老汉!而且他竟然有著一身如此深厚的内功,束衣成棍.扫荡箭雨!

直到此刻.他才现身.显然.他也认出了桑椹先生与拓枝公主,难道他们此来.必是为找他.五十年的等待,五十年的时光.五十年的风霜…他已经老了,不再是昔日那个名动天下的侠客.而是一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民间大夫!

终于等来了.是幸,还是不幸?

这时桑椹先生与拓枝公主也发现了他.眼晴一亮,桑椹那即使在此危局之中都是平静如水的声音此刻也不由得透露著一股隐隐的激动:“八方名动?”

风老汉笑了,张开嘴,挤出四个宇:莲花绽放

此刻他已经落到桑椹先生与拓枝公主身旁,本来那黑袍少女还在防备著他.听到他的这四个宇,却登时松了一口气,放他进来.风老汉快速的在桑椹先生耳边说了几句话:“快走!冲进医馆,打破墙壁,里面有秘道,直通城外.这是我穷尽五十年心血,才终于挖出来的一条秘道.为的,就是今日。它的价值,只有一次.所以,千万珍惜!放下断龙石,便是十万大军齐来.也奈何你们不得了,等他们挖开泥土,你们早已出城.外面自有马车接应,立即离开南唐国境!”

桑椹先生与拓枝公主双目一齐张得大大的,风记医馆里面.竟然有一条直通城外的秘道,这个秘密.如果在战国,甚至可以决定南唐的命运.如果有一支军队从这里摸进建业城内.那后果是什么?……两人己经不敢想像

可是此刻,为了保住他们.这条秘道必须牺牲,而且一次过后,就再也无法使用了,不说断龙石一旦落下,永远无法打开,就算没有这断龙石.南唐也会派人将这条秘道填死。而再想要在天子眼皮底下,挖出样的一条秘道来.那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心血,穷尽了多少的汗水,经历了多少的磨难,而如今,这一切,都将为了救他们两人出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虽然有些可惜.可是还是不能丝毫犹豫.因为如果连人都没有了,这条秘道又有什么作用?

他们不由得庆幸自己来对了,其实来之前,他们还一直怀疑,这么做.不是等于找死么?一旦被围.便是插翅也难飞.还有谁能在上万的禁卫军眼皮底下.逃出生天!那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他们还是来了,而这一来,救的就不止是他们俩个人的性命,甚至可以说,是拯救了鸠摩一国日后的希望。

有的时候,一个正确的决定,能拯救整个世界,而有的时候,一个错误的决定.能毁灭无数苍生

桑椹先生此时还不忘其他:“那你呢?

风老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可是桑椹却很轻易的看懂了,如果没有人替他们断后.抵挡飞箭,为他们制造那片刻的时间,否则即使进风记医馆.还来不及进入秘道.几人便要一起被万千箭雨射杀!

总要牺牲一个人:而这个人的武功,还必须很高,否则根本抵挡不了箭雨、毫无所用.几人还是得一起死!

他的眼睛里面生出不忍,这个人为了鸠摩,已经牺牲了太多,这时候.又要为了他们,最后将自己的生命也牺牲掉。

鸠摩欠他的.这一生一世.都报答不了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沦海明月?开玩笑,她的师父是魔命宗中人.如果抛弃的是她,估计鸠摩将引起一阵通天的地震.而且……

以后她对公主的作用.也远远超过这一名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时光总是不等人的.而现实.永远是这么的残酷

公平,就好像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样.不捅破永远觉得它是光明的.完美的,清洁自好:可是一旦捅破,哪怕只要伸出一根小指头,轻轻一戮.里面.就全是不堪入目的罪恶、欲望、自私、冷酷…”

公平是什么,在强人眼中.她是一个任人强奸的小姑娘;在小伙眼中、她是一位圣洁高贵不容有丝毫亵渎的圣女,在小孩子的眼中,则根本没有女人的存在,他们还不懂得,什么是女人!

第223章 人情冷暖.世味如霜

再不舍,也只得默允了,而且,这个提议,在是对方自己牺牲来的。桑椹心头一痛.问道:“风先生,您还有什么最后的愿望吗,如可能、桑椹拼死.也将为先生完成!”

“最后的愿望?”风老汉喃喃苦笑,脸容迷惘。

“如果可能.替我照顾好小残.她是我的孙女.个年才十三岁!什么都不知道。”

风老汉看著桑椹的眼睛,声音一瞬间竟然也苍凉了起来:“带她离开!什么都不要告诉她!”

“她还是一个孩子,她只是一个孩子!什么国家,什么君主.都没有任何意义。不要告诉她!”

看著风老汉有些祈求似的眼晴.桑椹艰难的点了点头

“带她离开.开什么玩笑!

他们自己都已经是麻烦不断,还能带著一个一无所会的小女孩一走.他们还可能逃过南唐军队的追捕.安全越过南唐国境么?

任何有丝毫危及到公主生命安全的事,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影响,都是在他尽力避免之内。

可是心中的想法.他却不能说出来.为了一个小女孩.而将公主置于危险之中.这种事.桑椹不能做,而且,也不会做。

可是表面上,他还是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至少让一个老人.感觉到无憾。

风老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刹那间有片刻的失神,桑椹微妙的捕到了他面上的表情.心中一突!

或许,这个老人也并不是真的不知道,只是他不愿意让自己知道而已。

一直隐藏在暗处.骗过了世态千古.瞒住了天下苍生.他会是一相信这种话的人么?

也是,他也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做一件事、再去想它是不对错,已经太累。

对于一个老人来说,疲倦得久了,也许不想,是一种快乐.同时也是一种动力。有些东西,一经思考。就会变得扭曲起来.那些自己拼命守护与珍惜的东西。一旦发现是那样脆弱不堪,漂亮的外表之下,却藏著的是不堪入目丑陋之时.这种痛苦.绝不是刀剑割骨所能比拟。

已经不愿再想。不能再想。一旦去想。他就不知道.自己为了鸠摩这么做.一生已过。是否值得?

一想就会迟疑,就会苍凉.就会慢上一步

可是生命是绝对不能够慢上一步地,猛然摇了摇头,把脑海之中这些思绪抛掉.不相信别人.是一种选择:相信别人.也是一种选择!

无论这种选择正确与否,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吧

此刻李恨水已径回过神来.大声喝令.弓大张.箭上弦.李恨水手臂猛然朝下一挥,然后便是嗖嗖的箭雨.铺天盖地,攒射而至!

这一波的箭雨.也许是领教过他们的威力.这三波箭雨.那些禁军士兵都是鼓足了气力.每一箭.都是力势千钧.裂石穿金!

在这样密密麻麻的箭雨面前,饶是以那个黑袍的少女,面色都不由得猛然苍白起来.就算。。。。。她还能挡住这一批,那下一批呢?

挡的了下一批,那下下一批呢?

他们已无路可逃,总有一时,力会竭,剑会折,而人,也必将被无穷无尽的箭雨所淹埋!

没有人能在这样地和箭雨下面连续十波还能站著不动.而他们却如同靶子一样鲜明,承更著南唐禁卫军士兵一轮一轮的箭雨。

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死在这里。

风老汉再不犹豫,猛然纵起,手中地布棍挥舞开来,一时间无数的箭枝被他扫射得倒飞而回.禁卫军士兵不防.一时死伤无数,箭雨为之一顿。

半空之中,舌绽春雷、转向身后喝道:“我来挡住他们,快走!

桑椹知道时不我待,这人能挡住一时,却不过是一个人而已.此刻,不是迟疑的时候,一挥手:“沦海明月.保护公主,突围!

对面李恨水的眼中.对面那该死地突然而然冒出地人,忽然飞身而起、挡住了大波大波地箭雨,而另外那四人.却保护著中间的青布老人和彩衣少女一步一步后退,杀入到禁卫军中,他心中冷笑:“想跑,我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猛然之间.沦海明月踏前一步.手中的寒铁软剑之上.猛然爆绽出一溜地寒芒,在她面前的四五个禁卫军武士刚想伸手去挡,却只觉得并蓦然一亮,刺目的光芒作起,接著喉尖一痛,意识便渐渐的模糊….

第五步.鲜血已经溅上了她的衣袖.可是她还是视如不见.那柄铁如泥的软剑之上.光芒也不由得黯淡了起来。

…第八,“啪”的一声、一个黑衣将军一脚踹开了风记医馆白勺大门,注意到门角落里躲著一个抖抖缩缩的小女孩.面皮腊黄.手中著一个布娃娃。

他心中杀意大起.却被桑椹止住,时间来不及了.快.撞破里墙、进秘道!要快!

看了看手中的金刀,那黑衣将军苦笑了一下,一个纵身,便飘到里墙之下.瞥眼见到身旁的一具青铜人像.上面一条一条满是画出和脉络穴位.还插著几根银针。想也不想.他便提起那青铜人像.“砰”的一声.砸在了墙壁上面

房屋摇了两摇.这黑衣将军全力一击,岂可小看.可是那面墙壁,竟然只有几丝白垩掉落下来,晃了两晃.却居然没破。

那黑衣将军大感意外,若是普通人家的墙壁、他这一下砸下去、只怕早己砸开,不信邪的举起青铜人像再砸上去,如此三下.终于.这面墙壁轰然倒塌,溅落一地的飞尘。在众人面并,露出一条黑黝黝的地道来。

这必然就是风老汉口中那直接通往城外的地道了

看到这一幕,六人都有些按耐不住的惊喜,就在这时,背后一声惨叫传来,六人回头一望.只见一枝雕九翎的羽箭、正中半空之中风老的左腿,“啪”的一声,他摔倒在地.而那个小女孩.则爆发出一声惊叫:“爷爷……”举步朝著风老汉落下的地方跑去。

第八卷(完)

【王图雄霸】

第224章 世事无常.谁出云间

一个黑衣将士一顿.道:“先生,怎么办?

桑椹双目一寒,看到那个中箭倒在地上的风老汉,又看了那个脸色腊黄、抱著一个破布娃娃,哭泣著跑向地上风老汉的小女孩,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忍。

而就在此时,李恨水的手臂再次放下:“放箭!

桑椹再不犹豫,拉著拓枝公主钻入地道之中,一个黑衣将士还待在原地.桑椹大怒道“还不快走!

那黑衣将士目光望向屋外.迟疑道:“可是……

桑椹面色一冷:“没有可是与不是.你走不走?

见那黑衣将士还是呆立原地,他一挥手,毫无表情的道:“我们走。

拓枝公主沧海明月还有另两个黑衣将士一呆,却还是随后跟著他往前走去,桑椹临走之前,左手在内壁之上一按,只听得一阵“輒輒。。。。”的机关声响起.一道厚达近丈的巨大石门缓缓的下降,一旦地道口被封死,纵是千军万马,一时也冲不进去。

那黑衣将士回头再看了地上的风老汉一眼,刚刚还是并肩而战,救了他们六人,可是眨眼之间.被救的人却将救自己的人抛弃,自己转身离开!

第一次,他对自己一直以命相护的这个老人,产生了怀疑,一切,都是值得的吗?

可是看著那道石门缓缓落下.他还是咬了咬牙.心中暗道:“对不住了。”

一转身,从地上一滚而过.石门轰然的一声。重重关上,纵是你有千斤的气力。也再无法开启。而刚好在这里,第九波的的箭雨射至.在石门之上撞出一阵一阵地火花!如果那黑衣将士再慢片刻,等待他的就是成为一只刺猬了。

风老汉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孙女向这边跑来.头顶之上。万箭如同飞蝗一般.四面八方齐齐向这边飞来.猛然之间,他一纵而上.将那小女孩扑倒在地,用整个身子保护住了他,而此时,无数的箭雨.射到他的身上“噗噗……”地声音连读不断的响起。一道道血花在他身上绽开来。显得是那样地妖艳与诡异。

筹到第四波箭雨停歇。李恨水一挥手.立即有一对人冲进风记医馆,看到面前的景像,久久合不拢嘴来!

那六人,竟然完全消失不见了,而插得满满的屋顶之上,光线透射出来,照在一面石墙之上.上面斑斑驳驳的尽是箭痕,可是却还是没有动摇它一分一毫!

这里面.竟然有密道!

当李恨水闻迅赶到的时候.看到面前这一幕.只气得将手中的一九翎羽箭当场折为两断,恨恨的扔在地上,转身大踏步的向门外走去。

所有士兵都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跟着他走向那个已经被重重包围.身上插满了箭羽的老人走去,走得近前,只见到地面之上,一滩鲜红的血液,在地上汇流成河。

蒋婉.老丈、凤凰、情儿、墨羽五人这时才被朱林带著过来.看着蒋婉地令牌.所有士兵都没敢阻拦.任随他们来到那中央地带.四周空出一片圆形地石地.中央则是一个白发苍苍地老人全身伏在一个小女的身上,用自己地身体严严实实的将她完全掩在自己的怀中,一个破布娃娃.落在一边、沾满了血迹,上面斜斜插著两枚羽箭。

看著面前的场面.情儿“啊”的一声,转过头去,饶是以凤凰的坚定.也不由得移开了目光,只有墨羽,却仍是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忧喜之色。

老丈转过头.看到,不由得心中暗自心寒于这孩子心性的冷酷坚忍

李恨水目光注意到他们,转过头来,看到是蒋婉.不由微微一呆,随即又回过头去.没有搭理他们。

此时他心情的恶劣.可想而知,出动禁军数万.居然奈何不了几个小小的敌国武士.任谁也没有想到.堂堂帝京底下.竟然还有著一条不为人所知直接通往城外的秘道,这原也不能怪他.可是,一切原本不应该发生的。

如果不是他从一开始,便没有太过于重视这几人,认为几个武士,然后是一老一少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和女人.他随便挥挥手,那还不手到擒来,可是从第一次交锋开始,他就落于下风,先是禁卫军虽然杀了对方两个将士.可是自己这方却是死伤无数,而那些人的坚持与倔强.吏是让他恨得牙痒痒的。

轻视敌人,有的时候就是在自掘坟墓。

李恨水虽然没有到自掘坟的程度.今日这一战,回去之后,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若人们传说他十四皇子晋王李恨水.带著两万人的禁卫军.居然六个人逃跑出了被严严实实封锁住的京城,估计他得一辈子抬不起米。想到回去之后.旁人看向自己的将是一种什么样的眼光.他心情能好,那才怪。

而对这个突然而出从天而降眼看自己就将要大获全胜之机来搅黄自己的老人.他只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尚不能泄他心头之恨。

可是现在这个老人,明显进气多出气少,浑身上下少说有数百枝的连珠箭,这种箭箭头极重,纯以精铁打造而成,是攻坚破防的必备利器。

便是金甲银盔.都能射穿,何况只是一个只著一身普通布衣的老人!

若非这些箭头没有射中他头胸要害,大多集中在了背部与腿上,否则他早己一命呜呼了。

此刻也只不过是残留著一口气.随时都会死去,因为血流得太多了,此刻纵是大罗神仙在世.在他身上这数百铁箭的身躯之上.也只能眼看著他血尽而亡.而无能为力。

第225章 身世酒杯中

“小残!"

风老汉吃力的抬起头,脸上已经溅满了自己身上喷洒而出的血液,他虚弱的笑了笑.伸手去抚模那小女孩的脸.

他的手掌之上布满了老茧.显然久经风霜饱历寒雨,可是那宽大粗糙的手掌,却充满了一种温度,能让人忘掉悲伤.感受快乐。

他的脸色很平静.哪怕是知道他们只不过是被人当工具一般使用的棋子.用过了没有价值了,在危险到来的时候.就可以随手扔弃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只应该恨天恨地,怨愤不公.而这个老人,面容却是平静之极,神色中甚至有一种欢欣悦然.只是当目光接触到自己怀里的小女孩时.目光却是微微一黯。

“是我连累了你。爷爷对不起你,他苦涩的一笑.那小女孩睁大眼睛看著他.忽然间似乎手碰到什么.惊叫道:“啊,这是什么……”举起手掌一看,“血.爷爷你流血了?”

风老汉慈祥的笑了笑:“没事.傻孩子.爷爷没事!

小残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然而抬头君向四周,大喊道:“爷爷你骗我、你骗我……、

头微微晕眩起来.仿佛世界都要倒揭.眼静渐渐变得模糊,风老汉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终于要去了么?

吃力的抬起头,四周的人影似乎重叠了起来.那个站在人群中间面色恶劣,银甲的英俊青年,应该就是南朝的十四皇子李恨水吧:而周围那些影影嶂嶂的人影,都是黑衣铁甲,斜持长帮,在此时他眼中看来、都是一样的,困为面孔模糊.看在眼中也没什么区别,必然都是那群讨人厌的禁卫军了

目光渐转,可是为什么那里的几个人和四周的人都显得不同呢,一个老人两个少女,一个公子摸样的少年,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这群奇怪的组合站在那里,在无数的铁甲禁卫士兵之中,显得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这里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人物?虽然眼前模糊一片.可是他的头脑还是清楚的告诉他知道.禁卫军将这里包围住了,怎么可能还放这些人进来?

却没想到风竟然中箭.这下就是蒋婉也救不了他了,通敌叛国,看到老丈.马车上一白发老人,眼光之意.谁都明白,老丈点了点头.自刎.禁卫军想不到,收尸,要带走小残,蒋婉道,她由我来处理吧,此时正当红.那些人不敢得罪,何况有了风老汉已足交差,这只是一个小孩子,不在意,于是同意。

蒋婉将她交给老丈.老丈这才死心踏地为蒋婉效命。小残对造成这一切后果的蒋婉、不但不痛恨.反而痛恨老丈,说他叛变.而蒋婉只是该做的事.份内之事.并无不对。偏激。对老丈冷漠.老丈也无可奈何。

可是为什么面前的那个老人似乎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近些,再近些.然后他便看到了一张清瞿的面孔,眼神之中.满是怜惜.温暖.还有一种浓浓的苍桑之意。

这种苍桑是经历万千世事.忽然之间,明白了许多东西,倦了、罢了,累了、歇了……一切都不再去追究,只是眼睛里面.看向苍生.去依然如同年轻时那般热爱、温情,与深深的怜悯

是在哪里见过呢?

还是这也只是幻觉?

据说人死前.都是会出现幻觉的,可是为什么这个人,看清了又记不请他长什么样子,没看清却又似曾相识。

弥留之际,他的脑海之中电光石火的冒出一个名字来:傅青宗。当年那个如同太阳一般灼目.却突然消失的傅青宗,而那个时候.他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医家传人。

那个时候,江湖中是有传说的。

有许多的人.都在生命之中,留了灿烂的痕迹,许许多多的人为人所记住,而他自己、正是因为那些幼年时候,听一听就会觉得热血沸腾、无限憧憬的人物,他才会走上这一条路。

哪知道,一旦踏足,就再也不能后退

向著高处走时.发现楼上的风景并不如想像中的那般美好.再想抽身后退时,这才发现来时的楼梯,已经全部被抽掉了。

而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一条在高空之中行走的小径、也许一个不慎,就将摔得粉身碎骨,可是你却别无选择,只有永远这么走下去。

那个当年如同慧星一般倔起的几个人,傅青宗神奇失踪,直到风老汉成为鸠摩秘线之中最为重要的一批人,他才得以了解许多东西,而傅青宗的去向.就是其中之一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的事迹,热心悲悯.少年时候.就崇慕游之侠道.为了一个毫不相识的人千金散尽.都是毫不惋惜。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傅青宗……风老汉本来一直都黯淡无光的眼睛然间亮了起来.或许…

老丈不知为何.看到风老汉的那双眼睛,那种本来就算刀斧加身也不会一下眉头的人物,此刻却面带乞求的望著自己。

如果他还不懂他的意思,那老丈也就不足以称之为老丈了.平生阅人无数.一个人眼睛最能暴露人心中的秘密.虽然知道如果答应,将是天大的风险、很有可能连自己都会栽在这里,可是猛然之间.心中一软.看著风老汉,老丈缓缓不著痕迹的点了点头。

一切已不必再说,尽在不言之中.

风老汉欣慰的笑了笑,仿佛放下了人生中的最后的一件事,他的目光变的柔和起来,望向女孩

“来,小残,让爷爷抱抱,”拥著女孩的又手渐渐冰凉,知道已经到了自己的最后一刻.他反道变得轻松起来.低著头.在小残耳边说道:“小残,好好活着,以后把那位爷爷当做你的亲爷爷看待,记住爷爷的话,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小残,记住爷爷的话!”

小残不知为何,此一刻仿佛是突然长大了起来.虽然她还是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看见爷爷那渐渐涣散的眼神.却不由得哽咽著点了点头。

“小残一定会好好活著的.爷爷……爷爷……你可一定不要有事啊?”童稚的声音,哭出来,就连那些禁卫军士兵,者到面前的这募.都不由得有些心痛起来。

这一切原本与她无关,她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

可是世界是残酷的.并不因你不知道而不发生。

风老汉听到小残的誓言,他的手抚摸过小残那清瘦的面颊,此时上面还挂著小女孩特有的晶莹的泪花:“好孩子,不要哭,一定要记住你今天的话.永远要记住!”忽然他的手从小残面上滑落.软软的垂在地上,缓缓的闭上了眼晴.仿佛跋涉千里.一身的疲惫,终于躺倒在地上,歇息了一会。

他的面容很安详.只是这种休息.有的时候.一旦躺下.就是永远!

第226章 万事皆空

小女孩还以为她爷爷只是睡著了,她轻轻的摇动著他的尸体,低声道:“爷爷累了,要休息一奋。休息……”

四周众人不知为何,忽然之间都感觉到一阵彻骨的悲伤,前一刻,这地上躺著的人还是自己的敌人,随时有可能收割自己的生命,可是此一刻,当他躺在地上,无论生前,什么仇恨,什么荣辱,什么胜败,甚至……甚至公义正路天道人心……都变得不重要起来。

李恨水莫名奇妙的感到四周一片寂静,心中蓦的烦躁起来,风老汉死了,他就算是想要找人发泄,也找不到对象,随意的挥了挥手,便下令道:“将这小女孩处死,再回来向我禀报!”说着再不管现场如何,看到站立在一侧的蒋琬几个人,也没有打声招呼,便转身大踏步走了。

他身边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都呆若木鸡,看到李恨水一个人走远的身影,知道他心情不佳,可走又不能任他一人离开不管,保得勿勿也随之而去。

等到李恨水走了,那些禁卫军士兵才大哗起来,可是却没有人敢说李恨水的不对。

一两个士兵互相看了看,皱眉道:“怎么办?”

另一个士兵摊手道:“还讹怎么办?这人是反贼,反贼的孙女,当然也是反贼,而且晋王爷下的命令,就算他们不是反贼,谁又敢不从?”

那开首的一个士兵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所有人都认同他们的说法。

人家是王爷,南唐的十二皇子,他下的命令,有谁敢不听?

只走推推攘攘,所有人都不愿意向一个手无傅鸡之力的小女孩下这狠手,而且刚才看到这一幕,谁能狠得下这个心肠。

可是晋王的命令已经下了,如果不带著她的人头前去向他禀告,谁知道结局是什么?

那两个士官可不想无缘无故因为一个小女孩而丢了乌沙帽,同情归同情,可是这种场景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天下这群的事情,每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起,谁愿惫凭白担上大干系,去受这种牵连?但他们又不想自己动手,便随便命令两个人过去,杀了那小女孩,回去复命。

那两个士兵也够倒霉的,以为跟在这官的身后,提拔的概率大概要高些.所以一直屁颠屁颠的鞍前马后,可是他们去却没有想到,有的时候.做那种吃力不讨好事情,被拿来丢卒保车,背黑锅,也往往是大人物身边的那些人。

他只是图个方便,并不在意是谁做的.可是对于这两个士兵来说,面部表情都犹如各吞了一只苍蝇一般,苦得渗出水来。

可是指名点姓之后,他们又不敢不服从命今.只得期期艾艾的走到那小女孩身前.犹豫著拔出佩刀。

暗暗闭上眼睛,心中道:“对不住了.谁让你生得不对人家.下子投个好胎!”在那小女孩疑惑的目光中,便要挥刀砍下。

老丈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道:“住手!

那两士兵一怔,转过头来.这才注意到老丈博青宗,他身边还有另几个人.一个蒙著火红色的面纱.身材窈窕:另一个清丽的少女,文文秀秀:还有就是一个黑衣黑裤的小男孩,一对眼睛亮得吓人,在里面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最后就是那一个静静站立在那里.却最受注目的少年。

“你叫我们住手?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老丈转头向蒋婉,低声哀求道:“李大人,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只要您今天保护这个小女娃儿,老丈这一身,永受差遣.任凭驱策。

蒋婉嘴角微翘道:“是么?可是你说了.只要桑椹等人逃出南唐你便得听我号令,一生一世.不得反叛。我救不救这小女孩.好像于我,都是一样吧?有什么不同?”

老丈一时呆住,一颗心只觉得沉入了谷底深处,如坠冰窖,是啊,自己已经是人家的属下,一生一世,都得忠诚于他,听其吩咐,又那有资格.来跟蒋婉谈论条件?人家又何必冒著这么大险.来帮助于自己?

于他,无论怎么看.也没有一点好处

就在此时.蒋婉却忽然道:“当然,做做好事,也是可以的,说著便举步走向人群中央.身后的老丈又惊又喜,前一刻还深落谷底….此刻又被抛上九霄、一时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个大人.还真…..不是一般人!看著蒋婉走向那小女孩的背影老丈也只有摸摸鼻子,苦笑著自嘲一下了

那两个士兵见到蒋琬朝他们走来,不由得戒备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禁卫军么?不要过来……”

蒋婉却丝毫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那小女孩面并.弯下腰伸手将她拉起来,那小女孩看到面前的这个大哥哥伸出手.迟疑了一下.似乎没有从蒋婉身上发生任何恶意.终于伸出手.拉住了蒋婉递来的手。只觉到一阵的安全与温暖,就如同爷爷的怀胞一般。

她从侧面凝望著蒋婉的背影.只因为这一个微不足道的伸手将她地上拉起.她下意识的便将蒋婉当作了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握著蒋婉的手不由得紧了一紧.人在恐惧之中、忽然被温暖覆盖、就如病中得到旁人的关怀.这一生一世.这个身影.都将深印脑海.永难消磨。

世事就是这般奇妙、谁能想像得到,就因为这一个动作、后来发了多少的事情呢?

有的时候,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你能想像得到,就因为一只蝴蝶在哥个比亚扇动了一下翅膀,就可能引发一千年后大西洋彼岸的一场海啸吗?

只是蒋婉当然不知道这么多,他虽然有些奇怪那小女孩的亲呢反应.却也没有太过在意.缓缓回头,掏出腰牌对那两个士兵说道:“这个小女孩我带走了.如果晋王爷问起.就说是中散大夫李四将她带走的!”左边一个士兵道:“中散大夫?你是李四?”看著蒋婉.还是一不敢相信的模样

右边另一个士兵考虑得却周全得多,反而想到任务上,断然道:“不行,虽然你也是禁卫军指挥使之一,可是晋王殿下的命令,我们敢不从。

蒋婉毫不在意的道:“我才是此次追捕的总负责人,就算是皇上来了.也不能干扰我的行为。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们报我的名宇,让晋爷直接来找我就是。”

说著便再也不管那两人,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回到老丈凤凰情儿墨羽四人的身边。

那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都不由得一呆,这才想起、确是如此,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而且蒋婉已经说了,让晋王直接找他,怪不到他们的身上,他们本就不愿意真的动手杀这样一个小女孩,既然有人愿意出头.那自己还不如送一个顺水人特.反正也没啥损失。而若是因为这一件小事去得罪现在正当红的中散大夫李四,谁知道日后他会不会给自己小鞋穿,没的自找不自在不是!

老丈看著蒋婉真的将小女孩带回,看向蒋婉的眼睛,里面却多了点东西。

或许是点欣赏,一点敬佩.还有一点……忠心

或许前面只是合作.现在却悄悄的,发生了一点变化

小残仰起头道:“大哥哥.我爷爷怎么办?”

蒋婉在人前一向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对任何人从不假以辞色,此刻听到小残那童稚的声音.却不由得柔声说道:“没事,哥哥会帮你你爷爷好好安葬的,他只是休息一下,你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了,不过,不用担心.有人会照顾你的。

他说的是老丈,小残却以为是说他自己、小手紧了一紧.脸上洋溢出一种幸辐的笑容。

她长得不美,这一笑.却似乎有一种倾城的感觉、可惜蒋婉看不见.凤凰偶然一瞥之间.心中微怔了一下.暗暗留上了心。

蒋婉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环顾了一眼四周.看向那些禁卫军士兵的眼睛.多少还带了一点仇恨.可是一旦落到牵著她手的蒋碗身上,小残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第227章 拂晓刺杀,惊寂,血流成河

与此同时,几乎就在桑椹等人逃离建业城的那一刻.天牢内依旧是那么的阴暗潮湿.依旧是一股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踏干草铺成的地面.一条黑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素安钢的身前。

仿佛有所感觉似的.看到身边地上突然多出的一道人影.

秦安钢起头,就看到了面前一个蒙面的男子.左胸之上.绣着一只七彩金线的凤凰。

——凤凰阁!

只有在执行必死的任务.报着为凤凰阁牺牲的杀手.

胸前才有这种凤凰图案。而一般的.都只是以简简单单的白线或金线织成,而这个人.胸前都是七彩丝线.那只凤凰展翅欲起.华丽灿烂.夺目已极。

天牢里的光线永远都显得阴暗,泰安钢眯起眼晴.似是并无太大惊讶一般:“你是来杀我的?我算了算.也该到了!

那蒙面人怔了一下:“你知道我要来?

秦安钢不再看他.低着头拔弄着身下的枯草.

淡淡的道:“桑椹一旦出事,岂有可能猜测不到是我泄漏的秘密.他虽然会逃走.可是却不能放过我。我说出来时.就已经料到了。”

掸了掸身边的石地.他看着那蒙面人道:“你来杀我,可是天牢进得来出不得.而且若非自知必死、也不必要穿上这种衣服.看来身份到是不低.当然,能知道这个层面的秘密的人.身份又怎么可能低得下去.只是你我都是将死之人了。我手无缚鸡之力.你还怕我跑了不成,既然都是一死。临死之前.何不坐下,聊聊!”他仰起头。

似乎有些不奈头顶那小小的三角小窗之中透出来的光线.那蒙面人闻言,也没有急于动手,死亡之前地时候,总是有些特别的.尤其是在两个知道自己已经只有死这一条道路可以选择的时候,表现出来地平静。

反而超出常人们的想像。

盘膝坐在他身边.那蒙面人道:“既然知道必死.为什么你还要背叛鸠摩?

秦安钢不为所动的笑笑.反问道:“就算我不说。南唐就会放过吗,

那蒙面人黯然,“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如果死前.还能保住一点什么,怎么样死不是一样呢?至少可以了无遗憾了,放下一些牵挂。

看着蒙面人,秦安钢忽然笑起来:“你我都是将死之人了,所不同地只是我先你一步,也许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现在还戴着这种劳什么蒙面、有什么意义么?你死后.别人也能把它揭开了。”

那蒙面人看着他,第一次笑道:“你倒还是很自在.也很有趣。只是.你真的不怕么?”

秦安钢道:“怕,有用吗?如果害怕有用.那么也不会死那么多的无胆鼠辈了

他伸手去揭蒙面人的面巾.那蒙面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后退了一步,自己伸手将它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极为苍白的脸,显然是常年隐藏在面具之后,不见天日.缺乏正常人的那种血色。

秦安钢忽然问道:“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那人道:“可以。.

“你为什么要加入凤凰阁?

蒙面人面上露出一丝茫然,自语道:“为什么啊,我也不知道。

苦笑了一下.说出一个让秦安钢都差点崩溃的事实:“或许.只是因为我觉得.做一个杀手很刺激吧,从小,最向往地,就是那些传说中高来高往,不更世俗约束的游侠,路见不平之时,便可以拔剑而起。”

他的神情呆滞了一下.“后来.走入了这途.就再也回不去啦。慢的.也就习惯了,从来没想过要去改变什么。”

“因为习惯了.所以到最后,看到对错不分,也只是绕路而行:自己地任务.就算是杀一个一无所知手无寸铁的贫民,也能够在微微一动之间就让他在无知地感觉下,死去!”

有地时候,只是因为习惯了,所以原本可以改变的事实,往往都能随着时间地流逝.慢慢的消磨掉。

最后即使机会真的到来,他们也会无动于衷

当热血散尽.手中再捧起那温瓷的酒杯之时.喝的.已经不再酒.而是那一种苦涩的味道了。

也许.喝酒.也不是因为热爱酒的滋味.而是因为习惯于寂寞时.端起一杯酒.仰脖一饮而尽。

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如此热爱喝酒,可是一旦却感觉到空虚与难受。而喝过,又能得到什么呢?

同样还是寂寞.还是空虚,也许更甚于刚才,可是喝酒的人,都醉了。

世间有很多很多的人、真正了不起的,或者自认为了不起一旦习惯了某种方式,这一生,就再难改变。

习惯.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看不见的毒药,能在无形之间.随岁月的沉淀与累积,让人再也无法自拔。

蒙面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如果在死前再回想一遍,己经只一片苍白.没有任何的颜色

曾几何时.自己在这种生话之中,笑看着别人的血液在自己的指尖干透,薄刃锋利.削出之时.竟然只能见到一层薄薄的青光。

死亡,也是一种享受

“那你.又为什么会成为朝廷的暗线呢?

秦安钢道:“如果我告诉你,不是因为志向、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被迫,而只是因为.自己茫然不知往哪里走.别人给了自己一条路,自己于是就踏上了这条路的轨迹规矩,向前行走。却从来没有想是不是真的是这条路上的人。”

有的时候,因为不知道方向,所以轻易的接受,当自己已经在这道上走出很远的时候.等到终点.这才发现,原来.这一切其实并不是自己所希望想要的。

而在路上,纵然有时转念.可是很快,就会将它忘去

正如青春.正如年小时的志向,正如那些……只闪过一下便在捏灭在脑海深处的渴便

两人对视一眼,猛然之间哈哈大笑起来,这才发现,等待被杀.与等待杀人,好像,都与他们无关

为什么要杀他呢.任务而已:为什么要接任务呢:上面的命令:什么要听上面的命令呢.因为习惯了,接受了别人传受的这种习惯…”

可是为什么要习惯呢

生死一笑.身世酒杯中,临死之际,无论是杀人还是等待被杀,竟然都变得平静了下来。

豁达开来.万事皆空,前尘往事.尘缘梦幻、也只是付之一笑而已。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显然狱卒已经听到声音走过来,本来杀人时.切忌让人发现.可是那人却忽然发现.就算被人发现、又有什么不了的。

他看向奉安钢,恰巧奉安钢也正向他看来。

“我先走一步.在路上等你!

“好。我稍后便到。

手腕微微一翻,一片青光划过奉安钢的咽喉.然后他便缓缓倒去.脸上尚带着微笑。

将匕首插入自己的胸膛。第一次发现.原来不蒙面.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此刻。这两个本来宿不相识.毫无关系,本来应该苦大仇深的敌人。却如同多年的朋友一般、亲切地说笑,然后并肩,躺到一起。

脚步声响,被笑声惊醒的狱卒.

当他看到面前这一幕之时,登时瞪大了眼晴。

随后。方才记起.似乎少了点什么.猛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听!

据历史书上地记载,这一年。是秋露十年。

神册在位,风调雨顺。一派平安!

同时。这也是一个不平常的冬天.南唐在这一个冬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些。

先是玄武湖神剑破土而出,南唐水师地精锐之一黑鹰军全军尽没怪兽之口.帝怒.云王李轩阁下贬为清崖郡王,帝以西土名驹,命人头上昭王府弟、器重异常。

太子无德日久,云王被贬,然此时,传出昭王李穆府上的那个七叶坍先生桑九指.竟然是鸠摩的国师,鸠摩公主拓枝的先生.闻名满天下的文臣桑椹之时.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波及越来越广、最后.昭王因此事而受帝责,下贬为九江郡王。

整个南唐京城.又是一场浩大的风暴、席卷而过。许多人、都不能洁身幸免。

秦安钢狱中被刺,半月后,秦家全家被处以极刑.而在此之前,秦钢之子.年方七岁地秦骆.已经因为得了一种怪病.离奇身死.只是秦家不再.也没有人会关注这种小事。

吏部尚书一职让很多人同时眼红.太子、云王(现在的清崖郡王)、昭王(现在的九江郡王)都各自指使属下递交了一份名单到皇帝手中.最后却因为互相指责.使得另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关系集团有交道的韦昌阑.成为了新地吏部尚书.令所有人大跌眼镜,更多的,是失望.只是这人是皇帝钦点,太子、清崖郡王、九江郡王,一个素来不得宠爱.两个刚因事下罪.更不敢多说,所以从来要议论上无数次吏部尚书地任命,竟然只是一天.就办理了下来.堪为奇迹。

而这些,显然都没有另一件事显眼,那个人,传是朝廷刚刚上任才几天.却已经连立奇功的正五品上——中散大夫李四.很快就被破格提拔为正四品下地太中大夫,算是连升了两级。

在这个时候.平常一向对皇帝随便给人升官大为不满的各部、奇怪的一致保持了缄默。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李四这一颗星,已经飞速的在南唐的官场之上站稳了脚,冉冉的升起.就算是比他高上数级的吏部尚书韦昌阂上任之时.都远没有这一个才正四品下的太中大夫来得风光与热闹。

太子、清崖郡王、九江郡王、晋王,在李四升迁之时,竟然亲自前往祝贺,还送上了重礼.摆明了是想拉拢他这一个前途无可限量的太中大夫李四。

就在所有人都好奇这位太中大夫李四会选谁时,他毫不客气,满脸笑容.将四位皇子的礼位.全都接下了。

所有人膛目结舌之余.暗自伸出大姆指.而那四位皇子,也只有苦笑了笑.这位太中大夫的玲拢心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是又都话可说。既不得罪四人任意一方.可是又不能说他接受了任何一个人。

第228章 倾朝

李四的态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事后想了一想,却也合乎情理。

四位皇子齐聚李府,除去晋王李恨水不算.是跟在九江郡王李穆身后的人物.其他三人,太子是未来一国的东宫储君,三皇子清崖郡王李轩阁.十三皇子九江郡王李穆.都是争夺东宫之位最有力的人选,靠向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人,都没有人能说他做错了、可是如果三人一起出现.李四因为接受一人而得罪另外两人.那明显是智者所不为.就算他真的要投效一人.也可以在日后暗中投靠,而不是刚一入官场就惹上无味的两个强敌。

而且.对于一个因为皇帝宠信而迅速窜起的官员来说.投靠任何一方.很明显.在皇帝眼中.如何会不怒.如果是皇子的属臣,李四的宠信在皇帝李泯的眼中必将一泻千里.如一个渐渐失势的区区正四品下台小臣.那几位皇子又岂会在乎.到时李四只会两边不是人.一边受皇帝冷落甚至暗中打压.一边却又得不到皇子的重视。后果必将是凄凉无比。

所以他绝对不能随便就投靠了哪一人.此时的他.只不过是刚刚起步.便有如此成就,正当红之时,前途不可限量.此时他拒绝了三人,等日后他的地位更高.身份愈显,权柄越重.他能起到的作用.自然更重。那么.无论投靠哪一方.都会获得远超此时所能的影响力.与那个集团中的无上地位

只有你有用了,别人才会重视你。利益决定了一切,这是不是很可悲.可是现实如此,谁也无法伸手去改变。

受封为太中大夫之后.神册帝并没有立即便解除掉蒋琬现有的兵权。好像是他已经把这事给忘了.那些大臣虽然面面相觑.觉得这不合礼数.既然凤凰阁已经消除,那么调兵之权自然应当收回.可是对于正当红的蒋琬,再看看李泯的明显装糊涂。所有人都只有将这般进言烂在肚中.没有一个人提及。

对于蒋琬升迁的缄默,依然拥有调兵之权的逾矩,让整个南唐朝廷、陷在一片奇怪地气氛当中。

若在平常.一个人如此快速的升迁.却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必将遭到朝野上下各方各派的一致打压,可是蒋琬既没有投靠任何人。也有人因此弹劾。登龙鼓事件之后、所有人似乎都认识到了,这个突然冒起的太中大夫李四。身后的背景不是没人.而是当朝最大的人物——南唐皇帝李泯。

如何还有人敢反对?只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蒋琬也不可能如此一帆风顺地因为入朝两天。便被提升为正四品的太中大夫,这在南唐官史之上,可是史无前例的最为快速的升迁。

朝中势力.大半分为四派,东宫太子一派,清崖郡王李轩阁一派,九江郡王李穆一派,最后一派则是那些表面之上的中立派,有的是那些不入流的小官。有的则是不愿加入任何一派的官员,还有的则是待价而沽.有的持机观望、有的犹豫不决。。。。

可是不管如何,总会有人站出来,只是谁也不会想到.蒋碗地真身份.他到底是以书剑江山阁青主的身份入朝为官?还是以李氓亲信的身份.人在书剑江山阁?

依靠海棠花宫,按触到穆家.穆家不会动他;而他的倔起.让各皇子生出招揽之心,此时也不会动他,至少在他决定要投入哪一方之前.不会有任何一方地人对他进行打压。

所有人.似乎都突然忘记了这个人先前对朝臣的不敬.当他不存一般。

可是他的地位,却无形之中.被提升到了最高点.虽然他只不过一个小小的正四品下.在金銮殿上.衣红衣紫地官员那么多.他地官不过是最小的那么一种,根本不堪入眼,可是因为这件事情,就算敲登龙鼓.满朝文臣尽皆上言弹劾,居然只不过是小小的说了一下罚捧两年.便被轻轻地揭过了。

因为神秘,所以民间私下,一个一个在议论着这个奇怪的太中大夫李四.后来越传越玄.越传越奇.最终.蒋碗成为了神册皇帝李泯的私下在民间留下的龙种,李泯淮备废除太子,而清崖郡王、九江郡王都已经失势下贬,可能神册帝这么做.就只是为了给这个人一个继位的机会,接班的台阶,他准备要将江山交到他的手上,此刻只不过是为了他造势而已。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无稽之谈,可是结果却是巨大的,所有人在面对这位年轻的太中大夫李四之时,都不知不觉的受那些传言的影响.就算官位比他高.看见他来了.都会自觉或不自觉的问侯一声.那个太中大夫李四,却只是随便的“哼”了一声,便转头走开了,对这些官员的示好.根本没有丝毫的动静。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正四品下.他敢如此对待诸位大臣于他那冷酷的行为,所有人似乎都找到了说法,这个太中大夫李后一定有着令人恐怖的背景,所以他才会如此的有恃无恐。

所有人看向蒋琬的目光.更加不一样了

第229章 少女

这几日小残一直跟随在蒋琬的屁股身后,对于老丈,却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的性子因为爷爷的死,一下子变得很是孤僻,对谁都不假以辞色.就算一个侍女要服持她宽衣沐浴.都被她恶声声吼着赶了出去。

可是更多的时间,她是一个人蹲在角落,抱着那从血迹之中捡回的小布娃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蒋碗不在家里的时候,任何人都无接近到她身周一丈范围之内.否则就会被她轰出去.如若蒋碗在的时候.她有的时候则是默默的望着蒋琬的一举一动,有的时候.却是静默一语不发、微微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是蒋琬对她很显然没角注意,他在意的.是另外两件事。

在外人眼中,凤凰阁在蒋琬的打压之下,已经全军覆没,余下的所有产业也都已经查封收缴国库.可是只有明眼人知道,就这查封的这些产业.不过是凤凰阁九牛一毛而已,根本就是皮肉之痒,毫无损伤。

而那些真正的凤凰阁产业.已经全部交接到了北极阁的门下,因为这件事是蒋琬全权经手.所以无人敢于插话,办起事来.容易太多.更何况.还有熟悉内情、掌管全政的老丈与凤凰两人存在

所有不服老丈的人,都被禁卫军清理掉了,这些人,就是上呈给神册帝凤凰阁死亡的人。而所有其他的人,都秘密的转移了,重新组建了海棠花宫。

而那些真正的凤凰阁产业,别人既无这个实力,又无这个勇气,在这非常时期,只有北极阁一家敢收.所以蒋琬依照前言.只保留了几处秘密的地产。这些全是凤凰以个人的名义重新建立起来的秘密基地,就是担心有朝一日其他的地方不保.而除此之外的其他所有产业,都被蒋琬交给了北极阁。

两方互惠互利,都从中得到了莫大地好处,只是让蒋琬所奇怪的是.明明他已超过一月之期。紫琴完全不必要真的离开北极阁而到他的聚宝斋,可是不知为何,紫琴听他自承失败,不用她应诺的时候,紫琴的表情却是怪怪的.一直看着他.就连一向对什么事都不在乎地情儿.都不由看得嫉妒起来。

紫琴最后却离开了北极阁,也不知道她用什么方法,反正说服了胡青鹤胡大商人。舍得放她离开,而她却来到了聚宝斋。只为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鉴宝师。

这话说出去谁相信?好好的北极阁第一鉴宝大师,甚至可以说是掌管着整个北极阁的这样一位人物.怎么会放弃那样的条件.自动退出而跑去人家聚宝斋当一个普通的鉴宝师呢?

当蒋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和胡青鹤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一样的惊诧。始料不及。不敢相信。

可是紫琴坚定的告诉他们:“我已经决定了。不必要再劝.再问。

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事实已经摆在面前。最终蒋琬还是忍住了。没有问

只是如果说他心中不好奇.那才是怪事

不过这件事他并没有花上多少心思,此刻他的全部心力.都集中到了刚刚早朝之上.发生地另外一件事情上.

李沉鱼曾经将他找去,谈了一次,虽然不知道她的目地到底为何,可是蒋碗知道.李沉鱼之所以让人在早朝之时挑出此事.只是为了给一个机会.为他真正的掌握兵权铺平道路。

她急需手中握有一支真正的兵力,所以.仅仅消灭一个凤凰阁显然不够的.她还需要蒋琬掌握更大地权力。

离京远不远地青龙山上.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盘踞着一伙山贼.开始时谁都没有在意,可是数月之后.所有人才发现.事情远远不像自己想像地那样.只要官府派出一支小兵,便可以很快将那伙山贼击溃.历朝历代.都没有山贼能成功对抗朝廷军队的。

可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朝廷一次一次地派兵围剿.可是结果是.一次又一次的加兵.一次又一次惨败.而山贼的势力反而发展得越来越快.最后大到让皇帝都知道了的地步。

朝廷派兵十余次.无不失败之后,皇帝震怒.派五万大军进剿.结果、大将军被刺杀,大军无功而返!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意外.而此后.连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朝廷渐惭将此事忘了,那伙山贼武也奇怪.只有别人不去招惹上他们.他们也不会冲下城去打家劫舍。

此事也就慢慢的被人遗忘了.可是山贼就是山贼,不过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只要派出一队稍强的精兵.便可以轻易的将它击破,军中只重军功.没有军功你便是有再大的关系,都很难升上去,李沉鱼指使人在朝堂之上.突然之间又重提旧事,并提议让蒋琬担任此次围剿的指挥官.对于一伙山贼居然敢在天子眼皮底下跳来跳去,显然神册皇也是极为震怒.若非因为当初他们没有闹得太厉害.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情拖住了.渐渐将这件事悬而未决.没有新人报告传上.神册帝也就惭忘了。

可是今日此事一旦提出,神册帝便又记了起来.只是任命一个五大军的统帅,可和有权调动区区六千人的指挥使性质大不相同.而且此次是出征剿匪,上次那个战功彪凛.能力显着的大将军,都死于山贼之手.蒋琬只是一个刚刚步入朝中的文士书生.毫无经验,也没有功劳、如何能够让他这样的一个人去剿匪.那不是开天大的玩笑么?

尽管很多的大臣反对.尤其是太子那一边的人。因为这五万大军,就是倾向于他的那一位将军白扑所有,一旦换人,失败了那没什么话说.可是朝中大军前去,一队小山贼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肯定会成功.那这支军队,可就成为了蒋琬手中的一枚棋子.这完全是送他一场功劳.好给个借口提升他的官职,可这对太子一系,却是大为不利的,军权一旦易手,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如果日后他投靠别的皇子.那自己不是亏大了.反正总是有输无赚。

因此太子一系的人,都是竭力的反对,可是太子反对,有人却是赞同的

这个人竟是刚刚下降为九江郡王的十三皇子昭王李穆

第230章 兵权

朝中派系之中,太子一党军中势力颇大,而昭王李穆则势力颇少,因为他礼贤下士于人的美名,在儒林林之中,声名远远要盛于军中,但是,他又何尝不明白,掌握军队,就是掌握了夺嫡的主动权,就算有一天你能把朝中文官大臣全部收罗旗下,可是只要一场兵变,这所有的一切,就有可能变成落花水流,梦幻泡影。

从来,历史都走由鲜血铺就写成,多少人的教训说明了这一点,昭王最迫切的就是需要在军中安插一个足够分量属于自己一个派系的人,这样在关键时刻,最少也能保护自己,甚至扭转整个战局。

可是军中不同于朝廷,从来不是那么好安插进人的,而蒋琬的事情,则给了他一个契机。

不知道为何,他敏锐的感觉到了那位太中大夫对太子的不感冒,第一次,当自己与清崖郡王李轩阁、太子李温一起前往李府祝贺的时候,虽然蒋琬是接收了四人的礼物,可是在接收礼物的时候,礼节是不一样的,这个小小的破绽太子、清崖郡王都没哺呢察到,而自己却教锐的A到了其中的不!习之处。他按收太子、清崖郡王都没有察觉到,而自己却敏锐的看到了其中的不同之处。

他接收太子、清崖郡王的礼物之时,只是吩咐身后的一个老管家,将礼单提进去,而在接到自己与十四弟的礼物之时.却是让那个在他身边一步不离,就算上朝.也得站在宫门外等着的侍女提了进去.晋王李恨水是自己这边地人。那么.只可能是看在是跟他同来的份上.一起的吧?

而且,他总隐隐觉得。这位新来的太中大夫李四.似乎曾在哪个方见过。

尤其是他那一对眼睛.仿佛漆黑地深渊.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他见过的盲眼之人并不多。那个神秘的让蜀国公主吴婉惦念地抚琴少年.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人他可以确定没有这么年轻.神情没有这么相像,而每每,他总有一种错觉,或许这个人,就是那个在观止亭步下来的背着古琴的少年。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身边也时时刻刻的跟着那名侍女。虽然每次入宫.她都蒙上了一方白纱。似是不愿人见到她的面目,可是她的那柔婉、清弱。却还是如同那抚琴少年身后的侍女一样。是那般的相似。

这两个人.神秘地溶汇在一起。最后身影渐渐重叠.慢模变得清晰起来。

可是他又不敢确认.因为除了这些特点之外.这个人又和那个少年完全不一样.首先是面容.其次是行为。

他自然知道人皮面具.可是这种面具是绝对不能久戴,他派人暗的中观察了太中李府,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见过他换下脸上的面具,就脸洗脸的时候.也是如此.

人皮面具是不能沾水地,一旦沾水.虽然不会融化消失.可是.因为水地缘故.表面澎涨.就会在脸上鼓起一块一块的.一眼就能看得来.可是这个李四.却完全没有这种情况出现,还是刚才一样,看不出一丝的端倪。

他的行为也和那日的抚琴少年不同.那个少年清冷,不像是眷恋红尘的人.可是这个人.却心狠手辣.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只观他对付吏部尚书秦安钢时的铁血手段,便可窥其全豹.与他映像中的那个在观止亭上抚琴的少年的性格.好像完全搭不到一块去。

不过这些,他已经不想管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昔日在在礼贤士上的作为.没有白费.很多人在太子与自己之间.更倾向于自己:而不管如何,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敌人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敌人,既然太子反对.那么自己自己应该支持!

不管李四是不是自己这一边的人,至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也不是太子那一边的人,白扑一向忠于东宫.如果能让李四将他手中的那五万兵马抢过来.那么、就算李四不是自己的人,能让太子损失重大.自己与他在军队上的差距就会缩小至少一半。而且.自己不遗余力的这么帮他.如果能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当中来.一加一减.那可就不是简单的一半来衡量了.自己就完全有了与太子一抗的实力。

因此朝堂之上,硝烟弥漫.太子一党竭力反对蒋琬掌军,而九江郡王、晋王,还有清崖郡王这两边的人.此刻似乎抛弃了成见.站在了一起.竭力来保举蒋琬入掌中军。

看到九江郡王的表现.李穆轻蔑的一笑.这家伙.毕竟还不算是太笨。

太子虽然势大.可是多在武官.那些人对于朝庭争辩,怎么及得在文官之中拥有诺大影响力的李穆.而且首次清崖郡王九江郡王一起联手.朝中大半文官都站在了他们这边,力保蒋琬,形势一目了然,蒋琬的任命已成定局.就这样.那些本来一直叫嚣着.文官不能领军,蒋功德不足以掌管五万大军的大臣.因为李轩阁李穆李恨水的暗中指使.立即改变口风,哪里还管什么你是文职武职.有没有能力,能不能服众.全力支持蒋琬掌兵。

世事就是如此讽刺.在利益面前,从来都没有什么对错。就算蒋琬只是一个黄口小儿,连五万是什么概念都不知道,只要对太子不利,他们都会支持他的上位。

就这样.本来绝不可能掌我这五万大军的蒋琬.因为太子的反对.那些本来众口一调的文官.立即对他大加赞扬,什么话都敢说.最后.反而把他顶了上去。变得好像理所当然,顺乎民心天道.满朝欢欣,刚才反对的.根本没有他们几个人一般.变口之快,直令人叹为观止。

只有几个武官在一边一脸的黑线。可是大势已定.朝中官员大多站在了蒋琬的这边,他们也只能徒呼奈何.而毫无办法。

第231章 剿匪

而跟他们毫无关系的蒋琬,就这样,成为了讨贼招讨使,以一个文质书生,刚入朝没几天的小官,便又掌握了一去五万编制的大军。

太子眼见这事是逆转不了的了,眼珠子一转,改口道:“李太中才能是尽有的,不过人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李太中毕竟年轻,如果遇到什么事一个冲动……那毕竟是五万大军啊,上万人的性命,臣请以太子洗马李布政,作为此次剿匪讨贼军的监军,那样,那样,至少要比一个人强很多吧!”

太子洗马李布政,谁人不清楚是他李温的亲信,明显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他这么做,只不过是眼见大局已经无法改变,只有从另处想办法,监军的权力之大,是难以想像的,有的时候,将帅虽是中军第一首领,可是监军却能对他百般制约,甚至影响到大军的动向指挥。而且拥有了必经过朝中,直接秘谏皇帝的权力。可以说,监军的存在,就是悬挂在指挥者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可能突然砍下来。

李温此举,摆明了是要钳制蒋现,并从中捣乱,只要蒋琬下的命令,他不同意,蒋琬就不能行动,白白错过大好时机,甚至被敌人所乘,大败亏输,而责任,只在蒋琬身上,关他监军一点事都没有。

这一招的确很毒,最低,蒋琬不但完不成剿匪的任务,而且。更有可能因为此事,丢官弃职,如果一战惨败,更有可能连命都不保。累及亲朋。

李穆刚想说道:“父皇,儿臣……”

可是李泯却止住了他,说道:“好了,朕很累了,便依太子所奏。李四听旨!“

“特封太中大夫李四,兼领‘讨贼招讨使’。领军五万,三日之后,兵发青龙山,剿灭青龙山盗匪。五万大军,白虎、青龙各调兵两万,黑鹰军调兵一万,一日之内集结完毕,特命太子洗马李布政,为监军,帮助李太中剿匪出力;功成之后。必有封赏。愿诸爱卿并效死力。壮我天朝声威。铁此。”

李四顿旨谢思。圣旨已下,李穆纵然不满。也不敢再分辫。退回原处,只是眼神之中却闪过一层阴霾。

李低对身边的那老太监武承恩一点头,武承恩拂尘一甩,唱道:“退朝!”

看著武承恩扶著李泯走入后堂。响起一声“起驾!回宫!”

太子心中暗暗得意,走到李穆身边,拍了拍他这肩膀,阴阴一笑,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凑耳向李穆说道:“十三弟,可是很失望么?这次又是你输了。”

说罢之后哈哈大笑,转身昂扬而去,李穆明白,如果是李布政监军,这个太中大夫李四,别说剿匪,能活著回来就算不错了。

可是他又了能违背圣旨,对于这个结果也是始料不及,心中暗恨,看来自己的这一手,走得的确是鳖脚,就算给他李四十万兵马,有了这一个监军地存在,那结果不用想也能明白。

如果有一个随时随这准备给你找麻烦,断后路的监军,你觉得,这场战争还能打胜吗?

为了一已私利,这五万兵马,在他李温眼中,也只不过是一只棋子而已,如果他们全军覆没,他也不会为之流下一滴眼泪,只会趁机将李四拉下马,并趁机将一批对手牵连入狱。寻个借口就可以坐实一批,当官的哪个没点和密事,只要不提,大家表面平安;可是真要察,一个个都该死上十次。

只要一个借口,这批人就等于是死了,不是流放,便是下狱,罢官被贬,远嫡蛮荒,这一世不得回来,各种手法,不是早已用得烂熟了么?

反正不管如何,就是这一批人,再也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其结果不言而喻。李穆这一边大败亏输,而他太子李温,就算失去了那五万军队的地统顿权,也胜于李穆这边了。

至少,他破坏了这本已是板上钉钉的命令,并反倒打了自己这边一把。

李恨水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等变故,他当然也知道这山贼暗地提出背后是谁的授意,他一向认为一个没有权利欲望的人是很好控制的,而且看蒋琬对身边的那个诗女情儿的态度,就可知道他对她一定很好!

如果掌握了这样的一个人在手上,他绝对相信,蒋琬一定会拼力为他效命。可是他不急,他知道,龙的逆鳞虽然效果甚佳,可是,一旦你不是看准时机出手,惹怒了这条卧龙的话,你的下场一定会很悲惨,卧龙不发,一旦震怒,反击之下,那威力足可摧山倒海,想一想都知道可怕。

朝中众人没有人知道蒋琬地真正身份,更不可能知道他之所以入朝,居然只是为了一个已死这妓女,便敢来对付朝中手遮半边天这穆家。这说明他重情重义,在李恨水看来,重情的人,都是一群笨蛋,这样只要别人抓到一个他所看重这人,这个人的一生也就完了。

李恨水从来不会让自己出现这样大的弱点,但对于蒋琬身上的这个弱点,却很高兴,因为他终于找到了掌握蒋琬的方法。

既然他能对一个已逝的妓女那样,对于一个一路跟随了他两年的侍女,他可能会全无感情?只要抓住了她,蒋琬就再也飞不掉了。任凭自己驱便。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机,也没有触怒它的必要,龙之逆鳞,一击不中,他有防备,再击就困难了,而且,他绝对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因为没有人知道蒋琬的真正身份,所以更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所以李恨水现在没有动手,就是不想触怒了蒋琬,刀锋要用在刀口上,真正的棋子也应该用在关健的时刻。

在外人看来,他支持李四掌军,是因为李穆,可是只有他自己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李沉鱼让李四走这一步,是为了积累功劳,朝庭大军一出,那些小小的山贼还不是手到擒来,这样就可以给了给蒋现的进身之阶,而且可以名正言顺的让他掌军。

李恨水当然费成,因为如果蒋琬强大,那就等于是自己强大。可是此刻看来,这个方案,不但不能让蒋琬升职,反而有可能将一切都赔了上去。

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他也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是什么?

第232章 殿外

皇帝已经走了,那些大臣们也三三两两的鱼贯走出金銮殿外。

站在石阶之上,李穆扫视了四周一眼,然后飞快的带著李恨水赶上走在前面的蒋琬,在一处转角处把他追上,略有些气喘吁吁的道:“李大人,请等一等……”

蒋现诧然回头,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李穆与李恨水很快来到蒋琬的面前,李穆道:“那个……李大人此次奉命剿匪,不知有几成把握?”

他问得很隐晦,根本就不是问那些山贼的事,在朝廷禁军面前,一些小小的山贼算什么,他问的,其实是此次出征,有李布政随时在旁掣肘,他有什么想法?

蒋现却似是完全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一般,说道:“啊,把握……那群山贼势大,上次五万大军就无功而返,这次也是五万;上次还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这次只是我一个小小的太中大夫,比起那位将军,完全不懂得如何行军打伙,只怕败面居多吧!”

李穆与李恨水齐感愕然,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听懂了呢还是没有听懂,这番话说得莫名其妙模棱两可,如果说他不怕,可是他又说败面居多,这个败面居多当然不只是因为面对一群山贼;可是如果说他怕,看他的表情,怎么也不像有担上半分一毫心思的样子。

这时刚才在皇宫之中扬长而去的太子李温从另一边走过来,见到李穆蒋琬二人在此。竟带头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著一堆地大臣,其中一个青布少年,面容阴柔,脸上微笑著,低头跟在李温这身后。

李穆看著这个少年,他当然认得这个少年,太子洗马李布政,短短数月。便让太子对他推心置腹,委为心腹,几乎所有的机密大事都是由他主管,提出的每一条意见都被采用,而那些意见,都是从李穆身边扯走一根一根的血管。

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恶魔。既羡慕太子能得到他这样的人才,对李布政,也是恨得牙痒痒的,只是却又无可奈何。

他原来以为他拥有七叶先生桑九指,谋略之上,已不需要别人;可是谁知道桑九指竟然便是鸠摩国公主的老师——桑堪先生。天下四大治世良才,一直待在他的身边。而他竟然没有发觉。

等到桑堪逃走,他因为识人了明,差点被神册皇帝贬为白衣,总算还有一批这重臣担保,这才仅只下贬为九江郡王,而李温身边的李布政,其阴狠毒辣之处。就像是一条躲在暗中的蛇,吐著信子,在你最松懈的时候,给人咬上一口,一咬就见血。

天下谋臣有无数种,如果桑堪先生是鹤的话,表面仙风道骨,可是鹤头顶上的那一小片的红顶,却是可以要人性命地毒药;那么青园主人江儒就是黑暗中的左手。从来都是隐在暗处,躲入幕后。翻掌间便是覆雨翻云;狼梦清溪郡主是凤凰,吞吐奇略,无所不谋,正大光明,勇于出击;而蛇……却是最卑贱的活著,在阴暗污泥中潜行,只要你露出一个破绽,它就能抓住闪电般跳起咬上一口,每每能让人毛骨悚然避之不及。

蛇一直都是人们最厌恶的生物之一。李穆见到李布政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被一只毒蛇一直在旁边窥伺著,这种感觉,李穆已经尝到了,对于蒋琬的此次出征,因此更为担心。

蒋琬包围尚书府的手段,在他看来,足以当得一个狼字,快、狠、准,而且,出手必中,不留后患。

而蒋琬,更是一头有智慧地狼。

他的几次行动,都堪称完美,竟然无一人落网逃出,这种机密的算计能力,计划的周详,堪称可怕。

李穆已经深深的感觉到了谋臣的重要性,尤其是在桑堪走后,面对李布政发动的每一波进攻,他发现他都无能为力,有地甚至要到了事后才知道自己中套了。

而桑棋在时,这种事情,是从来都不会发生的。现在他只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有手有脚,却一步不敢走动的人,因为眼前看到的,都是一个一个的陷阱,他无法分辩,哪些陷阱是真的,哪些陷阱是假的。

他只能被动的防守,可是就连防守,都能让自己隔入更深的危局。

自缚了双足之后,他就像一个只能站在一个圈子里。没有了一个足以独当一面地谋臣,就如同一个人,没有了眼晴。

他之所以全力帮助蒋琬,不惜现在就跟太子翻破面皮,为的就是要得到蒋琬,因为他觉得,或许,他能够帮自己对付李布政也说不定。

一闪笨熊从来都了可怕可是一个聪明熊那就了只是可怕了。就像一个猎人,从来都可以猎杀虎豹,却没有多少人敢随便去招惹一头狼一样。

太子就是李穆眼中这那头熊,在没有李布政之前,也只是一个太子而已,李穆根本从来就没有真正放在心上过,他担心的是三皇子云王李轩阁。

可是当太子李温得到李布政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这样想过了。

他只是感觉到一阵阵的无能为力,全身都不自在起来,这种感觉,比砍掉人的一只手还要令人难受。

李穆能不认识这个太子府中,第一幕僚的存在么?看到他们走过来,李穆只觉得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耳边不由得又响起刚才在大殿之上,李温对他说的那一向悄悄话:“十三弟,可是很失望么?这次又是你输了。”

“又……”

他竟然说自己又输了,看著他那扬长而去的嚣张背影,李穆只觉得就像一把刀子砍在心口一样。而这时候,他在外面等到自己身边的那一群人,看到自己在这,居然又大摇大摆的带著一堆的人走了过来,又来羞辱自己的么?

手中的拳头不由得握紧,指甲刺入手掌。

“李温,你不要太过得意!”

“总有一天,我要你尝到今日今时,你对我施加的诸般痛苦!”

第233章 朝党

这是四周的众人也部看到了这边的异常,三皇子清崖郡王李轩阁、四皇子宁王李传间、六皇子庄王李漓、十皇子成王李随、十五皇子恪王李闵都见状都走了过来,登时将蒋琬围在了中间,而其他的各派系的大臣,看到自已的主子在这里,见太子带著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过来了,自然不能弱场,竟然也都不急著回家了,纷纷向这边赶来,一时间,太子一系、三皇子一系、十三皇子一系,然后是诸多的皇子,还有一群看热闹的,竟然有数十号人。谓为壮观。

这群人中间,有白发苍苍的原太子太傅萧轶、有兵部尚书韦处厚、户部尚书韩私、工部尚书钟离牧、中书令袁谭、尚书令王颖、金紫光禄大夫裴度、国子祭酒李师道、殿中监陶侃、侍中张成……囊括了朝中各派近五成的高官,几乎全是二三品的大员。这声势,也够吓人的了。

而且除了已疯的八皇子景王李祈、尚还年幼不用上朝的十九皇子李名城、二十皇子李业,南唐的十一位皇子,八位都在了这里。

这些人很明显的站成了四个派系,以太子为首,太子太傅萧轶、兵部尚书韦处厚、殿中监陶侃还有另外七八名官员站成一堆;以十三皇子清崖郡王李轩阁为首,四皇子宁王李传间、十皇子成王李随、户部尚书韩弘、工部尚书钟离救、侍中张成再加上其他的几人。站在一堆;李穆这边,六皇子庄王李漓、十四皇子晋王李恨水、十五皇子恪王李闵,再加上中书令袁谭、尚书令王颖、金紫光禄大夫裴度、国子祭酒李师道……

他们这一边这人倒是最多。可是文职居多,大多了掌有实权。而太子手上,有兵部,李轩阁手上,有户部工部。六部之中,吏户礼兵刑工,向来都是兵部、圭部、刑部最为重要,其金户部、工部掌管机械制造、人口审查、国库供给,还有税收的征集,也是很重要的两个部门,而礼度的制定、规制这教导,除了重大的日子,一向都是最不重要的部门。没有哪一个皇子会把目光放到礼部身上。

最后一派。则是那些不属于各派的人,他们围在一起。不过在地都是些没什么份量的人物,所以别人也不会在意。而这些人里面。就有刚刚升职为吏部尚书的韦昌阙。

刑部尚书杨津一向洁身自好。从不参与任何皇宫争斗,判刑之时绝不徇私。人称铁面;而吏部尚书秦安钢一去,这位新到的吏部尚书韦大人自然不可能立即就投入哪一位皇子门下。

他等于是皇上亲自提拔起来的,加上穆家穆朝盛、水家水燕南、苏家、琴家在朝中的势力,外加刑部尚书杨津、北军统领风裂云、裂土候张王觖、以及京城禁卫军统领郭双清,御林军统领周密,北苍营统领朱问、白虎军统领田归道、青龙军刘光绰、黑鹰军统领屈突通,都不属于各派,军队一向对夺嫡之争不感兴趣,就算成功,没有军功也无法升职,而且冒著杀头的危险,反正他们的手中只要握有军队,便可以高枕无忧,神册帝虽然年事已高,可也不像是那么快就会驾崩的样子,急于表态,也许什么都没捞到反而啃上一口地屎。

每位皇帝最重视的是什么,军队!军队一有任何异动,根本就瞒不过他地耳目,而且一旦确实,这个官员便要倒大霉了,那可和文官不一样,还有什么下狱,迁嫡,贬为白衣,流放三千里之类的,直接杀无赦,尤其是那些手掌重兵地将军们。

这四批人阵垒分明,各站一处,中间就只有蒋琬。

太子看著蒋琬,再看看围在四周这众人,尤其是李穆李轩阁身后的众人时,冷冷一笑,说道:“李大人地面子真不小啊,祝贺你剿匪成功归来,到时孤一定要前来好好祝贺一下李大人‘升迁之喜’!”

他特意将“升迁之喜”四个宇咬得很重,谁猜不到他到底想要说的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以为蒋琬或许会勃然大怒,或许会因为畏惧太子的权势忍下这口气,却不想蒋现竟然微一躬身,说道:“多谢太子的美言,四一定不负所望!”

四周众人一片愕然,看著蒋琬那平淡无波的脸,他难道真的不懂?只有李布政看著蒋琬的面色,没有象别人那样或幸灾乐祸面色郁郁,反而一片凝重。

他不会相信,这个人,他一定认识,而且,他如此慎定,一定有什法宝,可以制住自己,可是,那法宝是什么东西呢?

想到自已的心中,根本毫无牵挂,不可能有人拿任何东西来威胁自已,就算把自己的父母绑来用刀架在省己面前,自己都不会丝毫动容。

那还有什么手段是自己所不知道的,李布政想破脑袋,居然也想不出一个可以制约自己的理由,可是他却坚信,一定有什么自己所没有想到的。

面前这个人,真的了简单。李布政第二次,感觉到了危险。第一次是在书剑江山阁,见到那个闯过第九重的少年蒋琬之时,而第二次就是面前的这个太中大夫李四。

看向蒋琬的眼神,不由得更加复杂。

李温本来想看他的的反应,没有想到这个李四居然如此,他这边的人见太子面色不愉,李温的目的没有达到,别人也不赞扬一下太子的说话高明,那个李四笨得和猪一样,于是起了奉承之心,一个官员拍马屁道道:“哈哈哈哈……李大人,你还真的是够搞笑啊,太子是说,你如果能够活著回来,也只有面对圣上的震怒,你还是祈祷著自己,每天多拜拜菩萨吧,也许老天显灵,让你还能回乡养老。”

说著自以为很好笑的大笑了两声,却发现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静静的看著自己,他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脸,说道:“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为什么你们这么看著我。这一向话挺好笑的,太子骂他,他还真的以为是在祝他升迁呢?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出来,真是笨啊!”

所有人的面色一瞬间连转了四五次,由惊愕到发呆,再到面皮抽筋,最后一个个实在忍不住了,大笑声一片,而太子这边,却没有人敢笑,所有人都瞥住笑容,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一个个转过身去,拼命的捶打胸膛。

李温面色铁青一片,对著身边的另一位大臣道:“朱臣弟,这个人是你推荐的吧?承议郎,嗯……”

他“嗯”的时候,完全是以鼻音发出,那朱臣弟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听到此话,只惊得面目发白,一骼咙跪倒在地,不住颤抖,连连叩首:“老臣有眼无珠,请太子恕罪,恕罪……”

李温一挥衣袖,完全不管跪在这上不住碰著响头的那老人,额头都渗出鲜血来,冷冷的道:“朱臣弟,你和你的这位好侄子,明天不用来了!”

他转身便走,那些大臣急忙跟上,上了轿,转眼便去得远了,只留下听得这话瘫倒在这的那老人,而那个肇事的小官,居然还不知所谓,扭头四顾看了看,问这下的老人道:“大伯,太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转身就走了?明天不用来,太子放我们假吗,几天啊?”

那老者只气得一口鲜血喷出,再也不管他,挺起身来,颤颤微微的往外走,口中喃喃道:“孽畜,报应报应啊……当初为了给你们这些人求得一个小官位,谋得一个进身之阶,老夫求了多少次,想不到,想不到……”

看著他的背景,所有人面上都露出不忍之色。只是却没有一个人发声挽留他一下。看著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宫门之外。

这下那人才感觉到不对,茫然四顾,说道:“这是怎么了?大伯为什么无缘无故生我的气……”想了一想,终于还是举步追了上去,“不行,我一定要问个明白!我的官才从五品下,我也要做正五品的大官……”说著便匆匆的跑出了宫门。只留下一片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太子既走,所有人也不想久呆,看热闹的人渐渐都散了,最后只剩下几人,李穆看了蒋琬一眼:“自己珍重。”说著便也走了。

第234章 弱水

李温走后,剩下的几个人也无趣,恪王李闵拍了拍蒋琬的肩膀,似笑非笑:“闻先生大才,此次平功回来,一定要到小王的府上喝上一杯!”

这是谁都会用的容气话,蒋琬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也犯不着得罪李闵,随口道:“那是一定的。”

李闵跟着李穆一起走了出去,成王李随走到蒋琬面前,微微一笑,忽然说道:“恭喜先生晋军,此次还得以掌军,开我南唐一朝最小的正四品官员前例,正是前途无量。恭喜恭喜!”

蒋琬搞不清李随这话是什么意思,也只得随之点了点头。李随也抱拳离去。

李轩阁、李漓神情冷淡,刚才虽然帮了他,可是只不过看重他能压制太子,现在他处境不妙 自然不会多加关心,随口说了一向,便转身走了,只有李传间走过他身旁之时,低声说了一向:“小心李布政,保重!”说完便匆匆跟上清崖郡王李轩阁、庄王李漓。

蒋琬神情微微一呆。随即默然,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下台阶。下面,情儿早已经在等候着他。

上轿之后,返回府中,这时他可已不方便住在聚宝斋,这是一座新买的府弟,不大,却十分清静。

坐在椅上,此次出征,是成是败,是福是祸,还真的很难说呢?

蒋琬脸上缓缓浮起一抹微笑。这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第一缕朝阳顺着琉璃窗格照射进来,打到他的脸上,现出一种明悦的颜色。

崔府。

这里是黄门侍郎崔廷伯的府第。处于京中僻静之处,和那些豪门贵族相去甚远。

后院花架下,一个文静的少女正在捧着一卷泛着古香的书籍,从下面看去,是四个泛黄的古字:“太祖问对!”

不是什么“女训”、“烈女规”;也不是什么“花间词”、“百草笺”……这是一本就连很多老人都看不进去的书。

满篇无趣地文字。枯燥的记录着太祖皇帝与身边权臣们的记录对话,这种东西,本来只是存放在皇宫御苑里面拿来珍藏用的东西而已,没有丝毫的阶值。

可是此刻,这位穿着一身扑素的麻衣的少女,在庭院中安静地看着这本《太祖问对》!这个时候,小鸟啾啾叫着鸣上树稍。许多早起的人还没有起床,轻轻的雾气在远山间跳跃,薄薄地阳光刚刚露出一线。

这个时候。她本应该是还窝在暖阁之中睡觉。

一个小丫头睡眼猩松的推开门走出来,口中还打着呵久。伸了个懒腰,不经意间似乎瞥见楼下树木间有个人影,借着早晨地阳光望去,那一袭粗布麻衣,却露出来一截皓白的王琬,欺霜赛雪,圆润如王,只看了一眼,那小丫头便知道是谁了,忍不住又大惊小怪的叫起来:“咬呀。我的崔大小姐哎。怎么你又这么早跑出来?”

说话间她已穿着拖鞋蹬蹬蹬的跑下楼来。来到那个麻衣少女的面前,不住的埋怨道:“每天小环儿我都心惊胆颤的。生怕你比我早起,却不想今天以为你总没有起来了吧,这一张眼,你又出来了……”

“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这么早起床在这寒露中坐着,冻着怎么办?被风吹多了得风寒怎么办?老夫人还了得剁了我哟,这天这么冷,你还要出来看书,快点回去歇着吧,被窝里暖暖,小环儿知道你上进,可是也不是这么玩法的呀,那些苦读十年的举子要是有你一半勤奋,估计就不是现在这名次了!”

那麻衣少女抬起头来,满院子似乎突然之间都亮了一亮,这是一个美得让人心疼地少女,说不出她地好在哪里,可是只要你走近她身边一十步之内,你就会突然发觉,原来自己眼中的世界,都是错地。

在她的眼晴里,你能看到,天蓝得纯静如琥珀,草绿得得水滴,空气是明净的,带着花香的味道,鸟语是悦耳的,仿佛一曲曲旋律。

她能让你感觉到,生命,活着,是那样的美好。

可是谁又能知道,这样的一个少女,却得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病症。

据大夫说,她的生命,只剩下三年了,三年之后,她便会枯干死去,在家请遍了天下所有的名医,甚至宫廷御医,都说不出这种病症的名字,只说是无名怪病,千古罕见。

本来听说京城之中出了一位名医,这位崔大人请旨上调,可是等他回来,连那个传说中的神医的一面都没有见到,便听说他辞官离去,不知所踪。

对于崔府来说,这不谪于一场大灾难,仿佛天上掉下来一块大石,将所有人的心都压得紧紧的,只要有一丝的晃动,便是万劫不复。

人常说,老天都是公平的,所以它给了你一样东西的时候,必然拿走你的另一样东西。

也有人说:它拿走你一样东西的时候,它必然给你另一样东西作为补偿。

不管哪种说法是对的,但有一点,所有崔府的人都不信老天。

因为,为什么一个这样的少女,偏偏要承受许许多多常人无法承受的病症。为什么她明明是世间灵气的产物,偏偏要将它扼杀在最美丽的时候。

或许,只是因为,她太过美丽,美丽到神都嫉妒;她太过弱小,小到一阵微风吹来都能将她刮走;她太过善良,善良到天都为之哭泣,不忍让她继续遗留在红尘间观看着人世中的悲欢离合……

第235章 苍生何辜,谁知其数

她是神不经意间遗留在人世间的一滴眼泪,清晰,透明,因为神的哭泣,让她来到人间。

什么事能让神看了都为之哭泣?是悲伤么?是喜悦么?是感动抑或是震恼……没有人知道,但总应该是饱含着世间酸甜苦辣,然后哭出来,在千万里掉落下来的半空,眼泪渐渐由浑浊变得纯净,什么苦都不再是苦,什么酸也不再是酸 有人说,眼泪是咸的,可是这滴眼泪,却是最纯净的,没有任何味道。

这才是本真,是生命的开始,如果让她遗留在人间,任何一个小小的污点,都能让她变质。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离去。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这个世间。

因为神也不愿意,看着这世间最后的一点纯净,因为这丑陋的人间,也而变质。

宁愿她消失,也不愿看着她变质。

神不相信,这个世间,还有人能守护她一直纯净如同现在。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将不会有。

崔府上下,所有人都是溺爱有加,生怕她冻着饿着,就会突然消失。可是只有她一个人,还是那样的温柔与平静,就算知道自己已经只不过三年的寿命,三年之后自己就会像一只花儿一样枯萎死去,她也没有什么悲伤抱怨的表情。

对待死亡,就如同对待饮水,都是很正常很普通的事,没有什么可值得悲伤哀戚的。

听到小丫环的抱怨,那麻衣少女只是微微一笑,拍了拍书卷,站起身来,说道:“没事的。我也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娇弱,你看我这不自己走下楼来了吗?在等爹爹下朝呢!所以就早点起来。没事可干,拿本书出来消遣解闷!”

那小环一脸这怪相,指指少女手中的书,再指指楼上。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看地这些书。连老爷都不大看的,老爷常说,你若是男儿身,考状元都尽够了,可惜朝庭不设女科。你看看楼上的那些内训、烈女操之类的,都蒙上了一层灰尘了,你就从来都没有翻过,只爱看这些怪书。”

那麻衣少女似是被小环挑破,脸上微微一红,仿佛明玉生晕。她大病亏输。身子见不得强风。头脑一阵晕眩,急忙扶住身边地一株树干。

这才没有摔倒,那小丫环一眼就发现了,急道:“瞧瞧,又发病不是,您这可让我怎么办?怎么向老夫人交待啊?”说着便要去扶那少女上楼。

那少女伸手在额头之上擦去一层细细的汗珠,微微喘气道:“没事地,小环,我只是略有些头晕罢了,静坐一会就能好。”

那小环道:“婢子可不能再答应您,上次您就是说头晕,结果在花园里吐了血,大夫来了三天,你都没有醒过来,害我被老夫人一顿臭骂。如果您再出事,让小环找谁顶罪去?”

那少女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身子弱,拗不过小环,只得任她拉着向楼上走去,就在此时,只听得一个下人的声音喊道:“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快,快准备热水,给老爷洗脸!”

那少女惊喜道:“爹爹回来了……” 说着便不再管身边的小环,直接将《太祖问对》往小环手里一塞,然后便快步跑出去了。

小环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古书,再然后抬起头,呆呆的望着她飞奔而去的背影,哪里还有一丝半点头晕的样子,只觉得目瞪口呆,作声不得。

厅堂上,一个葛衣老者对镜长双,满脸的悲伤。岁月消磨,当青春的热血退去,不知不觉间,耳鬓畔,已是斑斑地白发。

“朝中大事,如儿戏!”

这个人就是黄门侍郎崔廷伯,他晚年丧子,仅得一女,而女儿又体弱多病,不能多动,所以请旨上调,不愿意再四处齐波,皇上怜悯他地遭遇,给了他一个黄门侍郎,据说他离开之时,车驾之旁,黑压压跪地都是一地的民众。自二十三岁始,科举中第,几十年来,每三年一换,经他手治理过地郡县,已经十余个,泽及无数。

看到今天早朝之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偏偏他一直都是无能为力,人微言轻,为了对抗太子,剿匪的将军指派为一个看不见东西,入朝只有三天,而且什么兵法布阵之类都不懂的人,将五万人的性命,就交给这样一个人挥霍,对于那些人来说,这些士兵,根本就什么也不是,就算死光了,也不过重新新招一支军队而已。

可是对于这些士兵来说呢,一条一条鲜活的生命,只不过是他们在朝廷争斗中,随意指使去送死的棋子。

如果是送死,那么,这些士兵般一直坚持的信仰,还必顶要遵守吗?

为了一已私利,这些人可以枉顾无数灾难中的人,让他们活活饿死,只为吞没那一点救灾的钱粮;为了给上级送礼,他们可以偷工减料,一座维系着无数人生命安全的石桥,他们也可以修建得如同豆腐渣一样,当这种新闻传过来的时候,死亡多少多少多少,有谁想过,这些在因为桥的倒塌而惨遭无妄之灾的人,他们的生命是什么呢?

这个世界已经冷漠了太久,真的需要一颗心去将它捂热。忧国忧民的崔廷伯,看到朝廷之上发生的一幕幕,只觉得心冷如灰,他早已兴起了辞官归田的打算,可是他又放不下那些普普通通的贫民。

本来朝廷应该是为天下万民服务的,可是没有哪一个皇帝,真的会这样想。

夺嫡之争,兄弟之间的争斗,可是让其他无数人一起跟着陪葬,两个人之间的战争,可以上升到一个国家的高度。

当整个国家都靠一个人的意志来运转的时候,他一个人,就是一段历史!

正如一个人的传奇,就能使一段历史成为绝唱!同样,一个人的残暴,也能让这一段历史血流成河!

悲欢入眼,痛苦的,永远都是那些活着的人。冷漠者如是,同情者如是,只有感同身受,真心热爱,才能明白,有一种痛苦,只是因为无能为力。

第236章 政争

“爹爹,你为什么叹气?可又是为了朝廷上的那些事情么?”

崔廷伯抬起头,看到自己的女儿崔宁。正扶著门槛,站在那里。

看到崔宁的第一眼开始,崔廷伯那满脸的怒气忽然之间就消失无踪。

他急忙走过去,扶住女儿道:“宁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又偷偷跑出来,摔著了怎么办?”眉眼之间,尽是慈详的笑意,显示著一个老父亲对于年幼的女儿的那种独特的溺爱。

崔宁道:“爹爹,女儿没事的。女儿只是想等父亲回来。”

崔廷伯笑著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孩子,早朝的时候,天还没亮,你身子弱,怎么能够起来呢,快点回去睡觉,那个小环,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的,每次说她,她说一定早起,结果……看看是不,你又比她早了!”

崔宁脸色微红,崔廷伯担心的看著女儿那苍白的脸色,说道:“宁儿,你的病……”

崔宁道:“女儿真的没事,爹爹您不要太担心。”

崔廷伯笑著道:“怎么能不担心呢,你从出世,就没让人少操心过。”

崔宁低下头,眼眶微红,她自然知道,一向清廉的父亲,为了替自己治病,几乎将家中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光了,亲朋倒借,看在他当官的面子上,也都给了,可是这些还是不够……

这么多年来,崔府从来都是节衣缩食。如果是别的京官,至少也有数十个丫环家人,可是崔府,只有三个丫环。一个专门服侍重病地崔宁,因为她随时有可能晕厥在地,另两个则操劳著府中的一切家事,还要照顾老夫人与老爷的起居。

“爹,苦了您了!”

崔廷伯摇头道:“你是爹最宝贝的心肝。看到你,一切不快都能烟消云散。你就是一件无价之宝了,比什么金珠玉贝都要贵重万倍,根本是钱买不到地。我只能感谢老天让你生在我家,而不是落在别处。”

“好了,不说这些,宁儿,还是快去暖阁里躺著,再发病可就难办了。”

崔宁却问道:“爹爹刚才又在叹气,是不是朝上又有什么事惹爹不高兴了。”

一说到朝政,崔廷伯就不由得满身的疲惫。人。总是有一个限度的。看完太多,心理已经不堪重苛。他的脸上。是一种深深的凄冷清寂。

他似乎忘了再吩咐崔宁回去休息,叹了一口气,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你不用担心,爹爹没事,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朝政日益腐败,有识之士无不为之扼腕三叹,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崔宁道:“爹爹不要总把心思闷在心里,说给女儿听,也许宁儿还能为爹爹分忧呢?”

崔廷伯看著面前这女儿,略有些惊讶道:“你……”随即笑道,“你想听这些事,那可没什么好听的。不过你既然想听,我便告诉你吧!”

既然苍天必夺走你,那就让你在世的每一刻都是快乐。虽然知道你只是想为爹爹分忧,可是,达到你的愿望,你总能开心起来。

有一种爱的方式,是帮助别人帮助自己。不要因为害怕她的劳累与伤神,因为,如果帮助到自己是她的快乐的话,那么,自己努力,与她一起达到。

他扶著崔宁走到一边:“来,坐下吧,你头晕,站久了会支持不住的。”

崔宁也不反对,顺从的在一边坐下,崔廷伯看她坐好,这才慢慢地将今天在朝堂之上发生这事情讲了一遍,一边讲,一边叹气。

崔宁奇怪这道:“为什么呢?如果那个李太中李大人真的是圣上力保地,他为什么又要派李布政去做监军,难道他不知道李布政是太子那边的人,他做监军,那这些人去剿匪,只会自缚双手,任人欺凌啊。”

崔廷伯冷笑道:“圣上哪里真会在乎这些,他在乎的只是,李四入朝,短短数日,便升到正四品下的太中大夫,而且还掌有军队,他害怕自己年事已高,这么李大人也会和别的人一样,为了自己日后的前程,而投靠另一位皇子暨求自保,朝中官员这么做,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圣上春秋已盛,如果哪天突然驾崩,那做臣子的,誓必在新皇眼里太为失势,此刻正是投靠门庭抢夺功劳的时候,一旦成功,那便是辅政重臣,所以现在圣上最怕的,不是你这个人是否有能力,而是你是否对他忠心,让李布政做监军,就是要让李四知道自己的一切,皇上可以轻易的给他,也可以轻易的收回,只要一个小小的手段。李布政干扰军政,李四无奈之下,如何能够不回去向皇帝求救,而圣上此时再开恩将李布政召回,李四吃了哑巴亏还得感恩戴德。”

“而且朝中最忌一人势大,总不能光让清崖郡王和九江郡王风光,必要时候一定要在他们头上泼上一瓢冷水,告诉他们自己不是无所不能,所有的一切,还得皇帝才能做主。这一手,哪个帝王不会用,只是,他们从来不想像一下,那些因为李布政扰乱布局而牺牲的士兵,死的价值是什么呢?只不过是人家权力倾扎之中随手扔弃的棋子,根本就不重要,不重要啊!也许那就是一百人命,一千条人命,一万条人命,而这一万,有一万个家庭,那又是多少夜的哭泣,也许家中只剩下白发苍苍的老母,刚要回家的妻子,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儿……她们没有了儿子丈夫文亲,结果是什么?”

崔宁只听得目瞪口呆,抬起头,就见到老爹面上已是老泪纵横。

“十年谁识干戈老,四海苍生痛苦声……”

她不由得在想:“人常说悲莫悲兮生别离,那五万人,真的注定只是一颗棋子吗?党争真的就有这么残酷吗?还是,有一个人,能够改变这一切!”

“如果那个李四不是那么笨呢?他并不是真的像所有人认为的那样不学无术,不识兵法,那么,他是不是就能让这五万人避免这一场危难?”

可是崔宁一想,又不由黯然,监军的权力,可是很大的,就算他是全军指挥,在监军的压制之下,如果他是成心捣乱,谁又有什么办法?

看著老父那苍苍的白发,额头之上已经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为了朝政,他已经耗干了心血,熬尽了岁月,可是偏偏,还要他看著这一幕幕的人间悲剧。

这世上,可真的会有奇迹?

——正如一支濒死的军队,能突然之间活过来;春天的百花,在冬天一样开放;明知道不可以救治的绝症,还能够妙手回春一夕痊愈?

让所有活著和死去的人,都是因为欢乐而存在!

第237章 秘议

深夜,夜色如墨,如墨的夜色如同一层漆黑的外衣,披在京都夜空的上方。

东宫,灯火依日明亮著,就算是再深夜,这里也不会断灯。

权势,有的时候就能让一个地方特殊,虽然原来这地下也同样只是和别的地方一样的半坯泥土,一寸黄尘。可是一旦当它挂上了东宫这个牌子,它就变得寸土万金,无数人挤破脑袋也想要得到它。

此刻,一条黑色的人影如同一只狸猫一般轻巧的翻进后院之中,对著一间没有点灯的房门敲了两敲。里面的灯火一下子亮了起来,窗纸之上,映出一道修拔的人影。

里面的人道:“来者是客。客从何来?”

那黑影低声道:“来自来处,去往去处!”

只听得屋里面一声朗笑:“既然是十八弟的朋友。这便请进来吧!”说著“吱呀”的一声,大门打开。那黑影一个猫腰,闪了进去。

行动之间,悄无声息。身后的门自动关上。

那黑影闪进屋内,立即向著屋中间的那个人影拜了下去:“固子秋拜见太子殿下!”

灯光之下,那挺拔的人影一身明黄色的服饰。头戴金冠。腰佩璃硌珠,却不正是当今太子李温是谁。

他淡淡一笑,伸手虚扶道:“起来吧,你家主人此次让你来我孤王东宫,所为何事?”

那黑衣人固子秋伸手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被火漆密封的信封,小心翼翼的双手交到李温手上,李温折开信封。看完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明珠十八颗,黄金三万两,歌女二十四人。古玩六箱,字画十幅。尔家主人地手笔还真是不小啊!”

那黑衣人陪笑道:“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敌人,相信太子爷也不愿意看到那个李四平安而返。还得以加官进爵吧!”

李温面容一冷,那固子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登时心中一寒,李温看著他惧怕的表情,哼道:“你家主人隐藏了十几年,想不到还有这一手暗棋存在,要不是今次火烧眉毛,他会想到孤王?”

圈子秋急道:“太子……”

李温却又立即神情一转道:“好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以后不准再在孤面前提起。这份礼单。孤收了。你家主人的要求,孤一定办到,只是让他记住。对这件事上,咱们是合则两利。分则两败,哼,如果他想玩什么小花样。就不要怪孤王心狠手辣!”

固子秋心中一寒,忙不迭点头道:“是,是,是,小的一定把太子爷的话带到。”

李温一挥手道:“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那黑衣人固子秋又一躬身,这才倒退著退了出去,一个翻身,立即消失在了浓浓地夜色之中,仿佛一只大鸟一般,谁也不会发现刚刚有人来过。

待固子秋走后,屋中帘后走出一个阴贽的黑衣中年人,手中把玩著一对王尺,微微躬身向李温一礼道:“太子爷……”

李温一见到他,面上立即露出笑容:“朱先生,刚才地话你都听到了?可有什么感想?”

那朱先生笑看著李温道:“太子爷,这还用说么?景王爷送来的这份重礼,咱们可是却之了恭啊!本来咱们便要对付那李四。他再送来这么多这金银珠宝,对王爷的大计,可是帮助不小啊。”

李温冷哼道:“他隐藏这么多年。差点还真将孤骗住了。此次要不是碰巧。也许孤王还不知道。看来除了李轩阁李穆,其他的那几位,暗中也不见得没什么心思。还请先生有以教我!”

那朱先生道:“那是自然。太子是一国储君,未来的南唐帝主,朱某自当竭尽全力,助太子龙登帝位!”

听到那朱先生说自已是未来的南唐帝主,李温脸上露出笑容,虽然一闪即逝,不过怎么躲得过那个朱先生如同鹰目一双锐利的双眼,只不过他并不说破。李温道:“如果事成,先生便是我李温的太傅!”

那朱先生一听此言。立马下拜说道:“多谢太子看重,朱某一定为太子鞠躬尽粹,死而后已。至于那个李四,就请太子放心,那个李布政不是池中之物。对付一个李四,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何况还有青龙山的盗匪相助,必要时候。可以让那李四连朝都不用回了。”

李温道:“人都以为孤王信奉李布政,有谁知道,其实在背后替本王一直出谋划策的,却是朱先生。朱先生不愧是本王地左膀右臂,那个李布政根基还浅了些,不过聪明是尽有的 日后本王有你们两位谋臣。还有何事办不成,天下不足虑!全仗朱先生栽培!“

听到李温说他和李布政分别为左膀右臂之时。那朱谋眼中不由得寒光一闪,只是李温正在兴头上,并没有发觉,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李四。既然你要跟我作对。我就耍让你尸骨无归!”

一条毒计,就在黑暗之中,飞快的运行起来。而此刻,李府之上,蒋琬正在熟睡之中,对太子府中发生的那一些事情。一无所知。

那固子秋一路潜行,最后来到一所高大的庄院门前,大门紧紧地关闭著,甚至上面已经剥落了许多的铜漆,可是那个固子秋却看也不看,一个翻身,便纵了进去。

微薄的月光下,庄院门前地匾额之上,是三个烫金的大字:“景王府!”

这里不同于太子府,不但没有点灯,甚至到处都是一片漆黑,那固子秋一直来到一间小房子面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是普通家丁的卧房。

里面只有一个轻轻的声音道:“事情办妥了么?”

固子秋低头答道:“王爷放心,已经办妥了,不过太子殿下……他让我带一向话给您!”

那人沉默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桌子,最后,那个声音才淡淡的道:“说!”

固子秋浑身一个激零,面对面前的这个人,丝毫不比面对太子轻松。他飞快的将刚才太子让他转达的那句话说了一遍。

那人一声冷笑,随即道:“也没什么。若非此次事情棘手。我也不会找他。”

“只是他也莫要得意得太早,东宫之位。迟早,都会易主,就算不是我李祈,也绝对不是他李温!”

挥了挥手,那声音道:“你出去吧,有事我会找你。”

固子秋如获大赦,急忙退了出去,顺手关上门。在门外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才缓过神来。

在屋中待上一刻,都能让人感觉到窒息。

第238章 拜将

三日之后,建业城中,还没到早晨,一队队铁甲士兵便将点将台给围住了,不让任何一个闲杂人等靠近。

太中大夫李四,即将要在此掌印出兵,剿灭困绕在青龙山上为祸已久的一批盗匪,据说这些盗匪个个骁勇无比,人人青面獠牙,头发披散下来,遮住铜玲般大的眼晴。

听说那个太中大夫李四,还是一位少年将军,年纪只不过十六、七岁,却已经掌兵数万,而且还是朝中红极一时的大官,建业城中的人无不感觉稀奇,这种事情可是百年难得遇上一回,纷纷扶老携幼趁早赶出来抢占一个有利的位置,据说今天可是能见到皇上呢。

这对于那些建业城中的人来说,得以远远的看一眼龙威,已经是莫大的资本了,以后走到哪里都可以说一声,我还看见过皇上呢。立马能吓住一伙人。

未时三刻,一声炮响,远远的,那些眼尖的人就发现从正德门处驶来一队浩浩荡荡的人群,黄衣皂罗,锦缎为障,金鼓大震,声音传来,震得地面都似颤了一颤。所经之处,等候在那的民众便是一声欢呼。

未几,这边的人便看到,一座杏黄色的黄绸大轿,一队队骑兵护卫两侧,手特金瓜金锤的仪仗队开道,羽扇宝伞,华丽夺目。只是从淡黄的纱幔往里望去,才能看得见一个隐约的老人人影,想必就是当今神册皇帝李泯了。太子、三皇子、十三皇子都随侍在侧。名骑骏马,太子李温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大马,顾盼昂扬,飞扬跳脱;而三皇子李轩阁则是一匹黑色的大马,其毛发油光水亮。鬃毛齐整,难得的骇马;十三皇子李穆则是一匹雪白这天马,配著他英俊的面貌,因为一种儒雅之气,在三人之中最是夺目。

这队人马来到点将台前。那些士兵如潮水一般向两方分开,直到这一队人进去,又将整个点将台包围了起来,人潮如流水一般涌来,所有人都想一睹天子盛威。可是到了警戒的范围之后,便被那些铁甲的士兵拦住了,长刀胜雪,铁矛如云。看到那森森的刀锋,流动著冷光,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只得远远地在外围旁观,伸直了脖子向里面望去。

点将台上,早已遍插了无数旌旗,黑底白面,上面是一个大大的“李”字,左边书著:“讨贼招讨便”五个宇。旌旗迎风。猎猎而动,展开来。一时间谓为壮观。

登台拜将,拜将封候——这一直是每一个男儿心目中最神圣的礼节。就算只是看著。都能让下边的人热血沸腾。

皇帝一来。仪式便正式开台,首先都是一那些烦琐的礼节。一个小太监念了半天的祷文,然后,神册帝牵著蒋现的手,两人慢慢一步一步的,向著数十丈高地点将台之上走去。

每一级石阶,都是一种荣誊的像征。走上这个高台,就代表著,你一弹指间,掌握的便是几万人的生死,还有国运的昌荣,天下的兴衰。

就连下面的太子李温、三皇子李轩阁、十三皇子李穆,身为南唐最尊贵的存在,远远不是一个将军可比,看到站在高台之上与神册帝并肩而立的蒋琬,都不自禁这有些羡慕,甚至嫉妒。

有什么比沙场之上抛头颅洒热血,长枪漫舞,征骑如雪来得痛快,生死之间,就只是一眨眼的距离!

蒋琬今天穿著一件小号这黑色盔甲,府库里是找不到适合他穿的衣服地,这还是紫琴听说之后,她对于鉴宝一行极有心得,昔年曾经见过一套盔甲,整体是用黑色地玄铁制成,轻便简单,大方流畅,在铁甲之中,雕刻著一道道小小的火焰形状地花纹,样子极为奇怪。一直都扔在了北极阁的地下藏珍库中,没有什么人重视过,当初紫琴虽然也感觉到这套盔甲的奇怪,却也没有多想,只是听到蒋琬需要一套盔甲的时候,猛然记起,虽然她已经离开了北极阁,可是要弄到这一样一套小小的盔甲还是再简单不过的,很快便被翻出送了过来。给蒋琬一穿上,还真别说,恰恰适合,就和量身给他打造的一样。

这套盔甲当初是用一个红木盒子装著,那个人一并送了过来,里面一侧,还有一套这铁甲里面穿的内甲,通体黑黝黝的,闪著幽暗的鳞光,不知道是何物制成,乍一看毫不起眼,拿在手里又软又舒适,不像一般的金玉软甲只是用金块链坠而成,虽然可以折叠,毕竟是一块一块的,这衣服却整个浑然一体,用刀剑砍上去,激出一溜的火花,而那上面居然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谁也不知道这套盔甲叫什么名宇,便连一向自诩眼力过人的紫琴,看到这套盔甲时也只能猜出应该是玄铁混和乌金打造,而那套奇怪的内甲却是张口结舌一向话也说不出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金属,居然能够刀枪不入而且轻薄如斯,又软又舒适,和一件普通的衣服也没有什么不同。

既然想不通也便不要想了,蒋琬也懒得计较这是什么东西,随便便穿在了身上,这一穿上,登时与他原来的气质大相径庭,还真有点威风凛凛的感觉,如果再提杆长枪,骑上一匹黑色的大马,那整个就一铁甲小将军。

台下的众人,远远的看著一个黑衣黑甲的少年,并肩站在那个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神册皇帝身边,英气勃勃,一时不知道看呆了多少人的眼球。

第239章 出征

饮过得胜酒接过金剑虎印,兵符令旗,神册皇帝牵著蒋琬的手走到台前,面向底下的众人,大声宣布道:“李爱卿今日执掌此金令,拥有生杀予夺之大权,即日起,带领五万大军兵发青龙山,剿灭雷公山寨里的那些小丑,还我大唐以安宁。愿李将军旗开得胜,凯旋荣归!朕在这里,为李将军摆上庆功酒,等卿回来!”

蒋琬单膝跪地,手掉令箭,恭恭敬敬的道:“愿听吾皇吩咐,任凭驱策,鞠躬尽粹,死而后已!此次出击,必定凯旋得胜,若不能胜,四自裁以谢天下!”

台下的众人听得这个小将军如此之说,都不由得暗恼他的狂妄,居然夸下如此大的海口,到时如果不能胜,我看你怎么下得了台来。

在远远有角落处,黄门侍郎崔廷伯还有他的女儿崔宁,站在一面屋檐之下,崔宁今天出门,特意蒙了一层白绫,使人看不清她的容貌,看著台上那个口出狂言的太中大夫李四,她的妙目中流露出一丝诧异。

显然她也没有想到,都说这位新得危的太中大夫李四年轻,可是也没有想到他竟是如此年轻。

而且——如此狂妄,这样的人,怎么能领导一支军队去打赢那些凶狠残暴无恶无作的匪徒!朝廷真的无人了么?

崔廷伯满脸的悲哀,只是此事已成定局,便是当今太子李温,都无法逆转,何况只是他一个小小的黄门侍郎!

“罢了,罢了。宁儿,我们回去吧,没有什么好看的。”摇了摇头,崔廷伯不再看向台上,转回头来。

崔宁点了点头,她的确也有些失望,本来她还希望能有奇迹出现,可是看来。奇迹并没有出现,现实却远比她想像是要糟糕得多。

如果是这样一个人要去跟那些盗匪作战,其结果,还用再说么?

“好的,爹,我们回去吧!”

跟在崔廷伯的身后,两人绕过嘻嘻闹闹的人群,所有人都在看著热闹,对著台上指指点点,只有他们两个逆流而行。显得是那么的不协调,不过此时也没有多少人会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去了。因为所有人都在谈著台上的那个少年。

在路过扬角处,再也望不见这边的时候。崔宁最后一次回头,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双她这一辈子永生也难以忘怀的眼晴。

漆黑,空洞。如同深渊!

这个少年将军,竟然是一个瞎子。

她还来不及细看,便被崔廷伯拉走了,出了人群。早已有家丁准备好了马车。两人上车之后,辘辘而行,直往崔府而回。只是在马车之上,崔宁地脑中,却总是时不时的冒出那个少年一对空洞的眼晴。

就这样的一个人,如果说他真的是一无是处,打死她也不相信。

神册帝就算随便要指派一个人,也不会找一个瞎子。

这个少年,一定和所有人想像中的不一样,只是到底不一样在哪里,崔宁也说了上来。

可是最后一回头,那一双空洞,毫无生气的眼晴,却浮现在她的面前,惊鸿一瞥,她差点就迷失在了那双眸子之中。

黑暗仿佛要吞噬一切。只要对上它,你就只能被吸引进去。

他会是一个只知道讨好皇帝然后这才飞黄腾达一路升迁的庸才么?

或许要想知道答案,一切都只有等待大军凯旋的那一日才能够知晓。

不知道为何,她现在有点相信,这支军队,不但能够全身而返,而且一定是带著满身地荣耀,无尽的鲜花,回到京城。

因为他们的主帅,身上有著太多地秘密。

而此刻,蒋琬正跨上战马,将手中的铁剑一扬,缓慢低沉,却有力的吐出两个字:“出发!”

神册帝已经离去,他年纪毕竟已经大了,当不得太多的劳累,早早回去歇著,而拜将仪式也正式完毕,宣完誓之后,大军开拔,目的地,直指青龙山。

铁甲涌动,如同洪流一般,向著城外涌去,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骑,每一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勇士!

而在他们中间,是一匹黑色的马,马上坐著那个黑甲这少年,身边跟著一个蒙面地少女,护在他的周围。

军中一向不准带女眷,不过这个少年将军却是一个例外,他第一天,就把这个规矩给打破了所有的士兵都是敢怒不敢言,然而,这才是开始!

出了建业城不过十里,一辆紫色这小轿飞驰而来,那个少年将军干脆和他的侍女跑到了轿子中,呼呼大睡起来,而那两匹可怜的战马,则被人拉著跟在后面。

这……这也未免太无法无天了,如果消息传到皇宫里去,只怕他这个将军立即便要被砍掉脑袋。

这可是刚刚还没走出京城五十里啊!

所有人都等待著看好戏,可是等到下午,等到第二天,钦差还是没来,而那个监军李布政,一介文弱书生骑著一匹高头大马,这一路颠簸,大腿跟侧被磨掉一层层的皮,那马性子极烈,也不知道是谁塞给他的,经常发狂发颠,差点没要了他的小命。将军发话,谁也不准理他,要吃饭,找财务官;要睡觉,找内务官;要见他,你先过了这十几个人的连番盘问,然后人告诉,你将军正在睡觉!要马,你先等著吧!等将军醒来,吃过晚饭,再剔剔牙,漱完口,看看有没有功夫!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监军大人必定大发雷霆,卷铺盖回京告状去,任是谁也受不了了,那些下层士兵还不说,没那个胆子,可他是监军大人啊,掌握著直接向皇帝密谏的权力。

从来都只有将军拼老命巴结监军,哪有见过一个将军天天呼呼大睡,把什么都扔给监军然后……居然来一个闭门谢客的。

可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那位监军大人一点怨言都没有,安安份份的做著本该属于将军应该做的工作。

等到李布政好不容易,终于在三天之后,见到那个躺在软榻之上,喝著云雾山茶的蒋琬的时候,他终于也有一些怒了。

“你就真的不怕我去举报你么?”

蒋琬微“哦”了一声,道:“举报,哦,随便!李大人千万记得,如果回来,给我稍点好茶叶带过来,最近军中都渴得嗓子冒烟了。”

想了一想,似是想到什么,说道:“对了,我这里有一封信,你看看!”说著指了指那封被他随手扔在地板之上的信纸,李布政弯腰捡起来,只看了两眼,面色就变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蒋琬敢这么做了!

第240章 山洪

那封信上,只有六个大宇:“听随青主差遣!”

看向蒋琬的目光,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他竟然是那个闯过死域第九重的青主蒋琬假扮而成。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在得知皇帝要派自己为监军之后,连李穆等人都为他著急,而他自己却一个人悠悠闲闲,全不在意。

一封飞鸽传书,六个字,可是,却能改变一场战争!

他只不过随便给闵如水去了一封信,闵如水的回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蒋琬表面上的身份是朝中的正四品大员,可是他的秘密身份却是书剑江山阁的青主。

这样一个人物,明显要比李布政高上数级,闵如水不可能容忍,也没有理由去容忍,李布政这样一个小小的香主,去破坏蒋琬的升官大计,只要蒋琬爬得越高,就越能接近南唐的核心层,对闵如水来说,一个这样的人物,怎么能够了尽全力去扶特!

大军开进到距雷公山塞五十里时,此时还是日正当中,蒋琬就下令扎营休息。

所有的军官看看头上,再看看蒋琬,终于还是一个个遵命去传令扎营去了。

不一会儿,大军开始烧火做饭,锅碗瓢盘叮咚响,坎烟四起,香飘四里。

蒋琬呆在中军帐中,情儿跪坐在这上,为他捶腿,李布政站在门外,暗自苦笑,还想给他捣乱,能捣什么乱,青龙山离建业城不过数百里地,他居然拖拖延延的走了三天。这也罢了,现在明明已经到了青龙山脚下,士气正盛,正该一鼓作气攻上山去,大战它一场。可是他却下令烧火做饭,扎营休息,根本没有一丁点要打的意思。

现在就连李布政,都在怀疑他此行,到底是来剿匪,还是带著侍女来度假旅游来了。

营中众将都是议论纷纷。这位主帅倒好,躲在营里等著下人给他送上饭菜来。而且行军当中,挑三捡四的,这也不好吃那也不对味,直把那个负责炊事营这军官给气得差点吐血三升,就此倒这不起。

当夜,众官兵还在熟睡当中,突然锣声大起,所有将军都惊诧莫名,急忙披衣而起。还以为是敌袭,等到提著剑跑出营中。一看中军大帐灯火通明,一队队传令兵迅速的从那里向名营奔去。而没见一个敌人。

一个将军一把扯住一个小兵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半夜要鸣锣?你不知道这是杀头之罪吗?”

那小兵吓得一颤。几欲哭出来,嗫喏道:“是将军吩咐鸣锣的。不关小的事,将军吩咐,所有军队,立即转移到左侧那边高地之上吃烧烤,将军已经过去了,他还说,如果谁没有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到,就依军法处置!”

那个将军的手无力这松开,向左边一座高峰上望去,果然,另一座更为宏大华丽的中军大帐已经升了起来,筹火熊熊,隐隐见到人影晃动,随风飘来酒肉的香味,似乎那个少年逆帅龙道论坛手打正在其中咬著一块鸡腿大快朵颐。

“妈的……”那个将军气得在地上吐出一口浓痰,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半夜三更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个主帅,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他不知道自已随随便便的一个命令,便要让五万人折腾一整个晚上无法休息么,看著四营里面都是一片喊骂之声,到处都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乱成一片,那些士兵熟睡之中被人叫醒,起来却发现不是敌袭,而是主帅下令,全军移营到山峰之上去吃烧烤,虽然烤肉这香气的确诱人,可是这大半夜的,刚吃过晚饭,你让这些人再上去吃烧烤……

可是军中不管如何,服从命令是天职,不管你觉得这个命令是不是对的,你都得遵命抗行,否则便是抗命,便是违令,要受军法处置,无可奈何之下,那位将军只得从马棚中牵出自己的马,一翻身坐了上去,“驾”一挟马腹,冲了出去。

一个时辰之后,大部分士兵都聚集到了山峰之上,扎营最忌困守孤峰,这位将军也不知道懂不懂一点点兵法,此刻,只要敌人派出军队将此山包围了,再派人去打劫已军的运粮车,他们这一批人,不说出去打仗,饿也要饿死了。

所有人骂骂咧咧的,估计再这样折腾两天,所有人都会忍不住叛变,看著底下山谷中还有几个顽劣的士兵,不肯服从命令,在后面拖拖延延,非得迟上一两刻再上来,就在此时,所有上山的老一士兵都不由得齐齐抬头向远方望去,只见东方传来一阵闷雷似的声音,轰轰隆隆,接著眼前出现一道黑色地细线,如线慢慢扩大,声音越来越逆近龙道论坛手打。

这时天色微明,借著山上的篝火映照出地微光,终于看清了那股奔腾而来的是什么东西了,所有在山上这士兵惊骇欲绝地看著底下那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山洪,奔腾咆哮著冲进营帐之中,底下这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折下的营帐一眨间便被大浪冲得歪歪斜科凌乱不堪,接著迅速的淹没在了洪潮之中,那些在后面拖拖延延的士兵,一转头,就只见到一道大浪挟著雷霆万钧之势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发了狂一般哭爹喊娘往上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然而山洪暴发,那种速度又是人的两只腿跑得过的,只听得一声声惨叫之声,所有人都被淹没在了那滚滚的山洪之中!声音渐渐涅灭!

深冬季节!怎么会有山洪暴发?所有人都傻了,那道暴洪从山谷中一卷而过,轰隆隆奔跑著从谷口冲了过去,所过之处一片狼籍,刚才的营帐所在之地,已经是一片洼谷!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士兵,都已经不知所踪!

第241章 自今之后但从我命,不必问其所由知也

整座山头之上,一片静寂!

所有人都感觉到心有余悸,如果刚才慢一步,那么自己……

所有人都已经了敢再想像下去,在那种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人的力量就如同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那些饶幸幸存的几位将领一齐到中军帐中请见,蒋琬这次没有为难他们直接放了进来。

再看到面前这个侍在锦榻之上的少年主帅,所有人的脸上,已经不再是一种畏惧加厌恶,多多少少的,还有一丝敬佩,两丝心悸,以及三分好奇!

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感激!

一个将领大著胆子问道:“将军难道预知道今晚有山洪暴发么,如果再晚上一步,只怕咱们所有人都得淹在水里面了。”

蒋现不温不火的道:“不知!”

那个将领被他冷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是好,另一位将军向来与他交好,有心替他解围,加之心中也确实好奇,也问道:“那将军为什么让我们连夜拔营,而且时间算得那么准,刚刚一个时辰,山洪果然暴发了!”

蒋琬伸手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本将军不是吩咐过了么,让你们上来吃肉!至于了来的,那就是自己的事了。”说著便再也不理会那个人,最后一个人还不死心,问道:“山洪一般都只在复天爆发,为天怎么会有山洪呢,而且来势汹汹,席卷而过,声势骇人!”

蒋现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扬了扬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将军虽然奇怪,还是不得不答道:“回主帅,属下是原青龙军下府果毅尉,从五品下——郭昂。现从五品上游骑将军!听候主帅吩咐!”

蒋现想了一想。说道:好。从现在起,你便是我的副帅了,军中的一切事,你都看著办事吧!“

那郭昂又惊又喜。却又疑惑难已,问道:“下官并无任何功劳,主帅为何提升属下!”

蒋琬一拂衣袖,似是在对郭昂一个人说话。又似是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自今但从我命,不必问其所由知也!”

这一句话,后来成为蒋琬治军的铁律!也是他属下的军队威震名国的缘由之一。

因为一场山洪,所有人虽然仍旧对他心有不满。可是。但凡所命,他们再也不敢丝毫违背!

那一晚上地山洪余悸,就算过去一年两年。他们都不会忘记,如果那个时候他们稍微犹豫一下要不是故意拖延一下,那么死地人里面,就得多加上他们一个!

——自今之后,但从我命,不必问其所由知也!

……李布政知道,攻击要开始了。

不要问为什么,如果刚来地时候,所有人都对蒋琬心存不满,对名种命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拿这样的一支军队去作战,无疑是找死!

可是自那一夜过后,所有人在看向蒋琬的目光便变了,任何一条命令下来,尽管莫名其妙,不知所谓,可是所有人还是在坚定地执行著。

看著这样的一去军队,李布政知道,蒋琬可以放手一战了!

将士用命,人人争先,何贼不可攻克!

第二天,大军推进三十里,在青龙山脚下二十里处,安营扎寨,广挖深壕,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众将摩拳擦掌,只等攻山一声令下,便会冲上山去。

可是蒋琬又下令全军休息,高挂免战牌,大军在营寨之中,整天呼呼大睡,最后那些士兵对这个将军一系列奇怪的命令也免疫了,接到命令之后再也不问情由,直接照办就是,如此造成的结果就是,每天青龙山下,那些士兵打呼呼地声音,声传十里,就连山上都能清晰听见;五万人一起打呼噜,那是何等壮观的场景,他们每日里吃了喝,喝了睡,睡了玩,根本就没有一条命令是出山攻击一下的,仿佛全军来此,就是为了吃喝玩乐一般。

第一天是如此,第二天是如此,第三天依然也是如此,到后来,著急的将军们也不著急了,既然你要这么吩咐,我又没什么办法,便也跟著这么干吧;最后,等急了地,反而是青龙山寨上地那些人!

他们听说朝廷又要派大军前来围剿,便一个个双眼冒光,摩拳擦掌,卯足了劲,深沟壁垒,人人如同绷紧了的弦一般,只待朝廷的围剿大军一来,便给他一个迎头痛击。

可是……他们苦苦等了六天,前三天据说对方还在行军,他们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两百里路走三天,这位少年将军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

当他们听说那位少年将军地各种行为之时,纷纷嘲笑,朝廷简直是无人了,居然派出这样一个不识兵的小娃娃来跟剿匪,当初那个将军不还号称百万军中七进七出斩敌无数么,不照样弑羽而归,而且还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当那批剿匪军终于到了山脚下,等待他们攻山之时,等呀等呀,结果,第一天,是山脚下震天价响的锅碗瓢盘一齐响的声音,下面的人在烧火做饭,打猎围来的那些野味,一只只在火上烤著,只看得山上的人直流口水,何曾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五万人围坐在一起,吃野味,四周十里,几乎所有能飞的会跳的爬行的水里游的都进了那些士兵的肚子,差点让青龙山畔野兽飞禽为之绝迹!可是看得他们是直流口水,却不敢下山攻击,生怕他们是故意诱自己攻击,只是看到那一群群在山脚下三三两两坐著没一点规矩形象的士兵,他们实在很难相信,这些人是假装的!

第242章 刺杀

就是他们打死也不能相信一个将军会做出这等事情来,一定是诱敌之计,一定是,他们知道自己攻不进青龙山,防守严密,易守难攻,五万人根本不够看,所以引诱自已出兵攻击!

直到夜晚,他们被山下的一声嘈杂声惊醒,急忙跳上寨楼向下望去,就见到所有的讨贼军全部移到了一座高峰之上,他们正嘲笑这些人的弱智表现,在想要不是派一队人去围了他们的时候,山洪爆发了!

那种大自然的声威,全都让他们脸色发白,虽然对面不是自己的军队,可是还是看得不由得为之惊心动魄。

同时,对于那个居然能神鬼莫测的少年将军,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敬畏起来,这还是了是人啊,怎么会知道今晚一定会爆发山洪?

这可是冬天呢!

山寨之中,对于那个少年将军的传说越来越多,最后到了不能压制的地步,有人说他身长六丈,膀大腰围,手执一杆丈八长茅。

有人说他是诸葛孔明转世,上知日月星辰天文地理,下知前世今生古今大事!无所不能,无所不晓!

说什么的都有,谣言是传得最快的,最后蒋琬已经不知道给他们刻画成了什么样子,可是越是不能见到对方,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他们的心里越是紧张!

对方莫不是又有什么恐怖的计策,等著自己去钻,看他们三天都不来攻打。必是在运行这条计策,看他们每天吃了又睡,睡了又吃,打呼噜地声音,都能将雷公山寨上的瓦片震得三颤!一定是有恃无恐,有了计划。才这么宽心,自己不会攻下山去!

那个少年将军什么都料到了,什么都不能逃过他的算计,他不是人!

…………

正是在这样的气氛之中,蒋琬的讨贼军和山上雷公山寨里面的人平静这相处了三天。

这三天中,底下的军队是呼呼大睡。宽心安卧,他们也算是想明白了,既然统帅让他们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他们只要照做就是,你没听他的那句名言吗:自今之后但从我命。不必问其所由知也!

那,既然这样,那就随便他吧,他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想破脑汁那也是他的事情,我们只要安心睡觉就好了。你吩咐呼嘻声要打得大大的。这是任务,那还不简单。平常控制呼息怕吵到人,现在这可是命令!

命令你敢违抗,不要小命了你!

可是相比于山下那些讨贼军这轻松,山下的这些强盗们可就受够了,时时刻刻都要警戒对方攻上山来,还不敢冲下山去攻击对方,明明知道对方那是陷阱,可是看著底下军营之中那样乱糟糟一片的景像,还是忍不住差点便要挥刀冲下去,可是不能忍还是得忍,对方早早设下陷阱等待著自己去钻,自己还真傻冒似的冲进去,不是脑残是什么。

可是忍得,真的是很辛苦啊,尤其郁闷的是,好像主动权完全一下子调了过来,本来应该是对方来攻打自己,自己这里挖好陷阱等他来跳,可现在倒好,是他们不急,自己这边急了!

所有这准备完全派不上用场,因为对方根本不下令攻击,可是如果就光这么耗著,就算自己背后有人撑腰,那也支特不过有国库撑著的朝廷军队啊,这样下去,无论怎么算,也是自己这边失利,熬了起啊!

青龙山上,后院的一间僻静的小屋子中,一个黑衣少女,两个老者,还有一个鹰鼻中年人,围在一起,低低这商谈著什么,可是看得出,他们的分歧分大。两个老者一个脸红脖子粗,一个干脆气呼呼地闭嘴不言了。

那黑衣少女只露了一对清亮地眸子,面上用面纱蒙起,那鹰鼻中年人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桌上,摆放地是一张大大的地图,看得仔细一些,便可以发现这是一张青龙山周边的布局地图。上面用红黑色的小点,密密麻麻的标著许多的这方,而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雷公山寨以及讨贼军所在的营地中军大帐!

那鹰鼻中年人道:“上次那个邓廷不就是死在圣女的手上么,此次这人不过是一介文弱书生,就算他有些能耐,也不是我魔教圣女的对手!”

另一个老者冷冷道:“景王殿下吩咐过了,此次决计不可以再用这一招,上次是出其不意,这次对方不可能连一招都不会防备,如果再施行此计,对那太中大夫李四施以刺杀,只怕不但无法成功,反而是自投罗网。圣女如果出事,你我都得担上干系,谁也跑不了谁!”

那鹰鼻中年人反驳道:“就算是万马军中,凭圣女那身出神入化的神功,都可以来去自如,何况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年统领,即便那李四有防备,有圣女出手,也是手到擒来,绝对不可能出事!”

那老者被他气得够呛,指著他的脸,半天说不出一向话来:“你……你已经只知道刺杀了,除了刺杀,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一点手段。”

那鹰鼻中年人霍然站起,冷冷的看著那老者道:“我们跟你们合作,是看在景王爷的份上,可不是顾忌你张仲武,你可不要给本座蹬鼻子上脸,当初你可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对的,事实证明,那次的结果,还是我胜了,不费吹灰之力,朝廷大军便撤走了!可是开始的时候,你不也是反对的吗?”

张仲武毫不退让的道:“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任何计策用到第二次,都会失去效果,刺杀更是可一而不可再的愚蠢行为,不管你如何想,反正我是绝不答应!”

第243章 魔教圣女,如意美人

这时那个鹰鼻中年男子也终于怒了,“拍”的一声拍在桌上,那张红梨花的木桌竟然吃不住他的一掌,寸寸碎裂,堆满一地。

“不管你答应不答应,反正那个李四是必死无遗。如意宗行事,也不需耍你们雷公山寨来插手,我们各走各的道,我来执行我的刺杀,你们玩你们的偷袭。”

说完他拂袖而去,这一场密会,终究不欢而散!

那个黑衣少女看了屋中的两个老者一眼,也飞快的跟在那个鹰鼻中年人的身后,闪出屋外。

看著那甩袖而去的两人,那一对老者对视一眼,都忍不住苦笑起来,那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老者叹道:“竖子不足与谋。一次饶幸,还能次次饶幸么?而且,李四也不是邓廷!”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中闪动著智慧的光芒,露出深深的思索,另一个老者一屁股倒在椅子上,呼呼喘气不已,显然气得不轻。

良久,目光落到这上的那张已经被那中年人击碎的地图,他喃喃的道:“看来我们要修改自己的作战计划了,如意宗,真是坏我大事!”

另一个老者也只有点了点头,叹道:“若非如意宗的实力摆在那里,王爷对于她们极为看重,否则,也不会沦落到今日今时,就连这样一件小事,我们都无法作主的份上!如意宗,嘿,如意宗!”

————

如意宗,魔教八宗之一,镇宗之宝,据说是一寸三寸来长的白玉美人,其名如意,拥有神奇的功效。

魔教圣女,如意美人。这一直都是如意宗最为特殊的两个这方,一个便是圣女的继承。另一个则是对这如意美人的看护。

天魅、如意、冥神、血池、明月、莲花、未央、魔命,魔教八宗,天魅门已经出世、魔命宗隐身鸠摩一国,未央宗却远在西域圣地香雪海之中,而此刻,如意宗也渐露端倪。

魔教八宗。一半都已经牵扯进这世间百态中来。红尘万丈,只怕其余的那一半。也终究逃不脱被卷入这江山争斗中的命运来!

看著门外另一个老者叹息道:“希望。他们能够成功吧,那也可以减去我们诸多地损失。韩朝宗,赶紧飞鸽传书景王,如果如意宗一直掣肘,我张仲武一切都了管了,直接回家种我的田去!”

另一个老者手韩朝宗笑著说道:“瞧你说的。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晚上,鸽信便能传递至景王殿下手中,最迟明天,我们便能收到景王殿下的手谕!”

“只可惜如意宗不听指挥,否则不知道能节省我们多少的心力。哪用如此费心劳神,还没好果子吃。”

“等吧,等吧,一切,今晚等圣女回来,便可以揭晚,如果圣女成功,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圣女不慎失败,咱们再进行第二号计划吧!”

“我们把这个计划。称之为枭首计划!”

当夜色又一次降下帷幕的时候,今夜的气氛就显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整个军营之中一片漆黑,似乎所有地士兵都已不再,没有往日三天那样的嚣哗之声,也没有那种如同打雷一般震得十里之外都能听见的呼噜之声。安静得诡异!

那个黑衣少女站在一棵大树之上,面向军营的方向,心中隐隐埋藏著一丝不安。

明明他能够感觉得到那五万人都还在军营之中,为何突然之间,却一下子安静若斯!往昔那通明地灯火也不见了,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然后便只剩下自己“咚咚咚”的心跳之声。

她也感觉以,今次和上次刺杀敌军将领,好像完全不一样。不知为何,就连一向对自己武功极为自信的她,今日藏身在这树上,竟然迟迟不敢下去。手心之中,已满是汗珠!

可是她又誓不能在此树上一等便是一夜,这样等下去,天明的时候,她就能被发现,就算敌人不动手,这一夜的潜伏,对精神造成的压力,也足以让她压得崩溃了。

无论如何,都要冒险博一博!

她已不能再等,趁著夜色地掩护,如同一只狸猫一般,她翻入了军营之中,四处没有闻到一点人声,安静得令人窒息。

小心翼翼的越过三道营帐,前面便是那个狗官的中军大帐了,那黑衣少女悄悄摸近,一路之上,竟然没有发出一丝的声息,足见她的藏形匿迹的身法,有多么的了不起。

伏在营帐地一角,她一动不敢妄动,听著里面人们的轻声呼息,她可以确定里面有两个人,应该是那个狗官和他的侍女,想到堂堂一个将军竟然要带著一个女人出征,干的什么龌龊事儿自不必说,她忍不住恨得牙库痒的。

可是她还在等,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静静的伏在这里,数著自己的呼息,她几乎完美的将自己融入了夜色之中,和周围这黑暗混为一体,就算再灵敏的狗儿来了,再闻不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丝毫气息。

这门“龟息功”,是她如意宗的不传之秘,平时很少人学,可是对于堂堂如意宗的圣女来说,不但要精通一门至数门绝技,还得懂得许多地其他功夫,而对于她这个如意宗圣女来说,因为自小博闻强记,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即会,所有东西学完之后,她还有余暇去学习许多平时看起来无用的功夫,而这门“龟息功”,便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得她都以为自已已经化身成了一片岩石,而军帐内依然毫无声息,就在她准备动的时候,忽然一片树叶打著旋儿从天空飘落,她警觉的抬头,然后,她就觉得,自己忽然之间,已经不能动了。全身上下,僵硬若死。

她想大声呼救,可是无论怎么喊,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她想挣扎逃跑,可是忽然之间,全身上下已经软绵绵的不剩一点力气。

睁大眼晴,然后她就见到,四周营帐周围孔明灯一盏一盏的亮起,整个军帐眨眼间便是灯火通明,而她的面前,也出现了一队的铁甲士兵,手中明晃晃的枪尖,正指著她,只要她一个妄动,便是毫不犹豫的扎死在地。

问题是,就算此刻她想动,也动不了了!

第244章 黑纱女子

然后,她就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白衣的少女跟著一个少年身后走了过来,一眼就可以看出与四周的不同,因为只有他们两个身上,身上没有穿上甲胄。在四周铁甲森森的士兵里面,显然那么的与众不同。

那黑衣少女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两个人,便是她要刺杀的讨贼军统帅太中大夫李四以及他的那个侍女情儿。

因为接到命令的时候,给他的那两张画像,正是面前这个少年的样子。

如果刺杀一个人,却居然连被刺杀的人都不认识的话,那还谈什么刺杀。

可是就算此刻这两个人就近在眼前,可是她却提不起一点的力气。

这个时候,就算让她拿把宝剑架在对方颈上,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力气砍得下去。

眼角瞥到一角地上的一朵红色的大花,她终于明白,自己是在哪里中招了。

————

葬花!

葬花是世间最为奇怪的一种奇花,一种有六种,其中是为高贵最难寻的一种,名叫雪葬,世间百年也没有人见过一株;而这种此刻出现在堂堂讨贼军中军帐脚下的,则是另一种很普通的花,葬红花!

…………

葬红花没有什么奇怪的特性,唯一有一点,那便是它可以在不知不觉之间,让你全身僵便,浑身无力,如同僵化,可是一般很少有人会去用到这种花,因为这种花,没有半个时辰,是绝对不可能发挥到作用的。虽然它闻起来无色无昧,在白天你就算看到了,也有足够的时间转身离开。而黑暗中,谁会没事在一个这方呆上半个时辰之久,而且全身一动不动!

所以这种花并没有什么危害,然而。在今天,那黑衣少女终于知道错了,显然对方早就料到了自己地到来,必然会潜伏在中军帐周围,因为黑夜之中看不见,而自己没有刺杀成功是不会走的。一定会潜伏在这里……

这是一个心理陷阱,等的,就是你自己跳进来!

她忽然之间觉得万分的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听那个张仲武的话,可是这个世间,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原来,刺杀真地不能在两个首领之间进行第二次。尤其是,针对一个有智慧的被刺杀者,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那个少年手指之间,挟著一颗火红色的丹药,扑鼻的香气盈面而来。

他挥了挥手,那个穿著白衣的侍女便接过去,走到这个魔教的刺客面前。挑开了她这脸巾。

那个黑衣少女面上露出绝望的表情,虽然那颗丹药香气扑鼻,可是她知道,一旦被服下这颗药,自己就算是完全被人控制了。

然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揭开过的面纱被那个白衣少女揭开,伸指撬开嘴巴,将那粒火红色的丹药塞了进去,她想吐出来,可是那个白衣少女似乎早已料到,两指在她精巧细致光滑的下巴之上用力一握。然后她只觉得一窒。自动的吞了一口口水,“蛄喽”一声,那粒药九已经顺著口腔滑入了咽喉之中。化作一股琼浆王露般,从自己地喉管之中滑了下去。

她的眼中露出绝望的泪水,认命般的软倒在这,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那个少年一挥手,那个白衣少女便过来,将地上的那一朵葬红花小心翼翼的装进一个王瓶当中,虽然知道这花没有毒,可是那个白衣少女还是如同对待任何毒蛇异物一般,不敢有丝毫这分心。

将那朵葬红花装入王瓶之中后,那白衣少女这才站起身来,所有士兵都满脸敬佩的看著自己的那位少年主帅,前来刺杀的人,竟然被她这样便给治服了,强,实在是强!

可是那个少年主帅好像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挥了挥手,便吩咐众人下去自动巡逻,只露下那魔教的刺客少女还有自己的侍女情儿。

所人士兵都有些恋恋不含的看了那个黑衣少女精巧细致的面容,为她的容光所震慑,只是蒋琬已经下令,他们已不敢丝毫违背,只得一个个走了,少了得又是一阵啧啧的讨论之声。

蒋琬带头走入中军帐之中,情儿在后面扶著那个黑衣少女,也跟了进来。那个少女刺客脸上地黑纱已经被少女收起,交到蒋琬手中,此刻他正把玩著手中这这方黑纱,端坐在大堂正中一座软榻之上,意态悠闲!

而那少女刺客十数年没有一个人见过的容貌,此刻毫无顾忌的暴露在空气之中,这个敌人将军地面前,还被那么多的男人看到了,少女只觉得羞愧欲死。

如意宗的规矩,圣女一生,七岁之时,亲手由自己的师傅给戴上这面黑纱,至死都不得擅自摘下自己面下的黑纱,除非你已经当上了如意宗的宗主。

这是一条铁律,数百年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圣女敢于违背过。对于她们来说,一旦面上的黑纱被摘下,不管是不是她们的自愿,她们都不再是如意宗的弟子了,会受到全如意宗执法堂上下的至死追杀蒋琬惬意的靠在软榻之上,丝毫也不觉得自已已经犯下了滔天的罪行,揭下如意宗圣女的面纱,虽然不是他自己动的手,可是那也差不多了,这将会让他变成如意宗的终生死敌,不死不休!

“说吧,是你说,还是非得要我动手,如果让我动手,估计那滋味就不是你能受得了的。”

那个少女刺客已经完全崩溃了,自从看到自己的黑纱被揭下的那一刻,她便没有丝毫的生气,呆呆的看著面前的这个少年,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对方说的话。

第245章 垂帘里苍白的手

蒋琬“呃”了一下,原来只是准备吓吓她,他并不知道如意宗的这个规矩,也并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动作已经成为了如意宗的死敌,见那个少女毫无反应,根本就不回答自己的话,对付女人,他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只好无奈的挥了挥手,“带她下去吧,把她关起来,等她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情儿“哦”了一声,带著那个黑衣少女下去,自有人看著,在这军队之中,凭她一个已经失去功力行动能力的人,是绝不可能逃得出去的。

问题是,现在的她,已经根本不想逃,就算逃出去,回去那也只有是死路一条。

对于如意宗弟子来说,被揭下了面上的黑纱,就等于你已经不存在了,或是自裁,或是等待追杀!

其实审问也没有什么好审问的,反正这个刺客就是对方派人来刺杀自己的,这在古史中可不是少见,不少领军的大将都被敌的派出的刺客刺杀,有一位将军就特别喜欢干这种事情,据说有一次大战的时候,因为刺杀,当战斗的时候,有一边发现自己这一边稍为高级一点的官员,全部死于非命,导致大败,只是这种技俩毕竟是可一而不可再的,别人有了防备,除非真是绝顶的高手,否则一旦刺杀不成功,反而只会引起对主的警觉,所以有很多人也很不喜欢以这一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没有听到山脚下传来的嚣闹之声,圣女也没有回来,张仲武看著底下一片一片亮起的火光。便明白,刺杀失败了。

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另一个老者韩朝宗这肩膀,两人都知道,如果圣女失手被擒,那么后果是什么。他们都很清楚。

就算他们曾竭力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可是事后,也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等他们回到后厅,都不由得眼前一呆,一只黑色的轿停在院子当中,旁边是十四个身著白衣的少女。皆蒙上一层白妙。抱剑而立。

重重和帘幕低垂,遮住了里面的人影,只依约看清是一个戴著一个青铜面具的女子,年纪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六岁,可是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地一咱威严,却让见惯世面的张仲武韩朝宗两人,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扑通”一声跪下,再不敢抬头望向那黑轿一眼,诚惶诚恐的道:“不知宗主驾临,张仲武(韩朝宗)有失远迎,还请宗主赐罪!”

黑轿之中传来一声冷“哼”,他们两人皆不由得心中一颤,便是面对景王之时。也没有这等威压,额头之上,冷汗涔涔渗出,面对这个传说中最为年轻的一界如意宗宗主,他们比谁都明白她手段的可怕。

曾经有一个人伤了无意之中伤了她如意宗门下的一个弟子,事后那个女弟子与那个男子,齐齐被杀,死状惨不忍睹,杀那男子是为了他触犯了如意宗地无上威严,杀那个女弟子却是她技不如人给如意宗丢了脸。这位宗主的狠辣手段由此可见一斑。

如意宗上一任宗主有一次意外死于一群高手的围攻。她由圣女之位而掌教,十八岁之时便登上如意宗宗主之位,门派之中诸人多不相服。

许多人阴谋反叛,被她以铁血手段一一击杀,事后门派长老十去其七,那一役,如意宗实力几乎减半,可是她却毫不手软,事后大力提拔新人,不到三年,如意宗的地位,就由原来的一池秋水变成了现在的汪洋大海。手底之下,更是搜罗了无数的教外弟子,为其效命,称之为外宗,如意宗由此遂分内外两宗。

内宗全是自小在如意宗长大地教中女弟子,外宗则是投靠其下的一群武林高手,那鹰鼻中年男子便是其中之一,赤焰掌横扫江淮,因为武力超群,在如意宗之中,地位颇高,是以此刻谈判,他代表如意宗过来帮助雷公山寨,坚特便用刺杀计划,却第一步将如意宗的圣女都赔了进去。

只是谁也想不到,这边刚刚刺杀失败,如意宗主便已驾到,饶是早已有了豫算的两人,还是不由得心中惊骇难言,这如意宗主,到底是怎么来的,怎么会来得这么快?雷公山寨虽说不是皇宫大内,可也是固若金汤,如果能任人如此悄无声息的潜入,只怕自己几人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如果山下大军之中有这样一位高手存在,别说刺杀,便算万马军中,取敌人首级,也如同探囊取物。

张仲武悄悄悄抬起眼晴,就见到一只绝世地手,缓缓揭开了那黑轿的垂帘,素手皓腕之上,只是一袭麻衣披拂。青铜面具底下,藏著的也不知道是一幅什么样的绝世面容,从来没有人任何人,能见到如意宗主面具下的面孔。

再往上他已经不敢再看,因为如意宗主已经抬步跨出了轿外,脚下是一双式样奇古的木履,走在青石极铺成的地面之上,发出踢踢踏踏的声响,只是那袭长长的衣摆,遮住了她的足踪,没有人能看得清她这脚下是什么样子。就算能看到,他们也不敢看,因为谁都知道,如意宗地禁忌,对于胆敢偷窥的教外弟子,刑罚是多么的可怖,尤其是到了这一位如意宗宗主这手上,更是变本加厉。

如果有任何一个内宗的女弟子被人看见了面容,那你就等著受死吧,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例外,而那些看见的人,如果是无意的最轻的也是剜去眼晴,如果是有意的,那就祝你能早一点轮回到异世界去投胎做鬼了,在这个世界,你就算做鬼,估计都会半夜惊得爬起床来。

若论刑具之利,魔教八宗之中,天下还有谁能及得上血池宗与如意宗!

第246章 坟墓

血池宗只是恐怖,如意宗却能让一个人心头发凉,彻底没有丝毫的反抗意志。

张仲武与韩朝宗跪伏在地上,再也不敢稍抬一下头,只听到耳边传来的木履著地的声音,而冷汗,已经浸湿了他们的后背,此刻,寒凤如割,正是最深冬的季节。

半晌不见人声,那脚步声也停了下来,他们几疑那如意宗主是不是突然离去了。

可是饶是如此,他们还是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谁知道迎接他们的,会不会是当头一刀,有如意宗宗主在侧,估计他们连出手都不用,就直接可以下地狱去见闹王他老人家去了。也不知道阎王老头子到时候会不会同情他们一下,这完全就无妄之灾嘛,可是如意宗从来不是讲理的地方,你死了连个申诉抗议一下的地方都找不到。

终于,一个冷冷的声音缓缓说道:“据说,当初你们曾竭力阻止这件事!”

张仲武与韩朝宗两人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再这样沉寂下去,鬼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发疯,这种精神上的压力,可比肉体之上的折磨来得痛苦万倍。一把刀悬在头上,一直都没有砍下来,也不升上去,那种滋味,若是曾通人早就受不了去自杀去了,还好他们两个毕竟不是常人,精神力比普通人要强上不是一点半点,这才挺到现在。

如果此次饶幸逃生,以后再有人跟他们提到如意宗,他们真想一刀把那个人的脑袋给砍下来,这是人能提的名字么?避之还唯恐不及,还敢去招惹她,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的。

那冷冷的声音不带丝毫表情的道:“哦,那把当时的情况再跟本座说一遍!”

两人大喜过望,听到如意宗主还愿意听他们辩解,那也的确不是他们地过错。因此急忙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的再说了一遍。

可惜他们不能抬头,没有见到那如意宗主听到他们叙述的时候眼中寒芒一闪,然后他们就只觉得脖子一凉,惊恐的伸出手去,摸向自己的脖子,只觉得似乎有一条细细的痕迹,正疑惑不解地时候。那条血红色的丝线如同水管一样,血箭飚射而去,洒满了院子中的草这。

他们地眼珠子渐渐瞪得滚圆。不敢相信的伸手指向那如意宗主,临死之前。听到一个冷冷地声音道:“我如意宗行事,向来不需要有人插手过问,也不必向任何人解释!”

两人终于明白自己死得有多么的冤枉了,明明自己出声阻止那中年人的刺杀计划,结果失败之后,那中年人没有因为任务失败而被杀,自己两人却因为阻止了他的命令而遭到杀戮,这天下,到底还讲不讲道理?

他们很想对天大骂几句,可是他们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喉咙里咕喽了两声。两人双眼睁得大大的。满脸不甘的栽倒在地,便是要找人讲道理。也只有去地府我阎王去了,不过死在如意宗主手下的人那么多,也没见有一个回来找她麻烦的,看来,就算离开人间,地狱,也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道理?这是一个多么讽刺的词语,它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谁人又知道,它背后披了多少层这外衣。

掏出一片白色地丝绢,接过她那纯洁如同白王制成一般地手指,似乎犹嫌这两个人脏了她的手脚。

身形一展,如同一只黑色地凤凰,那些侍女只觉得眼前一黑,那如意宗主就此消失在地面之上,进入到了黑轿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看清她是怎么进去的,仿佛她就一直端坐在那里,而轿帘动都没有晃动一下。

若有外人在场,看到这幅诡异的情形,只怕早已惊讶得张大嘴巴惊叫起来,可是那些抱剑的白衣侍女似乎早已司空见惯,露在白纱外面的眸子都是一片波澜不惊,无声的抬起轿子,向著远去山下奔去,抬著一个轿子,她们居然还是犹如一片白云一般,一飘,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是什么样的速度?没有人能解答。只是离开这个小院子的时候,从黑轿之中,那个青铜面具的如意宗主手中,那幅白绢仿佛了经意间从她手指滑落,飘到那张仲武、韩朝宗两人死不螟目的尸体之旁,微风掀开一角,上面是一朵烂灿的梅花,银红如血,带著一种飘渺的杀气。

梅花旁边,是一首小纯用小楷写成的生查子:“近似月当怀,远似花藏雾。好是月明时,同醉花深处。看花不自持,对月空相顾。愿学月频圆,莫学花飞去。”

这好像是一首深闰怨侍,与这小院之中的场影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仿佛是哪家怀春的小姑狠不经意间送给情人遗落在这里的手帕,一阵轻凤吹来,掀起地上的那幅飘落的白绢,离去的轿中人已经消失了见踪影,两具并排躺著的老人尸体,洁白如雪还带著女子身上淡淡香气的四方形白绢,滴血的梅花,寂静的小院……一切都显得是这么的诡异,格格不入!

远处风中,似乎来著人声笑语传来,有人走了过来,然后是一声轻轻的,轻轻的,轻轻的叹息尸体很快被抬了出去,找个无人的高岗随意埋下,无论你生前有多么的显赫智慧,死后都只有任人摆布的份。

这里,荒凉无人,远风凄寒,连石碑都没有立起,只有一声啼鸦,两堆乌粪,还有不经意间绝难发现的无人荒攻,名字都没有刻上。

死后,一切都不会再有,没有价值的人,是得不到别人的遵重。就算你生前立下了再大的功劳,在景王爷眼里,现在你们也只不过是一堆毫无丝毫用处的枯骨。

第247章 密信

京城之中。

深夜,景王府。

“啪”的一声,黑暗中那个人竟然握碎了手中整个的紫瓷杯,一双眼晴在黑暗之巾,闪烬著情怒的火焰。

冷静,一定要冷静!

可是他又怎么冷静得了。埋伏在青龙山上的雷公山寨,是他近二十年的时间,花费了无数精力与心血在其中,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派上用场。

诸皇子之中,太子军方势力最大,兵部尚书韦处厚都是站在他的这一边,可是太子无德之名却是人尽皆知,对于他当太子,很多人心生不满,若是不是神册皇帝刻意压著,只怕早已废立重立东宫。

三皇子清崖郡王李轩阁支特的人不少,不但因为他是除太子之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而且他文稻武略,可说都是极为了得,朝中大将,能及得上他的,都没有几人,太子无德,所有人便不由得将目光放到他的身上,四皇子宁王李传间、十皇子成王李随、户部尚书韩弘、工部尚书钟离牧、侍中张成,都是支特清崖郡王的;而额外冒起却大放异彩的反而是另一位王爷——十三皇子昭王李穆。他的文名在南唐可以说是不输于许多的所谓大才子,在普通人眼里这也许没有什么,可是当他的身份是一位王爷的时候,那就大大不同了。

正如一个皇帝会弹琴,和一个会弹琴的高手,两者都会弹琴,也许反而是皇帝的名声更大!为什么,因为他的另一个身份!

李穆就是如此,他一直在儒林之中树立著他的礼贤下士的名声,而且自己也精于词赋,自然更得那些文士儒党们喜爱,在朝中文官之间,可以说是拿下了半璧的江山。六皇子庄王李漓、十四皇子晋王李恨水、十五皇子恪王李闵,再加上中书令袁谭、尚书令王颖、金紫光禄大夫裴度、国子祭酒李师道。都跟随于他。

然而除了这三人,还有一个人,却渐渐的差点被人遗忘掉,那就是十八皇子景王李祈,从八岁起,他便知道自己争不过太子云王昭王,可是他又怎么能甘心。夺嫡之争。这条道路一旦展开,铺在脚下的,便是一条不归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皇子会在事后还能得到安养到老。就算表面上那个得胜的皇子说会顾忌亲情名声只把自己软禁,可是不等几年,铁定有一杯水酒送上来,而后。那个皇子便会因暴疾而亡。

有些东西一旦揭破,里面都是一片惨不忍睹。而有些人,还沉浸在这些衣服包围著这华丽外衣之下,谁又知道呢?

“无咎!”

似乎已然下定了某个决心。黑暗中的男子转身向著身后的虚空叫道。

慢慢的。空气之中浮现了出一个黑色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最终形成一个全身上下都被黑布包裹住的男子。恭恭敬敬的道:“属下在!殿下有什么吩咐!”

黑暗中地男子冷冷地道:“张仲武、韩朝宗已死,本王手下,也就只剩两个人了。你留在我的身边,让姬恤立即动身,前往雷公山寨,务必要拖住李四的大军,如果雷公山寨出了任何事敌,你便让他不用回来了。”

那团黑影身子一颤,低头道:“是!”

黑暗中的那名男子转过头,疲倦地挥了挥手,那叫无咎的男子又慢慢的消失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在这过一般。

仰望著窗外的万般星空,自己十年来,一直都呆在这间小黑屋里,为地是什么?

“姬恤,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姬恤,景王属下第一谋士,人称血手。

他做事从来都是残忍至极,手下不留一个活口,从来没有人能活著看到他的真实面目,自从十多年前从江湖之上失踪之后,他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当中,不想竟然投到了景王的属下。

有他在,雷公山寨足可当得是固若金汤,可是,真地是如此么?

李四,永远是一个让人看了透这人,他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又怎么可能不传入京诚,有心的人,会看不出其中地妙处?

只是血手姬恤,又曾经怕过谁,死在他手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何况这次只是一些普通的朝廷军队。

在武林之中他都能杀一个七进七出,他也不相信,这些不堪一击的普通士兵能挡住他的脚步!

当一封密信交到蒋琬手中的时候,听著情儿每念出一个字,蒋琬脸色便不由得变了一分。

他打死也没有想到,雷公山寨,幕后的主人,竟然是当今皇帝神册帝的十八皇子景王李祈!

他以山贼来建立自己的势力,劫掠钱财,慢慢的,竟然真的建立起了一支完善的军队。

在别人面前,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山寨,可是暗地里,他却是景王李祈的私家军。

对外宣称的三万人,可是真正的数据却是,雷公山寨里面,至少有七万青壮,还有三万预备军。总计是十万人的编制。

在离建业诚不远的青龙山之上,竟然藏著一支为数十万的军队,这是一件多么令人震动的事情。

如果京诚出事,这支军队只要两个时辰,便完全可以直扑京诚,景王的人只要作一下内应,打开城门,依城门之中那区区一个三万人的北苍营,一个禁卫军,在骤不及防之下,能抵挡得了这样一支军队的猛扑?

这是一支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关健时刻,甚至可以扭转整个战局,改变一段历史!

翻手云,而覆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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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定计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天下居然没有一个人发觉。

这里面,使用了多少手段,埋藏了多少秘密。

要保证这样一个秘密十数年不被人发现,会有多少人因此而消失。

蒋琬不去想它,可是,这样的一支军队,如果突然给京诚来一下,只怕天下已经易主。

要保持这样一支军队的开消,每年要消耗掉多少的钱粮?这批钱粮哪里来的?

劫掠,以战养战!

既锻炼了这批军队,又能将抢劫到的财福赏堆积起来,除了支撑这支军队的开销之外,其余的都源源不绝的运到了景王府之中。

而这批钱财,就拿来篡养死士,培养杀手,买通朝中大官。

为什么每次朝廷派兵进攻,居然次次都是失败?

如果一批山贼后面,站著是那个进攻者的王爷,结果会如何?那还用得著考虑么?

一个小小的计策,就能让一支军队,全军覆没!

景王,原来从来都不甘于寂寞啊,中某养这样的一支军队,一旦被发现,便是抄家灭族的惨剧 可是在夺嫡之争之中,为了那把椅子,谁不是把性命提在腰带上,只能在刀锋之中往前冲锋!

不成功,便是死!

而成功了,那便是衮衮的荣华,无上的权耀,闪烁著金光的权杖,站在九霄紫禁之巅的龙椅!还有,批阅天下人生死的权力!

一支朱笔,一个印玺,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随手写下的一个字,一个准奏,一个斩立决,都会让无数人,倒在血泊之中。

权力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毒药。什么鹤顶红、孔雀胆,那都只不过是毒了人身,而权力,却从一个人的内心开始腐蚀。

装疯卖傻,一个皇子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不顾颜面尽失,不怕万人嘲讽。因为在皇权路上。只要你成功了,过往的一切,便都是可以随意篡改的历史。

成王,败寇。千古铁律!

不是悲情,也没有什么不公,世道就是如此。

可是对于拿在手中的这样一张普普通通地纸,上面的每一个字。却像是惊雷一般,在蒋琬的内心炸响。

在他来此之前,他也没有想到,这件事的背后。竟然牵扯有这么大!

一批山贼。一个皇子!

也许一个不慎,便将要引发整个南唐天翻地覆的震动,变乱。从来都是从小处开始。

谁也不能保证,景王一旦出事,其他皇子不会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且蒋琬现在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面对著雷公山寨之上的十万大军,他这五万人,该怎么做?

兵法有云:用兵之法,十则困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敌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也就是说在实际作战中运用这原则是:我军十倍于敌,则可以实施围歼,五倍于敌则可以实施进攻,两倍于敌就要努力战胜敌军,势均力敌则设法分散各个击破。兵力弱于敌人,就避免作战。所以,弱小地一方若死拼固守,那就会成为强大敌人的俘房。

而现在,得知雷公山寨之上隐藏著的,不是三万人的一群乌合之众,而是十万训练有素地精兵,神册帝派下来的这五万人,明显不够用,可是,这不是蒋琬退缩的理由。

接理说他的军队少,应该避免作战,可是此战,他是来剿匪,不是来打仗,总不能带著五万人回去,跑神册帝那里说:“雷公山寨里面有十万人,我打不过,就跑回来了!”

估计那样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直接扔天牢里等待秋后处决。

以少胜多也不是不可能,现在蒋琬思考地,就不再是打不打的问题,而是在这打的过程之中,如何才能以五万人完美的围歼这十万人,因为他很清楚地明白,一旦不慎,景王知道自己知道了这个秘密之后,下场就不是跟他们周旋,而是狗急跳墙,直接挥大军东进,直指京城了。

他这五万人,只够人家包饺子地,根本挡不住这一伙十万人的生力军。

到时了管景王能不能成功,反正他蒋琬,必然是替罪羔羊,死上十次都不够。

现在景王不发动,就是因为他还以为蒋琬不知道这个秘密,心态是竭尽全力来保住这个秘密,因此在此次战斗之中,他绝不可能一下子投入十万兵力,这就给了蒋琬以可乘之机。

如果豫敌详明,策略得当,未必不能以五万人包围十万人,并且给予围歼!

所以蒋琬不但不能将这个秘密泄漏出去,还得替人家景王保密,等到他幡然醒悟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当他地十万大军全军尽墨,就算他再想翻天,也翻了出蒋琬的手掌心之中了。到时候只要一支禁卫军,便能迅速的将他拿下下狱!

蒋琬现在想要的,就是如何以这区区五万人之数,来反包围整个青龙山上雷公山寨中的十万大军!

这是一著险棋,也许一个不慎,便是自己这边全军尽墨的结局,十万人把他们包了饺子,所以一切都要在秘密之中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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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捕鱼记事

只不过,蒋琬行事,从来都是险中求胜,他从来也没有担心过,如果一旦弄巧成拙,结果会是自己这边的完败!

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一个计策慢慢在他的脑海之中成形,他挥手招过来郭昂,低声在他耳边吩咐了两句。

这郭昂的确是一个人才,因为他对蒋琬的极度崇拜,几乎是深刻的贯彻著蒋琬交待下来的每一条命令,虽然有的是如此的不合常理,可是那句“自今之后但从我命,不必问其所由知也”却深深的刻入了他的脑海。只要服从,只有服从……军队之中,没有第二个声音存在。

全军上下,蒋琬丝毫不加以过问,全部推给了他,而他竟也整治得井井有条,经过蒋琬的有意提拔,他现在几乎成为了蒋琬的私人心腹。

只是当他听到蒋琬那异想天开的想法之时,还是不由得吓了一跳,第一次提出异议的道:“可是……”

蒋琬面容一冷,说道:“自今之后但从我命,不必问其所由!”

又是这一句,郭昂听到之后,看到蒋琬脸上坚定的神色,知道决然不可变改,默默的道:“是,属下这便下去准备!”

蒋琬也不留他,直接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吧!一切,依计行事!”

郭昂恭恭敬敬的道:“是!”说著再向蒋琬鞠了一躬,反身退出了中军大帐,顺手带上大门。

既然要干,就要干它一票大的,既然要干大的,如何能不行险?

从第二日开始,山上的雷公山寨里面的人便诡异的发现,底下的讨贼大军正在拔营,既不像是要进攻,又不像是要逃跑离开的样子。

所有的人都疑惑不解。他们这是要干嘛?睡完了?精神足了?要打仗了?

可是……让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其实连底下那些军队自己都莫名其妙地是,如果要交锋,没事自己把自己的营给拔了干什么?难道是觉得敌人要是冲锋下来拔营觉得麻烦,干脆自己给他帮忙先拔了你来吧,只要打败我们就好了。

可是自己这边无险可守,如果连营寨都没有了,那还打什么?难道将军是要我们破登沉舟背水一战!

青龙山一边,有一座雷公湖。因为是冬天,所以苇草都枯了,铺满了湖面,夏天这里炎热多雨,冬天这里地结深冰,很少有人愿意到来,而此刻。蒋琬的讨贼大军此刻便全部集聚到了这里,青龙山下反而变得一片开阔。

雷公湖距离青龙山足足有五十多里的路程,而且一路之上,极其难走,尤其不利于马战,因为湖面结冰,谁也不知道一脚下去。会了会踩出一个窟隆出来,平常一个人的体重是不能够压碎坚冰的,可是如果一群马一齐冲锋,毫无疑问那样结果将只有一个。活腻了自已找死!

那些士兵都跑那里去干什么,所有雷公日寒里的那些哨兵一个个一头雾水。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解答他,那姬恤听说了之后。立即跑了过来,半天也没有看出那些人到底是想干啥!

然而,片刻之后,让整个雷公山寨的人都差不多呆滞掉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士兵一个个分到了一对草鞋,行走在冰面之上,手中拿著一杆标枪,就在湖面这上,刺鱼!

不说雷公山寨里面地人目蹬口呆一个个仿佛被雷打了一下,就是那些自己扔掉长枪大槊跑来拿个标枪穿上草鞋行走在冰面之上摇摇晃晃扎鱼的讨贼大军,自己都是……差点崩溃掉!

他们可是来剿匪的噢,如今到好,三天走了两百里路,然后呼呼大睡打了三天的呼噜,抓了一个刺客之后,今天的目标是,给主帅煮一锅好吃的鱼汤!

五万人,三万人在一边扎营,似乎要在这里野炊,一万人在另一边山上砍伐树木,运下山来,不知道干什么用,最后一万人,则一齐站在冰面之上,不时瞄准一下下面是否有鱼儿游过,便一标枪扎了下去,往往是鱼没扎到,反溅自己一身的水。

一万人一起站在冰面之上扎鱼,这是何其壮观这一件事情?幸好雷公湖地域奇特,并不是中空一片,而是很多的坑坑洼洼,就像一片沼泽一样,好多池塘连到一起,远远一眼看去,百里方圆都是一片枯败的苇草飘扬,地底下却并不是相连的,好多这方都是陆地,虽然叫雷公湖,还不如叫雷公沼泽,否则一万人的体重,一齐压在一块冰面上,不塌才怪!

无视于所有人的膛目结舌,蒋琬与情儿却在中军大帐之中,门前烧著滚沸的开水,铁锅之中煮著鲜美地鱼汤,你还真别说,这雷公湖下面还真有不少的好鱼,草鱼、鲟鱼,银色的链鱼,三角鲂、赤眼鲍还有极其稀少罕见的红鲤,据说吃了有不少好处,竟然也给那些士兵闹上来两条,献宝一般地捧到蒋琬面前。立即被剔除鳞甲扔进了开水滚沸的锅中,那个献宝似这士兵在一边看著,只恨不得猛抽自己几记耳光,这么稍有地品种,他竟然,竟然……用水煮!

红鲤鱼这么吃,完全就是浪费,实实在在的浪费,诚心地,他一定是诚心的,可是他是主帅,那个士兵也只能在肚里发发牢骚罢了,表面上可不敢说出来,还得挤出一脸的笑脸,看著蒋琬胡乱吩咐著,将那些鱼一个个折腾得是七荤八素的。那个士兵的笑容越来越扭曲起来。偏偏还不能一幅哭丧著脸的样子。

第250章 五万包围十万

这么七荤八素的也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时候,蒋琬终于喝上了第一口鱼汤,而此时天色已经暗黑了起来,旁边青龙山之上,到处插满了火把,照得大地一片通透。而底下的讨贼军,却一个个累得汗出如浆,一万人一起伐木,那木材运下来堆积在一起,足足有三座山那么高。旁边稍过错一些地方的树木,几乎都被这批人一天给拔了个干净。

如果后世有一个人在这看到这种情况,只会在心底哀叹一声:“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破坏,破坏啊,一下子砍掉这么多的树木,这片山林只怕没有六十年都恢复不过来,多不环保!”

可惜此时没有一个这样的人存在,唯一的一个来自后世的人,正躺在那里,舒服的打著饱噶,他令人用竹子削成牙签,慢慢的剔著牙,不过军中估计也只有他敢这么干了,别人既稀奇没见过这玩意儿,佩服蒋琬的异想天开的同时,更多的是骂败家子、暴发户、神经病……反正加诸于蒋琬身上的,没有一条好一点的名号。几乎所有能加的不能加的称号,都给他加上了。到最后,蒋琬在整支讨贼军中的名号已经长到无人能够记得清了,据一个宫中稍识得一些字的人记载,这个将军是南唐历史之中,获得绰号最多的一个,据说光是那些称号,便有三百来个,加起来太中大夫李四前面,得加上一千多字的长名!

所有人都倒地不起,只累得气喘如牛,蒋琬也不管他们,浑不知道这种状态,如果有一支军队从高山冲下,别说三万人,只要一万人。便能将他们轻易干趴下。

当然,如果有一伙人要冲下去,估计便不是把他们给干趴下,而且让他们以后就趴在这烂泥这里,以后一辈子都不用再爬起来了。

像这种千载难逢的良机,如果有一支军队看到居然不懂得利用。那简直就是傻子,而那个讨贼军的主帅太中大夫李四就是完完全全的一猪头,什么军事都不懂的便胡乱指挥。所有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士,翻遍了所能寻到这每一本号称兵家宝典的兵书。也没有找到古往今来有一个将军是像他这么打仗的,更不可能找一个还能打赢的。

所有士兵都怨恨的想,他是不是跟自己的第十八代老祖宗有仇,这才故意转世过来欺服咱们,有些人则恶毒地想,这人如果不是个疯子。

就一定是个鸟人,自己找死不说,为给还要扯著这么多人的陪葬,像他们现在这个状态。一个个软在地上动弹不得,像个活死人一样。只要青龙山上冲下一批人来。他们就只有束手就缚毫无还手之力了,现在就算是拿刀驾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也都再拿不出一点力气反抗了。

明明知道这样不对,这样下去很危险,可是此刻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够管得住自己了,伐了一天的树木,哪一个不是累得脸红脖子粗地,如果刚才没有立即倒下也许还有一拼之力,可是干过重活的人都明白,累极之后只要你一躺下,你便不用再奢望起来了。人的惰性真的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所有人都呈大字型横躺在地上,估计此刻便是有人过来踢他们两脚,他们也不会丝毫动弹一下。更别提还要爬起来战斗了。

然而不得不说,他们的运气真地很好,那青龙山上的,的确是一群比猪还笨的傻子,看到下面这种情况,居然还能坚特闭寨不出,一动不动,所有人都不知道地是,此刻姬恤正红著脖子,站在这图之前,而两个黑衣人站在他的身后,一步不离地紧跟著他。

姬恤在大堂之中转来转去,实在是忍受不住了,一拍桌子大怒道:“不行,景王殿下既然派我出任雷公山寨地总指挥使,遇到这种千载难逢的良机,如果还不懂得利用,那简直就是个懦夫,废物,你看看底下地人都在干什么,都躺在下面的泥土地上大眼睁小眼,一个个累得和瘫烂泥一样,此刻只要一万人,不,我只要三千人,我便可以将他五万人踏个稀巴烂。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景王并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他下命令死守,只要敌人不要夺下山寨就行,可是他不在这里,如果这样相持下去,对方是朝廷军队,身后是国库一撑著,而我们,却是坐吃山空,被这批煞神堵在这里,别说下山劫掠,就连训练,都得每天提心吊胆他们突然袭上山来。”

“要搞清楚,我们是匪,他们是官,匪怎么拼得过官,只有破釜沉舟一途,彻底打败这支垃圾的朝廷军队,让神册老儿以后再也不敢动我们雷公山寨的心思,一战便把他打怕了,否则今天刺杀一个主帅,逼退一支军队,可是这关他神册帝什么事,第二天便又可以换一个主帅,同样带著五万人来,我们还坚特得住吗,一波波,一次次的围剿,这样下去,我们只有陷于被动的局面,只有主动的进攻,才能彻底的解决这一危局。江瑚之中,从来没有防守这个词,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守,打倒了敌人,你自己也就安全了。”

那两个黑衣人看著满面怒气的姬恤,虽然知道他的说法是对的,可是两人还是不能接受,左边的人道:“可是景王说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们都只要死守雷公山寨,我们有十万人,他们只有五万人,五万人进攻十万人,这不是找死是什么,绝对不可能失败!他们无法战胜我们,自然只有退兵一途。根本就不用我们动手。”

第251章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姬恤黑著脸色,那个黑衣人继续说道:“可是我们不能暴露我们的实力,否则殿下将有大的麻烦,因此我们最多可以动用的兵力只有三万。就算别人认为我们是隐藏了一一部分实力,我们可以便用的兵力,也绝对不可以超过五万。拿五万人去跟朝廷的大军拼,不值得。就算胜了,也是惨胜。我们不需要这样的战争,我们是为殿下服务的,我们只会忠实的执行主君的任何一条命令,姬先生,你不应该质疑殿下的命令,这不是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事情。”

“我们只需要防守,再防守,保住雷公山寨不破,那敌人就会不攻自溃,最后灰溜溜的逃回京诚,就算他们身后有国库支撑,他们也不能等,他们也怕对耗,朝中百官不会允许,神册皇帝不会允许,天下臣民的议论更加不会允许。到最后,他们也只会无路可走,退兵一途!”

姬恤猛然转头,蹬视着他的眼晴,竟然将那黑衣人瞪退了数步,他恨铁不成钢的吼道:“退兵,退兵,退兵,你们就只知道退兵,如此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不知道抓住,只要一战,我们便能将敌军扫荡干净,让神册帝的那个朝廷再不敢窥视我雷公山寨一眼,可是你们每一个人都只知道被动的防守,一味的懂得防守那有什么用,就算再好的防守也有疏漏的时候,我们立的,最多也只是一个不败之地而已,而这个里面,往下走只有可能失败,往上走保持不败已经是极限。却绝无可能成功。我们需要这样的军队吗?”

他一字一句的问道:“一支不敢嗜血的军队,整天躲在山寨之中,平常朝廷军队没来地时候,也只敢劫掠一下那些手无寸铁的贫民,没有经历过血与火的军队,还能叫军队吗,就这样的一批废物,也能帮助景王殿下去夺取天下!我呸,谁信?”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这是江湖中的法则,姬恤在江湖之中打滚数十年,只知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绝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如果你姑息敌人。就等于是变相的自己找死。这一支军队最需要的,便是在血与火之中走一圈,就如同一把绝世的宝剑。纵使打造出来,也得经过最后一个阶段地淬血开锋,没有淬过火的神兵,那也不是神兵,那和一把垃圾也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一把垃圾!”

他说得咄咄逼人,那两个黑衣人面色发白,可是还是坚特不肯发兵,他们是此次景王李祈派来帮助姬恤指军作战的。只知道服从主君的命令,前面哪怕是万丈金山。他们也不会上前一步,即便脚下是万丈深渊。他们也不能退后一步。

对于他们来说,服从命令便是天职,一切以这个为中心,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动摇一步。

无论姬恤如何发怒,如何舌灿莲花,他们都不肯后退一步,姬恤最后只恨恨的将手中一只名贵的青瓷茶杯挥得粉碎,摔门而去。

对于这两个名义上是自己这属下,却拥有比自己更大权力的黑衣人来说,明显就是监视,可是一旦有人掣肘,自己无论发出什么命令,再经过一番这样那样地讨论,很显然最后的结果,不是贻误时机,便是不欢而散。

监察的确是一项好地制度,它保障了许多事情的公平性的同时,如果在关健时候,需要决断手腕的时候,身边时刻跟著两个监察的人,你就明白那种滋味有多么的难受了。

不杀人都了足以泄去心头的义愤!姬恤只差没有胸膛冒烟直接挂掉,却也气得足以吐血三升了。

名义上他是景王李祈派来的最高统帅,可结果呢,什么事情他都做不了主。这种郁闷,真能让一个人发疯,坐在嘹望亭里,他双眼血红地盯著山底下那些或倒或卧的朝廷大军,只恨不得立即胁飞双翅带著一伙人马冲进人群之中大肆这杀戮一般。

疯狂的热血在他体内燃饶起来,杀戮地欲望如同滚油一般剧烈。这就是江湖中人与朝廷将军的差别,一个习惯了战斗,一个却习惯了妥协。

江湖江山,既有相通之处,却更有相异之地,而在生存法则这一条上,更是相去千里计。

在江山中,妥协是一种生存的手段;但在江湖之中,只有战斗才是你活下来的唯一理由。

没有怜惜,也没有什么条约和谈,在这里,只有刀和血,博击和拼命……

————以命拼命!最后生存下来的,就是胜利者!

姬恤不愿意坐在那个聚义厅里面,因为他觉得万分的压抑。他宁愿跑到这个嘹望搭来,看著下面的那些士兵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恢复,他就恨得牙痒痒的。

刚才,只要让他带著一支军队冲下去,也许此刻胜负已定,可是此刻,因为那两个黑衣人的阻挠,青龙山依日是青龙山,朝廷的那五万大军也依日是那五万大军,还是一个个在这下半死不语的躺著,喘著粗气!

姬恤当然也不是笨人,当然知道对方可能是疑兵之计,可是他更懂得的是另一条道理,那从江湖之中博杀之后一次又一次,用血与命从那些战斗之中获得的真理: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会如同烈阳化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52章 麈战三千里地山河

计谋是一种手段,可是,如果用得不当,只会是适得其反的效果。

就如同下面的朝廷大军,他们的目的是诱使自己攻击,可是姬恤更清楚的是,他亲眼看到了对方在那里拼命的伐木,一个个累得倒地不起,这一切都不可能造假,这个时候,就算你有再大的阴谋,只要自己的骑兵此时横插进去,所有人都杀了,连人都没有了,还能实施什么样的阴谋!

试问,你把你自己的人都累垮了,只是为了引我下来,可是你忘了,我们下来的时候,是一支生力军,而你们已经是一支百疲之师,这场战斗,没有结局,因为结局早在战前便已注定,毫无疑问,完败之局!

高手过招,也许你这一招后面有一百种变化,可是当我的刀抵到了你的咽喉的时候,你那一百种变化,还有什么作用吗?

可恨的是,因为别人的掣肘,自己这个名义上的雷公山寨最高统帅,此刻却只能眼巴巴的在这里干看著下面的那五万士兵在一分一分的恢复力气而无能为力,有的时候战机就是稍纵即逝的,而有的时候,你没有抓住这个时机,也许就再也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敌人出错一次,已经是极限,你不要再奢望等待著,敌人的第二次出错机会。

如果你真的还想等第二次机会,估计那个时候,也许你已经不知道升天飞往哪一国了。

当然,依目前的情况看来,景王这边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只要雷公山寨的人下定决心坚守,蒋琬地五万大军,根本就攻不上这易守难攻的青龙山;可是此刻,偏偏雷公山寨的大统领不是一个喜欢固守的人,他是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讲究的是拼杀,是博命,是胜利,而不是等敌人自己退去;

因为景王李祈此次派出的大统领。是血手姬恤,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这场战局也才变得多资多彩起来。

虽然姬恤早已脱离江湖,秘密的加入到了景王的属下当中,可是没有一个人能把自己几十年积累地习性一时间给彻底解决掉。血性,战斗的欲望,都在燃饶著他的血液,他不是一个习惯于等待的人!

这也许就是这一场大战之中,所剩的最后唯一一个变数!

只是变数也只是变数而已,如果没有引媒触发。一切都还是只会按照原来地轨迹往前进!

可问题是,蒋琬会放任这个变数隐藏甚至消失掉吗,很明显,他不会!

所以。一场更大的风暴,就在整个青龙山下酝酿了出来。

杜劭明显是一个很善谈的人,这一日午后,整个大营又在半死不活的午睡当中,连日以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杜劭是南唐朝廷派来的讨贼军中一名最为低级的军官,官阶方才不过一个从八品上地上府兵曹,掌管著行军中一些最琐碎的小事。可是这一日夜里,中军帐里一如往常的静寂,可是半夜出来小解的他,却听到里面几声轻微地谈话之声。

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因为这个夜晚太过寂静,或许是因为心中对于那个少年将军的强烈好奇,或许是因为一种谁也不知道的微妙心理,他提上裤子,悄悄的向中军大帐那边摸去。靠近大帐 只听得里面传来几声压低了语声的低声吩咐。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然后一个人掀帘出来,走出门去,显然正是刚才里面说话的两人其中之一。

他赶紧往旁边黑暗中躲了一躲,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偷听军机大事,都是要被砍头的。

所幸那个人只顾匆匆往前行走,一点也没有觉察到自己,急匆匆的便走了,观他一身布衣,并不华丽,却能随意地出入中军大帐,杜劭眼前一亮,终于想到了这个人是谁整个军中,能随便进出中军大帐的,只有两个人,一个便是那个少年将军李四身边的蒙面侍女情儿,还有另外一人,便是最近在李四的手下窜升极快,如同坐火箭一般的大红人——原一个小小的从五品上的游骑将军,被李四提拔到现在的讨贼军副帅的职务上,这曾令李四手底下所有地将官眼红,可是研究了半天,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郭昂能得到将军的欢心。

平时看他,也就和一个木头一般,不懂得人际关系,不懂得奉承上级,做事情有极有眼,谨小慎微,既没有大地过错,也没有什么功劳,依那些人的眼光来看,这人最多一个混吃等死的级别而已,可是这个少年将军刚一上台,这个人也了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一下子便腾空而起,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

杜劭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士官,这些人在他的眼中,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他只是有一次偶尔远距离的看到过一眼这个副帅穿著一身普通的布衣,和那些最下层的士兵一样,捧著碗在一起津津有味的聊天吃饭,听别人说那是副帅的时候,他只差眼珠子都瞪了出来,可是后来还是知道了这个副帅的怪僻,他似乎特别喜欢过这种穷苦人的日子,整日里跟那些最贫苦的下层士兵混在一起,吃的是糟糠饭,穿的是旧布衣,名气在士兵之中甚至比李四这个统帅更大。

知道这个刚出去的人竟然是副帅郭昂,那么刚才在中军大帐里谈的那两句话,杜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忍不住悄悄转头四望,没有一个人在侧,他只觉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一阵山风吹来,背后都已经全部湿透!

脑海之中冒出四个大字:

军事机密!

第253章 机密

这是十年之前的一个冬天。

那个时候,杜劭还只是一个二十多岁懵懵懂懂的青年,在四处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有一天,他遇到了景王。

那个时候景王,还不是王爷,他亦不过是一小小的郎梦郡王而已,郡王与王爷虽然只是相差一字,可是其间的差距,每个人都清楚。

而那个时候,景王李祈,亦不过十三四岁而已。

出神的望著他们这一群地痞在狠吞虎咽的在一个小店里吃霸王餐,那个小店的老极孙老头抱著自己的孙女在一角颤颤缩缩,他忽然兴起一个想法。

晚上,杜劭一起共十七八个人,就被秘密的带到了郎梦郡王李祈的府第之中。

从那一天之后,他们十七八个人的命运轨迹便完全变得不一样了。

事后,不出几年,太子册立,宫廷之中硝烟四起,而后没多少时间,景王疯。

慢慢的,景王从那些夺嫡的王子们视线里面淡了出去,开始时还没有多少人相信,可是那年他毕竟才只是一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孩子,后来,景王的所作所为,都确认了他是真的疯了,他居然敢当庭顶撞皇帝,被罚禁足三年,而一个在朝中没有任何势力的王爷,就算他是装疯的,那也没有丝毫的威胁。

太子李温、三皇子云王李轩阁、十三皇子胳王李穆,在朝党之中争得热火朝天,其他的七位皇子也无法得以幸免,全被扯入了夺嫡之争当中,只有景王李祈,一个人被关在了景王府,从此不出足府中一步。所有人都不会认为,在最后时刻,一个什么势力都没有的景王。对自己有什么威胁。只要掌握了实力,一切都无足虑。

你装疯,不就是为了自保么,可是等到关健时刻,你一个手无兵权的皇子,怎么争得过已经拥有巨大人望势力的其他三人,你再想聚集人手。已经来不及了。

这不是什么聪明的策略,退求自保永远是将性命交到别人的手上,只有努力的去争取。才能真正这保护自己。

只有杜劭,对景王的敬佩。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一个方才十四五岁的王爷,能够放下满身的荣华富贵不问,在世人面前装疯卖傻,这需要多大的意志。忍著被万人指骂嘲笑,就连一些小小的官员,都敢对他指手划脚。

可是这样一个人,暗这里,却早在数年之前,便已经将一批的地痞送进了军营之中,数年之后。这些人一个个升得飞快。慢慢地。竟然也掌握了一批人脉。而且也各自有了自已投靠的主人。

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些人。暗这里,却是景王的手下,而杜劭,正是那十七八个人其中之一。

景王表面之上不争,其实他比谁都明白实力决定一切地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虚设!

他苦心钻营,忍受身边每一个人地白眼相向,为的是什么?

权力,那把金殿之上,闪烁著金光的椅子,值得千万人去头破血流争夺不休,即便死,也得是倒在这张椅子下面。

那把椅子之下,早已血流成河,或许是自己的,或许是别人的,可是如果你能够踏著血迹而上,一切又自不同。

十数年时间,他暗中集结了一批的盗匪,然后慢慢的壮大,他选择了在离建业城不远的青龙山之上,这批人一边靠著劫掠慢慢地增加著自己的财富,另一边又以这批劫掠而来的钱财供应著军队地日需,而多余地那一份,却被景王暗中运到了京城,去进行更大地计划。景王府周围,光是一流的刺客,杀手便足有千人之多。

因为这笔惊天这财富,景王的势力一步一步扩大,疯狂的在向外扩张著,最后,青龙山之上,外人眼中的三万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里面却藏著十万的大军。

势力越大,所获得的钱财越多,反过来又让势力更进一步的扩大,景王,毫无疑问已经站在了众皇子的巅峰。

只要他挥手一指,这一批人突然杀入京诚,有景王府那无数刺客的接应,赚开城门,天下的大势便会被确定下来。

只了过城门外还有十八万的正规军,城门内也有五万多的精锐,他并不敢冒险 因为有些事情,还没有准备妥当,就算他能攻进京城,但大战过后,面对天下勤王之军,这区区十万人,而且经历一战必损失惨重,还能守得住建业城么?

李祈显然不会容忍刚刚夺下来的江山转眼间便又失去,他一直在等,等待一个机会,等待神册帝李泯的突然驾崩。

只要李氓驾崩,诸王必乱,那个时候,就是他的机会,任何人在那场血洗之中登基为皇,天下各镇诸候都不能有任何想法,也许太子是云王杀的,云王是昭王杀的,昭王是被暴民杀的,他景王只不过顺应民意,被朝中百官推举为新皇而已。

可是,如果是自动反叛,那却完全不一样,神册帝未死,而自己出兵叛乱,自己就是逆臣,没有人能容忍这样一个人登上皇位,自己就算坐上了那把龙椅,也只有被赶下来的份。

他要的是江山永享,执掌乾坤,不是一上去就要面对天下的大军。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待著一个机会。而在这中间,朝廷自然不会对这批在建业诚周侧的青龙军毫无反应,他们必然派兵围剿,这在李祈来说,早就料到了。

之所以选择在青龙山,便是因为大战之即,雷公山寨里的景王私军就可以立扑京城,在这种时候,一刻钟也许就能改变天下的大势,京城一乱,各王府必危,景王不惜以巨金买来一大批的杀手死士保护景王府,便是认识到了,就算大军开进来占领了京城,自己在混乱中死了,那也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自己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他必须保证,在大军到来之前,自己能够自保,在诸王的军队下,保全得性命。

为此,他做了无数的准备工作,了光有机关,有杀手……还有一间最后的密室,一旦关闭,无论什么人,都无法再行开启。

朝廷每次派人围剿,因为景王早已安插下来的那几极棋子,所以任何军中动向一有动静便能知晓,报到雷公山寨,这样的仗打下来,结果还问么?

每一次,朝廷军队都是莫名其妙的完败!因为景王知道,像神册帝这样日理万机的人,是不可能对某一件小事念念不忘的,也许今天他要剿匪,明天就忘了。

他不可能无限制无休止的派兵前来围剿,所以只要打退了几次进攻,神册帝就会不耐烦,认为是将帅没用,因为他认为只有区区三万人的乌合之众,一切不急,就会慢慢的拖,最后什么事都会大事化了,小事化无,不了了之……

在那第一批进入军营的人当中,杜劭明显是最为失败不成器的一个,在他所有的人都在景王巨额的财富支撑下,依靠著一点小小的军功便迅速窜升,可是他杜劭十数年的潜伏,竟然还是只混到了一个正八品下的上府兵曹,就是他自己,每每想起景王爷的知遇之恩,再想想自己现在的成就,实在是惭不能已。

慢慢的,他忽然眼前一亮,别人都靠著情报,得到了升迁,得到景王的赏识,可是自己呢?

真是天助我也,这一次不同于往日,如果自己将刚刚听到的那些事情根告上去,结果会是怎样?

想到某一种可能,杜劭忽然之间兴奋起来,眼前,是一条通往金字塔顶端的康庄大道!

他苦苦等待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而且,一来,就是足以决定一场战争成败的重要消息!

第254章 兵霾

当晚三更时分,将有一批重要的粮草运至西北莲花河畔,送粮的使者刚刚来到营中,蒋琬与郭昂刚才便是商量这事。

来到青龙山下已经五日之久,所携带的粮草最多还能够坚持两天,如果想要继续在这里跟雷公山寨的人对峙,必顾需要大量的粮草,所以今天晚上,蒋琬让郭昂带两万人,去莲花河接应那批运粮的队伍,丢失粮草虽然对军队不是什么大的事情,毕竟这不同于孤军深入,而是离京城建业只不过两百里的距离,可是若是一支军队竟然让一批山贼劫了粮草,在朝廷之上,蒋琬可是会受到无数人攻击的,也许还会被扣上无数的罪名,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所以,蒋琬才会如此郑重。如果让青龙山上的人劫了这批粮草,估计他这个统帅也不用再干了。

可是分了两万人去运粮草,他这边便只剩下三万人的队伍,郭昂本来大为吃惊,可是蒋琬却告诉他,本来他们这边就是在进行疑兵之计,你看下午如此情况对方都不敢派下一兵一卒来试探一下,就算自己这边突然少了两万人,对方也看不出来的,即便看出来了,也会认为是打埋伏去了,更加不敢妄动!

蒋琬已经料定对方只会被动的防守,根本不会下山进攻,所以这几日都是赶造攻山的器械,他把那些木头全被插在这上,按照一张奇怪的图布好,整整一片山林的树木,被他按照那张图插满了雷公沼泽,一眼看去,竟然如同这里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座山林。

谁也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蒋琬也不解释,他派人守在四周,不让任何人进入,否则便军法处置,那里还派了一万的守军。此时大营之中,担任疑兵之计的,竟然只有两万人了。

今夜竟然是杜劭值哨,而且是最为前营的警哨,杜劭意外之余,却是不自禁的大喜。

真是天助我也,原来还想著怎么偷偷逃出军营而不被发现的杜劭。

此次真是意外之喜,因为军营之中每晚都会查夜,少了什么人马上便能知道,而那么短的时间是不足以上一超青龙山地,可是值哨则不同。有整个晚上的时间,他大可以从容而去从容而归,只要赶在三更之前报告到姬恤耳中便是了。

等到到了杜劭值哨的时间,他故意带了两壶黄酒,将同行的另一个伙件灌醉,心中却焦急如焚,偏偏这家伙酒量还极好。喝了半个时辰居然还能大著舌头讲话,直让杜劭气得恨不能一酒瓶砸他脑壳上,让他直接晕过去得了。

过了片刻,那两壶酒喝完。那人终于倒下了,扑倒在地晕睡不醒。

或许他也以为。今夜肯定不会有敌人前来夜袭的吧!

杜劭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腰间佩著短刀。扫了一眼地上的这个人,想了想,又把他拖入了草从之中,那两个酒壶他嫌麻烦,直接扔雷公湖里去了,半夜里鬼才会发现。

见一切都没有什么异常,要交班还早著呢,杜劭这才摸索著向青龙山上摸去,多年这军中生活,毕竟不是盖的,他的身子还是轻捷异常,没有做起一丁点的响动,小心翼翼的来到雷公山寨前!

忽然,一把刀顶在他地腰间,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有奸细,快来人……”不到片刻眼前大亮,一个人擎起火把,四周已经围了十数余人。

这些都是雷公山寨前寨的暗哨,发现杜劭的入侵,立即从背后把他制住了。

“说,来干什么的,是不是来刺探情报的……”一个人在他背后扬著大刀,恶狠狠的威胁道。

杜幼可是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地道理,急忙举起双手道:“慢,小的是来向寨主献上重要情报的,保管能让讨贼军全军覆没。”

一个人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夸张地道:“什么,情报,就你……

还将山下的朝廷官军一股脑儿全军尽墨,这小子不是脑子烧坏了吧,以为朝廷这官兵都是纸捏地啊,还敢大言不惭,我看你是想冒功想得发疯了……“

四周众人听到这话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只有另一个中年士兵没有笑,若有所思的道:“说不定还真是真地,我们不能擅自作主,还是将他交给首领吧,由他发落,如果是真的,贻误了战机,这个罪名我们可担不起,就算不是真的,我们也没有损失,而他……”

说到这里,目光一寒道:“如果敢欺骗我们,下场自然不必我说,太家都明白!”

这个中年人明显是这批人的头子,其他十几名士兵闻言,都不由得止住了笑,一想中年人的话也对,其中一个道:“霍先生的话我老周向来是信得过的,便依你一回。大家把这人给绑到聚义厅去,交给大首领发落吧,也许还是一场不小的功劳呢,哈哈哈哈……”

另一人道:“那是,霍先生既然已经发了话,大家就辛苦一点,把这人送过去。”

杜劭虽然万般不愿,可是也只得被那些人当绑匪一样的押著,推推攘攘的往后寨聚义厅而去了,来到堂上,只见一个朱衣中年人站在大堂之中,背对著大门,正凝神望著头顶正常之上的一幅巨型山水画:江山入画图。

落款是寒梅先生,这应该就是仿那张四公子李痴水传下来的江山入画图,虽然是仿本,可是仍然可以感觉到其中激荡的气势,冲天的豪情!

杜劭被人押著跪在那人后面,只听到一声悠悠的长叹:“风波静处人回首,一脉江山入画图。终究,还是不能放手一博,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杜幼忽然有了一丝激动,这个人,就是这雷公山寨的那个大统领么?

第255章 战还是不战?

过了片刻,那个朱衣中年人这才回过头来。

他早已知道这批人进来,只不过此时此刻的他,怎么也没有心情却理会身外的小事了。

除了真正的战斗,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引起他的兴趣,一个缚手缚脚的统领,比一个小小的士兵还要郁闷在于,如果他名义上已经掌权,所有一切都要他背,却偏偏不能自己发号施令,那种感觉,何止郁闷能够形容。

但是他还是不得不理,毕竟他是景王李祈派过来的最高统领,山寨之中大小的事务都得经过他手,才能得到批准。

皱了皱眉头,看著面前这个被按倒跪在这上的男人,张口问道:“这是什么人,带到这里来干什么,如果是奸细,你们自己处理就好了,这种小事也要过来烦我?”

那两个带他过来的人齐齐一慌,这个大统领的脾气不好可是人尽皆知,这两天更是时常冲著下面的人发火,如若不是那个霍先生发话,他们还真的不愿意将这个人带过来,因为最大的可能是痛揍一顿自己几人还会跟著倒霉!

可是眼下既然来了,你总不能告诉大统领他们纯是没事找事过来玩,这便带人离开,那样估计结果是,一人给重打三十军棍赶出军营,那个时候,不被那杀威棒活活打残便算好的了。

一个人急忙道:“不是的,大统领,这个人说他知道下面朝廷官军地军事机密。特来报信!”

姬恤的眼神亮了一下,却又很快平静下去,他低下头,走到杜劭面前,笑著说道:“你说你知道朝廷官兵的军事机密?”

杜劭被他那凌厉的眼神弄得有些慌乱,转头向四周看了一眼。那朱衣人会意,目光向四周一扫,那些人立即一齐退了出去。屋内就只剩下杜劭与他两个人。

“你现在可以说了?”

杜劭一低头,说道:“我是景王殿下的人!”

姬恤眼中寒光一闪:“哦,怎么说……”

杜劭低声说出了此战的密语,每一次战前。景王都会送来不同地暗语联系,姬恤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看来你真的是殿下安排在军中的秘探,那现在,那个秘密该告诉我了吧!”

杜劭一惊。听出了他话中地不满,可是还是不想就这么轻易的将秘密说出来,姬位一看他的神色,便明白他想要什么。起身走到后堂。从里面拿出一沓的银票,递给杜劭道:“这是三十万两地银票,足够你贿赂任何一个军中要领。后面,景王殿下会安排你担任要职的。”

杜劭接过一看,不由得眼中冒出贪婪的光,他这一生都没有见识过这么多的银票,拿著这些,随便找一个人,他这职位再怎么不济,也能升上三四级。

姬恤冷冷的看著他,也不催他,总算杜劭还记得此来是为了要干什么,把银票小心翼翼的塞到胸怀中贴身藏好,这才对著姬恤,把昨夜他在中军大帐中听到的所有东西都说了出来。

听到蒋琬说自己是缩头乌龟就算看到下面地人少了一半也不敢冲下

来对战地时候,姬恤藏在背后的一只手冷冷握成拳头,当知道今夜三更,朝廷大军的粮草将要经过莲花河北地,进行交接,而底下这朝廷官兵会一下子少掉两万,奇#書*網收集整理再加上在那雷公沼泽旁的一万,下面全只剩下两万人,几乎没有一战之力。

他们的兵力如此分散,料到自己只会坚守,不会下山攻击,姬恤差点没有一口血喷出来,早在前日,他就想要冲下去跟朝廷军一展雌雄了。若不是那两人掣肘……自己又怎么可能被人如此笑话!

阴沉著脸,挥了挥手,杜劭情报说完,知道没自己的事了,识趣的自动退了出来,想到自己怀中怀著的三十万两银子的巨款,他就不由得一阵眼冒金星。

踉跄著下山,后面的人是怎么看他的他已经不清楚了,只知道回到营中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傻笑著。谁也没有拦他,既然大统领已经放他走出了聚义厅,雷公山寨的人就不会出手拦截于他,因为谁都相信,若非大统领放他走,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从大统领手下逃出聚义厅的大门的。

姬恤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开,他现在全力在想的只有一件事,战,还是不战?

如果不战,大好时机白白错过,只有等到敌人攻击才能被动防守,可是如果战的话?

首先,自己等于抗命了,景王李祈的吩咐是,无论如何,坚决不战,只要保住山寨就好,能拖一天是一天;而那两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黑衣人,更是麻烦,劝说他们……那还是别想了,就他们那老顽固的脑筋,抗命比杀一千个高手的人头还难!

先前山下有五万人,自己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只能出动三万人,还未必有全胜于一战的把握,可是此刻,山下大营还在,里面的人却少了几近一半,现在朝廷的军营之中,只有两万人还在,而另三万人,一批守在雷公沼泽旁,一批去了莲花河北崖!

三万对两万,一方没有丝毫准备,一方是养精蓄锐顺势冲击,结果还用说么?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放弃便不会再有,可是姬恤还是犹豫不决,到底战还是不战?

在聚义厅中,姬恤来回走动,十数遍后,终于猛然抬头,双目爆出骇人的寒芒:战,为什么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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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兵者诡道

山下大营之中只有两万人,就算另一万人回身来救,加起来也不过三万!

自已只要带一万人便有把握能把下方那批没有丝毫准备的朝廷军队

冲垮,好吧,就算保险一点,带三倍,三万!

三万对三万!一批身心俱疲松松垮垮,一批精力充沛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他最担心的不过是景王李祈的命令而已,可是就其自己这三万人出了问题,下面是个陷阱,那五万人也攻不上还剩七万人的雷公山寨!

想攻上一座山,没有五倍的兵力最绝对办不到的,何况山下的敌人,还没有守在山寨中的弟兄多!

他想赌一赌,胜了,景王不但不会怪他,反而会大加夸奖;败了,那也毫无遗憾,无损大局!

既然如此,那便赌这一局吧!

尽力而为,尽人事,听天命胜负成败,结局如何,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他只知道,他实在受不了这种等待的滋味。

忽然之间,他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山底下只有三万人,还有两万人。将要去莲花河北岸接应粮草,那如何不将计就计,也派两万人过去,偷袭军队的粮车,那一下手暗中杀出。可是稳胜无疑的,而且对方还得护卫粮车,必定束手束脚,哪及得上能够放手施为地他们,只要抢了他们的粮草,此一战,无论胜还是不胜。结局都已经注定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嘿嘿阴笑起来,想象到黑暗之中,突然冲出一队人把那批正在接头的两支人马全部包围,别人惊诧恐慌的眼神,他就忍不住开心起来。

可是要想调兵。就得经过那两个黑衣人,而那里,是绝对无法通过的,姬恤想了一想,眼晴一转,挥手命人叫黑天过来。

黑天是雷公山寨地副寨主。本来雷公山寨是由张仲武、韩朝宗两人掌管。可是他们被莫名其妙刺杀,黑天也就成为了雷公山案的实际掌舵人。虽然姬恤来到青龙山,接管了大统领的位置,可是在别人眼里。真正掌权的还是黑天。

要想瞒过那两人调兵,就只有找黑天帮忙,整个雷公山寨中,能办到秘密调兵而不被发现的,也只有黑天一个人而已。

当黑天走进聚义大厅的时候,见到姬恤便拜下去道:“参见大统领!大统领有什么吩咐?”

姬恤挥了挥手命他站起来,黑天拘谨的站在一边,他是一个脸上长满了络腮胡手地人,神情粗豪,没有心机,要不然,若换了别人,自己掌有大权,而大统领已死,他便是名副其实的主人,这个时候一个外人突然要接管便接管,他黑天不造反已经算是好的了,可是这个黑天却还是恭恭敬敬的将大权交到了姬恤手上,而且主动帮忙了很多事。姬恤对他也对其他人格外不同。

姬恤低声对他说了几向,那黑天一惊大叫著跳起来道:“什么,大统领要秘密调兵下山今晚劫营,另两位大人知道了怎么办?”

姬恤脸一寒,目光灼灼的盯著黑天道:“我是大统领还是他们才是大统领,你只要听从吩咐,帮我瞒住他们两人就好了,今夜你就坐镇雷公山寨,瞧我去山下军营中杀它个七进七出!”

黑天急道:“要去也是属下去,哪有主帅亲身冒险的道理?”

姬恤挥手道:“好了,我意已决,这一战我必须参加,你就留在山上守寨,其他这事情都不用管,只要瞒住那两个人就可以了。办得到吗?”

最后一向话他虽然是问黑天,可是语气里没有一丝可以置喻的余地,那黑天在他的威压之下,不敢反驳,终于,艰难的点了点头。

看以黑天终于点头,姬恤脸露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好干,总有一天,这个大统领的位子会是你地。”黑天憨厚这道:“多谢大统领提携!”

姬恤拍手道:“好了,去给我安排人马,今晚我带三万人冲下山去,另你派人带两万人,三更之前埋伏在莲花河北岸,伏击朝廷军马的粮车队伍,能抢便抢,不能抢,一把火烧了!都算大功!”

黑天只得点头道:“是,属下这便去办,大统领早点休息,时辰到了,属下便派人来叫醒大统领!”

姬位挥了挥手,黑天便退了出去,暗中行事去了。五万人地队伍马上集结了起来,一支队伍两万人由山寨中另外一位高手木之谷带队,向著莲花河北岸摸去,务求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黑暗之中谁也不知道这边有多少部队,虽然此次出动了五万人,也可以解释是青龙山一直隐藏了实力,而且,对方未必算得出自己今夜派出的有多少人,毕竟在黑夜之中,与一万人战斗和多一万人的两万人战斗,差距也并没有多大!

一切都自不必担心,有黑天调度,那两个黑衣人果然没有发现山寨中地异常,只怕要等到山下喊杀连声的时候,他们才会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吧,不过那个时候一切都成定局了,就算他们知道了也只能是无可奈何!

终于,三更时分到了!

第257章 完败之局

黑夜,笼罩著整个青龙山。

不论是青龙山上还是青龙山下,今夜都是一片诡异的安静,似乎双方早就约定好似的。

一万人的队伍,蹲伏在黑暗之中,仿佛一只潜伏在深山老林处的猛虎,静静的注视著黑暗之中属于自已的猎物,一双双眼晴,闪烁著寒冷的光茫,那里面有嗜血,有兴奋,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不安。

不知道哪里不安,但是人的本性,在一个完全漆黑的夜晚,下面是朝廷一万大军的大营,心底本身都有著一种恐惧,不过此行他们是来偷袭别人,而不是别人偷袭他们,而且他们是从上而下往下冲,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这一战不用打,结局已经出了来。

只是战场之上,都是瞬息万变的,谁又能保证这一场战争,一定就是下面的朝廷大军完败呢?

————完败之局,败在谁家?

姬恤身穿著一身薄金的软甲,他不喜欢穿那种又厚又笨重的钢盔铁甲,认为防碍了自己的行动,只是不穿盔甲是不行的,下面的士兵都不会允许,这是上阵打仗,不是跟武林中人一对一的比武,一万支流箭射来,你能躲得开吗?可是一个武林高手的剑,你却可以轻易躲开!

战场毕竟不是武林争斗,一个人的力量,永远也只是投人水面之上的一粒石子而已。

三更,时间终于到了!埋伏在山上的三万雷公山寨的山贼,如同出匣的猛虎,一齐冲了下山去,钢铁的寒流,在黑暗之中汇成巨龙。

而山下依然还沉浸在一片漆黑之中。似乎所有的朝庭大军依然都还在沉睡当中。

在将要靠近营门的时候,姬恤一挥手中地长刀,冷冷一扬道:“兄弟们。给我冲 ”此时此刻,已经到了冲锋的时候了。不需要再掩藏自己地形迹。

他们只需要一场痛快淋漓的杀戮,然后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完胜!

所有人都呐喊著,向著军营之中冲去,马衔铃。布裹蹄,此刻都被解了下来,一时间马嘶声大作,闷雷般的蹄声。敲响在大地之上,向著军营之中冲去。

可是很快所有人就感觉到不对,这里,怎么这么安静。一个人都看不见!

就算里面地人都还在熟睡,可是这么大的声音,敌人都已经冲进了中军大帐,居然还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这就不对了!

姬恤猛然喊道:“不好。我们中埋伏了!快!冲出去!”

他不是下命令往后退。而是下命令冲出去,危急之间的决断可见一斑,往后退必然人仰马翻,后面不知道前面,前面却往后面挤,自己人践踏自己人,而且敌人也一定以为他们发现这是陷阱之后只会往后退。

可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一条路,后退是一种选择,前冲同样是一种选择!

他们已经在中军大帐,无论往前还是往后,路程都是一样,而前面,敌人应该绝对料不到自己不退反冲,包围的力量应该薄弱,而且前冲自己地士气还在,只会往前猛冲;而若是后退,则士气尽失,人人惊慌失措,后果可就严重了。

不能不说,姬恤是一个很好的将帅,考虑事情的方位也与别人大不一样,在平常,这种战木几乎可以确定是一定会成功,可惜他今夜遇上的人,是来自后世地蒋琬,如果连这种战术都没有听过,那蒋琬那么多年的书也只能算是全白看了。

只听得四周一声炮响,一盖盏气死风灯高高的挑起来,一瞬间灯火通明,光亮照射得四周有如白昼,姬恤一手遮眼,几乎都被这一瞬间的强光刺激得失明。在黑暗之中呆得久了,突然一下子来这一下子,任是谁也受不了。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适应过来地时候,四周已经出现了一层一层地铁甲士兵,将他们包围在当中,远远看去,黑压压的直廷升到了两里开外,这……哪里像是只有两万人的样子,四万人只怕也不止!

中计了!姬恤心里一阵哀叹,已经想到了不妙之处,既然这里是计,那么莲花河岸边,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地那况发生,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看这里的情况,分明是五万人一个不落的全聚在了这里,那么,莲花河边,蒋琬又拿什么人去算计他的那两万大军?

除非那里是演的一出空城计,可是现在姬恤一看周遭的情形,这种饶幸就完全不在在了。

既然对方能算到自己的闯营劫寨,早已安排好人手对付自己,又怎么可能没有在莲花河边安下埋伏,这种能引动他们下山的机会,可是可一而不可再,如果这次惨败回去,雷公山只怕将会变得铁板一块,绝不挑衅,那他们打起来才真的麻烦了,毕竟五万包围十万,如果这里人人拼命,蒋琬的那五万人至少也得损失一半,另一半又伤又残的人,想进攻上还有七万人坚守的雷公山寨,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所以姬恤料定蒋琬一定不会会放弃这种大好机会,莲花河北岸,也一定有他所不知道的陷阱在等著他们。

问题是,五万人都在这里,那里,还有什么人可以对付雷公山寨上的两万大军?

此刻,姬恤的脑派之中只剩下后恃两个字,可是,如同她想像不出莲花河北岸一样,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悄然改变了!

谁是完败之局?似乎战争的主动权,突然之间便调了一个个儿!

第258章 包围,奇怪的战法

姬恤已经想到了这场战争的结局,可是姬恤毕竟不是常人,很快就平静下来,而蒋琬也没有趁著他们那片刻失明的时机发动猛攻。

对丁他来说,制造一个让对手齐齐一顿的小伎俩,实在是微不足道,他也不屑于如此为之。人在黑暗中呆得久了,如果突然之间灯光齐开,势必抬手去遮眼晴,这种微小的如节,在蒋琬的手中,运用得是那么的出神入化,如果那个时候他们杀上来,估计地上已经倒下了一地的死尸。

姬恤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对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少年将军李四,第一次感觉重视起来,他坐在马上,抬头向四周望去,终于在一处高坡之上,发现了那个黑衣黑甲,手上把玩著一把小巧的古刃的少年将军,这么几天来,这个少年太中大夫的事迹都在他的耳朵里面生了茧子。经常听到属下的那些人该论。

少年成名,来历神秘,初入京城,便是正四品下的中散大夫,执掌禁军二卫,当夜便血洗了尚书秦府,接著更翻出来惊天大案,凤凰阁在南唐的势力几乎一朝全倾,皇帝下令连召六次,百官擂响登龙鼓,可是……等他回朝,却一切云淡风清,仅以罚俸三年,便即作罢,而且明降暗升,军权在握。

而后不久,一直被人遗忘的青龙山一案又被翻出,姬恤是个聪明人,难道不能从中看出是人为的暗中操作,那些人之所以翻出这件事,只怕是为了给蒋琬一些军功好让他再次晋升被抓握兵权吧,可惜的是,他们不知道,青龙山上的,并不只是一群真的盗匪,也不是真的只有三万人的区区乌合之师。而是十万训练有素的景王私军。

本来他们此来,几乎已成必败之局,以五万对十万,你那不是找死吗,可是峰回路转,颠倒乾坤,从本来胜券在握地朝廷军,到惊觉这批山贼是十万之众急转直下,雷公山寨这边稳保不败,再到现在。三万人的大军全部五万朝廷军包围,以有备算无备,而且占据了地利之便,这一战还用说么?

矩短几日,风云变幻莫测,谁又能想到这个结果,自信满满的背后。也许就是失败的召唤在等待著你。

这一计的确歹毒,设计让姬恤相信了山下只有两三万的朝廷军队。

而且毫无防备,一击必破,而暗地里,这里却聚集著五万的大军,让兴冲冲而来的三万人落人围网之中,本来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景王军,竟然因此成为劣势一方。

兵法有云: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起战者劳。敌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而且又云: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

这就是说。几是先占据战场等待敌人前来的就安逸主动,后到达战场仓促应战地就被动疲劳。所以善于用兵的人。总是能够调动敌人而不是被敌人调动。

便秩人暴露实力而我们隐藏行迹,我军就可以集中兵力在一起,敌人兵力分散在十处,这样我们就能以十倍于敌的兵力去攻击敌人,造成我众敌寡的有利态势。能做到以众敌寡,那么每次与我们交战敌人的兵力就很有限了。

敌善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

而蒋琬显然正是做到了这一点,竟然将自己兵力之上的劣势转化成了优势,只不过姬恤所不明白的是,山顶之上还有五万大军,蒋琬如何能够确定,他们不会冲下来营救,就算等他们冲下来的时候自己这边战争已经结束,他能保证自己那疲惫地五万之师能跟五万的生力军相碰?

不过此时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想这些事情了,围为对面山坡之上,蒋琬地声音已然隔空传来:“吠,你们听著,放下武器,立即投降,本将还可以向皇上保奏,饶你们一命,否则大军所至,辗压而过,皆成肉紊,你们自己想清楚了,本将只说一遍,何去何从,你们自己看著办!”

另,他忽然招了招手,一个将士立即将一杆白色的大布高高的树起,直达十余丈高,上面用浓墨的字体,写著无数人的名字,俱是雷公山寨此次行动的军中大将,而每个人的名字后面,还有一长串的数字,竟然俱是赏金!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便是姬恤:能杀血手姬恤者,赏金万两,不但免去其从逆之罪,而且可投入禁军门下,从此成为朝廷命官。

其下面,依次是此次大军的副帅,雷开,黄金三千两,左营骁卫朱木升,黄金一千两;右营骁卫周朝会,黄金一千两……而后一连串密密麻麻地数字看,得人直为之膛目结舌。

就连蒋琬自己地属下,先前都不知道此事,此刻一个个目蹬口呆,作声不得,不少老成地人已经在不住的摇头,胡闹,胡闹,我们是来剿匪,又不是来招安,还一万两黄金,这加起来,只怕怎么也不少于十万两黄金吧,到时让你上哪儿拿去?

古今名将无数,有这么打仗地么,将敌人团团包围之后,明明胜负已定,他不思攻敌,来一个悬赏牌,就连自己属下看到这个数字,都不免为之眼红,当得多少年的俸禄啊,杀对方一个小小的偏将,就足够自己两三年的积蓄了,如果能杀掉一个将军,那……

第259章 完胜

看着蒋琬挂出的那面白色的布幔,无数人的眼晴在眼冒金光,与其说是他们在骂自己的主帅出的这种馊主意,完全就是胡闹,这根本就不是在打仗,可是每一个人眼中的贪婪已经充分说明了一点:他们是因为眼红!

四周哗声大起,姬恤手下无数人都在倒吸一口令气,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人头居然值这么多钱,而蒋琬想了想,忽然加上一向:“自己过来的,可以自己来领,同样免去从逆之罪!”

“日……”姬位只能冒出这一句来了,他已经被咽得无话可说了。

见过打仗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然而蒋琬下一向话差点让他暴起:“当然,本部的人,你们杀人,也是有钱拿的,只不过,一概减半!”

虽然减半,可是听到自己也有机会,登时一片赞扬声大起,刚刚还大骂主帅不懂指挥的人,一下子全像吃了春药一般的兴奋,齐声高呼万岁,主帅圣明!(这个,兴奋剂估计那个时候还没有出来,就拿春药充下数,不要扔鸡蛋!我错了还不成吗?我打不过我还不能躲,我闪……)

而姬恤,此时脸上已经只剩下一脸的黑线!

…………

如果后世有人同样穿越过来,对这种小伎俩根本就不会在意,大棒加胡箩卜,后世谁不是用得出神入化。

虽然没有动静,可是姬恤敏锐的感觉到了自己这边地人心浮动。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人心思乱,说不谁还真扯出些什么事情来。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就从背后捅过来一柄短刀。

将手向手一招:“拿箭来!”

一个士兵讨好似地将一张厚垂地朱木楠弓交到他的手上,端着一壶箭凑到他这面前,姬恤伸手从箭壶之中拈起一枝铁翎羽箭,张上弓,搭上弦,弓开如满月。所有人都不由得叫一声好!

只听得“嗖”的一声,姬恤手指放开。那箭如同流星一般,“夺”

的一声,正射中到那面桅杆之上,那桅杆震了三震,从中折为两断,掉下地来,竟然砸倒了一片的人,而那面布幔。毫无疑问,也扑飞在地!

被人杂乱之中踩上了无数的脚印。所有的景王军顿时士气大震,笑声如雷,而蒋琬这边,却是人人失色,士气一瞬间变得低迷。

姬恤这这一手,的确是漂亮,再这么再去,不影响那是不可能地事情,尤其是对于这一群其实上山也只是为了吃个温饱的景王私军,为了这丰厚的奖励,他们不会挺而走险,不,甚至不叫挺而走险,在包围圈中,三万对五万,除了命大冲出去的,其他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但是,路并不是只有一条,对方狡滑的给了他们另一条道:“杀死自己身边的人,戴罪立功,你便还有另一条活路,不但可以免去你的从逆之罪,甚至可以让你片刻间便由一名山贼转身而成为朝延禁军,还能得到那么丰盛地赏赐,便其不想参军,随便找个这方都可以安度晚年!

军心已经浮动,这仗打起来,现在虽然还没有人叛变,可是等下失败在即,命到危头的时候呢,一定会有一大批人将刀反砍向自己身边地战友,对于这种情况,姬恤不知体会过多少次!

江湖之中,从来都没有什么所谓的友情,有的就只有杀戮与背叛,在利益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霎时烟花。

而姬恤此举,也只不过是一个无奈之举罢了,暂时累了一点士气,可是谁都清楚的明白,一旦接战,他们这边还是不可避免的重新陷入死亡的阴影当中,而他此时,也只能尽量拖延一刻是一刻而已,希望能够冲出包围圈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给他们以思考的时间,姬恤样刀向前,喝道:“给我冲,杀啊……”他身边的士兵被他的烈气所感,一时间也竭尽全力的嘶吼道:“冲啊,杀啊……”无论手里拿的是什么武器,都勇往无前的往前面敌人里面冲去,后面的人受前面的人感染,竟然也暂时忘掉了害怕,一起呐喊著冲了出去。

姬恤的刀法确实厉害,血手之名名不虚传,每一刀下去,必有一颗脑袋飞起,他在马背之上翻转腾挪,如同一只跳落的纸莺,手中的长刀挥出一片一片的血雨。

跟在他身后的人,都将头伏在马背之上,顶著刀枪箭雨往前杀出,开辟出一条血路来,他们这一躇人几如同猛虎如羊群一般,所到这处,竟无一合之将!后来杀到刀都卷口了,后面是一地长长的死人尸体,最后竟然有人看到他们,只能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此刻溅满了鲜血的几人,在人群之中勇猛前冲,完全犹似几尊杀神下世!

只是他们厉害,后面的那些山贼们却惨了,面对朝延大军一波一波的箭雨,身边的人不断的倒下,敌人的围攻包围圈手越缩越小,而自己这边的人已经越发少了,终于有人认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头,我为什么还要这么拼,这么送死……想起先前蒋琬树立起来的白幡,不由得幡然心动,看准前面一个参将,忽然一刀砍了过去,那人还没有明白过什么来,便张大著双目,死得不明了白!

他用刀割下人头,刚想起身逃跑去向敌军投降,身边的一个士兵一刀确下了他的脑袋,他奔跑的身影骤然停顿了下来,手中的人头“啪”

的一声掉落在地上,而此时,一只流箭飞来,那个骑在马上一刀削掉他脑袋的士兵,瞳孔渐渐放大,扼住自己的咽喉,一支雕翎羽箭正被他两手紧紧抓住,鲜血从他脖子上流出。

“砰”的一声,这名士兵也栽倒在地上,眼见是不活了。

经此一激,登时叛逃的人更多了起来,每一时都有人拿刀向著自己身边的好友砍去,而下一刻又被自己的人杀掉,能逃得出去的人,十不遗一,景王军中,登时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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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大衍五行阵

蒋琬的军队在外面并没有急于进攻,而山上的人已经发现了下面的不对。

那两个黑衣人半夜被山下连片的喊杀声,兵刃交击声,惨叫声所惊醒,一把抓住一个侍候在侧的小兵:“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说,发生什么事了?”

到了现在,他若还不知道发生了一场惊天的变敌,他才是傻瓜,那个小兵看著他恶根根的表情,手上的青筋暴出,真怕他一个大怒,立即一扭手便将自己的脖子给摘了,自己只是照看著不要让他们知道了大统领要出兵的事,可是统领也说过了,打仗的时候,肯定是瞒不住,你可以如实上报。现在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为了自己的小命要紧,还顾忌什么保密。

耳边是震地的马蹄击地声,如同闷雷一样,可见山下的战争已经进行得有多急,小兵再不敢怠慢,在那黑衣人柳千崖的发狠下,立即结结巴巴的快速把大统领如何吩咐如何如何,带了三万人下山去冲击敌营,柳千崖只觉得面色发白,还没听完便一屁股瘫倒在地,你说,本来稳操胜券的一件事情,你没事偏偏还要下山跟敌人打什么仗,打赢了犹是可,景王最多责备几向也不会太惊怒,可是一旦输了,景王十几年的心血便全毁在这上面了,你让柳千崖如何能不暴怒如狂!

姬恤,你真是坏了殿下的大事!此次如果回去,你就等著吧,前提是,你有命回去!

听著下面越来越激烈的喊杀之声,他一把将那小兵推开,直接把他攘到了地上。然后匆匆的披上衣服,顺手从墙上摘下他的那把七修宝剑,来到大厅中。虽然是姬恤捅下的娄子,可是如果回到京师。遭罪这肯定不是姬恤一个人。他还得为姬恤擦屁股。

敲响了六音钟,不到片刻,所有被山下喊杀声惊醒的士兵便集合到广场之上,而此时另一名黑衣人何若华也过来了。看了一眼柳千崖,两人目光相遇,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担忧的信息。只是此时,一切话都是多余地。

救兵如救火,迟到片刻也许下场便截然不同。也没有多加谦让,柳千崖直接让何若华带两万人坚守山寨,自己带著剩下的三万人骑上马,猛往山下冲来,欲救出被蒋琬军包围地姬恤等人。

百忙之中,躲过从身边射过来的两波箭雨,一个兄弟又倒了下去,双目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姬恤只觉得怒目如狂。抬头向后面看去。却惊得呆了,只见自己的阵营之中。你砍我我砍你,而朝延的官兵根本没有介入,可是里面打得如火如茶的。竟然比战场外围与敌人相接的地方打得还要热烈!

这……这都是在干什么?如果全力冲出去,未始没有一拼之力,而此时,自己的阵营里面,却自己乱翻了天,他刚刚想大喊一向:“你们想干什么?住……”

“手”字还没有喊出喉咙,他只觉得咽喉之间一痛,一刀薄薄地软刀掠上了他的咽喉,睁大著双目,不敢置信的看向身边的那个战士,只见他全身浴血,就在刚才,紧紧跟在自己身边,至少为自己挡下了十几次的致死攻击!

“你……竟然是你……”双目渐渐瞪大,终于,一波血箭飚出,他不甘的仰面倒在了马上,那将士面上露出悲伤的神色,伸手用刀将姬恤的脑袋砍下,提在手中,上面扰是鲜血潺潺滴落在地面之上,而他丝毫不觉。

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之声,不用想他便知道是援兵到了,只是再回头,自己这边地战斗声却渐渐这已经止息了,所有降的,不降地,都死了,甚至大半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三万人的队伍,就这样没了,能够活著还在里面坚持地,已经不足五千人,而此时,朝延的军队,还没有发动什么有力的攻击。

援兵如同一阵滚雷般来到,看到场中的情景之时,一个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目毗欲裂,怎么可能,这才多大一会儿的工夫,三万人的队伍,竟然就这样没了?

震惊,悲哀,同仇敌忾,不能如信,柳千崖只觉得脑中一轰,差点摔倒在地。这场战争,毫无疑问,就算事后他们将这五万人全灭了,也是失败了!

十年之功,泰半被毁!而且是这样轻易的,莫名其妙的,三万人就死于非命。

“给我杀,为兄弟们根仇!”柳千崖第一个纵马跃上,向著包围圈中冲去,后面所有的士兵红著眼晴,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向著里面冲去,只恨不得将朝廷军队抽筋扒皮,也难消心头之恨。

而此时,郭昂也适时的出现指挥军队与山寨军正面交锋,朝廷军且战且退,裹夹著里面的乱军,一起向雷公沼泽那边退去,山寨军还以为是朝廷军不堪一击,竟然这么不经打,纷纷怪叫著冲了上去,刀枪交接间,便是一阵血雨翻涌,必然又有几条鲜活的生命倒在了地上!

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只是渐渐的,所有士兵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头,怎么这里树立了那么多的木桩,不正是那天山下他们看著笑话一样将那些朝廷军累得半死才树立起来的木林吗,他们向这里远干什么?

柳千崖也觉得不对,在木林之前勒住了马,细一思索,急然脑海之中电光石闪,惊叫道,不好,这是阵法!不要追进去!

可是已经来了及了,蒋琬的所有士兵都已经退入了中间,而那些山寨军虽然觉得奇怪,但见敌人离自己只不过两步之隔,哪里还顾忌得了那许多,只想著怎么追杀掉面前的朝廷军,先前部队已经完全的冲了进去,消失在木林之中,人影不见。

柳千崖明白自己又中计了,他看著面前这个号称浩大的工程花费五万人才一天一夜才树立起来的木林,全部是高约数丈的巨木围成,一眼望不到头,就算骑在马上,也如同在巨人面前微小的一只蚂蚁!

这是什么阵法?饶是他博学广闻,居然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奇怪的阵法,就这一转转间,又有一万人跟了进去,他只觉得心中一阵阵惊雷传来,不要进去,不要进去,可是他又怎么能眼看著自己带领下的三万人一下手又投进去两万,那样就算他回去,也没办法交差了,咬了一咬牙,他也带兵冲了进去,而从外而看来,黑暗之中,这座森木的巨阵,就仿佛一个噬人的魔兽,张开了巨口,所有冲进去的人,都消失不见。

天地一瞬间显得安静下来,里而竟然连人声马嘶都听不见了,更不要提喊杀之声!

黑夜,如同坟墓一般,笼罩著大地。而此时,蒋琬带著情儿,从另一边转了出来,站在一处可以俯瞰整个大阵的高坡之上,身边跟著一百多个士兵。

所有人都望向巨阵的方向,而那里,依日是毫无声息,就仿佛所有进去的人,都突然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夜风阵阵,巨阵在这面之上,投下了一抹浓重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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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全歼

大十衍阵法,千奇百妙,而常人知道的,多如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而蒋琬布下的这个阵法,名叫十衍——大十衍五行阵法。

从一元往上,两仪的变化已经没有穷尽了,两仪四象,往上更有七星八卦之数,六合九宫之位,多加一位,阵法的变幻就增长何止千倍,而十衍,已经可以算是穷极人间智慧,神鬼难测,变化玄奇。其威力,那也就不用再多说了。

这本是后世术数传下来的一种极其深奥的阵法,知者甚少,皆因没有谁有能力金钱去拿一整片的树林来建立一个这样的阵法,那得是一项如何浩大的工程以及消费啊,可惜遇到了蒋琬这个败家子,竟然拿五万大军去伐木建阵,累得一个个差点没虚脱,这大十衍五行阵方才建好。

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大阵之中柳千崖带领的那三万敌军,就连他身边的士兵都为他著急,为什么还不下命令攻敌,此刻,要杀这三万人,一方人熟悉阵法,一方人茫然无絮,结果不是已经很鲜明了么?

此刻只要蒋琬大手一挥,麾下五万大军便能将这三万余人包了饺子,一个不剩的全歼,可是蒋琬竟然没有下令!

他默默昂头,忽然自言自语的道:“莲花河那边,也应该结束了吧!如果结束,李复他们也应该回来复命了!”

他说这话似乎只是自言自语,身边一百多人了没有谁敢接腔,这个少年将军,他们从最先到来时期的傲慢,不屑,讥笑,直到如今,已经是畏惧居多。而且还不知不觉间带了一丝敬意。

其用兵,看似儿戏,却总能让对方数万大军自乱阵脚,结果凄迷。

你能说,一次成功是运手气好;第二次还是运气好,第三次,那还是运气好么?

见识过了蒋琬的手段,这些士兵再看向蒋琬的眼光,似乎都已经不一样了。

大战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蒋琬的大军已经完全撒出了大十衍五行阵法,早在进攻之前,每一位校尉级将官手中,就已经分领到了一张残缺的地图,按目索骥。就能从大十衍五行阵中走出,而蒋琬下的命令很奇怪,不许攻敌!

虽然不解,可是服从命令是军队的天职,所有人还是不得不遵守著这一条奇怪地命令。将到手的肥肉就那么生生的放在眼前,伸手可及,却不能张口去吃。这种滋味,还真的不是人能忍受得了的。剿了三万人,如果再剿三万,那可该是多大的功劳啊!

回京之后,还不得立马升迁,一旦升官。什么金子、银子、屋子、地位、女人,还不都有了!

荣华富贵指手可及。官帽就在眼前,可是此刻,除了一万人包围著整个大十衍五行阵外,其余四万人,已经黑压压的撒出,站在了蒋琬身后。

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刀枪出鞘,映月生寒。

只看上一眼。就给人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大风起兮。云飞扬!

而站在高坡之上地蒋琬与情儿,就显得是那么的突出。

就在这时,从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起,蒋琬猛然握紧了双拳,头微微偏过:“终于来了!”

来了?谁来了?包括情儿,都不由得有些疑惑,一头雾水。然而已不需再想,因为来人已经奔至面前,情儿举目看去,只见那是一个少年人的身影,在夜色之中,那头火红色的高头大马显得是那样地醒目,从比平线之外,如同一股烟尘一般向著自己这边狂奔而来!那气势之狂,之野,一个人竟然带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情儿摹然紧张起来,虽然对方看起来只有一个人,而自己身后有著四万的大军,可是她还是不由得的偏头,便要让四周将士警备,任何有可能危险到蒋琬生命的这方,她都不会放松。

蒋琬却笃定地微笑道:“不用慌,是李复!”

情儿略为一愣,只是蒋琬的话她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当下放下心来,重折转头向来处看去,片刻之后,那骑士便带著一脸的风尘,飞马奔至高坡之下,满脸喜色,竟然就在飞奔之中一个翻身跃起,轻巧巧一个腾转,单膝跪倒在地,向著高坡之上的蒋琬大声说道:“禀主帅,雷公山贼两万人,已全歼,无一生还!我部三千兵马,仅伤百人,无一死亡!”

蒋琬身后,所有人都不由得愕然,片刻之后,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之声

三千铁甲,杀敌两万!虽然不知道莲花河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只要有战功就够了!

首战杀敌三万,再折两万,如果再围歼了这阵中三万,那便是八万!

谁也没有想到,雷公山寨之上,竟然藏有如此之多的军队,如果此前有人告诉他们,这五万人是要来剿灭十万人的悍匪,只怕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能够成功!

前车之鉴犹可追,上次一大将领兵,五万之众,结果不但寸功未立,而且折翼而还!将军还被人在层层保卫地大营之中刺杀,尔后刺容扬长而去,而五万大军,竟然毫无所觉!

朝中大军,在青龙山下,折翼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而此次,直到完全歼敌之后,众人才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不是外界传说中地三万乌合之众,奇书網收集整理而是十万训练有素的精兵,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竟然真的,在短短几日之内,便已歼覆一半,而这三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们被困阵中,不得其门而出,其结局已经不言而喻。

第262章 总攻

胜负已定,而蒋琬麾下的五万大军,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胜的,直到李复奔回报信,他们才沉浸在这种巨大的喜悦当中。

呃,这一场战争,胜得,是了是有点,太轻松了,好像都没怎么打,就完了!

所有人还都不无遗憾的想,胜是胜了,可是自己好像一点力都没有出,没好好打上一仗,真有心有不甘啊。

只是再一想此次回京,升官发财之路,必然是一片金碧辉煌,所有人都不期然的想到,都听说跟著李大人,能升官发财,自己先前还不信,看来还真是啊。

仗都不用怎么打,就已经胜了!

蒋琬好似能猜到他们心中所想,忽然拍了拍手,四周议论纷纷的声音登时一齐停了下来。蒋琬微笑著问下面的人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没过足瘾啊,想不想再拭一下手?”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奇怪的主帅又想干什么,见多了他出人意料的举动,大家似乎都免疫了一般,再拭一下手?难道他是准备下令让我们进攻了?这可是稳胜不败的好事,不干才是傻瓜,军功啊,军中也重什么,不是你的人脉背景,也不是能力高低,而是军功!

没有军功,你就算是满腹奇谋,也没有什么地位,不可能得到升迁和提拔的机会,别人也不会服你,没有军功,就算你是朝中宰相的儿子,在军中,一样没有多少人鸟你。

相比于朝廷,军中选择相对较为开明,只要你有军功,便可是得到提升,而对于那些一直碌碌无为的士兵来说,想要获得足以提升的军功,朝廷承平日久。而他们又不是边军,只负责京城的防务,你说京城能出什么事,敌人还没越过边境。所以他们这一批人,其实是最郁闷的一批人,无仗可打,无功可升!

当下,众将士纷纷慷慨激昂。指天立誓,势必要一战而胜,全歼敌人,请求派自己出战。

开玩笑。这么大的一块蛋糕放在面前,不吃的才是傻子,估计如果他们落后一步,就算自己不觉得可惜。自己手下的将士们也得把自己给扒皮,里面围地只有三万人,现在,只要一万人就能将他们给平了。而他们这里却有五万。让谁去,不摆明了是抢功劳嘛!

面对所有人的积烈自荐,蒋琬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就在那些将军们感觉有些不对的时候,心中怎么感觉到有点凉飕飕地,好像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啊,杀这三万人怎么看也不要花费多大力气,蒋琬最后再问一向道:“你们确定,都想去?”

虽然心下忽然生出一股奇怪的退意,可是前面大话已经放出来了,而且也没有后退的道理啊,所有人只得一正腰板,严肃脸色,硬著头皮说道:“是,但凭主帅吩咐,刀山火海,我们也要闯他一闯,皱一下眉头的不算好汉!”

蒋琬不待他们再说,立即下命令道:“甚好,朝廷有你们这样的人材,正是我朝之福。既然大家都如此踊跃想要出战,那么你们便全部去吧……”

所有人一愣,随即呆道:“全部去?”需要那么多人嘛,一万人就足够了。所有人心下如是想,不过估计是主帅不想厚此蒲彼,引起军中争乱,所以才让大家都去,有肉一起吃嘛!

蒋琬接著说道:“兹命你们带领四万将士,立即向青龙山发起总攻,务必一战而克,天明之前,拔除雷公山寨!”

“主帅,我忽然肚子有点不舒服,我要请假……”

“那个,主帅,我头疼,能不能换个人去?……”

将军啊,老头子已经七老八十了,不能长途跋涉啊,还请将军看在我地苍苍白发上,饶了老头子吧!“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可怜兮兮的说道!

“将军,老大,主帅……”

蒋琬一挥袖道:“好了,命令已下,是你们自动请战的,不是本帅强迫地,谁要是不去,刚才军令状可是已经签下了,不去可以,自己去那边找棵大树撞死吧,本帅会让人为你们收尸的。”

说罢他转身便走,不再理会身后的那一群人,情儿急忙跟上,随著蒋琬来到帅帐之中。

后面所有人面面相觑,这才知道,自己刚才一时嘴快,后果是什么?

不是去屠杀一群已是板上鱼肉困在阵中的死兵,而是带人去攻击青龙山雷公山寨!

虽然被困地是三万人,而山寨中只剩两万人,可是这种战局谁不能一眼看出谁难谁易?

杀人只是屠杀而已,三万人和三千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可是进攻可就不一样了,而且还是进攻向有易守难攻之称的青龙山,在他们的严防死守之下,强行攻击!

以四万,对两万!

开玩笑,兵法不是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敌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现在他们是四万人,却是进攻的一方,敌人虽然只有两万人,却占据了地利之便,五则攻之,那也得十万啊,可是自己这边却只有四万人可用!

进攻可不等于交战,若在平原之上交战,四万人只要指挥得当,两万人那还不是挥手便灭,可是这是往山上进攻,要想攻下青龙山雷公山寨,只怕没有八万以上地兵力,只怕都难上加难。

可是这是他们自己请求出战地,又能怪得了谁?蒋琬已经走了,军令状已经立下,天明之前,若不能攻下雷公山寨,他们几人都得受死!

第263章 男儿当出列

众人都知道君无戏言,军无残言:一个皇帝。一向话出口,即便是错的,也得按正确的来办,而军队之中。也是如此!

就算前面是一个坑。坑里面插满了竹刀,命令下来让你跳下去,你也只有跳。从来没有听说过有退路这一途·那么。那就战吧!

男儿当出列,百万军中,都能取上将首级,何况区区两万人!

所有人都在安慰著自己。呜呜的号角吹响,四万大军迅速的集结在了青龙山下,这才是此次剿灭青龙山,真正的一场恶仗!

四万对两万,虽然已经是双倍的兵力了,可是真的能战胜么?

没有谁知道,可是这一战,已经势必无法避免!

随著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大战,一触即发!

这是一场实打实的战争,和前面消灭其他五万包围三万不同,这里是真的全凭血肉之躯挺身相搏!

蒋琬回到营帐之后,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喊杀之声。无数的传令兵,川流不息的来到大帐之中。报告著山上的战况!

“报,大军已与敌人接触,我军伤亡三千!”

“报,左骁营指抨便梅千武身死。中十三箭!”

“报。右营两百人,全军覆没,雷大人的长枪兵,已经潜入后山!”

“报。我军已经攻上左山,打开了一个缺口,大将军李述正在努力扩大战果,敌军伤亡,初步估计四千。”

“报,山头上出现一黑衣人。剑法惊人。把冲上去打开缺口的兄弟们一个个斩杀于剑下,身周五丈,没有一个人能近身。缺口再次被堵上!”

“报。后山攀崖而上的百人队被敌人发现。已经全军阵亡!”

“报。右侧缺口打开。山头挥挥作战的。应是敌军剑寨主黑天。大军不能前进!总计伤亡已有八千余人!”

“报……”到第二十四拨地传令兵进来还要继续报告时,蒋琬挥了挥手:“好了,不用告诉我了。你们也上去吧,告诉李述,如果战败,后果他明白。”说著便疲倦地闭上了眼晴,仰躺在椅子上,情儿知趣的走到他身后。伸出纤纤柔夷。温柔的替他捏著肩膀。

很显然。蒋琬也没有料到,我军竟然会有如此重大这伤亡,这才战斗没过一个时辰,伤亡人数便已经达到了四分之一之巨。

心中叹息一声,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这方的实力。四万人挟大胜之威,这么久竟然仍然没有攻下一个小小的山寨,自己对古代战争经验地不足。直接导致了这个惨烈的后果。

前面八万人,我军伤亡都不高于三千,而现在。对付两万人,却已经付出了八千人的代价。

如果早知道如此,他一定不会下命令死攻地,可是现在命令已下,蒋琬也是骑虎难下,难道命令士兵撒退,那才是真的开玩笑,我军往山上攻击,一旦撒退,便变成了敌人的箭靶,只怕能活著回来地,绝对不

到三成!

只有继续攻击,还有一线生机!

揉了揉太阳穴,蒋琬发现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自己都有些好累,好累!

有些东西,虽然自己能料敌机先。可是毕竟还不是一个时空。纯粹的代入,结果并不一定是对的。

莲花河畔,蒋琬以三千人的队伍,引导著伏兵进入葫芦谷,他们自以为此处设伏最好。果然一出现朝廷的大军便慌不迭退走。而后,他们兴冲冲下去抢劫粮车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那些从另一端出谷地朝廷大军给包围了。

他们想的原也没有错,这里的确就是设伏的最佳这点。只不过。埋伏的人不是他们,而是蒋琬的三千精锐雄狮营而已。

这三千人遵蒋琬的命令,不上前接战,小小的用了一下火攻之法,就将敌兵前来设伏的两万人全歼于葫芦谷内,那些粮车之中,全是易燃之物。更何况冬天树木干枯,更是一旦燃起。风助火势,火挟风威,一发而不可收拾。当初蒋琬选定这个这方的时候,就是知道对方肯定也会选择在葫芦谷内设伏劫粮车,而两壁峭削如刀,狭窄已极,更加适合火攻!

李复让敌军得到这批粮草之后,山寨军还没有觉出不对,一个个喜气洋洋正要清点战果。此刻李复只是下令射出了一排的火箭,结果就是将那两万人彻彻底底包围的滔天火海,所有势图冲出的人。都被乱箭射成了刺猬。一个地形。就让三千完胜了两万。可见地形的重要性。

那个传令兵看看上面的蒋琬。再看看外面已经被火光烧红了半边天的青龙山,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有些不知所措,情儿看著还是仅只二十余岁可能还没见过这种场面的那小兵,有些不忍的道:“你出去吧,主帅的命令都是对的,你只要执行命令就好了。”

那个小兵呆呆的看著情儿柔柔的面容,猛然间脸上变得通红,傻愣愣点了三个头道:“是,是。是,多谢主帅夫人,小的这就去增援……”说著就连忙从地上爬起,洒开脚丫子就向外面跑去。看著他那慌慌张张的身影。情儿似乎觉察到什么,随即想到刚才他慌不迭之间叫出的一声主帅夫人,忽然之间面孔之上就变得通红。捏著公子肩膀的手也不由得微顿了一下。

就在此时,她听到蒋琬那冷凌凌的声音说道:“今朝!”

一团黑暗蓦然从黑暗之中由淡而深,最后凝成一个黑袍的人影,拜伏在蒋琬的脚下。

此刻那小兵出去了。外面正打得热火如茶,没有一个人看到这种异景,中军帐中,显得格外的寂静。

蒋琬抬起头。说道:“去,把何若华给我杀了!”

那个黑影的声音不带一丝表情,木然的道:“是,公子!”然后。

黑影一晃,便不见了踪迹!情儿只觉得眼前一花。虽然已经见识过了今朝的神秘,还是不由得一呆。

第264章 班师

这一战最后,还是朝廷军胜了,到凌晨的时候,战斗的声音已经基本平息。

而转折的这方,却是那个剑术惊人的黑衣人何若华,被另一个突然凭空从空气之中闪现的另一个人一击刺杀,跌落墙下,而那个刺客身影只是一晃,便又没了踪影。

所有人都惊呆似的看著那个从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而现的黑衣刺客,直到片刻后,才惊愣过来,朝廷军士气大震,而山寨军主心骨已失,都生出了恐慌之心,被打得节节败退,最后,朝廷大军迅速的打开了这一个块口,而后朝廷大军大批的涌进了雷公山寨之中,战事已经毫无悬念了。

只是,此一战虽然胜了,蒋琬这边,也损失了一万五千余人,这是此一战,朝廷军伤亡最为惨重的一次,足足有平常的五倍有余!

这个数字,是触目惊心的,然而在其他的人眼里,这却是彻彻底底的一场完胜!

五万对十万,最后的结果是,七万全歼,三万包围,只要蒋琬一个命令,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以一万五千人的代价,消灭了近七倍的敌军,这个战果,不能说不辉煌。至少在活著的人眼里,那都是惊天的战功,以及回京之后的官位提升,可惜死了的人,没有人会记得他们。

你除了活著,就没有价值。只有胜利的人,才能够得到朝廷的封赏。

将军是什么。就是用无数死人地军功,堆积起来的一座座丰碑。死的人越多,这座丰碑肯定越为壮观,就算它是鲜血铸就而成的,在众人之中,必然显得更加的夺目雷公山寨的副寨主黑天在破寨后顽固不降,自杀,而当所有人要求围歼十衍五行阵中最后的那三万人时,蒋琬却冷冷的回拒了。

所有人都不愤,同时也都不解。如果再歼灭这三万人。于蒋琬可以说是没有一丁点的失,而且他是此次行动的主帅,以五万破十万。而且全胜归来,那是何等地功劳,又了用他上阵杀敌,为什么他不下令?

等到一日之后,他们才终于明白,一封飞鸽,就让京城之中,一阵地腥风血雨,九江郡王李穆请旨调兵,包围了景王府。而后。一场惨烈的厮杀开始。景王府中。血流成河!

纵然景王府中,藏著无数的剑客死士。可是依然无法面对禁卫军一波一波地攻击,在内无外援的情况下,终于被攻陷!

景王李祈,原本只是装疯,可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彻彻底底的真疯了。

这一次,没有人再怀疑李祈是装疯的了,因为李泯给他建了一座圆形的宅子,四周都是光滑如镜的墙壁,高达三十余丈,形成一个圆筒状,每天都有人从上面用蓝子缀一些饭菜给他,只是在那样的一个地方,一年到头永远不见天日,而且是无尽无静的寂寞,没有一点声音,最后,他想不疯都不行。

这种这方,历朝历代都有,每个被打入这种地方的人,都没有下场了。因为连猜测都不用猜,便能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不是承受不住而彻底疯掉,便是自杀而亡,没有第三路可走。

蒋琬没有下令剿灭那三万人,一日之后,九江郡王李穆带兵赶到,以他们已经连场大战为由,让他们班师回朝,等候封赏,而由他们带来的另三万人,接掌了剿匪地职务。

蒋琬属下地所有人都不岔,只是蒋琬却没有一丝地反应,仿佛还高兴不已,真的带著剩余这三万五千人,班师了,而他们辛辛苦苦才打下来的战果,就那样,轻易的被李穆摘下。

两日之后,雷公山寨剩余最后三万人,被李穆带领的大军全歼于阵中,至此,景王辛苦十数年经营下来的雷公山寨,彻底灰飞烟灭,在人间消失。

迎接蒋琬大军凯旋的,是太子李温带著百官,远在十里长亭相候,可以说,除了真正立下盖世武功,为了迎接大将军凯旋,皇帝会带领百官亲迎城外之外,蒋琬他们只不过是消灭了一伙小小的山匪,却出动太子百官相迎,可以说已经是隆极荣幸,破格之恩了。

大军浩浩荡荡的开进城中,四周乡民无不大摆香烛花果,迎接著大军的凯旋,对于他们来说,你们去消灭一个国靠获得无数盖世武功,那也是你们的事,可是蒋琬这一去,灭的却是困挠他们日常生活,让他们痛恨入骨的山贼,是与他们切身相关的事,对于剿灭雷公山寨的这位少年将军,感激之情,远胜于平时只是为了看热闹。

而蒋琬的威望,可以说在民间,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若在平时,也没有这么大的效应,可是在京城之中,先是尚书府,再是景王府都被血洗之后,下一个,轮到的会是谁?

这个太中大夫李四一出现,京中就连连发生两起巨变,朝中泰半势力被重新洗牌,一系列的传说,让蒋琬的声名达到了顶峰。

在班师回朝的当天,蒋琬虽然不愿,却也只得骑在高头大马的身上,头戴紫金盔,身穿黑锍甲,腰侧挎著一柄威武之极的巨阙剑,给人的形像真的像一个武功盖世的大将军,只有蒋琬知道,这完全就是一种折磨,先不说那把剑不知道是谁弄来的,竟然重达五十余斤,这在后世军中,根本不算什么的重量,到了蒋琬手里,几乎把他压扁,最后只好挂在马上了,重力多压在马上。

这倒罢了,更要命的是,那个头盔紧紧的,让他忍不住有一种甩头就跑的冲动,而身上的那套盔甲,为了威风起见,更是找了一套重达百斤的玄铁重盔。每一片锁甲都携著重重这狼纹,炫丽已极,简直就是战神在世,随著马一步一步向前挪,接受著四边众人不住的山呼拜倒之声,蒋琬只觉得身上的那套重甲都已经快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幸好马是有人牵著的,不然蒋琬非得栽倒地在不可。

第一次知道,原来凯旋比打仗更累,打仗他可以坐在中军帐中什么都不做。还有情儿可以给他按摩。一回来,却要受这种罪!

在他身后,是一辆辆囚车。这是每一位胜仗归来的将军必有的仪仗,身后的囚车代著他的战功与成果,而蒋琬,因为他的悬金战法,投降的人不是一般地多,造成了平常斩敌二十万也未必有他这十万地投降者多,而里面最醒目的一辆囚车,却是一辆华丽的双辕大马车,里面铺以厚厚这锦秀。唯一能看出是一辆囚车的。是马车外面也装了一个重重在铁笼子。防止犯人逃跑,完全就是将一辆马车套在了当中。

对于这辆奇怪的囚车人们均是议论纷纷。无不在猜测著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人,说什么的都有,直令人啼笑皆非:有人说这里面是武林高手,一掌便可毁天灭地,为了讨好他,只好给他最好的马车,里面还有美酒鲜肉,供他品尝;有的说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女,那个李四将军抓到,一见之下就喜欢上了,准备抓回去当小妾的,另一个人立马反驳他,不对,那个李四李大人不是看不见东西么,第一个人不由悍然!一时呆住,说不出话来。

马车后面,是一脸趾高气昂满脸得色的得胜回来的士兵,冲著四面顾盼昂扬,看到人群里不少地漂亮少女,更是不由得吹起了口哨,登时惹得那些少女面红耳赤,却又不由得将目光凝注到他们身上。对于此次成功剿匪归来地他们来说,升官发财已经在意料中事,若能寻得这样这一个好夫婿,那可是祖上积福。

平常的士兵都如此受注意,更不要说在人群中走在最前面地两个将军了,他们便是此次立下大功的郭昂和李复,是蒋琬亲手提拔上来的两员虎将,渐渐的成为了蒋琬在军中的亲信。此次得胜归来,功劳更是报的第一等,因此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郭昂是军中副帅,而李复也已经升到了从四品下的中府折冲都尉,可以说是连升了三级以上。

蒋琬的升官方式一直为人所垢病,直说在他的手下,一天连升三级,都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完全不符合朝廷规制,而那些下层士兵,一直得不到出人头这机会的,却忍不住希望自己能跟在蒋琬身边,因为也许他一个赏识,自己就能少奋斗十年,二十年呢!

只是无论郭昂和李复在人群之中怎么耀眼,也比不上此次的统军主帅——朝延正四品下的太中大夫,那个集一身神秘与传奇的少年将军,五万破十万,完胜而归!——李四!

此次回朝,他的封赏势必最厚,短短十几日间,就升到了如此恐怖的一个地位,直令人嫉妒羡幕的同时,也不由得一阵无语。虽然眼红,却又不能承认,好像他真的有资格担任这些职务。

人家有这本事,你能如何?

不说平常人家的女儿,便连那些官家的大小姐,看著这位得胜回来的少年将军,坐在马上挺拔的身影,显得是那样的俊逸,哪个不是抨然心动,红晕双颊。许多偷偷从家中溜出来看热闹的千金大小姐 目光都没有从蒋琬身上移开过半分,一直追随著他的人影,眼晴之中异彩涟涟。

而在这群中间,有一个身披黑素的少女,她脸上蒙著一层面纱,坐在一间酒楼之上,旁边是一个花甲的老人。

如果有人眼光稍好一些,就可以认出,这花甲的老人,便是那黄门侍郎崔廷伯!而那个黑纱的少女,不用说,必然就是崔延伯的重病中的女儿——崔宁了。

看著楼下缓缓过去的队伍,直到街上又恢复了静寂,队伍已经走得远了,崔廷伯这才收回目光,端起桌上一杯早已冷透的茶水,一口喝尽,随即叹道:“原来老夫一直都看走眼了,此子果然了是池中之物,五万包围十万,而且胜得如此的干净利索,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干得出来吧!”

崔宁的目光泅泅的带著点看不透的味道,从那队人马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说道:“爹爹,你说,为什么那位李大人不把最后的三万人也杀了,那他不是功劳更大!”

崔廷伯宠溺的看着她,笑道:“宁儿,你不明白,这位李四李大人,爹第一次发现,小看了他!”

崔宁奇怪的道:“为什么呢?爹的眼光一向很准的,为什么说看错了这个人。”

崔廷伯道:“你不懂啊,朝延之中,最怕是什么,是功高震主,是名声太盛,必遭忌刻,这个李四,如果真的贪功冒进,把这三万人也一并杀了,虽然他功劳大是大了,可是圣上能放得下心么,只怕以后就会渐渐冷落他。太子、其他皇子,对他这个将军,也不会放心。而他,却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将功劳平白无敌的让一半与人,所以最后,他才会传信借著九江郡王的手,灭掉景王府,同时来剿灭这三万雷公山寨的悍匪。这样,圣上封赏的时候,因为涉及到了自己的儿子,蒋琬不但不会因此减掉功劳,反而会升得更快,而且……”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觉得,这一手,很漂亮么?他这明摆著是送一份大功劳给九江郡王,郡王刚刚因桑堪先生的事情被削了王爵,这次有了这份大功,只怕又能轻易升回去,九江郡王不是笨人,他会看不出李四的用心,只会感激李四一辈子,拿一点小小的功劳,换来一个皇子的支持,你觉得,两者哪一个好处更大呢?”

“适可而止,在功劳名利面前,能轻易放手,这个人,不简单呐!

一直以来,爹爹都以为他和别的无能子弟一样,是哪家权贵的儿孙,现在知道,这一切都错了!“

“此子如沉渊蚊龙,现在还在隐匿其间,他一直隐藏自己的才华,等到他腾空而起的时候,天下不知道会变成一幅什么模样!”

虽然知道父亲对李四的功劳已经很看好了,却没想到竟然高到如此地步,崔宁吃了一惊道:“爹爹!”

就在此时,身后一个女声冷冷的道:“就算他是凤凰,我也要他变成一只在烂泥中打滚的麻雀!”

崔廷伯与崔宁吃惊抬头,只见到一个麻衣女子的背影,崔宁眼光似乎看到她面上竟然戴著一个古拙的青铜面其。身后跟著两个佩剑的白衣少女,脚步轻灵,很快消失在楼梯处。

第265章 晋升

崔廷伯和崔宁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三个人影,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那神秘女子与两个侍女已经走下楼去,崔宁站起身,就看到那麻衣女子弯腰进了一辆马车,悬着古铜的铃铛,上面是一些奇怪的花纹,黑色的车辕之上,一个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女子驾着马车,口中喝道:“驾!”马车便缓缓向着西城驰去。

虽然感觉到不解,可是崔廷伯和崔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想了想不得要领,便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崔宁事后,脑海中却不时的升起那个奇怪的女子的背影。

蒋琬带着囚车,到了顺德门停下,囚车自有人接收,而他则随着太子百官来到金銮殿上,随他而来的,还有副将郭昂与中府折冲都尉李复二人,蒋琬上报的军功表上,只字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而郭李二人却是第一等的大功。想来蒋琬的升迁是意料中事,而他报上的这个贴子,也不会被驳,郭昂与李复的地位,应该可以得到朝廷正式的批准了。

而蒋琬此次带着他们前来,便是为了要晋见神册皇帝,只是在没有通报之前,凭他们的官职身份,还是不能入殿拜见,所以只能在殿外等着,不过对于郭昂和李复二人来说,这一生都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机会能见到皇帝,哪里还有丝毫的怨言,就算是在金鉴殿外等候,两人也都是兴奋不已,而对于带他们前来的蒋琬,更是暗暗的多了一层感激。

在进入金鉴殿的最后一刻,太子李温凑到他的身边,飞快的低下头,冷冷说了一向:“恭喜李大人这次又要升迁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蒋琬微笑道:“多谢太子殿下的美言。”

李温冷笑道:“只是李大人此次竟然又翻出了如此的动静,上次是吏部尚书,这次就升级到十八弟景王身上,只不知道李大人下次想要动谁。事先告诉孤王一声,有什么可担待的。也好帮忙!”

蒋琬道:“如此。真是多谢太子殿下的提携,琬没齿难忘!”

李温被他呃得说不出话来,冷哼一声。拂袖道:“好一个李大人!”再不理他,甩头第一个走入金銮殿内。

蒋琬心中苦笑,暗道:“看来跟李温这粱子是结下了。后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只不过他也不会太过在意,他这一辈子。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还没有怕过哪一个人。

这时,另外几位皇子似乎也看了这边的动静,恪王李闵、成王李随。还有清河郡王李轩阁、庄王李漓、宁王李传间都随后赶到,恪王皮笑肉不笑地向蒋琬抱了抱拳,说了向:“恭喜李大人凯旋归来!”便转身走进殿中去了,成王李随也说了句:“恭喜!”而李轩阁此次地态度和前次截然不同,非常切热,走到蒋琬身边便是一拍,大笑道:“本王就说嘛,李大人才学惊世,有什么是拿不下来的,这不,仅只七天,那盘踞青龙山十数年不得削的巨匪便被李大人给削了,有时间,一定要好好向先生请教一下治军之道!”

“治军之道”?只怕是“治国之道”吧!蒋琬闻言冷笑不已,都不过是为了找借口亲近自己而已,只是他对于这个情崖郡王李轩阁实在没有什么好感,玄武湖边上发生地事,让他对此人可说是深恶痛绝,而前次自己领兵出征,却被李布政陷制,他觉得自己必定失败之时,可是冷冷转头便走了,只是刚刚得罪了太子,若再得罪清崖郡王,他蒋琬在朝堂之上,可只能是寸步难行了。而李轩阁,也没有威胁到他的地方,只能暂时容忍了,当下也只得勉强抱了下拳,感谢他的夸奖。

李轩阁以为他接受了自己地示好,他一个堂堂皇子,从来也没有真正把几个人放在眼里,因此对于蒋琬的敷衍并没有看出来,微点了一下头,心中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位新近正红这太中大夫,脚也踏入了金銮殿之中。

庄王李漓神色复杂的看了蒋琬一眼,也说了一句走过场这话,便转身进去了,蒋琬就在脚步要踏入门内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顿了一顿,果然,此刻宁王李传间走到他身边,并没有停顿便进去了,不过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小声这说了一向:“恭喜!”

蒋琬心中微微震动了一下,那么多个皇子在他的眼中,太子跋扈,三皇子李轩阁骄狂,都不是仁人之君;十三皇子李穆,怎么说呢,给蒋琬的感觉也只不过一介枭雄,却没有成大事的气象,才干是尽有的,不过蒋琬并不怎么看好他。景王李祈为了权位,苦心积虑十几年,建立雷公山寨,以盗匪养私军,最后论于疯颠;而那个十四皇子李根水,在人前是一幅无所事事的样子,暗地里却有着多重的身份,掌控了很多的情报,而他却投靠在九江郡王李穆门下,蒋琬要是相信他真的甘心做一个快活王爷,那才怪!

神册帝李氓的十一位皇子,排除那个疯了的李祈,两位年幼的皇子,还剩下九人,而这九人,太子,清崖郡王,九江郡王,蒋琬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其余如庄王李漓,成王李随,格王李闵,更加无法入得蒋琬的眼晴,只能说是朝野无人了,只有这个宁王李传间,给他的感觉稍微不同,听到他那简单的两个字,蒋琬却忍不住心中微微一暖。

这种感觉,多少年,没有再有过了。蒋琬不知道。

只是,他也不愿意多想,脚步微微一顿,举步踏入金銮殿中。

第266章 人淡如菊

金銮殿内,百官都已经站好,钟鼓三响,所有人看着最后进来的蒋琬,切切私语,蒋琬却没然在意,他只是一个正四品下的太中大夫,所以默默的走到最后一排站好。

所有人这次看向蒋琬的目光都已截然不同,显然都没有豫料到他真的能安全回来,而且还是全胜之局,当知道青龙山上的悍匪不是三万,而是五万时,他们所有人都已经在心中,给蒋琬定义成了死人。可是等到前方捷报传来,而京城之中大乱迭始,景王府的流血之乱,让蒋琬得胜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哄传朝野,震动京华!

自那一夜尚书府的流血事变后,短短几天时间,这一次不是朝中大臣,而是堂堂一个亲王府!

这个太中大夫,看来真不是一个能让人消停下去的主儿。

直到后面传来武承恩那拖长了的尖利声音:“皇帝驾到!”所有官员才整理仪容,收回目光,小心站好,只是心中怎么想的,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恭恭敬敬的,不一会儿,李泯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就从后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便是太监总管武承恩。

走到上面的龙椅之上座下,李泯眉头一挑,目光向四下扫视了一眼,说道:“李爱卿何在?”

蒋琬走到前面,缓缓跪下,“微臣太中大夫李四,不辱皇命,得胜归来,特向皇上报信!”

李泯慈样的笑了笑,随即目露伤感之色,说道:“唉,事先朕也没有想到青龙山背后竟然是朕的十八皇子。五万对十万。李爱卿辛苦了,祈儿……也太过胆大包天了一些。”

皇帝说辛苦,就算此时累得趴在这上,那也不能承认啊。蒋琬说道:“都是微臣应该做的。”

神册帝李泯龙颜大悦,拍桌道:“好,胜而了骄,我大唐天朝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干才,等到穆儿班师回朝之时。一并重重封赏!”

蒋琬道:“多谢皇上恩典!”

最后神册帝李泯说道:“爱聊征途劳顿,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还是早点回去歇着,明日早朝之上,听候嘉封!”

蒋琬拜谢道:“是!”

神册帝挥了挥手,众人便退朝而出,不少人趁机对着蒋琬大加巴结讨好,此次虽然神册帝没有名令要提升蒋琬为什么职务,可是想想众人也能猜测得到,以蒋琬如此的功勋。再加上神册皇帝地器重,完全可以称作是当朝第一红人,简直可以和当年穆朝盛穆太尉得宠之时一样,而蒋琬地窜升速度,显然比之穆朝盛更加让人瞪目结舌。这样的人,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现在不趁机巴结下。那才是脑子有病。

蒋琬神色倦倦,听着耳边那些二三品的大员在自己耳边说着什么久仰久仰,李大人真是才高八斗,不但能文,而且居然精通战略,简直堪称国之奇才,又是什么,虽然圣上没有名确指示李大人明日将能得到哪些封赏,不过肯定是连升数级。恭喜恭喜!

便连那几个皇子也纷纷过来道贺,最后蒋琬实在忍受不住了。好不容易打发掉他们,便急匆匆逃也似地来到门外,坐上马车,连给情儿问候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便吩咐回府。

回府之后,他直接走向后院情儿似乎已经知道他去干什么,急忙跟上来,到后院,院子里停落着一辆奇怪的马车,外面套着个大铁笼子,不过此时却已经被打开,情儿抢先上前,推开正面的房屋,屋内,轩明几净,素纱罗帐,竟然是一个女子的闺房,而此刻,青铜镜前,一个黑衣少女正缓慢地梳理着自己长长的秀发,她显然刚刚沐浴过,所以头发还显得有些湿漉漉的,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连头也没有抬一抬。

对于她来说,此刻无论是谁来了,都无法再看上哪怕一眼,在她心中,她已经是个死人了,一个待死的人,又然什么可以在意的东西。

不说她服下了软筋散,功力全失,就算她此刻武功还在,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逃离之心,就算蒋琬此刻敞开大门任她离去,只怕她也懒得走了。

还要去哪里呢?天下之大,何处,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没然一个人,能逃脱如意宗的追杀,更何况,自己的身份还是如此重要!

而她更请楚地知道,那个名义上是自己的师父,其实比自己也大了了多少的如意宗主,到底然多可怕!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了解一些如意宗主,那个人,也只能是跟在她身边十年之久的如意宗圣女了。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逃,也没有心情悲伤,既然一切都已经注定,那么,就顺其自然吧,她缓缓的校理着自己的头发,秋水如画的面容之上,是死一般这平静,原来,平凡是这么简单。只要忘记你曾经是谁,平凡也可以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她竟然有些迷恋这种感觉,曾几何时,她认为,自己向来与平凡无关,因为她做了如意宗的圣女,而她的师父教给她的,从来就是,只有激烈死去的如意宗门人,却没有一个可以在山间小屋中过着平凡人岁月的如意宗弟子。

有的时候,平淡的生活,在某些人眼里,竟然也是一种奢望!

这个人,当然就是那夜,在青龙山下,刺杀蒋琬未成,却被蒋琬揭下了面妙地那个如意宗刺客!

第267章 连升三级

她,显然是蒋琬特命带过来的,本来这些人都是要关天牢等待审判,基本可以确定是斩立决,只是当蒋琬要带这少女离开时,那些人本来是绝对不会放人的,可是当看到是蒋琬要求带人走的时候,他们却犹豫了,最后不得不暗中放行。

蒋琬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正四品下,可是此次大捷而归,再笨的人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他定然高升,他们这一些小小的士兵,尽责固然可敬,可是在蒋琬面前,要捏死他们,也只是捏死一只小小的蚂蚁而已,既然罚酒不愿意吃,那只好吃敬酒了,还能卖他一个人情。虽然不奢望他能记得,可也许某一天,还真的能用到也说不一定呢。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从来没然什么人真的能够做到生死不惧。很多正直的人,为了自己的职责一直较真,结果死得不明不白的同时,其实结果什么都没有改变,别人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而自己却已经魂飞烟灭,可是又能说他们是错的么?

或许无所谓对错,只看你自己认为值不值得,愿不愿意?

走进厢房,蒋琬低声问身后的情儿道:“她还不肯招么?”

情儿无奈道:“无论问她什么,她都不答,又不好对她用刑,只得这样一直僵着。”

蒋琬“哦”了一声,随即摆了摆手,说道:“反正山贼都已经平定,没了雇主,她也不用对付我了,就将她放了吧。”说着便转身离开,想了想,又对情儿说道:“送她一些盘缠,她爱去哪去哪,不用管了。”

情儿“噫”了一声,说道:“是。”

蒋琬与情儿举步离开这间屋子,情儿随后带上房门。直到两人走后,那黑纱少女转过头来,一对眼晴无神的凝视着关上的房门,脑海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良久之后。她的眼珠子才动了一下,似乎有了一点表情,随即却又怔然起来。梳子从长长的头发之下滑过……

第二天早朝,九江郡王李穆回朝,经过浴血的厮杀。终于剿灭那剩余三万人,这一战当然是惊心动魄,九结回肠,可歌可泣。

事后,毫不疑问,李穆被升回昭王之职,而他带去的那几位属下,也尽得了封赏。

只是,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头于蒋琬地提升。

蒋琬递交的那个奉本,其中关于凯旋大军的提升。神册帝都是批准了,如此,郭昂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副帅。而李复也坐稳了中府折冲都尉地位子。

蒋琬此次功劳卓越,升一级是意料中事,他现在是从四品上的太中大夫,再往上一级便是正四品下的通议大夫,然后才是正四品上地正议大夫,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神册帝没有将他提升为通议大夫,也没有把他提升为正议大夫,而是银青光禄大夫!

从四品下一跃而为从三品!

满堂哗然,百官震惊!

从四品上,与从三品,这中间,看似不远,却实是有着天渊之别,四品之分,就有上下之隔,正四品上,正四品下,从四品上,从四品下,而到了三品,不管是从三品还是正三品,都只有这一阶,没有正三品上。

因为三品,已经是朝中人臣之极,四和三,相差只有一位,可是,却如同突然发现另一个洞天,如同一个人,在这个小洞中生活了很久,突然发现一个出口,探出头去,才蓦然发现,外面的天空,比自己一直以为很大很满足地这个小洞,要广阔千万倍!

一个人,从正四品下,升到正四品上,只有阅历声望够了,多半可以三年五年便升上去,而从正四品上,想要跳到从三品,也许穷其一生,也不可得。

高手练剑,勤学十年,终能有成,再学十年,还能再提升一个层次,再十年,依然能提升,这是靠熟练的问题……可是到了最高层次,再练百年,百尺竿头,却也难以再前进一步!

这个时候,需要的是顿悟。不能打破这个瓶颈,你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呆在那个位面之上,而一旦打破这个瓶颈,你再看见的,就是比原来每十年提升的那些空间,要广阔百倍千倍万倍的宇宙!

而正四品上,至从三品,正是这样的一个瓶颈!

蒋琬此次功劳的确不小,升一级是正常,升两级,他深得宠幸,也不算过份,不过这已经是所有人想象的极限了,然而神册帝一开口,就是从三品!

————连升三级!

这在古代不是没有,只是这种例子,就如同凤毛麟角,可遇,而不可求!

至少,自南唐立国以来,这数百年间,没有哪一位官员,得到过这等待遇!

崔廷伯这朝中阁老,黄门侍郎,也只是一个正四品上,中书侍郎,尚书左承,史部侍郎,太常少卿……这些显赫人臣地官职,都只是正四品上!

蒋琬能升到这里,已经算是破天荒的开了宏恩了,而从三品,几乎全是朝中中枢,御史大夫、秘书监、太仆、鸿胪、司农、太府卿、左右散骑常侍、国子祭酒、殿中监……哪一位,不是在朝堂之上举足轻重这干戚之臣!

如果说之前的蒋琬,在百官眼里,还只是一个虽然深得皇帝宠爱,却并没然多大权力地弄臣的话,此刻,从三品,让他一跃而成为了南唐朝庭之上,那些朱紫官员都不由得为之嫉妒的掌权重吏!

切切实实地权力,而不只是靠着皇帝的宠幸!所有人看向蒋琬的眼色再次变了,先前有的人还能自恃清高,不屑于一个从四品的小官套近乎,可是眨眼之间,他已经是朝堂之上,凌驾于无数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白发三千丈的老人之上!

第268章 和亲使臣

银青光禄大夫,南唐朝廷之上,文散官之职,比蒋琬高的,也就只剩一人了,那便是金紫光禄大夫裴度。

可是裴度升到此职,至少用了三十年,而这还是靠着无边的幸运,与显赫的家世,同时过人的手腕,才升到这个地步,而蒋琬入朝,仅仅不超过十天!

骇人听闻!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入朝十天,便已升了四五级,达到了无数人只能仰望的境界。

如此莫名其妙明显不合法度的提升,就算蒋琬是神册帝的亲信,还是引发了不小的争议,在礼法上,所有官员都强硬得像一块石头,有的时候,只是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虚衔,那些大臣就会拼命死谦,历朝历代,都大有人在!想一想,那些大臣还真是忠直得可爱!

他们举出的各种理由不胜枚举,都说神册帝对蒋琬的奖励太过,希望皇帝收回成命,其实蒋琬也没有想到,他认为自己最多升到一个正四品上的正议大夫,就算不错了。可惜神册帝李泯的魄力,显然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面对朝堂之上的一片反对之声,神册帝李泯微微笑了一下,扫视了堂下的众大臣一眼,所有人触及到他的目光,都不由得把头低下,不敢接触李泯的目光,李泯含有有深意的说道:“诸爱聊忠贞体国,向来是好的!”

所然人心下诧异,按理此时李泯必然龙颜大怒,大发龙威才是,毕竟众臣是在当面驳斥他的任命。可是神册帝李泯却说出这样一句奇怪的话来,所有人都是听得一头雾水。

李低话音一转,双说道:“不过有这时候,却也未免太过目光短浅了一点。”他说这话之时,带着一种莫名的戏谑,众臣不知皇帝这句话何意,也只得唯唯诺诺起来。

至少在清楚李泯的目标之前。所有人都不能轻易发表评论,做官只要做上几年,这点道理自然谁都明白。

李泯却在一瞬间。又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众爱聊可记得,朕已经答应了北匈奴王子贴津木的求亲,三个月后,便是和亲的良辰。时间已经不多了,自我南唐前往北城,至少有两个月的路程,大计既定,朝中自然要开始准备。朕决定派两位使臣出使北匈奴,这两人一文一武,无论比什么,都不能弱了我大唐天朝的名声。纵观本朝文武,朕决定派遣轻骑将军徐长聊、以及银青光禄大夫蒋琬出使北匈。既然是两国往来。这和亲大臣一职,怎么也不能只是一个正四品下地小官。否则岂不弱了我天朝声威。”

“当然,如果诸位之中,有哪位大臣愿意代替李爱聊前去,这银青光禄大夫之议可以作罢,众爱卿,谁愿意跟随轻骑将军徐长聊前往北匈奴,担任和亲使臣啊?”

“哗”的一声,下面登时议论了开来,如果神册帝不提,他们还真的差点忘了这茬,但是,出使北匈奴……所有人面面相觑,最后一个个垂下头来,随即仿佛事先早就演练好了似地,众口一词的道:“皇上圣明,李大人文武双全,才华过人,正是此行的最佳人选,必然不负皇上的使命,弱我大唐天威!”

开玩笑,去北匈奴,那是人去的地方吗,据说那里茹毛饮血,风雪交加,有时还能遇上沙尘爆,搞不好还能陷进沼泽之中,而且……那些野蛮人,可是不会跟你讲什么仁义大道,他们一个不高兴,拿着刀就可以砍人,想到那种随时生命不保而且一路颠簸还得时时小心不要遇上沙漠之狐这强盗,所有人就不寒而噤!

好好的温柔乡销金窝不呆着,跑那种鸟不拉屎山长不草的这方去当什么和亲使臣,谁去谁脑子烧坏了。自己活腻味了不成,现在就算是神册帝要封蒋琬为金紫光禄大夫,只怕也没有几个人还会跳出来反驳了。

见无人反对,李泯笑眯眯的道:“好了,现在对于李四此次的提升,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下面一片静默,李泯见无人应声,乃命武承恩当堂拟旨,确定了蒋琬从三品的身份,同时又任命蒋琬和徐长聊为此次的和亲大臣,户部立即着手准备,虽然是外嫁,可是李如素毕竟是南唐公主,这礼节也是繁琐已极,丝毫马虎不得。五日之后,两人便要前往北城。

李泯看着下面的蒋琬和给长聊道:“两位爱聊对于此次出使北匈奴,可有什么疑问或者意见?“

皇上都已经下了命令,他们两个还能有什么意见,一个看起来方才二十四五岁这青年将军从队伍中走出,拜伏在地,微臣领旨!想必就是那个轻骑将军徐长聊了,长得还真是一表人才,观其气度从容,身形敏捷,身手一定不错。二十四五岁便升任这轻骑将军之职,才干自不消说。

蒋琬却怔在当地,作声不得,想不到事情来得这样快,穆家的事情还没解决,长歌无忧这事情却提上了日程迫在眉睫,和亲,他胸中一股怒火往外冒出,心中冷笑不已,若非这么多年养成这性子,让他忍住,他只怕恨不得上前把神册帝一脚踹死。

谁都以为蒋琬必定大呼小叫兴奋不已,却见他怔怔在站在那里,竟然没有领旨谢恩,这下方才那些不满的人可就有借口了,纷纷指责他不识抬举,无视天威,李泯本来一脸地微笑,渐渐的也冷了下来,看着蒋琬,开口道:“李爱聊,你可是不愿意?”

蒋琬一震而醒,他知道这个时候顶撞不得,自己的失神已经为自己招来了大祸,一个不慎便是丢官弃职的大罪,也许连命都丢了也说不一定,急忙跪在徐长聊身边道:“微臣叩谢皇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纵然心中再为不满,此刻,蒋琬也只有吞了下去,当堂反驳,开场笑,那样不仅救不了长数无忧,而且自己都得搭进去,看来只有从外围着手了。

可是怎么着手,蒋琬自己现在也没有办法,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见他已经答应下来,李泯神色微微好看了一点,只是仍然有些不愉,自己的命令已下,他居然半天不跪地叩恩,事情既然已经定下,他冷冷一挥手:“退朝,回宫!”

所有人都转身往外而去,只有蒋琬一个人呆呆站立原地,殊无一点刚刚升到银青光禄大夫的喜意,那个徐长聊爬起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在他以为,蒋琬必然是为了去匈奴发愁,毕竟,这真的不是一个好差使!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只有蒋琬知道,自己心中想的,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第269章 血雾楼的幕后主人

回到府上,情儿看蒋琬有些郁郁寡欢,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不用想也必然知道是朝堂中事,而这些,偏偏是情儿无法帮到一点忙的这方。她不由得暗恨自己的无能,将一琬银羹莲子粥放到蒋琬面前,默默的站在蒋琬的身后。

蒋琬然些疲倦的躺靠在椅子上,闭上眼晴,他的外表还是平静如常,谁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原本也是一扬安谥的画面,而躺在软椅上的蒋琬与站在他身后的情儿却不知道,一场针对他们两人的刺杀,悄悄的谋划了起来。

深夜,东宫,后厢房,一点烛光如豆。

其他的这方都是灯火辉煌,偏偏在这个这方,却是冷清凄寒,与整个东宫的布局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烛火也显得晕黄黯淡,东宫之地,怎么会点这种最为廉价的蜡烛。

晕黄的烛光,照着两个有些狰狞的脸。

太子李温,还有那个阴势的黑衣人——未先生!未谋!

冷笑了一声,看着自己收中的一张淡青色的素笺,李温的脸上泛起一股寒意,将那低素笺递给那黑衣万朱谋,朱谋也不谦让,接过之后,扫了一眼,李温看他看完,这才看着他的眼晴,问道:“朱先生对这件事怎么看?”

朱谋脸色凝重,缓缓说道:“太子殿下,如意宗不好惹,景王若非因为韩朝宗。张仲武两个人被如意宗主盛怒之下击杀,那十万大军败得也没有这么快!我们还是不宜得罪她地好!”

李温冷冷的道:“仅凭一低素笺,便妄图让我李温杀人,她也太不把朝廷看在眼里了。”

朱谦沉冷了一下,说道:“不,太子殿下,此事或许于我们,更有利!”

李温转过头看着他。显然没有懂他的这句话:“朱先生既然如此说,必然高论,请以教我!”

朱谦笑了笑,说道:“太子殿下你想,李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根据他这些天以来的表现,很明显。他是倾向于昭王那一派的,而不是属于我们东宫一党,这样的人,留着,迟早必成祸患!”

“这李四一出手,便助昭王重回了亲王之位,而且送了一份大大的军功给他,那么随着他平叛归来地那几位将军,心中不能不感激他。这可是一支军队的效忠啊,殿下可不要小看了李四的这看似愚蠢的一举,造成的后果却是严重的。”

李温面色铁青,这些他自然也懂,那个李四的地确是个难得的人才,只是他一再的与昭王亲近,而对自己显然持抗拒态度,而他竟然帮助自己的政敌李穆如此大忙。他偏向哪一边,已经根本不用说。这样的人。不能用,就只有——杀!

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定。只是他表面上却没有露出来,即使在面对自己最亲信的谋士面前,他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全部相信过某一个人。

朱谋却似乎完全不知道李温心中所想,继续说道:“首先,其实这次让功,于他并没有太大的损失,相反,还让他升到了从三品的银青光禄大夫,便算全功而回,他也没有这可能,只能是因为此举,深得皇上欣赏,反而消了他对李四这疑惑,这才不疑余力的全力提拔于他。”

“其次,这次昭王可以说是对李四感恩戴德,因为李四的一封飞鸽,得以让他成为了此次剿匪的第二大收获者,不仅恢复了亲王之位,而且……还变相的掌握了一支军队,而这,才是最可怕的!”

“小小的一点功劳,让出来,得到的结果,却已经成了惊天地巨变!他李四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他这么做,其实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从此,他可以说,这样地一份投效大礼,虽然他没然表明投靠昭王,可是结局现在谁还看不清?”

“在太子殿下,九江郡王、昭王面前,他选择了昭王,而这样地人,是我们要绝对铲除的,所以,太子殿下,此次,如意宗主传书让我们刺杀李四,其实这本来便是我们应做之事,而且说不定,由此还可以搭上如意宗这条大船,要是有了如意宗这股强大这势力在背后支撑,太子您称帝的把握,至少要多上四成!”

魔教八宗,如意宗,李温当然清楚的知道这三个字后面所代表的势力。

如果有了如意宗的支持,那么九江郡王李轩阁,昭王李穆,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李温忽然之间心动起来,是啊,刺杀李四,早晚都要,而如果由此能够结好如意宗,那么日后……

“好,好,就这么办!”李温猛然一拍掌,下了结论,看向朱谋道:“朱先生,这件事至关重要,便要给你亲自去办,那李四不是等闲之辈,千万小心不要被他发现破绽,务求一击必杀,不留下丝毫破绽!”

说到这里,他面色一寒,说了最后一句话:“因为,血雾楼的势力,绝对不能暴露!这是孤王称帝于朝的最后一张王牌!”

————血雾楼!最为神秘恐怖的杀手狙织,原来幕后的主人,竟然是当朝的太子李温!

说出去,只怕没有人会相信,可是那朱谋听到这话,却仿佛早已经知道,毫无一丝惊讶,躬身道:“请太子殿下放心,朱谋出手,还从无一败”

他的话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自信,李温也知道,他的自信是应该的,因为他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朱温出手,从无失败!从来都没有过,这也是李温放心将这件事情交给朱温的原因之所在,因为刺杀朝廷命官,这件事情一旦捅漏出去,他李温只怕太子之位不保了。

因为李四不是一个平常人,他是当朝最爱宠的红人,而太子暗中篡养死士杀手,刺杀朝廷命官的消息一旦泄漏,其他几位对东宫之位虎视眈眈的皇子,不群起而攻才怪只是,朱温虽然出手从无一败,但是这次的对手,却是蒋琬,结局是什么?

没然人知道,突然想到什么,李温忽然淫笑着向朱温又吩咐了一句:“他身边的那个侍女长得倒不错 ,李四杀了,那侍女给孤王抓回来……”

后面的话他已不必说,朱温已经会意的嘿嘿笑了起来,一阵风吹过,屋内的蜡烛晃了两晃,深夜,冬风让未睡的人打了一个寒噤!

建业的寒冬,从来没有一年如同今年这般寒冷!

第270章 出使匈奴

五日之后,京城北效!

十里长亭,神册帝披着一件明黄的龙氅,在猎猎寒风之中亲自为蒋琬徐长聊两人送行!

这是一场和亲,是两国之间的政治联姻,是以连神册帝都不得不亲自冒着风寒过来为两人送行。

现在已经二月末,天色铅云浓重,厚厚如同一层幕布,估计又要下雪,这可能也是这个冬天最后的一场大雪!

只不过日子既然定了,便是下雪,那也得出行,这是帝王的命令,也是国家的信诺!

十里围起黄色的锦锻,长亭之外,绵延一里的军队,铁戟森寒,整齐威严,这批人当然不是跟随蒋琬徐长聊二人前往北匈奴,而是神册帝的仪仗以及御林军,无论去哪里,皇帝出行,身边都是幡帐千万,宝盖无边,什么时候少过人的装饰与保护?

只是这些人都只能远远的围在旁边,防止任何的突发事件,而有资格站在长亭当中的,只有四人,那便是神册帝,太监总管武承恩,还有蒋琬与徐长卿二人。

便是当朝太尉,权倾朝野的穆朝盛,都只能和百官站在长亭下面,看见上面的四人对面而立,神册帝端起一杯酒,酒向天空,再端起第二杯酒,洒向地面,然后端起第三杯酒,一饮而尽,而后武承恩又倒了两杯酒,走到蒋琬徐长卿面前!

两人跪地接过,仰口喝干面前的饯行酒,把酒杯就地一砸,然后向神册帝再敬一礼,随即出得亭去,翻身上马,神册帝挥了挥手,两人头也不回,转身而行!

在他们身后,三千铁甲。汇成一股洪流,向着北方而去。此一行艰难颇重,不但要经过长汉数国的地盘,而且……前往的这方更是号称死亡炼狱的沙漠大草原。不光盗匪横行,而且流沙时常吹过,也许一阵狂风过后,上万人的队伍都能在片刻之间吹得一个不剩!

因为知道此行任务艰巨,而且完全是一件苦差事,甚至有性命之忧。谁也不愿意好好的南国风流地不呆。跑北国风沙里去吃那苦,所以,这三千人选拔得异常艰难,最后还是皇令下令,直接调了禁卫军两个卫,总算凑足了三千人,虽然不是自愿,不过皇命一下,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抗命。是以这三千人都显得然些心不在蔫,垂头丧生,那些有势力的家族找出各种理由把自己门下的人拦下了,剩下地便是百般求告无门的人,兴致高兴起来才怪。

这一批人走出十里之后,神册帝才下令回朝。与那单薄这三千人相比,这一批人却显得衣甲光鲜,昂头挺胸,一个个满面红光,浩浩荡荡的拥簇着皇帝的软舆回去,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前往沙漠中受罪,而是陪着皇帝一起出来踏青游玩,没有任何危险。威风八面的出来巡视一圈,回去还能跟人夸耀说陪着保护过皇帝陛下呢。那多有面子的一件事儿。

这两批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是谁又会去真正关心那三千人的死活?

队伍渐渐离开了了建业的范围,虽然不愿意,却也不得不离开,蒋琬早已下了马,他已经命令人准备了轿子,因此到后来,全军之中,他一人坐挤,本来并列而行的两人,此刻给长聊骑马在侧,几乎就和是他地卫兵一样,显得是那样这刺眼。

所有人都心中不岔,他们并不是蒋琬带领的那二卫,也不是那五万剿匪大军里面幸存下来的那三万五千多人,是以谁都会对蒋琬的特权抱有不满,只是他是主帅,而自己是小兵,有什么办法呢,所有人只得忍气吞声,把希望寄托在徐长聊身上,毕竟若论职衔,徐长聊和蒋琬一样,而且严格说来,轻骑将军比之银青当禄大夫在朝中的地位,更高一些,他怎么能容忍蒋琬坐轿而他骑马,可是徐长卿看到之后,虽然皱了皱眉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竟然任凭蒋琬坐轿而他骑着马跟随在侧。

虽然听到了许多的传言,可是下层士兵与聪明的人不一样,下层士兵往往把那当夸大了的笑话,而徐长聊却能敏锐的从中得出许多有用这信息,这也就是为什么徐长聊能年纪轻轻就当上轻骑将军而那些人却只能怨天怨地迫不得已的做一个听从命令的小兵。

徐长聊知道,一个能够带着五万打败十万人的将帅,千万不要把他的成功看作运气,他从来不相信世间有饶幸一词,很多在旁人看起来莫名其妙觉得一笑而罢的这方,却值得徐长卿深思!

蒋琬出行,除了在皇帝面前,为了做做样子只有骑马之外,一向坐轿!

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样这秘密?

难道那轿里面有着美酒佳肴还是温香软玉?是布满了机关暗器还是另有玄机,没有人知道?

总之,蒋琬在轿里的时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见到他,也没有见他出来过,仿佛那只是一座空轿一般,除了饮食的时间能见到人之外,平常这三千人,便根本看不到这位和亲使臣的样子。

就连吃饭的时候,他也显得例外,因为他身边的侍女总会在离军队扎营很远的这方,铺上油毡,然后再呈上菜饭,根本就不在军营之中与士兵同食,只有徐长卿却是士兵吃什么,他便吃什么,从来没有任何意外。

军神徐长聊,是南唐军中,除了风裂云之外,最为耀眼的另一颗新星,在下层士兵之中,一直好评如潮!虽然其他因素很多,可是能亲士属,与士兵同甘共苦,却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致便他在军中,素来威望甚高。

虽然不少人向徐长卿抱怨指责过,若在平常,军中有这样地人,便算这人是当朝宰相的儿子,徐长聊也敢站出来说话,可是这一次,他却莫名地沉默了下来。

第271章 九死

车行一路向北,向晚时分,他们就在幕枫谷扎营。

幕枫谷是建业城北五十里之外的一处山谷,顾名思义。幕枫谷便是以秋天的枫叶而得名,可惜这不是秋天,因此既无枫叶可赏,四处只是一片荒凉肃杀的景像。

相比于离开南唐国境的日子。在南唐境内沿途既有州府接送,也没人敢袭击朝廷军队,刚离京城,士兵们都很休闲,虽然仍然是一个个苦着一张脸,这个时候却也没有把它当做一回事,纷纷在山坡下铺着草毡便随地而卧。许多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谈论着许多不着边际的笑话。

行军寂寞,旅途更是艰苦,所以找些乐子放松一下是这些士兵们经常会做的事。更多的时候。他们就拿自己往常听到的那些事情向别人吹嘘。而如果得到别人的赞同便兴高采烈,如果别人不附和便张目作怒,誓要把人辩倒!而一向严厉的徐长卿,这次却没然干豫,任随属下随意的或躺或卧,只是悄悄的吩咐几个士兵设哨,对于他来说,世间没有任何时候是安全的,他从来不敢掉以轻心,这也是他这么多年几无一败的战绩由来。

看着所有啃位都安排好了,虽然四周没有任何异常,这个时候他也不相信然人敢袭营。但还是不由得松了口气。徐长卿背着长弓。骑在马上,四处巡视了一周,这是他的日常惯例,然后看了一眼远处山坡上独斟独饮的蒋琬。苦笑着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太在意。

本来听到蒋琬要出使匈奴,郭昂李复立即请求同行,可惜被蒋琬所拒。此行他带来的随从。也只有情儿只有十二个轿夫而已,分三班轮换。

夜幕悄悄的垂下帘幕,星光黯淡。风声刮过山谷,没有月亮。

蒋琬这营帐独自一人在另一边,与军营相差甚远。情儿就在他屋内搭了个小床,随时准备服待蒋琬。

三更,谷中这火堆都已燃尽。只近一堆冰冷的灰屑,徐长聊睡到半中,忽然敏锐的感觉到一阵衣袂破风之声传来。这声间是如此地轻微。

若非他修练内功多年。听力已经远超常人。否则还真听闻不出,他一惊之下,立即悄悄的翻身起来,披上外衣。带上宝剑,而此时,军营之中还是寂静如死,没有一个士兵发觉有人闯入,那些暗啃都没有传来一点的消息。

徐长卿心中暗暗惊骇。他对自己地布阵能力向来极为自诩。可是有人竟然能够闯过他布下的重重暗哨不惊动任何一个人便闯进了谷中,而那些人还一个都不知道,若非他生来警觉。在军营之中养成了一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便即惊醒的习惯,否则只怕敌人摸到床边剑架在所有人地脖子上他还不知道。

来的这是什么人?

悄悄的掀开营帐地一角,借着一条细微的小缝徐长卿向外望去,微微的星光之下,四五个黑衣人的身影悄悄的在军营之中穿梭着,似乎是在找什么人?他们的行动迅疾无声,显然是平常便训练有素,手中的剑

泛着清冷地寒光

——有刺客!

这是徐长卿脑海之中的第一个想法,而此时,那几个黑衣人已经发现了最角落里的那个营帐。而那个营帐,正是银青光禄大夫李四的营帐!

他们的目标是李四!那五个黑衣人如同狸猫一般翻到那里,徐长卿再不犹豫,猛增然掀帐冲了出去,同时口中大喊:“有刺客……”人却向着那边冲了过去。

那五人吃了一惊,回过头来,徐长卿只见他们面上都蒙了一层黑色的面巾,其中最中尖的人面巾之上,更是秀着一只长着两只獠牙的血色蝙蝠。狰狞可怖!

徐长卿脑海之中闪过一个词,不由得脱口而出:“血雾楼!”

血色蝙蝠,血雾楼的十二金牌杀手!这世间,用这种杯志的,只有十二个人,而这十二个人,从不轻易出现,每一次出现,江湖之中都有一位鼎鼎大名的人物将要死于非命!

能出动血雾楼的十二杀手,这个人的身份可见一斑。而此刻,明显他们的目标竟是蒋琬!

那五人眼见被人发现了。那头目目光之中寒光一闪,再不犹豫,喝道:“不用管他。先全力截杀李四!给我冲!”

五人猛然之间向着蒋琬的营帐冲去,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营帐猛然炸开,十二个蓝衣人影冲天而起,阻住了五人前进的道路,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对黑沉沉的鱼钩。

那五人猛然一顿,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变故,齐齐往后一退,看到那十二个蓝衣人手中的鱼钩。那为首的黑衣人声音一变,冷声道:“南海十二怪,什么时候你们竟然做了朝廷的走狗了,居然沦落到成为了一个从三品小官的轿夫,真是可怜可叹!”

就在这时。军营之中的士兵终于被这声巨响惊醒,灯光大亮,所有人都披衣匆匆跑了出来,片刻便将这五人包括那十二个蓝衣人一齐围在中间,而此时也有人发现,那十二个万身后,情儿与蒋琬并肩站在一起。望向场中。

徐长卿心中惊讶莫名,瞧这样子,显然他们比自己更早的发现了有人闯营,是那个一身神秘的银青光禄大夫李四,还是他的那个俏丽的侍女情儿?

这些杀手既是血雾楼的金牌杀手,那么,又是谁一定要置朝廷命官李四于死地?

那为首的黑衣人看着越围越多的士兵。却并无一丝的惊惧之色,反而神色如常,只是冷冷的看向那十二个蓝衣人身后保护下的少年与侍女!目光就和打量即将要死的人一样。四周三千铁甲,在他们五人眼里,竟然被完全无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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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起,卡文了。寂寞最后连月票榜都没有争。到手的一千块钱也不要了。今天才恢复过来,实在抱歉!

高潮到了,本书完结在即。所以清理了一下思路,休息了两天,从今天起,恢复更新!

第272章 流觞

气氛一时僵持下来,这时徐长卿打马上来,指着圈中的五人喝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还是投降吧,说出幕后主使人是谁,也许我还能向皇上求情饶你们性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仿佛听到了世上最为可笑的笑话一般,那为首的黑衣人狂笑起来,指着徐长卿,声音嘎然而止,冷冷的道:“徐长卿,我敬你是个英雄,不与你为难,如果你现在走,还来的及!”

四周哗声大起,三千人围着五人,而那五人竟然让自己这三千人退走,狂!还是傲?徐长卿自然不会被这五人吓倒。依然不愠不火的道:“好大的口气,你们可知道,刺杀朝廷命官,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么?

还是赶紧招出幕后主使人,也许能抵消你的罪行。“

那为首的黑衣人看着徐长卿,忽然道:“你真的想要我说?”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徐长卿心内竟然蓦然一紧,明明对方是刺客,已方是官,为什么听到这话,却反而一种不好的豫感,果然,只听得那为首的黑衣人冷冷的道:“我不说,你们还能留得性命在。只怕我若是说了,这里三千人,一个都不能活着回去!嘿嘿,徐长卿,你现在还要听么?我可真说了啊”

徐长卿猛然道:“且慢 ”一时间。齐刷刷的三千双目光都向他这边望来。那五个黑衣人目光之中带着一种嘲弄之色。徐长卿一时之间,只觉兴前后汗如雨下,便是面对三万大军。他也不曾如此狼狈过!

这不是明显的示弱么。以后传出去。他徐长卿还怎么在朝堂之上立足?可是若真的随那个人说出来,徐长卿知道。如果那个名字是一个禁忌存在的话,为了保密,就算罪了在已方。皇上最后都会将这三千人一个不留地秘密处决,对于他来说。三千人地性命。显然毫不足道。怎么能跟皇家的颜面相提并论!

而此时。徐长卿已经隐隐猜到了那个名字是谁了。只是他不能说。

更不敢听!

可是此时的局面却又是骑虎难下,三千人紧紧地盯着他们的主帅,看着他怎么处理,无论听或不听,他都已无退路可走!

虽是寒冬的天气,冷汗却沿着他地面颊流了下来。滴在这上,心中更是一片冰凉!

该怎么办?能怎么办?他不知道。好狠的招,而且对方五人竟然不虞自己会杀人灭口。必有所恃。那么,他们恃的又是什么?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这个念头一起。他就再也顾不得问那个问题,转头向外围看去,而此时,那三千人终于也发现了不对劲,一个个顺着他这目光向外面望去!一刹时间,谷中三千人面上,一个个苍白若死!

在山谷四周,十人一组的弓弩手,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山头,随便估算,至少也有八十组,而这八百人手中,持着地竟然都是连珠弩箭,徐长卿身为朝廷最为年轻一代的军中重臣,怎么可能了认识这种连珠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连珠弩的威力,不同于普通的连珠箭,这种连珠弩是军中特制,一次至少可以连续六发以上。制作极其不易,便连军中。都只有禁卫军以及御林军中有少量装备,而这种弩箭不但可以连发,更重要的是,它的穿透力之强,足可以普通士兵身上披着的铁甲!

在这种弩箭面前,穿布衣和穿盔甲没有任何区别!普通地士兵就和脱光了衣服的肉靶子一样,只能任人鱼肉了!

※※

黑压压的八百余人。居高临下站在山头,毫无疑问。只要他们随便动一下,这八百人一瞬之间,就可以连续射出近五千多支连珠弩箭,第一个照面,朝廷军便要死伤无数,还能活得一半。就属不易,而这一半人,想冲上山谷,那无异于痴人说梦,他们居高临下,只消再来几拔箭雨,所有人就得都倒在半路之上!

可是这种连军队都只能是梦想才能装备上的武器,一下子竟然出现了八百具。是什么万才有这个能力?

徐长卿一下子只觉得心落在了谷底,刚才他还只是怀疑,而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

那个为首的黑衣人微微看着他。忽然笑起来,说道:“你还真不笨,居然片刻便想到了,不错,如果要杀你们,那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根本不用费丝毫力气。可是我们主人说了,他并不希望跟朝廷作对,此次的对像,也只是李四一个人而已,其他的人,都可以沿着我们特意留下的通道离开,而且每人至少可以领到十两银子。当然,如果你们不合作,那说不得就只好血洗幕枫谷了,毕竟对于我们来说,这好像是挥一挥手之间的事情!”

徐长卿终于明白这群人既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却为何不直接冲上来杀进军营了,不是他们的实力不济,而是他们接到了命令,能不杀便不杀!

心中苦笑,徐长卿不是笨人。略一转念便即想得明白。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李四,这三千人只不过是因为跟他一起同行才被牵连进来。此次蒋琬身边,只有一个丝毫不会任何武功的侍女以及十二个轿夫,正是刺杀的最好时机。而这三千人。一旦一起除了,后果是严重的,至少在朝堂之上,要引发一场飓风,而且更然可能引发与北匈奴之间的战火。

那个人当然不愿意这么做,他为了自己的目的,怎么可能把应该到自己手上的肥肉先给折腾得肉味全无,如果只杀蒋琬一人,还引不起多大的动乱,就算皇帝会关心,过一段时间查不出也就忘了;可是如果是朝廷整支的军队一齐遇害,那结果……

这个问题,还用想么?

这八百弓弩手的作用,其卖只不过是取到一个威慑的作用而已!只要徐长卿的这三千人不敢妄动,那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蒋琬与一个小小的侍女十二个轿夫,结局,已经注定!

连奇迹,都不可能出现!

在这种情况下。蒋琬几人,还能逃得出这别人精心布置下的天罗地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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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完)

【王者终结之卷】

第273章 不弃

着眼前的情势,徐长卿低头不语,心中不知道在想些 首的黑衣人不耐的道:“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只要你们不插手此事,大家都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回去最多治你们一个疏于防范的罪行;我血雾楼一出手,从无失败之说,别人也不会怪责你们什么;可是如果你们不配合……”

他冷哼了一声,诡笑道:“虽然主人命令能不杀便不杀,却也没说让我们一定不能杀了你们,结局如何,相信你不是笨人,自然看得清眼下的情势,如何决定,还是快回话吧,我时间很紧,可是没空陪你干耗着,如果你想拖廷,先不说这里离最近的北大营都有二十多公里,他们收不到信息,就算他们收到了赶过来,在他们来之前,你们都已经变作了三千具尸首了!是继续活着当人日后还能有机会升迁快快活活的过日子,还是想现在就变成一具什么都不是的死人尸骨,你们自己看着 办!”

“再给你半炷香的时间,如果还不回答,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了!”说到这里,声音猛然严厉起来,而“咯吱咯吱”的声音不住的响起,山头之上,所有人将弓箭都拉到了最满的状态,只要那黑衣人一声令下,无数的箭雨便将蜂踊而来,将下面的这三千人射成刺猬!

所有人顿时都慌了,不少人奔上前来苦苦哀求徐长卿撤兵,毕竟死一个蒋琬和大家跟他一起陪葬,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送掉性命。而且这个人还是如此可恶!

徐长卿耳边一片嘈杂之声。所有人都劝他逃命,不要管这档子闲 事,他是朝廷里面倚为臂膀的重臣。日后前途还不可限量,不必为这样一个人无谓牺牲自己,心在挣扎,复杂地目光望向被那十二个蓝衣人包护在中间地黑氅少年,他的面容还是如此的平淡,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刚才地话。难道他不知道,外面有八百弓弩手都将箭尖对着他们么?

到底是无知便无谓还是另有把握逃出这一劫,可是便以徐长卿的智慧,都实在想不出,如果他们这三千人也撤了,他还是不是有一点丁的所有希望逃得性命!

难道,他真的不怕死么?

生死关头,徐长卿居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从蒋琬入朝开始,一点一滴化作记忆从他面前掠过,私自带兵围攻尚书府,对皇帝的连番召命不闻不问。带着五万人去攻打十万人的悍匪山贼……哪一次,不是在地狱边缘徘徊。可是好像在所有人地记忆里,这个人一直都是一副平淡的样子,无论是听到大军被围之时的艰险之局,还是连升三级之时的重赏之下!他都没有丝毫改变过!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 舒!

李四,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天性如此,还是故作资态?为什么在如此的危难面前,明明没有一点生还希望的你,还能如此平静的对待,你是此次和亲地使臣之一,拥有调管军队的大权,却站在那里,任凭这三千人哀求着自己于此关头抛弃你撤兵离去而不发一言!

你难道不应该怒而奋起,过来斥责一下这些自私自利的属下么?你难道不知道如果此时,你以大义压我,以我徐长卿的个性,只有陪你拼死奋战到底么?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地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让这三千人地性命,为你争得一线希望,虽然微茫,但却远胜于必死之局么?

你难道……

看着蒋琬那仿佛局外之人一般冷眼观人的平淡,再看看自己四周嘈杂的士兵,徐长卿蓦然之间,忽然觉得这些平日里自己尽心对待,与他们吃着最粗糙的米饭,睡着最廉价的帐篷,那些可敬可佩的男儿,此刻看来,面目却是那么的可憎!

虽然生命真的很宝贵,可是你们怎么都只能当顾着自己呢,要记 住,你们是军队,不是流氓,这种在危急关头抛弃战友的作法,是一个勇士应该做的么?这样的军队,还能给他们以厚望,拿来保家卫国,驱除强虏么?

就在此时,那为首的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想好了没,你决定怎么做?”

听到这个声音,徐长卿终于回过神来,目光缓缓的从那三千士兵面上一一掠过,每一个接触到他目光的人,忽然之间都不由得低下头来,不敢看他的眼睛,原本嘈杂一片的山谷,瞬间竟然变得一片死寂!有些人不安的偷偷抬起头,望了徐长卿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去,心中忐忑不安的猜测,主帅会怎么做?

那为首的黑衣人再次不耐凡起来,冷哼道:“不要告诉我还没想 好,我可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徐长卿,你……”

徐长卿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再不看向下面的三千人一眼,转向那为首的黑衣人,打断道:“我已经决定好了!”

那为首的黑衣人不觉有点意外:“哦,那么,说来听听,是留下,还是走!”

留,还是走?

徐长卿苦笑了一下:“其实你应该问,是选择死,还是生才对?”

这当口他还能说笑,一步一步,走到蒋琬身边,徐长卿的脚步虽迟疑,却终于是到了!

那三千人面色顿时都变得一片死灰,而那黑衣人却不由得稍觉讶 异,随即道:“你想拼死一战?”

徐长卿摇头道:“不,他们走,我留下!”

一语出,全场皆惊,落针可闻!那为首的黑衣人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看了徐长卿一眼,目光中露带异色。不过他还是很痛快的挥了挥手,“好,放他们离开!”

山头上有人答应一声,立即有两排人撤开,放出一条生路,那些士兵脸上都不由得有些火辣辣的,但是还生还的机会下,所有人还是不由得挪开脚步,向谷外走去。有几个人迟疑了一下,却留了下来,也跟着走到蒋琬身前,挡住箭尖!

蒋琬明显也有一些意外,微微偏过头,低叹了一声道:“其实你本不用如此的,你可以离开,何必跟着我一起送死!”

他的声音很低,若在风中,不仔细听,几乎都感觉不到,徐长卿却只觉得身子一震。

第274章 身陨

到所有人都离开,场中就只留下那五个黑衣人以及蒋 去徐长卿之外,那三千人留下来的,还有八十四人。

“好,好,好,有勇气!有胆识!”看着场中的这留下来的八十余人,那为首黑衣人笑道:“就算今日是死,在本座的眼中,你们也比那些离开的人可敬一千倍,一万倍。只知道生命重要,不知道尊严重要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会走得一个不剩,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宁愿留下来送死!”

那八十四人开始还略微有些紧张,等到看到四周那黑漆漆对准他们的箭尖,明白生已无望的时候,反而一个个把腰挺直了起来,直接与那八百弓箭手的目光对峙。有一份死亡的寂灭在里面,这八十四人站在一起,却有着千军万马都站不出来的气势。

情儿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面色不由得微微发白,忽然一双温暖的手抓住了她手,她身子一颤,整个都变得僵硬,看清是蒋琬之后,立即变得柔软起来,整个人也安静了下来,不知为何,此刻面对那无数支似欲择人而噬的箭尖,她却没有一丁点恐惧害怕的感觉。

是什么使她的心,变得安定?

看着面前这一支已经不害怕死亡的战士,虽然他们还是片刻前的那三千人中的一员,刚刚在那五个黑衣人眼中一击即溃的朝廷军队,此刻却仿佛铁石一般坚硬,给那五人一种错觉,对付这站在一起的八十四 人,比之对付刚刚那包含着这八十四人的三千人,竟然要艰难百倍!

九十九人,面对八百零五人,兵力的差距是如此巨大,而且黑衣人一方还占据了地利之便!

那为首的黑衣人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朝廷军队已经离开。就算这里的人全歼而灭,也没有多大的后患,只要不是三千人一齐死亡就好了,挥了挥手,五人一齐退开数尺,然后猛然喝道:“放箭!”

“嗖嗖”箭镞破空之声响起,无数的箭雨如同飞蟥一般向谷底攒射而来,显得是那样的无情与惨烈,那些士兵抽出手中地刀剑挥舞着去挡箭。只是这箭雨是来势是如此的猛恶,如此的猬集,怎么是这些普通士兵所能抵挡。只第一个照面,八十四人便有一半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徐长卿双眼泛红,看着自己心爱的手下一个个死在箭雨之中,他抽出手中的剑,猛然冲了上去。向着山头之上冲去,口中喝道:“大家不要在这里等死,这样下去我们只有乖乖被杀的份,还不如拼死一冲,也许还有一点生机!”

果然开始还呆呆的只知挥剑抵挡剩余的那四十多人一齐清醒了过 来,是啊。无谓的抵挡就算你挡得了第一波第二波,那第三波呢,死地永远只是自己这边的人,结局毫无疑问,可是如果冲上去,拼一个是一个,三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一个英明的领导者。总是在最迷茫地时候,指点予人以明路!

这也是为将为君者所必备的素质,你是将军,就不能与普通士兵一样,你必须得做出决定!

不管是为你自己还是别人,职位越重,责件越重!

而显然,徐长卿就是这样的一个英明的将领,他比所有人都更懂得审时夺势,四十多人如同猛虎一样冲了上去。那些士兵们匆忙搭箭上 弦,虽然途中仍然不时有人落马。可是这一冲之下,却将山头之上的弓箭手们地步骤打乱了,让他们一时手忙脚乱,看到一个人上来就匆忙张弓搭弦,登时阵脚大乱。

在付出了二十几人的代价下,剩余的二十人在徐长卿的带领下,悍不畏死,竟然奇迹般的冲上了山头,与山头之上的众人展开了一场肉博战,虽然这边仅有二十余人,可是一方视死如归,一方却气势为之夺!战斗地情势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那五个黑衣人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一时间竟然呆了。

而一直站在原地的蒋琬情儿以及那十二个蓝衣人,却一动没有动,此时自刚才那句话说出之后,便一动不动,即便第一波箭雨射来的时 候,他也没有一丁点的反应,那个时候,幸好那些射来的飞射被外围的八十四人挡去了一大半,而那十二个蓝衣人又帮他扫飞了最后的几支,他和情儿处在众人的圈子之中这才没有出事,而刚刚徐长卿拔剑冲了上去,蒋琬却没有跟他一起,而是仍然呆在原地。默默垂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情儿用力地抓住他衣袖,指关节微微发白。

可是当徐长卿冲上山头的时候,蒋琬却猛然下令:“撤!”

这一声莫名其妙,知道是撤,可是撤往何方?然而那十二个蓝衣人却似是早有豫料一般,竟然护着蒋琬,退入了一道密林深处,等到那五个黑衣人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见了。

那为首的黑衣人猛然一顿足,刚刚山坡之上激烈的打斗让他一时忘了还有几个人没有跟着他们冲上去,一时关注于山头的战斗,却没有发现这几人什么时候竟然退入了密林?目光中闪过一抹寒光,最后再望了山头之上一眼,那里,虽然这二十几人勇猛凶悍异常,可毕竟是寡不敌众,片刻之间,便一个个倒了下去,只是已方这边也付出了八十余人的代价!不可谓不惨重,只有那个徐长卿,在打退了最后一波敌人之后,看到自己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了下去,最后身边只剩自己一人的时候,他猛然将手中那把已经缺了几个口的宝剑用力地插倒在山峰之上,猛然向着山崖之下,跳了下去!

看到徐长卿那悲壮和身影,饶是自己是奉命来杀他的,那为首地黑衣人依然不由得心中生出一股敬佩之情,心中不期然想起一句古词: “嗟忽,君不见古之燕赵悲歌士,仗剑西行不反顾,努力明德会有期,长 江月奠终古!” 是英雄,纵死的时候,也与别人不同!

第275章 夺帅

坡上的战斗已经停止了。

那五个黑衣人站在一起,其中一个不安的对那为首的黑衣人说道:“黑鹰大人,兔子已经逃走,我们怎么办?”

那为首的黑衣人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另一个看他眼色不对,立即跳出来骂道:“废才,暮枫谷四周都被我们包围了,他能逃到哪里去,只要他出不去,就算这密林再大,也可以找出人来!”

那名先头开口的黑衣人头一缩,再不敢开口,不过倒也放下了大半的心,他只想到猎物跑了,却忘记了这暮枫谷早已被他们的人重重包围,就是一只蝇也飞不出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那名半途跳出来的黑衣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首领的表情,见他没有发怒,明显对他的形为默许了,登时胆子为之一壮,骂道:“猪头,既然他们被围在了谷中,我们自然要开始搜索了,虽然我们不怕,可是毕竟有三千人出了谷,一旦那里面有内应,专门前去报信,援兵大举赶来,那可不妙至极!”

那为首的黑衣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不再废话,挥手道:“跟我来,搜!”[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当这一伙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十三具尸首整齐的倒在地上,颈口处全是一道细细的红痕,显然是被人一击必杀,而这十三个人,都是血雾楼训练出来的绝对精英,居然什么声响都没有发现,就全部倒在了这个人的剑下,一个两个还好说,可是十三个人,竟然只在一个照面之间就全部无声无息的人刺杀于剑下,这个人的剑法,到底练到了什么程度?

五个黑衣人的面色都有些变了,其中一个猛然道:“不好。他们既然杀了这里的警卫,那么他们必然已经逃出暮枫谷了,黑鹰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那为首的黑衣人一拦手道:“当然是追,难不成你想回去受那三刀六型之苦,任务失败的结果是什么你们都很清楚。只不过。我们步步算对,却不知道这李四身边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一位如此地绝顶高手,否则又怎么会出这种纰漏,等下遇敌,一人之力是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的,发现了敌人的踪迹之后,不要轻举妄动,先发迅息出来。我们五人各带一队人,分五路搜索,这里离北大营只有二十里远。那李四为了逃命,必然向那边跑去,那么他的方向就一定是在这苍澜山脉之中,逃不出多远的。快追!”

其中一个略有些犹豫,最后却还是说了出来:“黑鹰大人,南海十二渔夫都不是常人,更兼还有那个隐在暗处地神秘高手,如果带大部队过去,以他们的脚程。必然无法跟上,不如让他们在后面快速赶来,我们五人先行赶去!要不然,他们反而拖累了我们的后腿!”

那为首的黑衣人沉吟了一下,说道:“有道理,就这么办,白羽,这件事就留下来你办。马上带人赶来,其他三人,跟我走!”

那黑衣人答应了一声,黑鹰一挥手,身形猛然拔起,其余三人立即紧随着他,只见四道黑影闪过,立即消失在了阴森森的密林当中。

……

北营。

“什么,大人有难!”砰的一声巨响,郭昂一掌拍在红檀木的桌上。那坚实的红檀木,竟然在他地掌下寸寸碎裂开来。

转过头去,看着另一边的李复,郭昂道:“李复,你怎么说?”

李复面色沉寂如水,再问了那个报信的小兵一次,冷声道:“你怎么知道地?”

那个小兵颤抖着道:“是……是大人吩咐,在那也是送死,不如出来报信,他说他会反着北营的方向走,西北角有一个流渊,大人让两位大人立即带兵过去接应!”

“流渊,可是那个号称死亡之角的流冰渊?”李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郭昂也是面色肃然,点头道:“只怕正是那里,既然大人想得到敌人会顺着北营追来,大人反其道而行之,反而避开了敌人的搜索,不过那些人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追出一程不见踪影,立即就会想到,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听这小兵的口气,敌人有八百余人,而且全是高手中的高手,没有两千人,我们也不要妄想救出大人,可是要带两千人出营,那可是杀头大罪啊!”

李复道:“顾不了这么许多了,救大人要紧,我们现在立即就去向将军请命!”

郭昂略一犹豫,最终还是点头道:“好!我们去见将军!”

两人飞快地往中军帐而去,走到门前,却被告之将军正要睡觉,要见明天再见,李复大怒之下,拔剑而起,那个小兵顿时吓得都差点尿了裤子,他平时仗着将军的命令狐假虎威,对谁都不放在眼里,可是一旦真对上了狠角色,就立即变得腿肚子都打起颤来,李复一脸的杀气,从死人堆里打过滚出来的人,与这些酒囊饭袋自然不同。

“好,好,好,我带你们去见将军!”

“前头带路!”李复手一松,那小兵就跌倒在地,再不敢罗嗦,直接带着两人闯进了内室,听到声音,那将军登时大骂道:“小三子,你想死是不是,半夜三更吵醒本帅!”

然而一看到是郭昂李复,却又立即换上了一副嘴脸道:“原来是郭副将和李将军,失敬失敬,请坐请坐,且请何某穿上衣服再出来待客!”

对视一眼,郭昂与李复忽然“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李复道:“将军,和亲大臣李四李大人正在遭受不明刺客袭击,徐长卿将军已经战死,属下请求将军立即发兵,前往援救!”

“啪”的一声,刚刚还和颜悦色的将军立即变了脸色,“发兵,开什么玩笑,没有兵部的令牌和皇上的命令,私自调兵等于死罪,要诛九族地,此事再也休提!”

郭昂与李复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是救兵如救火,万万拖不得,猛然一狠心,地上的李复忽然一个纵身,那将军惊道:“你要干什么?”

然而话未说完,就只觉得脖子一凉,一口剑穿喉而出,何将军只两眼圆睁,不敢相信的指着李复:“啊,啊……”两声,随即倒在床上,彻底没了声息。

那小兵只惊得一个扑通,栽倒在地,便要惊叫出声,李复剑光一转,他只来得及伸出手,便倒在了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你,你……”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郭昂只觉心中发凉,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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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死亡之谷

复随手将剑上的血迹在那名小兵衣服之上擦拭了两下归鞘,抬步跨过那个小兵的尸体,径直走过去,将那个死不瞑目的何将军腰下的一枚弯月型的白色珏玦摘了下来,郭昂自然认得,这就是何将军可以随意调动五千以下军队的虎符。

如果想要调动五千人以上,就必须拥有皇帝的圣旨或者兵部的兵符,五千人马,已经是一个将军所能私自调动的最高极限。

拿到玉玦,李复伸手将何将军与那小兵的尸首拖到床底下,再将床幔拉下来一点,这样就彻底掩盖了刚刚这里发生过的一切,就算夜间有人进来,一时间也发现不了何将军已经被杀的事实,而事后……已经不是李复所能控制的了,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一切,只等救出大人再说!

直到一切做完,李复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直站在一旁的郭昂一眼:“我要带兵去救出大人,你去还是不去?”

郭昂从他突然拔剑而起之时,便一直呆呆的站在那里只知愣愣的望著他把一切做完,直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李复见到他那副样子,什么话也没说,径直掀帘而出,不多时便听到外面传来号角之声,接著便是军营之中人声鼎沸,显然虎贲营的将士已经全部集集完毕。

站在高台之上,头上是烈烈飘扬的大旗,北营子弟兵都是军中精锐,负责保卫皇城的安全,此刻虽然五千人站在一起。却一点响动都没有。只有马匹不安的在地上打著蹄子,四周静寂得吓人。

借著高高挑起地长明灯,李复面容肃然。向著台下静静肃立地五千士兵,一字一顿的道:“如果家国有难,有一桩可能危害到我们大唐安危,甚至挑起两国战火的惨事正在发生,我们要不要过去阻止?”

底下地士兵不知何意,但是这还用说么。五千人一齐大喝道:“要!”

李复道:“大声一点!”

“要——”声音顿时大了一倍。甚至都震得人耳鼓发麻,但是李复还是不满意,冷冷的道:“你们没吃饭是吗,再给我大声一点!”

“——要!”所有的士兵都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啪”的一声,一道细微的电火花闪过,“轰隆!”

天边竟然起了闷雷之声。

远在屋中地郭昂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这声巨吼。伴随著雷声,还是将郭昂惊醒,他抬起头,“啪”的又是一声。一道刺目的亮光划过西边天际,照在屋内郭昂的脸上。茫然无措。

屋外,竟然渐渐的下起了雨来,不到片刻,便是黄豆般大小,砸在人身上,隐隐生疼,雨水顺著五千将士的眼睛流下,可五千人动都不动一下,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擦。

高台之上,李复单薄的身影一瞬间竟然显得有些朦胧起来,他大声吼道:“很好,既然如此,如果有人要破坏我们大唐与北匈奴两国的和亲,招至一场大战,生灵茶炭,百姓遭殃,身为士兵,我们应该怎么做?”

所有士兵一起吼了起来:“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屋中地郭昂终于不由得转过头,望向屋外高台之上那个在暴雨之中仍然坚毅如石的青年身影,目光之中微微一动,只是脚下还是纹丝不动。

李复却似全然不觉,冷声道:“杀了谁?”

所有士兵一齐举起手中的弯刀:“谁敢阻担和亲便杀谁!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李复面上这才露出一抹微笑,说道:“好,如今本将军得到密信,本朝和亲大臣徐长卿在暮枫谷被杀,银青光禄大夫李四正被一批神秘杀手追杀,如今本将军要带领你们前往营救,你们去是不去?”

“去,去,去……”所有人一齐叫道,群情激昂。

不过还是有一个人想到了什么,小声的问道:“敢问李将军,要调兵出营,可是需要何将军地兵符的。不知……”

他这话再明显不过,一时间群情汹涌地人们一起静了下来,默默的望向高台之上,四周除了雨水滴落的声音,竟然再无其他一点杂音。

李复面色微微一变,不过因为是在黑夜之中,终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很快他面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不错,这位兄弟说的不错,私自调兵出征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李某自然不会这么做,刚刚李某已经前往请示过将军了,将军给予我调兵虎符,命我带领大家

冰渊营救李大人,避免事情更加恶化,大家看!”说一直收放于后面的左手移到前面来,只见一枚月牙型的白色玉玦出现在他手中,灯光之下,竟然呈现出一股微红的血色。

底下士兵跟随何立人已久,自然不可能认不出这玉玦,而且他们也不相信有人敢私自调兵,一个人大声道:“不错,这便是何将军的调兵虎符,既然是朝廷命令,我等自当肝脑涂地,也要救出李四李大人!”

刚刚静寂下来的人群,登时又激昂了起来,竟是没有一个人怀疑这玉玦的真假,李复看著下面义愤填膺的五千士兵,嘴角处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却没有人发现。

他举起手,看到他的手势,下面的人登时静了下来,李复道:“救人如救火,大人正处于危难之中,我们这便出发,来人呐,牵马过来!”

李复从高台之上走下,立即有士兵将他的那匹枣红色的大马牵了过来,他正要翻身上马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他肩,一个低沉略觉沙哑的声音:“我陪你去!”

李复回头,就见到了郭昂那张朴实的脸!此户,这张脸上一片沉凝,仿如铁石,再没有一丝表情。

挥了挥手,命那士兵退下,李复凑近他耳边,没有一丝意外的低声说道:“你不怕死?这可是许九族的大罪!”

郭昂看著他:“你不怕,我又何必要怕!知遇之恩,大人对郭昂,并不比对李将军差!”

李复闻言,登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不愧是一条汉子,来吧,上马!出发!”

黑夜的雨中,五千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向著西北方向汹涌而去。目的地,正是那个号称死亡之地的流冰渊!

和郭昂并排疾驰在最前面的李复手心之中紧紧的握著马缰,因为拉得太紧手掌都勒出一条深深的痕迹,而他宛如不觉,心中默默的道:“刺杀朝廷命官,抢夺兵符,私自调兵,罪不可赦,李四,我李复不惜身家性命,赌这一把,便是看重你的前程,如果成功,我就能成为你真正的心腹,日后有你这座大的靠山在后,万事不必忌讳,如果输了,那是我李复眼光不行,看错了人,也怨不得谁!”

然而这般思量,就连紧紧离他只有一身之隔的郭昂,都不知道。

……

流冰渊。

因为下雨,这个断谷更显得阴森可怖,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死亡之谷,平时从无人敢来,只是蒋琬一行既要前行,他对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从来不感冒,自然不可能会害怕这些东西,既然别人觉得这里可怖,他反而越要往这里面钻。

在这种时候,情儿等眼睛明亮的人反而及不上他一个瞎子了,因为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行走,所以他反而能迅速的带著情儿几人往谷内潜行,只要能躲过一时,等到援兵到来,他就有机会反败为胜!而依靠自己身边的这么几个人,面对那八百强弓箭手,只有送死的份。

然而,他还是小觑了那个黑衣杀手首领,当他们走到半路之时,蒋++里。

然而此刻哪里还有心思讲这些,知道蒋琬必然生变,情儿警惕的望向前面,就在这时,又是一道闪电奔下,“豁啦……”的一声巨响,惊雷劈下的瞬间,情儿也看清了对面的情况,四个黑衣人影,静静的站在他们必然前行的地方。正是刚才在暮枫谷之中的那五个黑衣杀手,只是却少了一人。然而少了一人情儿不但不觉得心安,反而一股凉意蓦然从心底生出。

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生命不是握在自己的手里,危险,迫在眉睫。最后一个黑衣人,哪里去了?

她不知道,却只觉得心中一阵莫名的惊慌,她虽然怕死,却也并不觉得如何,真正让她永远牵记,不愿意他有丝毫损伤地方的,只有一个人。

——公子蒋琬。

“怎么办?”南海十二渔也一齐停下了脚步,站在蒋琬面前警戒著,可是面对血雾楼里面派出来的顶尖杀手,他然自己也很清楚,自己十二人,能挡住第一击,第二击,也绝对挡不了第三击!而那四个人,已经走了上来。

第277章 流冰渊

是那个黑衣首领黑鹰,望着依靠在一起的十四人,自少,他却露出一个令人胆颤心惊的微笑:“我就知道,依你李大人的作风,一定会往这边来,所以我们就到前面来等你,果然被我猜中了,李大人,以后可要记住,虽然反其道而行之是一种策略,可是面对聪明人的时候,有的时候,你还要考虑考虑对方心中在想什么呢?”

蒋琬这个时候反而镇静了下来,他抱起情儿,缓缓替她拂去沾在头发之上的雨水,而后才慢慢的转过头来,面对那四个黑衣人,没有一丝的惊慌不安,淡淡说道:“既然来了,那就动手吧!”

黑鹰仰天长笑,随即目光盯住蒋琬,说道:“果然不愧是有冷血公子之称的李四,朝廷第一红人,对别人的生命从不放在心上,对自己的生命也没有半点放在心上,身处危境而不惧,黑鹰很少能佩服人,你算一个!”

蒋琬道:“那我是不是还应该感到很荣幸!”

黑鹰不以不许,叹口气道:“只是可惜,虽然我很欣赏你,但是今夜,你还是必死无疑,这是命令,也是规矩!”

蒋琬道:“那还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动手?我就不相信你想不到,那三千人里面有我的眼线会前去报信,救援的军队已在途中!”

黑鹰半点不急的笑看着他,说道:“就算你的信报到了,可是凭北营何立人那样的人,他会干冒奇险私调军队前来救你么。我看你是痴人说梦。而且,从北营到这,至少也得一个时辰。而这一个时辰之中,很明显,我能杀你十次!不要以为你有什么南海十二渔保护,他们,我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

蒋琬道:“那你还罗嗦什么,动手罢!”

黑鹰当然也想动手。他也明白何立人虽然懦弱,但是其手下刚刚调去地郭昂李复二人却委实堪忧,定下暮枫谷刺杀一案,他自然得清楚所有可能发生地意外,正如他明知道不可能有人能逃出暮枫谷之外一样,他还是布置了无数的暗哨,可惜十三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来得及发出迅息。就全被毙命倒地,十三个人,就算你一剑十个,也终有一个人能发出信息吧。他实在想不通,是什么人有此神通。所以这就是他的顾虑之所在!

郭昂是一个忠君思想深入骨髓地人,如果只有他一人,绝对不可能做出刺杀主帅的事情,按他的性格,杀主帅犹如叛国,但是他又是一个重情的人,他不可能不报恩,因此最有可能的是他匹马前来相救,宁死也不后悔。

可是李复不同,李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他在军中因为没有靠山,一直郁郁不得志,而他,自从得到蒋琬赏识之后,便跟随左右,短短十日升迁地速度,是他过去数年之间的总和还要高,如果他知道蒋琬危急,依他的那种拼博性子,必然会赌,把自己绑在蒋琬这一边,只要蒋++.的,把何立人打晕就可以了,但是李复更狠,没有给自己留一点退路,而因为这样,只要蒋琬无碍,这件事情就会把李复牢牢的绑在蒋琬的核心圈子之中。

秘密,有的时候能让好朋友变成仇敌,有地时候也能让两个毫不相关的人变成朋友。而李复,明显懂得这个道理,杀了何立人,事后问起自然可以推诿为一时心急,蒋琬自然也不好责怪,却一定会竭尽心力为他开脱,所谓人是越用越亲,这样一来,反让蒋琬认识到了他的忠心。日后自然是前途光明。

黑鹰料定必有援兵,却也并未放在心上,血雾楼杀手讲求的是一击必杀,从不落空,等你大军到我,我早已飘然远走,不知所踪,从来不用跟人正面相抗,只是他没有料到并琬身边竟然还有一位神秘高手所在,而他之所以一直拖廷时间,便是为了瞧出那神秘高手到底在哪?然而无论他怎么看,都没有找出半点有人地迹像?

可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敢大意,言语之中也颇多试探,然而总是如此干耗着也不是个事儿啊,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好好的一场刺杀变成了正面对抗,这实在有违刺杀地宗旨,黑鹰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看,可是明明敌人就在前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盲眼书生,一个柔柔弱弱的侍女情儿,然后是十二个轿夫,这样的一群组合原本应该是一击便可以轻松击杀的,可是现在自己却不敢妄动一下,实在有些弊气。

可是你越等下去,反而越是心浮气燥,黑鹰咬了咬牙,他就不相信以自己这边的实力,对付不了面前的这样十四个人,就算有一个高手在侧又怎么样?

他决定不再继续等下去了,一挥手,另三个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也早已经有些不耐凡了,因此立即冲了上去,黑鹰随后,猛然身形一变,暴雨之中,只见他的身形如同一团黑雾,罩向蒋琬等人。

此时此刻,还需要再说什么吗,虽然明知道不是对手,南海十二渔还是猛然冲了出去,在半空之中就与那三人相接,“砰砰……”之声不绝响起,一个眨眼之间,就打了个照面。那三个黑衣杀手毫不留情,手中的弯刀已经刺入了三人的咽喉。

随着三声闷响,三个人自空跌落,而另外九人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杀,登时眼圈红了,不要命的冲了上去。

纵是送死,也要拉上一个人垫背的,所有人都抱着这样一个想法,一瞬间那实力明显高于九人的三个黑衣杀手反而有一些手忙脚乱了起来,而这个时候,趁着三人缠住了南海十二渔夫,黑鹰化作的那道黑电,已经电射而至,击向蒋琬面前!而此时,蒋琬身边,已经只剩下一个情儿!

第278章 伤逝

砰砰砰……”连续三声巨响,然后一声闷哼,想象中立即血溅五步的情形并没有出现,反而那个黑鹰被一下子震退“蹬蹬蹬……”连退五步,他不敢相信的抬目看向蒋琬身边,只见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全身被包裹在黑色之中的影子,黑夜之中看不清他的脸,天上暴雨倾盘如注,如同黄河泄闸一发而不可收拾,早已将场中众人尽数淋得湿透。

这,就是蒋琬身边那个一直隐身不出的神秘高手,可是他是谁,武功竟然如厮可怖?

黑鹰脸上微微变色,幸好因为是在黑夜之中没有人看见。

“你是谁?”

那个黑影不静不动,好像已经与黑夜完全融为一体,在这点上,黑鹰明显远远不及,可是他也看得出,这人武功虽高,内力却不足,明显年纪不大,而且似乎还曾受过很重的内伤一般,刚才自己之所以连退五步,不是自己武功上不及他,而是骤不及防,不明情况之下,急求退身自保的本能反应,真打起来,这人却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今朝却是有苦说不出,他曾经在梅花树下,经受过空见的一掌之力,空见是一代宗师,自然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可是其内力雄浑激荡,蓬勃深远,今朝被他一击,便已吐血重伤,至今未见完全恢复。此时不是他不想开口说话,而是血气激荡在胸肺之间,他强咬牙关,没有一口鲜血喷出口来。

那次剿匪,若非今朝以一人之力,查探出青龙山匪徒虚实,背后竟然当朝十八皇子景王李祈,蒋琬也不可能寻找到切入口设下连环之计,从而轻松剩出,而刚才在血雾楼杀手重重包围之中。也是他秘密杀了那十三人,这才打开一个缺口带著蒋琬等人逃出。只是不想,却在此地被敌人追上。他知道,凭自己一人之力。想要保护蒋++全是不可能。眼下,只有自己拖住他们,让公子先走了。

瞥了一眼那边与另三个黑衣杀手缠在一起的南海十二渔夫,就只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又有三个人倒了下去。如今的局面。成了六对三。只是十二个人尚且不是那三人的对手,更逛论只剩六个了。而且这六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点伤。唯一的成就可能就是,以六个人的代价,也废了一个黑衣人的一条胳膊。

他们,最多再拖住三人片刻,而片刻之后,等那三个人缓过手来,自己这方便再无任何逃生的生机,所以他再不犹豫,强压住胸肺间翻腾地血气,猛然提剑冲了上去。

刚刚骤一接触,他没有来得及用剑,可是他最擅长的,却还是剑术。此刻正面相交,他自然不会笨到舍长取短。

一振手腕,点点寒茫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的刺眼,幽蓝地剑芒封向黑鹰的胸前大穴,留给今朝地时间不多,只有两个瞬息,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他还不能成功拖住黑鹰,那么蒋琬情儿,就再也没有可能走出这流冰渊。

只一个眨眼,他已刺出三招。

第一招,黑鹰随手一挡便挡过了。

第二招,黑鹰又是轻松避过。

然而,他没有想到地是,第三招竟然是一个虚招。等他感觉到不对地时候,今朝隐藏在三招后面的第四招真正出鞘,这才是他暗藏的必杀之手!

“扑”一声,今朝的长剑已经刺入黑鹰的左肩,鲜血喷涌,标出如泉。

黑鹰狂怒,不顾今朝插入左肩地宝剑,冷哼一声,左拳如电掏出,今朝剑已刺入黑鹰肩头,一时来不及拔剑,这一拳登时正中今朝地心脏,“哇……”地一声,他再也忍受不住,喷血三升,单膝跪倒在地!

这一口血,终究没有忍住!

“快走!”……今朝狂呼,奋力将剑往里一推,登时又推进三分,饶是黑鹰这样的汉子,一生经历过多少地大陈仗,此刻也不由得脸上惨白,今朝这一剑,可以算是拼尽了全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重创黑鹰,给蒋++强,换作旁人,早已死在今朝剑下。

蒋琬从今朝出手开始起,便已算到这个结局,不知不觉间,指甲都刺入了肉里,鲜血流出,渗入地下,平生第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会武功?如果会武功,那就可以保护自己的亲人,朋友,都不受到伤害!

可是他已经没有机会去再想,今朝一开口,他就拉著情儿朝断谷口跑去,情儿蓦然回头,“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粗大的紫色闪电劈下,远处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树登时倒塌,断口处还冒著黑烟,而这一闪之间,情儿眼中,只看到今朝单脆跪在地上的那个单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突然一堵,眼泪不知不觉,弥漫满了眼眶。

她不知道今朝是何时来到公子身边的,也不知道今朝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什么会那一身鬼神莫测的神秘武功,可是只这一剑,舍弃了自己,只为给两人制造一个机会可能逃走!

如果成功,那也是蒋琬离去,如果失败,那么,这一剑还有意义吗?黑鹰要杀蒋琬情儿易如反掌,可是凭今朝的武功,他如果独自一人逃走,就算黑鹰,又怎么追得上!

用自己的性命,只为换来哪怕一个微弱的希望!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今朝,我感激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情儿的性命,而是你哪怕去死,也要保护公子的这一腔忠诚的血!

壮士远行,且歌且息,今朝,好走!只要我们能活著离开这里,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到你的坟前,上一炷香,斟一杯酒!

第279章 公子之怒.天下易手

琬情儿飞身向谷外奔去,而在他们身后,眼看蒋琬等出,黑鹰怎么甘心,猛然一个手肘,再次击在今朝后背,“呃……”的一声,今朝忍痛,口中再次吐血,只是双手仍然死死抵住长剑,“啪”的一声,这柄百炼金刚的宝剑竟然被生生折断。

而另一面,那三个黑衣人也不由变得暴躁起来,其中两人对视一眼,缠住南海十二渔夫幸存的六人,而另一人则飞奔向蒋琬这边而来,南海十二渔夫大为著急,齐齐便要阻拦,只是怎么是另两个黑衣杀手的对手,根本脱不开身,六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决绝的信息,慢慢靠在一起,猛然爆发,六对二!

一个黑衣人手中的弯刀化作一道寒芒,分切三人咽喉、胸口、手臂,而另一个黑衣人也是刀化飞虹,直奔另三人的心脏!

三人举手相迎,而另一边,黑衣人却惊喜的发现,本来砍不到他们的这一切忽然齐齐切中了要害,三人竟然没有躲避,难道他们吓傻了,忘了闪躲,然而,不等他惊喜完,“啪、啪、啪……”六道沉闷的声音,忽然一齐准确的击中他的后背!

另三人竟然也是不顾身后的弯刀,齐齐拼尽全力双掌击中黑衣人背心!

“噗……”的一声,那名被偷袭的黑衣人不敢相信的转过头来,眼前看到的一幕是,自己的好友手中的弯刀分毫不差的将南海十二渔夫最后仅剩地三人斩杀于地!可是,三人似是早有所料,脸上不但没有悲戚之色,甚至还带著一种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微笑。

他艰难的转过头。伸指指向前面三人:“你,你们……”但是,话没说完,他便“砰”的一声,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临死之前,他终于明白,前面三人,不是没法躲过这一刀。只是他们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自己的片刻惊诧,而另三人,也以自己的性命,来换取了击中自己的六掌!

而此时,那名先前舍弃六人的黑衣人已经到了蒋琬身后。

眼看蒋琬两人就要出谷,那名黑衣人不由大急,扬手一刀便向蒋琬劈来,这一刀势沉力猛,誓在必得。怎么能容蒋琬逃过,黑衣人下定决心,一刀将蒋琬劈成两半,任务便已完成,回去嘉奖自然少不了他地,一份大功劳就在前面,而且看似得来全不废工夫,此刻看谁还能保你?

天空中又是一道闪电,闪著幽蓝的光从天际划过,“轰隆隆……”的巨响。一声接著一声,情儿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她惊叫道:“不好……”猛然向前一扑。将蒋++下,眼见就要劈入情儿后背。

就在此时,“嗖”的一声劲响,那名黑衣杀手只觉得手中一震。一支三棱羽箭登时把他的刀撞歪。

只是羽箭势弱。虽然撞歪了他的刀,刀还是砍入了情儿左背。半柄弯刀都切入了肉中,鲜血登时漫红了情儿后背衣衫。

“嗖、嗖……”,只听得一连串的弓弦急响,那名黑衣人还在发呆中,这三柄箭毫不留情的,从他胸前穿过,穿过他的身体之后,那羽箭势头不减,竟然颤颤微微的,插入了他身后地一块风化了的岩石,可见刚才那箭之上,蕴含有的力道有多么的凶猛。若非如此,普通士兵射出的箭又怎能击偏堂堂一个黑衣杀手的势在必得的一刀,刚要不是那黑衣杀手根本没防得还有人来,没有防备,也绝不可能被这箭射中。

饶是如此,这人竟然只凭著一道闪电,就准确的射中百步之外的弯刀,箭法之精之准,当真惊人,简直是骇人听闻。

那名黑衣人只来得及喉咙里“咕咚”了两声,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至死也没有料到,自己竟然死得如此窝囊,“呃……”了一声,带著满身地不甘的满脸的不敢相信,缓缓栽倒在地。

死不瞑目!

蒋琬被情儿一跤扑倒地面,污泥四溅,脸上,手臂上,衣服上,全部沾上了地下地污水,可是此刻,他早已顾不得这个了,伸手摸到情儿后背,只觉得手上一股粘粘的温热,跟著就摸到了那柄深嵌情儿后背的弯刀,他只觉得脑中一晕,差点就要吸不过气来,伸手情儿翻转过来抱入怀中,小心翼翼的不敢碰到那柄弯刀,“情儿,情儿……”他喃喃呼唤著,只觉得心口似乎堵上了一块万斤重的大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挣扎著爬起来,却似是力量不济,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左腿正跪在一块尖锐的石子之上,痛彻心骨,而他恍似不觉。

一向镇静如他,仿佛世间已再无什么能触动他地坚硬,可是这一刻,所有地外壳却像是一下子被击得

鲜血淋漓。

“嗒嗒……”声中,一队身穿铁甲地士兵风一般席卷而来,转瞬间便来到谷口,为首的是两个将军,一个沉稳如铁,手中挽著一把雕花铁弓,一看就知不是凡物,刚才那一箭,肯定就是出自他手,另一个则稍为年轻一些,全身黑盔黑甲,腰悬重剑,满脸都是厉烈之气。

这两人自然就是郭昂与李复,后面黑压压地一片,正是五千北营精兵。

李复手一挥,一千名士兵便迅速的从蒋琬身边越过,走到蒋琬前面列好阵势,所有人便张弓搭箭,齐齐对准了谷中的两人。

看著面前的这一幕,所有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如果情儿死了,虽然他们救下了蒋琬,可是郭昂与李复却很清楚的明白,虽然不说,可是谁都知道情儿在蒋琬眼中,并不只是一个侍女,甚至,在蒋琬身边,每一个人都主动的将情儿当成了主母看待。如果她死了,后果如何,众人已不敢去想!

黑鹰眼见那名属下就要追到蒋琬,可转眼之间却攻守易主,眼看著一阵士兵旋风般奔到面前,面对五千支北营士兵手中的弩箭,纵是自己武功再高一倍,也无法与之抗衡,心下登时一突!

杀。还是不杀?他此时已经深受重伤,而今朝看著这批疾驰而来的援军,心头一松,终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自己这条命,终于没有浪费。公子,今朝此生,无憾了!

郭昂下马走到蒋琬面前,低低道:“大人。大人……军中有大夫,不如给军医看看,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也说不一定!”

蒋琬缓缓抬头,郭昂蓦然吃了一惊,借著后面士兵手中的火把,只见眼前的这个主公,哪里还有当初挥五万大军东进剿匪时的那种潇洒自若,只见他头发披散,面孔之上,全是污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疯子,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压得他竟然喘不过气来。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滚,都给我滚……”低低的咆哮,从这个满身污泥的少年口中吼出,郭昂惊得不由得再退了三步,曾几何时,一向衣冠整洁。对什么事都是淡然处之的冷血公子。竟然也有如此可怖地一面?

就算遇上再大的难题。他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表情,只有在这个雨夜。郭昂才感觉到,原来公子也是有感情的,平常,都只不过是隐藏在一层一层深深的面具之下,便是那次剿匪之中,听到手中接二连三的死迅,他都没有丝毫的动容,依然是毫不犹豫的一道一道发下进攻的命令,指挥著士兵们前赴后继的往青龙山上涌去送死,一批一批地人倒下,又一批一批的人填上缺口,虽然最终终于攻克了青龙山,可是大军却死伤万余,那个时候,活著退下来的人,暗地里都叫他冷血人。

郭昂虽然退后,可是却还是低声劝说让蒋琬将情儿交给军医疹治,以免流血过多当场死亡,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挨了这一刀,就算是一个武林高手,都必死无疑,更何况只是一个孱弱的女子,虽然心中都明白,可是这个当口,看著蒋琬那可怖的脸色,谁还敢这样开口?

情儿伏在蒋琬怀中,一动也不动,火光之下,只见整柄刀竟然进去了有一半,蒋琬抬起头,任雨水冲刷著自己的面颊,直到郭昂说到第十四遍军医这两个字时,面上忽然动了动,松开一只手,郭昂还以为蒋琬终于想通,要将情儿交给军医医治,便要伸手去接,蒋琬却冷冷道:“你干什么,滚!”

郭昂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之中,面上露出悲哀之色,终于还是收回了手,既然是必死之局,救与不救,也没有什么分别,只是看著蒋琬如此形情,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公子会不会因为情儿的死,从而变得一蹶不振,还是他现在已经疯了?若非郭昂,也没有人现在敢在这时候走到蒋琬身边劝说他,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触怒于他,自讨没趣。

蒋琬却没有再理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长扁木盒,打开,郭昂第一个看见,里面竟然是一排金一排银针!而右下角还有三枚紫黑色的针状物,似木非木,似铁非铁(奇*书*网-整*理*提*供),更非金非银,郭昂细心地数了数,发现金针十三枚,银针十三枚,而另三枚,郭昂则不免心中奇怪,难道这也是银针?

却见蒋琬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枚金针,手腕连颤,在情儿的背部扎了下去,郭昂只看得眼花缭乱,身后地众士兵也是目瞪口呆,难道大人竟然还会针炙术?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看著蒋琬,片刻过后,情儿背部的鲜血竟然神奇般的止住了,蒋琬伸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拉,弯刀应声而出,蒋

在情儿后背扎了数下,伸手抱自己身上披著的外袍披上,抱起她缓缓的站起。抬步便向谷外走去。

所有士兵此刻看向蒋琬地眼神,多了一份惊奇,不知不觉间,自动地从中间分开一条道来,蒋琬却似毫无所觉,所著情儿,向前走去。

郭昂李复对视一眼,急忙跟上,郭昂望了身后一眼。却向蒋琬问道:“大人,里面地两个刺客怎么办?”

蒋琬脚步一顿,随即口中吐出两个字:“杀了!”声音冷得不似人间之人,饶是郭昂李复,不是针对他们,两人还是忍不住全身一颤。呲牙倒吸了一口冷气。

郭昂脑中忽然冒出一句话,这个时候,他才深刻的感受到那句话地寓意:“帝王之怒,伏尸百万。匹夫之怒,怒如何?”

黑鹰听到蒋琬口中冒出“杀了”便知不好,连最后剩下地一个手下都来不及提醒,便想向外掠出,然而此时李复已经一挥手,只听得“唰”的一声,五千支箭射出,竟然连成一片。黑鹰刚飞到半空之中,便被无数的箭雨淹没!

两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传来,黑鹰与他的那名手下,都被射成了马蜂窝,再无一口气息。血雾楼成立至今,十二金牌杀手从无一次失败,如今在这流冰渊中,却第一次损失了一位,十二人变成十一人!

只怕太子李温听到这个消息,会忍不住吐血三升吧。要知道想要培养出一位金牌杀手这样的人物,当初可是花了他多大的力气,毫不客气的说。千中选一都不为过,更重要的是,他们武功超绝,更兼心狠手辣,经验丰富,对李温更是忠心耿耿。原本这十二人都是留待最后对付他地另外几个皇子的。如果这次不是为了怕失手事情闹大。李温也不会派出从不轻易出手的金牌杀手,却没想到大事未举。便先在此折翼一人!

今朝已经死透,自然有人带著他的尸体,郭昂李复跟著蒋琬,走出密林,经历此事,蒋琬自然不可能再往匈奴,李复找人寻来一辆马车,载著蒋琬情儿径直回京,后面浩浩荡荡跟著五千士兵。

一路之上,蒋琬都是不发一言,只是抱著情儿不语不动,连郭昂带来饭食都没有理会,走到建业城门下的时候,他却忽然伸手止住了车马,抱著情儿走出马车,微昂起头,郭昂李复不知蒋琬为何如此,心中忐忑不安,一个是担心蒋琬,一个却是紧张自己的这最后一赌,如果输了,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然而看著蒋琬的表情,哪里还有一丝想要振作的样子!

一旦入京,就算李复有再大的本事,叛上作乱的罪名,也足以让他死上十回!

面对著厚重地建业城门,人来人往之中,蒋琬发下了此生第一个誓言:“李温,蒋琬此生,不能灭你,誓不为人!”

听到这句话,身后五千铁甲,郭昂李复对视一眼,相继变色!

蒋琬却冷冷一挥道:“进城!”说著率先踏步,走入建业城中,李复目光向后巡视了一周,冷冷的扬起宝剑,说道:“今日此事,谁都不许外传,否则,格杀勿论,可都听清楚了!”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重大,谁敢私泄,只得齐齐答道:“听清楚了!”

李复喝道:“都没吃饭吗,给我大声点!”

所有士兵一齐使尽吃奶的力气吼道:“听清楚了!”

李复这才收下铁剑,城门旁边走过的人群看到这一群凶神恶煞之人,都不由自主避开一边,忽然听到这句雷声一般的话,齐齐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跑了过去,虽然口上不说,目光之中“疯子”之意却是表露无疑。

虽然所有人都说不要泄漏,可是李复知道,这等事情,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太子之耳,只希望蒋琬真的有那韬天的本事,可以一举铲除太子一脉吧,否则……

就算此次不死,跟著他,这一辈子也得毁在他手里。

目光望向最前面孤身一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十年的蒋琬,李复目光中蓦然闪过一抹阴毒的杀机。

“蒋琬,如果你让我失望,那么,就不要怕我无情!”

当然,这话也就说说而已,他可没蠢到当面告诉别人,郭昂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李复,你怎么了,走吧!”

李复一怔,笑道:“没什么,走吧!”

两人并骑进城,身后只带了一百名卫兵,毕竟大军入城,可是需要皇帝下旨才可以地,所以另外四千九百人,则在城门外三里处安下了营寨,等侯吩咐。

第280章 惊雷,密雨

消息传来,朝野震惊。

和亲大臣从三品银青光禄大夫李四被刺,守卫尽墨,就连一直跟随他不即不离的侍女情儿都生死不知,刚刚在士兵的保卫下回到京城,而另一名和亲大臣轻骑将军徐长卿更被刺客击落山崖,尸骨无存。

蒋琬的曾经的手下副帅郭昂、中府折冲都尉李复,得到消息之后,不禀报朝庭,为了调兵救援,竟然击杀了不豫发兵的北营将领何立人,犯上作乱,罪大恶及,虽然是为了援救蒋琬,可是如此目无君上,私自枉为,若后人争相效仿,国乃不国,日后还有什么安定可言?

蒋琬私自回朝,徐长卿已死,那些士兵无人带领,也只有纷纷回京,当初浩浩荡荡从北门出发,如今归来,却是个个狼狈不堪,等待著皇帝的震怒。

临危而不救,只顾自己逃命,这叫什么军队,纵然他们能免去一死,处罚也是难逃。

所有人心中都忐忑不安,头上悬挂著一柄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利剑,这种滋味,其实并不比死亡好受,如果处罚真的下来了,所有人还能舒一口气,可是在这明知要受重处却不知到底是什么结局的三千士兵来说,这种惩罚,才是最要命的。所有人都在后悔,如果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们是不是会决定跟著那留下来的八十四人一起往上博一回,宁可死得英雄,也不要过著这种一边受到良心遣责,一边还得随时担心皇帝的惩罚下来,另一边忍受著无数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就算活著,日后又有什么颜回乡去面对自己的父老乡亲慈母妻儿?

……

蒋琬回到李府之后,便即关上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郭昂李复守卫在后院门口,一应人等。皆不能进去打扰,据说太子李温、昭王李穆,还有清河郡王李轩阁都曾过来看望。却一律被郭昂挡于门外,知道蒋++:然要靠一个女人来救!”说便拂袖去了。郭昂听到这话,脸上当即变色,便要拔剑相向,却被李复死命拦住了。

昭王李穆则留下了一支上等的千年人参,让郭昂转交给蒋琬。再婉转的表达了如果需要。他会请来宫庭御医亲自看望情儿伤势。只是郭昂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这个时候。无论是谁,他都不会放行进去,在他眼里,若非这些宫庭争斗,大人又怎么可能失去侍卫,更有主母一般的侍女情儿……想起东进剿匪军中,情儿那倩影依然的面容,他忽然觉得世上所有地人都可恶至极。

至于清河郡王李轩阁,也假意惺惺的吊了下,被阻驾之后,随便说了两句好话,便也转身回去了。

跟著四皇子宁王李传间、六皇子庄王李漓、十皇子成王李随、十四皇子晋王李恨水、十五皇子恪王李闵都吩吩前来慰问,这些人中,李传间李恨水都各留下了一些名贵的药材,其他地几个则随口说了几句好话,转身便走了,想来来此也不是他们的本意,至于十九皇子李名城,二十皇子李业,则因为年纪太过幼小,不过府中长史还是命人过来问侯了一声,当然说不上什么好意,只是出了此等大事,不过问一声怎么看也说不过去。

所有人对这件事都是心知肚明,可是嘴上谁也不能说出声来,据闻皇帝听到此事之后,在御书房之中大发雷霆,桌上那盏前朝遗留下来平常珍若瑰宝地青龙玄龟紫螭杯被他一下子摔得粉碎,当时在场地太尉穆朝盛、金紫光禄大夫裴度,以及门口守卫地众多带刀侍卫,都被吓得一下子跪倒在地,多少年了,也没见神册帝李泯发过如此大的脾气,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当真是闹得大了。

不光朝中上下人尽皆知,更是流传得街楼酒肆流言不绝,虽然太尉穆朝盛随即就下了封口令,可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堵不如疏的道理谁能不懂,你越是禁止他们传播,他们越是传得欢快,表面之上谁都没有聊到此事,可是暗地里消息却是传得飞快,一时间就出了十几个版本,不过没有哪一个版本是对太子有利的,十几种版本虽然细节各异,大致情形却惊人的一致。

至于这后面是不是也有什么手脚,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有人都在

待第二天地朝会,等待著神册皇帝地最后判决。

……

深夜,太子寝宫。

“啪”地一声,面前的一只前朝地景得镇青花瓷又被摔为碎片。

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内李温摔的第六只青花瓷器了,地下被摔得到处都是李温摔碎的破瓷碎片,屋内还有一个人,正是那个一身黑衣的朱谋,此刻他只是平静的站在一角,看著正暴怒如狂的李温。

等他发泄过后,他才觑著一个机会,平静的说道:“太子,事情失败,其实并没有殿下想的那么遭,虽然朝野上下所有的流言都对太子不利,可是真想要凭著这些来扳倒太子,那还是痴人说梦,没有明确的证据,谁敢说这件事情是太子干的。”

“太子你想呀,正因为现在所有的流言都对太子不利,皇上才会越发疑心,皇上老了,耳朵也有些不灵光了,如果一昧的说太子的好,皇上反而会不相信,可是当所有人都说太子坏话的时候,太子你想,皇上会怎么想?”

“他只会觉得这是别人动的手脚,想要对太子不利,从而谋取东宫之位,对太子不利,那便是觊觎皇位,皇上怎么能安心得下,又怎么会来动太子,更何况,无凭无据,朝中上下,更没有人敢当面指明此事是太子下的手,所有血雾楼派去的杀手都已经死尽,这事朱谋已经去查过了,确认无疑,即使还留有一两个祸根在李四手上,朱某也有办法让他永远开不了口,何况太子是一国储君,皇上怎么也不可能因为旁人的一点流言便随便废黜太子的,毕竟东宫乃一国之本,没有更大的罪行,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废黜于您,朝中的那些腐鼠,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所以太子的东宫之位稳稳当当,又何必担心。”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下,继续道:“太子若是心疼区区一个金牌杀手,可有点过于计较了,谋大事者不拘小节,些许牺牲这再正常不过,虽然所费很大,可是也不是不能再培养一个,太子著眼的,应该是全局,而不是一些小小的损失,否则如何能成大事,只是此次不能杀了李四,这个当口我们更不能再派杀手前去,否则更加座实了是我们干的了,别人会说我们是妄图杀人灭口。所以现在我们反而不能动他,不过太子放心,有朱某在,等到此事一过,微臣一定不会放过于他。这次居然只死了一个小小的侍女,实在可惜!”

李温一想,果然是多虑了。不过他还是道:“此次我们行动大败亏输,还损失了那么多一流杀手,而且,就算别人不会指认是本太子所为,可是父皇必定心疑,从此就对我等不利,那我们这边不是失宠,也和损失巨大没什么两样?”

朱谋冷笑道:“只要皇上一日不下诏书册立继承人之位,那么太子便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皇上年老,在世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太子整日跟在皇上的身边,一有不对,咱们提前动手,不让这诏书出世,那么就算皇上心中中意昭王等人,这大唐江山之位,也轮不到他们来坐!”

李温面色一变,伸指指著朱谋道:“你……是说……”

朱谋面带阴狠,看著李温道:“太子殿下,你在诸皇子中,威望远不及昭王,这样下去,只有失败一途,虽然现在太子之位还得保,可是谁能保证以后呢,无毒不丈夫奇www书qisuu网com,量小非君子,要想做成大事,就要放弃很多东西,如果太子殿下现在还连这点觉悟都没有的话,那算我朱谋看错了人!”

李温面色数变,显然犹豫不定,在屋子中转了片刻,猛然一拍桌子道:“好,朱谋,你说的没有错,既然想要登上帝位,那么有些事情就必须去做,好,就这么办!”

看著朱谋,李温带著一脸微笑的道:“朱先生简直是神机妙算,诸葛再世,我李温若非有朱先生辅佐,又如何能有今日之局面,等到大功告成,太师、太傅、太尉三职,任你挑选!”

两人对视一眼,猛然之间,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传出窗棂,外面院子中的一棵古树枝在风中瑟瑟颤栗。

第281章 叛徒

李府。

“唉……”一个太监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郭昂李复站在门口,郭昂一脸无奈,李复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那里不停的转来转去,口中不住的说道:“怎么办,这下可该怎么办?……”

这已经是神册帝派来召见蒋琬的第五位执事太监了,蒋琬理都不理,把情儿抱在床边,自己一个人守侯在侧,任何人都不许进出,不言不动。所有来召见他的太监,都被郭昂挡在了门外,只得回宫,刚刚神册帝已经怒了,下旨说如果蒋琬再不觐见,那么,明天朝会,就让他提头去见吧!

转到第十圈的时候,隔著纱帘看到蒋琬还是那样呆呆的坐在那里,李复终于咬了咬牙,转身就向外走去。

郭昂追住他道:“你要去哪里?”

李复冷笑道:“去哪里,难道在这里坐著等死吗,这次可不是上次,上次他连抗皇命,是因为皇上默许,可是这次不同,他竟然连皇上派来的执事太监都尽挡驾了,就知道这样自悲自责,再这样下去,帝王的威仪何在,明天朝会,不光他李四得送命,还会连累我们,我李复可不是一个这么好心的人,陪在这里跟他一起等死,他要死是他的事,关我李复什么事,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舍命救他,还为他不惜杀掉朝庭大将,现在狐狸肉没吃上还惹得一身骚。我之所以救他,还不是因为看他受宠,看他这副样子,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郭昂不敢相信地指著他道:“你……你……当初那么积极的营救李大人,竟然是为了荣华富贵?”

李复冷冷的看著他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世上也就你这样的笨瓜,才会死心踏地的跟著人去送死,难道你一直得不到升迁。可是我李复不同,我可不想就这么送死,我活得好好的,日后前途似锦一片光明,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良禽摘木而栖,再受宠又怎么样。这天下都是皇上的,他却顶撞皇上,就算他要杀太子我都愿意跟著他,因为我瞧得出他有这才干,如果干成那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可是他轻慢皇上,天下却再无一人能救得了他。我要走了,不要拦著我,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劝你也走吧,趁早去投靠一个主子,要不然,过了今夜,估计明天就得陪著李四这个废物一起去蹲天牢!”

郭昂一把扯住他道:“你不能这样。大人对我们有知遇之恩,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李复一把推开他道:“免了吧,知遇之恩,那也是皇上给他的权力,没有皇上,他就啥也不是。你要陪他在这里送你你去,不要拦著我!”说罢一把扯下身上地衣服。“咣当”一声扔在地上。大踏步的走出大门。扬长而去。

郭昂看他去的方向,正是东宫太子府那边。

就算此时郭昂是个榆木脑袋。也知道他是想要去向太子告密,求得一条小命了,想不到白天他刚吩咐完手下不准把蒋琬在城门口说的那句话外泄,晚上他却以此为筹码自己跑了过去。

郭昂面容犹豫,站在门口,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看了屋里面一眼,踌蹰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走到蒋琬面前,低声说道:“大人,大人……”

蒋琬一直木然的坐在那里,此时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缓缓的转过头来,向郭昂摇了摇手,说道:“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听见了,李复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郭昂,你也走吧,免得让这件事连累到你!”

郭昂迟疑了一下,终于推开门,也跟著李复走了出去,蒋琬低下头,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地意味,心中忽然一阵莫名的萧索。

他当初起用李复,只是见他有才又有胆识,可堪一用,却并没有对他寄予什么厚道,可是这个郭昂却不一样,他木讷忠诚,不管是对皇上还是上司,不懂得阿腴奉承,所以才对他格外栽培,不想,原来世人皆是如此,在生死存亡的大限面前,再忠诚的心,也会变得扭曲走向。

今朝死了,情儿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丝气息,就连自己苦心收服的两员大将,郭昂李复也相继离开,而且目标正是自己发誓要对付的死对头太子一党,就连外面昔日众多的家将,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个都走得不见踪影了,众叛亲离么?

目光透过纱帘,借著府檐下悬挂地暗红的纱灯,望见外面的庭院之中枯叶飞舞,在朔朔寒风之中打著旋儿,随即飘落在地,冷风嗖嗖的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蒋琬忽然之间打了一个寒颤。

从天没有哪一刻,感觉到这天,这地,都是如此的寒冷!他伸出手,抱住双臂,身子在轻轻颤哆。

可是突然之间,他又再看到一个人,从后院大门,一个人大步踏进院内,落入他的眼帘之内,看其阔肩虎步,却不是刚刚追著李复出去的郭昂是谁?

蒋琬不知不觉间放下了双臂,双目盯著郭昂从院子中快步走到自己面前,他鼻中蓦然闻到一股浓浓地血腥味。

蒋琬不知不觉间顺著郭昂的双手望去,只见他两手之上,鲜血淋漓,蒋琬耸然动容,蓦然明白了,为什么郭昂跟著李复出去了。

他不是要叛主求荣,而是代蒋琬前去惩罚背叛了他的属下李复!

他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温暖,原来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冷漠和绝情,有些时候,还有一些东西,真正的永远不会变。

譬如有些人的鲜血,有些人的忠诚,有些友谊,有些恩怨……这世上很多东西,都短暂如秋花春叶,但是还有一些东西,永恒如日月星河!

郭昂缓缓抬头,看著蒋琬,一字一顿的道:“李复走了,永远地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

第282章 十衍九行针法

灯火次第熄灭,整个建业城都沦入一片黑暗之中。

此时,在李府地下密室之内,正中央的石床之上,正静静的躺著一个少女,面容清丽,只是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眼睛紧紧的闭著,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完如一个死人。

密室大门紧紧的关死,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持剑守卫在石室门口,屋里面,就只剩下这一个少女,还有一个青袍的少年,身后跟著另两个白衣少女。

蒋琬回头吩咐那两个少女道:“相思,剪水,等下听侯我的吩咐,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

那两个少女急忙答道:“是的,公子!”

蒋琬左手之中夹著十三根金针,右手之中却握著一把黝黑的雕花小刀,面容凝肃,转身走到摆放情儿的石床边,扬了扬头,对相思说道:“你们两个,合力把情儿翻转过来,千万记住,不要触动她的伤口,一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禀报!”

那两个少女恭恭敬敬的答道:“是。”向蒋琬行了一礼,然后走到情儿面前,碰到情儿的身体,两人身子都不由得轻轻一颤,几乎倒退了一步,因为此时情儿身上,半边身子奇热无比,触手烫人,而另一边却寒冷无比,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花。

这是什么?剪水立即向蒋琬汇报了,蒋琬听到面上更加冷了一分,相思剪水不懂,可他蒋琬是什么人?别人不懂,他还能不懂么?

大凡病人,有七不救,其中第六不救就是这种生死关!半边身子如同烧沸了的开水,半边身子却如同九寒地下的严冰。人身是一个阴阳调剂的融器,那么阳火水阴,互相中和,故人身无病。

可是一旦五行稀缺,那么就会阴阳失和,故而产生各种病症,如五行缺金,金主秋。肺属金,鼻通肺,那么就是鼻子会出问题;五行缺木,木主春,肝属木,目通肝,那么眼睛就会出问题;五行缺土。土主季夏,脾属土,其窍在唇,那么嘴就会出问题,其余水主冬,肾属水,耳通肾。那么就是耳朵将会出问题;如如果是五行缺火,火主夏,心属火,舌通心,所以从舌头上就能分辩出病症出来,然而这些都不难治。

可是,像情儿这种情况,却是最为严重的。五行不是稀缺,而且根本就差不多燃烧耗尽。故阴阳对立,不但不能中和,反而产生了激烈的排挤之势,左阴右阳,孤阳不生,孤阴不长。可是一旦阴阳碰撞。后果却是严重地。如果是普通人,出现像情儿这样的情况。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死于非命。

幸好情儿虽然不会武功,天魔妙相只是一种媚术,可是内功却远胜于常人,而且太极图解正是调济阴阳的最上乘武功,若非最后一下稍微偏出半寸,只怕她当场就要身亡,可是饶是如此,血雾楼杀手全力一刀砍下,半柄刀就深入骨内,再加上又被冷雨一淋,居然坚持到了这个时候,不生病才怪。

而且,毫不客气的说,若非蒋琬最后用金针封住了她的背后几处大穴,阻止了她血液的外流,否则就算没病,光血都早已流尽,只是纵然封了穴脉,可是背上那样一条深长的刀口,片刻间已经漫出了不知道多少鲜血,困流血过多,她的面孔一度变得让人心悸地苍白,薄如金纸。看得人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此刻,不要说民间大夫,便算让宫廷御医过来,看到这种场面,只怕也不比上次青妃水思璇六阴鬼脉发作时稍强,虽然还有一口气在,可是她却神思无觉,也许耳朵还能听到,可是眼睛打不开,也无力张嘴说话,可以说,此刻的情儿,几乎等于三魂七魄去了九成,只剩下最后系命的一魂牵系,随时都有可能死亡。那些宫廷的御医也只有宣布无救了。虽然没死,那也和死了没有多少分别。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而拥有太极图解的情儿,阴阳失衡还是如此严重,就知道那一刀,到底有多狠,就算是针炙术已经穷极造化生机地蒋琬,对著情儿如此厉害的伤势,也只有无能为力。

天脉七手,只是治病,却不能医治死人,疑难杂症只是症而已,可是情儿眼下的情况,却根本是伤,命悬一线,蒋琬要救活她,几乎等于想在鬼门关门口抢人一样。

可是,谁的命他都可以不管,谁的伤他都可以不救,情儿却不一样,这个跟了自己三四年之久的侍女,从郎梦群烟雨楼下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在蒋琬的生命中,永不泯息。

她一直任劳任怨,默默地跟在蒋琬的身后,无论蒋琬要他做什么,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说一个不字,道一声困难。

她只会在自己心中默默的忍受,将所有一切选择的权利都交给了蒋婉,哪怕前面就是万丈深渊,只要将婉向前走一步,她也会跟着上前走一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蒋琬闭上眼睛,脑海之中闪过无数的救治方法,可最后还是束手无策,此刻,他只有先以先天医炙苦脉之法,暂时封锁住情儿身体上的一切生机,这种先天医炙之法,可以称得上是逆天而行,后世医术发达,有的人在暂时地世界无法救治的时候,医生就会将人冻入冰块而不死,等到医术成熟,再将人取出来,而那个人的身体机能和几十年前被冰封之前一模一样,这种方法不可谓不神奇,异想天开,当初蒋琬就也想过这种法子,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医术还不到位,可是母亲的病是一天比一天严重,如果哪一天她突然离去,那怎么办?

所以他曾经就动过这个念头,可是那时的医术并不能保证被冰封的人真地能够存活到几十年后。谁也没有办法告诉他说不会出现意外,因为这只是一个假设,根本没有试行过,蒋琬又怎么能把母亲置于这种危险地境地。

于是他苦苦思索。既然冰块可以,那么针炙术是不是也可以达到这种效果?针炙之法采用地本来就是以银行刺激人身体地各处穴道,从而对人地身体机能做出调整或控制,穴封之法由来以久,传古甚远,这种针炙之术可以通过对人体的局面穴位的刺激,从而阻止鲜血外流,比任何外伤药都有药。被外国人称作神奇的金针。

那么,而且用针炙刺激人体的某些特定穴位,还能够让人全身僵硬麻痹不能动弹,根据这个原理,是不是也可以把人整个的生体机能封锁起来,等待日后的救援?比如一个将死地病人,如果暂时无法救治。或者身边缺少很多的药材需要时间,那么是不是可以先用针伙将人整个冰冻起来,达到不死不动的地步?

曾经这种近乎疯狂的想法一度让医科大的那些疯子教授都为之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笑他痴人说梦,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哪个人能够用银针把人整个生体机能都保留在一个时间位面之上,解除的时候和针封之前一模一样。对比起蒋++百怪乱七八糟地想法在世人眼中再也正常不过了。

所有知道蒋琬下过这种决心的人都在笑他疯子,千夫所指,没有一个人认同他的这种异想天开,他只能默默的一个人摸索。

直到他死去,所有人都不知道,蒋琬其实真的创造出了这种先天医炙之术,他把它命名为十衍九行针。相比于天脉不同的是,这种针炙法,还没有创立完全,可以说虽然理论上是可以做到把人完全冰封的,可是里面却存在著一个巨大地缺陷,那就是,施人之人。必须是在一瞬之间。使用十三根金针。扎遍人身体的三十六大死穴四十八处经外奇穴。加起来就是八十四处。

人身体有十四经脉,十二正经再任督二脉。一共四百零九个穴位,其中十四经脉之上共有三百六十一处穴位,号称三百六十一处正穴,另外还有四十八个经外奇穴。这其中,有一百零八个穴位遭受外力击打或点击后会有明显的症状,这就是普通针炙大夫们经常使用帮人治病的一百零八大穴,而这一百零八处大穴之中,有三十六处,被历代武学家称之为“死穴”,意思就是如果哪一个人被外力碰到这三十六处穴位之后,如果不急时救治,就会有生命之忧,如果力道够大,认穴够准,更是当场死亡。这也就是中国武术界最为神奇莫测的点穴之术。

在外人眼里,一点即死的神话是那么的荒诞莫测,只是传说而已,却不知道,在懂行人眼里,这根本就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只要你功力到了,都可以做到。只是这种方法太过霸道,武林规矩,除了真正解不开地生死仇,一般是不会用这种方法解决斗争的。那些人也很注重保护自己的这三十六处死穴,想要得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了的。

所以点穴术被外人传得神乎其神,只是因为他们并不了解其中的原因而已,而蒋琬的这种十衍九行针法,则是独辟蹊径,想常人想所不想,能所不能,完全抛弃了传统医炙中的正穴大穴,完全是在三十六大死穴和四十八处经外奇穴中下功夫,这些穴道有地极其隐秘,几乎是很难找到,而有地,更是一碰就死,哪里还能当作治病之用,一个弄不好,别说治病救人了,完全是谋杀还差不多。

所以普通针炙大夫,最多对一百零八处大穴研究研究,真正地高手稍微懂一点经外奇穴的知识,可也不敢拿这个治病啊,首先需要地就是嫌熟的针炙之法,务必做到一针即中,而这过程之中,哪怕患者微微动了一动,自己的手忽然抽了一下筋,银针入肉时稍微颤抖了一下,刺入的穴位略有不准,便是人亡身死的惨剧,更别提要一下子就刺中这三十六死穴四十八经外奇穴了。

八十四处穴位,一半幽深诡秘,藏在隐处,所以又叫隐穴,一半稍有不慎,便是杀人不见血,稍碰即死,要想在这上面插针给人治病,开什么玩笑?如果有人知道,一定会叫蒋琬是疯子。

可是蒋琬此刻也别无他法了,只有一试,虽然他没有一丁点的把握,只有稍微分一下神,情儿就得当场死亡,只要有一点点外界心素的打扰,结局也就不言而喻,更别说心中紧张、或者手心出汗,更或者心中魔念丛生,估计普天下的医术界,也只有蒋琬一个人,真的敢这么干吧!

为了一场没有试验过的理论,下针的对像是自己不即不离侍之如已的侍女情儿,蒋琬的心中,此刻是什么感受,相思、剪水都不得而知,可是刚才不经意间,相思还是偶然看到了蒋琬那只握满金针的左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那个平素无论什么事都是冷静自若的公子,紧张了一下,虽然蒋琬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可是她知道,那只不过是蒋琬很好的隐藏了下来,他的心中,对这场赌博,一样没有丝毫的把握。

而此时,蒋琬的心中,则是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可是面对此事,就算是一向毫无情感波动的他,又如何能够冷静得下来?

此时,他的脑海中只盘旋著最后一句话:“一定要成功,百分之百的成功,不允许出现一丁点的意外,绝不允许,绝不!”

第283章 金针封脉

蒋琬隐藏着心中地想法,挥了挥手,相思剪水就走上前,有了上次地经验,这次就好多了。小心翼翼的将情儿翻转过来。生怕碰到一下情儿背后地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然后她们俩个自动退后,剪水地手法之灵巧算是二十四楼里面最出色的,而相思心思最为细密。所以蒋琬这次叫她们两个前来,就是为了阻止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转头向剪水,点了点头,剪水立即走上将,慢慢地将情儿身上地那件被血渍染红了的衣服脱去,这个过程之中竟然没有牵动一下情儿背上地伤口,可见她那一双号称七巧地手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直接到上衣全都褪下,然后和相思站在墙壁一角,蒋琬走上前去,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从怀中提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塞,深深的对着那瓶子间了一下,闭上眼晴,整个人沉浸入无边的冰水之中,整个人一下子冷静下来。

这是冰香。又名无舌,乃是采摘自干丈冰壁之上生长的天山白莲根,功能宁神静气,安静人地心神,蒋琬喜吹这种香味,可惜收集不易,三年下来也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瓶子,平时是绝对不需要使用这种外物来宁静心神的,可是此刻为了情儿,却也不得不破一破例了。

把紫瓶收入怀中。蒋琬再不犹豫,左手动了动,右手独出三枝金针,转头向身后的两人说道:“拔塞!”

相思道:“是!”立即走到墙角把刚准备好的一个沙漏底下的小木塞拔出来。接时沙子就涓涓不停的向下流逝,而上面地沙漏中沙子则越来越少。蒋琬犹不放心,虽然早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吩咐过了数次。还是说道:“千万要记住,我地时间只这么多,如果沙子泄尽,我还没有成功地话,那就表明情儿永远也救不活了,所以千万要记住,每过去十分之一漏的时间,就得通知我一次,否则……”

他纵然不说,相思剪水也能明白。郑重的答道:“是,公子放心!

我们一定会准时报数的。“

这铜壶滴漏之法,万是古时人们想出的计算时间的方法,沙子流完,时间就过去了。如果在这个时间之前,蒋琬还不能成功收针的话,那么。等待情儿的,就只有死之一途了。

再不迟疑。既然决定了要去做。那么一切事情,都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害怕终归不是办法。

左手针起,瞬如闪电般扎向情儿头部百会大穴。定住一根金针之后,其他十二根金针则以肉眼看不见地速度刺向情儿全身:大椎、命门、长强、肺俞(在右双穴)、厥阴俞(在右双穴)、肾俞(在右双穴)、气海俞(在右双穴)、志室(在右双穴)、海底!

然后是腿足门:足三里(在右双穴)、三阴交(在右双穴)、涌泉在右双穴)。最后到达膻中、乳根、期门(在右双穴)、神阙、中极、关元、气海、章门、太渊(在右双穴)、膺窗(在右双穴)、乳中(左右双穴)、鸠尾、巨阙、曲骨;接着便是人身之极,头部地印堂、晴明(在右双穴)、太阳(左右双穴)、人中、耳门(在右双穴)、哑门、神庭(在右双穴)、人迎;

三十六大死穴扎完,幸好没有出现一点的纰漏,相思从侧边递上一块软帕。蒋琬接过擦了擦额头隐约的汗水,而在这其中,剪水只报了四次数,也就是说。还有十分之六地时间,虽然还到四十八处经外奇穴,但是比之触之立死的二十六处死穴,蒋琬倒轻松了不少。至少不用如此紧张。如此担心。

像这种高强度的精神作业。对于蒋琬现在的身体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地负担。精神高度集中,不能出现哪怕一丁点的差错,可是如此艰难的条件;对于蒋琬,可想而知。此刻他轻松下来之后。整个人似乎虚脱了一般。全身虚汗湿透了衣衫。若非下面还需要他进行最后的一次针炙。他只怕能当场软倒在地,再也不想起来。

这简直比让他跑完一万米长跑还累,虽然如果真有人让他去跑完一万来长跑,他会把那人整成疯子。

只是时间不等人,三十六处死穴之下,还有四十八处奇穴,不同于其他穴位的是。何为经外奇穴。指的就是那种既有穴名,又有明确的位置,同时却不归属于十四经脉系统的经验穴。这些穴位分布十分分散,而且有地隐藏得更是十分的隐秘,有的更是藏身于穴中之穴,有地则是远在经络之外,孤星一点,与四周毫不相干。

一般的针炙大夫都很难能真正熟练地针炙这些穴位。这不但需要良好的心理素质,过硬地经验本领,而且还得需要然一双灵巧而稳定的手!

当然。这些对于蒋琬来说都不是问题,他对针炙术研究多年。对这些经外奇穴也是一个个了如指常,就和掌心的纹路一样,绝对不可能弄错,唯一值得担忧地是,显然这些比较难找的穴位。远比那些死穴相比,花地时间要多上很多,有地时候一个穴位就可以费去人大量这时间,而蒋琬此刻,最缺地,也就是时间!

只有跟时间赛跑。才能够底得生命的胜利!

蒋琬手指连动,手中地金针带起一线金光,只看得相思与剪水两人目瞪口呆,似乎那些经外奇穴对蒋琬来说。全都不用认就可以随手刺中一样。自上廉泉、耳尖、鱼腰,再到四神聪、接着就是珠后、夹承浆,金津、玉液、鼻通、牵正、臀明。。。

这些穴位都是稀奇古怪,如四神聪就是在百会穴周围,如果色子里面的四点一样,鱼腰在左右眼眉。金津玉液则根本就完全是在人的嘴中舌根之上……

若非旁边有相思剪水帮忙,只怕就凭蒋琬一个人。光想刺中这些穴位。就得大费工夫,像金津玉液这样的,就是剪水小心的给情儿张开嘴巴,蒋琬才能下针。其他数不胜数地隐穴,无不干奇百怪!

幸好一直以来都没有出什么大的差错,等到相思喊到第九息的时候,四十八处经外奇穴,只剥下五处没有针炙到了。这三处经外奇穴分别是百劳、鹤顶、八邪、落枕、子宫。

接常理讲,还有一息地时间。五处穴位应该轻而易举,接照蒋琬先前的速度,绝对能在沙漏滴尽之前针完,可是有一个尴尬之处在于,欲针其他四处隐穴,必先针子宫,这个顺序是万万不能随便乱的,可是这子宫……却是一个女子身上最为隐秘的部位。位于中极旁开三寸之地,那个位置,却实在不是男子可以随便下手的地方。

手接金针的蒋琬不由得犹豫了一下,随即听到相思焦急的喊。时间已经不多了,罢了。罢了!

深吸一口气,蒋琬手中地金针蜿蜒如线。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轨迹,金针入骨一寸,蒋琬便不再进。手指捏着金针。细微的一旋。然而在拔出来的时候,蒋琬忽然头脑一晕。差点摔倒在地,金针登时偏离了原来的位置。一粒血珠顺着金针派出,相思眼尖,望见及此。不由得“啊……”的一声尖叫。

蒋琬心知不妥。急忙捏针退出。他眼睛看不见。只得问相思道:“什么事,快说……”而另一边。沙漏中的沙子已经只剩半息了。

如果这个时候出什事,蒋琬简直不敢想象。可是直到此时,他还是觉得谣之中晕晕乎乎的,他体质本来就弱。这么强度地高精度操作,早已耗废尽了他地心力,还能坚特到现在,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可是他却不能不强自支持,再次拿出紫瓶,吸了一口气,随着时间的越来越少。屋内领时被一股紧张的气氛弥漫着,若是再不急时救治,后果……可是这种时候,越紧张越容易出事。所以蒋琬不得不再次拿出冰香,这种东西虽然能宁神静气,可是因为得来不易。而且人常说是药三分毒,这种东西也是不能多吸的,一个月一次已经是极限。蒋琬此刻却在片刻之间连吸两次,对身体地损伤也是极大,只是纵然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一点,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不能不做出这样的动作。

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适可而止,在这个庄地范围内,冰香地确是举世无双地宁神宝物,可是任何东西一旦过度。人参也能变成杀人利器,药道讲求的就是恰到好处,蒋琬此时逆天而行,可以说是拿自己的身体来珍救情儿,先不论这冰香吸多了对人身体地危害,光施行这十行九行针,蒋琬强撑着,以后没有一个月时间,也恢复不过来。

这种事情最为损益元气,根本就不可能频繁操作,只是十行九行本来就是别开蹊径,蒋琬还没有时间完善。这时候却被迫强力行针,这种针法纵然有人知道了,也是无法做到的,全凭空想,蒋琬勉力为之,救人伤已,相思剪水虽然看他脸色苍白,却也只以为他是累的,这种事情,既然决定要去做了。蒋琬却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地。否则纵是救活了情儿。等她日后醒来,岂不是要自责一辈子。

相思听蒋琬问起,急忙把情况向蒋琬说了一遍,蒋琬眉头紧皱,面上第一次出现疑难之色,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也是第一次遇见。不过他却清楚明白地知道,刚才那一针。出问题了。而时间,正在一分分的飞速流过。

再不出手,就算等下他想到症结所在,只要沙漏一尽,情儿也是必死之局。

针炙若准。一般是不可能出现流血或者疼痛这种感觉地,可是施针地人若是功力不够。针歪了或者技术不到位,有地时候就会出现细微地故障,只是普通人针灸地都是十四经络之上的大穴,就算出现一些什么问题也是无得大局,可是这种经外奇穴不同,如果经外奇穴之上出现问题,那就是一件天大地事情了,往往造成的后果之严重。如果不急时救治,会令人痛苦上一辈子。

而因为从来没有多少人想过要从经外奇穴下针,在这方面的经验。

完会就是一片空白,没有可以参照地前例。只能等蒋琬自己慢慢去想。

相思和剪水紧紧盯着沙漏,看着沙子一丝一丝的流下,上面的漏斗中沙子越来越少,只狠不得上前去把沙斗又再塞起来,让时间就此停住,可是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沙漏的确可以堵住。消逝的时间却是永远不可以再回来了。

如果她们真的那么做,那么,不知道时间,情儿只怕会死得更冤。

狠了狠心。蒋琬暗暗下定决心,不能再等了,拼了!

想起天脉死炙之中的几句话:“生机断绝,枯木逢春;置之死地,而后生!”

所谓物极必反。医木中也有这个道理,蒋琬正是利用这一条创造出了天脉第六手死炙,就是破而后立,死亡的尽头,就是新生!

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得看天意了。

第284章 三计

蒋琬决定施行反五行针。

顾名思义,针有五行,金木水火土,与人五行相呼相应,故针灸之术,手法千变万化,却不脱五行二字,而反五行,却完全是于正常的五行针相反的顺序。

因为针灸传承多年,不可能每次每个人下针都准确无误,这得看一个人是知识经验还有临场的心态、体能,一旦失手,也许就将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那些颖秀之士便发明了这反五行针法,倒推而上,逆行再回,让人身变成施针前的状态,这种针法当然也不是谁都能会的。而且也并不是一定就有效,不过在针灸界中,这种方法却是最为常用的一种方法之一。一般来中医都能使用,当然也难不到蒋琬。

十衍九行针本来也就是从五行之上发明而来的,那么施行这反五行针就有可能将刚才那一手失误弥补过去。虽然过后情儿难免留下一些后患。可是在此生死存亡的时候,蒋琬已经无法可想了。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飞速流逝着,蒋琬若再仔细去思考用什么办法来弥补才是最好,那么就算最终他想到了法子,结果也是身死人亡的惨剧。

有的时候,最好的,并一定就是最正确的。

唯一值得疑虑的,不是这种方法有没有用,而是施行反五行针还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那就是施针者必须拥有充沛的体能,救人其实也是一场战争。而且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战争,所有战争不管你是国与国还是门与门之内,不管你是标榜复仇兴国还是自保存亡。可是战争就是战争,这个字眼本身就带着血腥的气息,都与伟大无干,而唯独在救人上,这是一个高尚的词汇。

既然是战争,自然得有勇猛地战士。蒋琬刚才连续施针,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如果继续坚持下去,能不能施完这反五行针还是个问题,而且后面还有另外四穴等着他去针灸。

反五行针并不复杂,却极为特殊,因为反其道而行之,所以用针者更要小心,这种针法步骤繁多,费时极巨,而蒋琬的时间已经不多,把他只有快速行针,而这种快速行针法则完全需要充沛的体能才能坚持。如果中途他稍微晕眩一下,或者心中乱了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时,相思又已经在催促他赶紧下针了。

沙漏内,时间只剩三分之一息。

已经不容蒋琬再等。他果断捏着金针,扎了下去,一路之上,连行七穴,还好,只剩一半了。

可就在这时,刚才的那种晕眩之感再度袭来,他的体力早已经严重透支了。如果在不及时休息,只怕后患无穷,更重要的是,在规定的时间之内,他还能不能坚持把剩下的那七针补完,然后炙完剩余的四穴。

第八处.....第九处.....

蒋琬一直稳如泰山的身躯忽然微微摇晃了一下,这在平常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可此时此刻,看到这一幕的相思剪水二人,却不由得面色大变,剪水立即冲上前去,从袖中掏出一枚雪白的丝帕,伸手擦去蒋琬额头之上地虚汗,因为长时间站立,脑中缺氧的蒋琬,此刻脸色比平常更为苍白。

向剪水点了一点头,低声道:“谢!”

剪水面上红了一下,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蒋琬下巴向床上的情儿指了指,剪水立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冲上前去,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检查了一下之后,剪水不由的呼出一口大气,拍拍胸脯,说道:“还好,还好,没有出什么事。”

蒋琬闻言,略略松了一口气,又走上前去,剪水急忙扶住他的手臂,看见蒋琬又要下针,眼睛瞧见他面上那种令人心悸的苍白。不由得担心道:“公子,你.....要不要紧?”

蒋琬勉强摇头。向她微笑了一下,他此刻脚步虚浮,转头都是极为困难,却只能强撑着,也不想让两个少女为自己担心,“没事,时间已经不多了,你退下!”

剪水虽然不安,但看到这种情景,却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得退后三步,只是目光还紧紧的盯着蒋琬,生怕施针的过程中又再出现什么差错。

蒋琬左手拈起一枚金针,只觉得脑中又是一黑。摇了摇头,慢慢地这才好过来,只是却沉重如铅。举针的手竟然仿佛举了个千斤的铁陀一般,昔日的清爽利落全部丢失得无影无踪,可是他还怕后面两女看出异样,还是缓缓的扎了下去。

第十针....第十一针.....

慢慢的,蒋琬地手变得更加缓慢了起来,仿佛上面压了一座泰山般重,就连动一根手指都要费上好大的气力,好不容易熬到第十三针扎完,他只感觉自己全身虚脱一般。第十四针举在空中,无论如何也扎不下去。

而此时,相思瞧向沙漏的眼神,就如同见着了世界末日一般,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眨不眨。

一直观看着蒋琬的剪水终于也发现了不对劲。转过头来,登时面无人色,只见沙漏上层,已经只有细微的几粒沙子在往下落了,时间,快到了!

而蒋琬,还剩下最后五针,以他此时的情况,别说五针,就是眼前的这一针,他都扎不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蒋琬心中,蓦然生出一股海洋的悲哀,想不到,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最后....还是要失败了!

“不,怎么可以这样!”蒋琬心中狂呼着,悲痛欲绝。“情儿不能死,绝不能.....”

他的心整个都沉浸到了冰水之中,空气都仿佛突然稀薄了起来,灵感抽离了蒋琬的肉体。惊骇欲绝。望向沙漏的相思和剪水两人也没有看到,就在这时,突然一层淡淡的青气,从蒋琬的丹田部位,沿着十四经脉,经曲骨、中极、关元、石门、气海。蜿蜒径上,向着神阕、水分、下脘、鸠尾、中庭等穴而来。最后到达檀中,玉堂。紫宫、华盖。璇玑,然后上承天突、廉泉、承浆。算是运行一线。

这一路线完全是任系一脉,只是这股青气在通望督脉的时候,却忽然遇到了什么阻碍,无法通行。就此止住,饶是如此,蒋琬一瞬间心清神明起来。

这股青气冲不破督脉。径直往天池冲去,冲破天池之后,便遁天泉、曲泽一路往下,瞬间到达郗门、间使、内关、大陵。而后直达劳宫穴。蒋琬的左手忽然动了一下。虽然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一瞬间又有了力气了,不过在这一瞬间,他竟似听到了身后沙漏中传来的稀稀落落的声音,显然里面的沙已经快要流光了。再不下手就来不及了。不过既然手能动了,而且头脑远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得多,他那里还敢再犹豫,手腕一抖,手中的金针化作五朵金花,竟然在最后一刻,一瞬间连扎中了五处穴位,而顺序有数。位置丝毫不差。

就在金针出手地最后一刻。沙漏中的最后一粒沙子。终于轻轻一响,从沙漏中悄然落下!这声音,听在耳里,竟然是那么的动听!

这个时候,蒋琬才终于发现,“咦,自己是什么时候,竟然能听到一粒沙子从沙漏中落下的声音了,虽然因为这里是地下室。没有一点外声,可是这么轻微的声音,以自己平常堪称敏锐的听力,也完全不可能听出沙子落地的声音啊。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自己,还有,最后那一刻,自己头脑之中晕眩如眠。明明到了最后关头,为何突然之间,却又一瞬间有了力气。而且远远超出平常水准的发出了最后一针,一针五穴这种近乎传说之中神乎其神的针灸之术?

难道?蒋琬的心忽然动了一下,猛然想起在最后一刻,似是有一股冰凉的气息从自己的丹田部位升起,而后迅速得到了自己的头顶。自己的头脑立刻便清醒了过来,然后似乎感觉到背心一痛,那股气流冲不过去之后。便转而向自己左臂冲去,很快突破防线,到了手臂关节之上,自己才一时间有了力气。

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股气流的关系,可是自己又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股气流?

百般思索,蒋琬一时间仍是不得其解,而这个时候,刚刚给情儿穿上衣服的相思和剪水却又惊诧的发现,一层淡淡的冰霜,迅速的从刚刚针灸完毕的情儿的脚尖升起,慢慢的从小肚、身上,上身,然后升到脖子,最后竟然将情儿整个人完全冰封了起来。两人顿时惊呼起来。

而那种凝结冰霜的声音,听在蒋琬耳中,竟然是那样的清晰,仿佛他能听到结冰的声音一样,虽然他没有看见那种情况,可是脑海之中却浮现出了情儿身上被冰层覆盖的样子。

这种听力,竟然还在?

蒋琬一时间惊诧不已,而且,他隐隐发觉,自己的身体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至于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还完全说不上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本来就远超常人的听力,似乎在那股气流流过之后,忽然一下子加强了四五倍,就连一丁点细微的声音,他都能清晰地听到,并且眼前还会浮现出那种景象。

声音的形象。

事情好象变得越来越诡异了,有些超乎蒋琬的想象。不过至少从目前来看,这种现象好像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听力增加了,对于蒋琬,似乎等于拥有了一种神奇的异能力一样,只不过这种事情,他当然也不会当着相思剪水的面说。

有些人,注定是孤独一生的。而有些东西,永远只有自己能够分享。

相思剪水却没有发现蒋琬的沉思,急问到:“公子,情儿姐姐全身被冰霜覆盖住了,怎么办?”

蒋琬终于回过神来,针灸成功,不得不说这是数日来唯一的一件好消息了,如果失败,他简直不敢想象。微微一笑,向两人解释道:“没有什么,这很正常的,我施行的十衍九行针,目的便是如此。人常说医术活人,死而复生,其实哪里有这么夸张,纵然一个人医术再高,也不可能让一个没有了一丝气息的死人还阳,这只不过形容一个人医术高明罢了。”

“所以说医术不是万能的,但是有的艺术的确是拥有着一种神奇的功效。譬如这十衍九行针,便是封锁住人全身上下的所有,令生机常葆,方可徐图行针,这也就是冰封之法,施针成功,便会出现冰覆全身的情况了,这不必惊慌,属于正常现象,若没有冰层覆体,那才是大事。”

“目前的情况,以情儿的伤势,哪里是医术可以一蹴而就的呢,再高明的大夫,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将情儿完全治好,要想治好情儿的伤势,不但需要无数的天材地宝灵芝药草,而且更重要的是,经年累月的休养生息,前三个月,每天子时,都要针灸一次,然后再三个月,每五天针灸一次,最后长则三载,短则一年,每半月针灸一次,以养其生机,令其慢慢恢复,这才能稍微有那么一线希望。”

“我医术虽好,倒也不用妄自菲薄,只是这种事情,依我一人,却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了,南唐皇宫虽然药材奇多,异宝无数,可是积幽谷才是千年传承下来的医药世家,那里数百年下来,积累了多少的天材地宝,而且尤其是,那些特殊的药材,估计也只有积幽谷才有,就连南唐皇宫之中都未必能够找得到。”

……听到这里,相思心细,仔细咀嚼了一下,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不由得面色大变道:“公子可是要离开南唐?”

剪水听到这话,心中墓地一震,也不由得紧紧拿双大眼睛盯着蒋琬,呆滞住了。

蒋琬缓缓抬头,面容略带苍老,听到相思的话,苦笑道:“情儿伤重,积幽谷又的的确确是当今之世医术第一圣地,除了去那里,我还有何法可想。而且那里是避世之地,远离尘世纷争,不占荣辱繁华,正可供情儿静养调息,这一走少说一年,多则三四年,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

相似和剪水一瞬间,面色就苍白了起来,平常蒋琬虽然也时常离家,可是很快便又会回来,可是他这次要离开,竟然是一年或者三四年,甚至遥遥无期……

相思直接,上前去一把拉住蒋琬的袖子道:“相思跟公子去,服侍公子和情儿姐姐……”

剪水一向最为文静,身子摇摇欲坠,伸手扶住墙壁,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听到相思的话,登时眼睛一亮,期盼的望着蒋琬。

不料蒋琬却拂袖道:“此去积幽谷,又不是游玩散心,只是为了给情儿治病,我一人便足够了,你们都留在京城,等我回来。”

顿了一顿,他转过身去,缓缓道:“你们都长大了,也不是孩子了。天魔妙厢也都稍有小成,是时候该做点事情了!”

相思急道:“可是……就让我一个人去,其他还有二十多人留在京城,不就够了么?”

蒋琬怒道:“好了,不要再说了,你们的任务是。这三年中,好好经营我留下来的所有势力,还有打探消息,努力练功,争取早日突破天魔妙相的境界,那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我意已决,不必再议了。退下吧!”

相思欲绝又止。

看着蒋琬那张决绝的脸庞。忽然踉跄了一下,低声道:“是!”转身走到门前,打开石门,一言不发得掉头就跑。

剪水跟在她身后走出石室之中,却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望了蒋琬一眼,神色复杂,随即离去。而这一切,蒋琬都听在耳中,他能够感觉得出。两女心底那种深深的失望之意。

“剪水、相思,不要怪我,公子其实也是为你们好,我终不是这个世间之人,有一天必然离开,你们正值大好青春年华,实在不宜在我身边多待。公子今天这么忍心对你们,便是想将一切都斩绝在萌芽之中,你们,有你们的未来。

他神色痛苦,弯下身,扶助床沿,忽然剧烈的咳嗽了两下,硬撑了这么久,经过那一夜的风雨以及车马劳顿,而且回来之后又立即费尽心机为情儿治伤,可说是带病行针。这身子如何能不拖垮,他身子本就虚弱,此时情儿安然无事,心情一松。登时支持不住。

感冒了。脑海之中冒出这个念头,蒋琬不由得有点哭笑不得,淋了一场大雨,他竟然也给弄感冒了。此时方才感觉到不适。

如果真只是普通的感冒他怎么可能放在眼里,可是此时他已经是高强度作业了半天的时间,以病躯给情儿行针,先前强压着。这一下子全不爆发出来,日后必然落下病根,已经不是普通的感冒了,再没有那么轻易便能治好。

不过这些他终究没有放在心上,慢慢调养。总有一天会完复如初的,想到这里。他却忍不住忽然心中一动。

从自己的身体之上,他不由得想到了刚才的那股气流。慢慢回想起来,那股气流是顺着任脉绕行了一周。后果直接往后背涌去,背心微微痛了一下,当时他也没有太过在意。这时想起,那个地方,不正是后背的大椎穴么?

大椎属于督脉诸穴之一,任督二脉,这不是武学之中的最高境界,先天之境了么?

那股气流从任脉直冲督脉,结果遇阻失败,这才转而向手太阳经而行。自己的手这才瞬间能动了。如果刚刚那股气流足够强大,冲破了大椎穴呢,后果会是怎样?

想到这里蒋琬猛然一呆,因为他发觉,如果刚刚那股气流真的从任脉之上冲破了大椎穴之后。任督二脉便是全线贯通了。在武学上,这就叫贯穿天地桥。打通任督二脉,如果一个人身怀武功,那么进境便是一日千里,一时间实力提升十倍不止。

任督一通,那不就是武林之中常讲的十二重楼的境界了么?

这可是无数武林高手梦寐以求的武学至境。蒋琬曾经强行用金针之法。给情儿试过一次,后来情儿短短时间,便成为内气高手。可以说打通任督二脉功不可没,可是自己明明没有内力的啊?又怎么会如此呢?

难道?

想到这里,蒋琬不由得脑中霹雳一声,一道电光闪过,他的心中蓦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除非,自己一直把它当作养气道书的那本青囊卷。竟然是一本上乘养气秘芨?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青囊卷并不罕见。许多道学之士都曾见过,也有不少人在练习,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养气修心的道书,可是为什么在自己的身上,竟然会发生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呢?连道琼空见这等武学高手,竟然都不能看出青囊卷之中的秘密?

皱眉思索了半天,蒋琬也是不得其解,如果说道琼空见都可能看错,蒋琬打死也不会相信,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明明无数人修习过的一本普通的道家修心法门,竟然让蒋琬练出了内气。而且一出现,便直冲天地桥任督二脉。

这在武学之上,也是说不通的啊,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一本内功秘芨,是直接冲击天地桥的啊!

摇了摇头,想不通的干脆不想了,如果以后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到时再说吧,反正就现下看来,对自己没有什么坏处。相反,还可能带来一些自己之前至死也想象不到的特殊能力。

眼前的听力之敏锐,就是一个明证。

至于有了这股气流之后。还有些什么其他的异能力,蒋琬暂时还没有发现,不守那些。都得需要蒋琬自己慢慢摸索日后才能发现的了。

急也是急不来的。

走出石室,关上石门,除了蒋琬和少有的几个心腹之外,任何人不可能开启这个石室。

在自己的卧室之中,蒋琬喝了一杯姜汤之后。想了想。冷冷一笑,挥手命令情画近进来,给他磨墨伺候,不到片刻,墨磨好后,蒋琬走到书桌前,提起紫毫笔,在铺好的一张宣纸之上写了几行,想了想,又再写了几行。然后封好,仍下毛笔,走到情画面前,吩咐道:“情画,你立即派人,前往昭王府,请昭王殿下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情画虽然不知道蒋琬在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不过还是痛快的答应了一声“是,公子,情画这就去。”说着便施礼倒退了出去,不到片刻,听说是李四相请,昭王李穆二话不说,片刻便赶了过来,来到书房,见到蒋琬。

不免又过问了一番情儿的病情,蒋琬随口敷衍了过去,随即说明了自己将要离开的事情,昭王一听,登时大惊失色道:“什么,李答大夫要离开南唐,前往积幽谷求医?”

对于李穆的失色,蒋琬一点都不奇怪,他仅仅是“恩”可一声。算是肯定了。

李穆急忙挽留道:“这又是何必,积幽谷虽是医界圣地,可是却未免太过偏僻,如果公子愿意,本王愿意帮助公子找到一处僻静的院子,专门为情儿小姐疗养,而且李大夫所需药物,只需列个清单,李穆一定全力为大夫寻药,保管李大夫能安心给情儿小姐治病,绝无外人打扰,又何必千里迢迢,远走荒野?”

蒋琬知道他之所以挽留自己,完全不是什么为了给自己制造条件,而是想让自己帮助他对付太子,如今举朝上下,谁不知道青光禄大夫李四与太子一党势如水火,投靠也不可能投靠太子。所以李穆才愿意费尽心力许下这个承诺来招揽蒋琬,不过蒋琬心中主意已定,自不会改,他微笑着从桌上拿起那封密信,交到李穆手中道:“李四知道王爷的顾虑,所以这里有三计,定灭太子,四早已决定离开,情儿不康复,四决不回来,所以这才让人请王爷过来一叙,不光为了对付太子,也想请王爷帮李四一个小忙。”

李穆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记得前面几句:“有此三计,定灭太子!”

第285章 杯醉

急忙抢过蒋琬手中的那封密信,拆开来,仔细看了两哈大笑起来:“好,好,李大夫真乃神人也,有些三计,何止太子,天下都可获得!”

蒋琬也不计较他的无理,再次说道:“四与太子一党,仇深似海,此仇不共戴天,本来应该亲自动手,只是情儿病危,四无暇他顾,故呈此三策,太子必倒,而四也有一上小小的请求,但请王爷应承,感激不尽!”

李穆把密信仔细封好,小心翼翼的收入袖中,这才注目蒋琬,搭住他肩,说道:“李大人太客气了,有什么话但请直说无妨,李穆能够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此刻他对于蒋琛,简直是敬若神人,一张普通的纸笺,谁能猜到,上面却决定了堂堂一国太子的未来,有了共同的敌人,自己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他已经没有过把蒋琬当作外人。

蒋琬低下头,说道:“四只有一个请求,郭昂是为了保护李四而不得已刺杀上官,请求王爷,明日早朝,说一句话!”

李穆一怔,面有难色,不过一想到蒋琬的那封密信,登时又精神了起来,哈哈大笑道:“没有问题,没有问题,不就是一个郭昂么,他之所以犯了军规,也是忠心可嘉嘛,本王保证,明天他一定没事。这样李大夫可放心了么?”

拿一个太子之位,换一个小小的副将,这种生意。谁不会做?

蒋琬早就料到李穆一定会答应,但是他还是鞠了一躬道:“多谢昭王殿下!”

李穆看著他地眼睛,说道:“李大夫才学惊人,如何一定要走,不如留在建业,辅佐李穆如何,日后李穆一定不会亏待大人的。”

蒋琬苦笑了一下,他还是舍不得放自己走啊。不过太子既倒,南唐大业在那三计中几已定型。日后,还有什么事,需要用到自己么?

他自然推拒了。而这一点,李穆自然也早已明白,有此三计,别说一个太子,南唐江山。都已在他的掌握之中。有没有蒋++不那么重要了。

最终,他还是答应了蒋琬离开,人情冷暖,世味如霜,一个人,如果好处已经给了,你要不要回报,在别人那里,其实都不会真正的放在心上。

蒋琬如何能不明白这一点。心中冷笑了笑。却又不禁感觉到一丝凄凉之意。世事就是如此。也没有什么好感叹的。

既然郭昂的事已经办妥,在确知他无恙之后。蒋琬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送走李穆过后,蒋++.

把一切需要交待他的事情尽量的交待了一下,再告诉他他明天不会有事,一切放心,郭昂诧异不已,自己明明犯地是杀头抄家的大罪,居然……就这样没事了?

如果是别人,必定欢天喜地,可是从来认为国法面前,从来不可更改地郭昂,对这个,竟是有些不能理解,违触军规,不是毫无情面可讲的么?

面对郭昂这种只认死理,脑子一根筋的人,蒋琬也不由得有些头痛,向郭昂解释道:“昭王殿下明早会努力保你,你这支军队,他可是受之不极呢,明日保你一命,你便欠他一份人情,日后在夺嫡之争中,纵然不与他为盟,也绝不会与他为敌,他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明天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顿了一顿,蒋琬又道:“如果……明天他让你投靠他,你便去吧!”

郭昂一怔,道:“为什么?属下不是一直跟著大人地么?”

蒋琬喟道:“明天我便要离朝而去,此去不知何时方回,朝中局势千变万化,夺嫡之争必然愈演愈烈,你要自保,只有投靠一人,哪里能容得了你中立?”

郭昂虽是榆木脑袋,蒋琬解释了半成天,也终于明白了,说到底,朝中除非你根深蒂固,否则如此一个重要的位置,那些皇子怎么可能容忍一个中立的家伙存在呢,必然千方百计排挤安插自己人进去,毕竟多一份力量是一分,成功的把握便相对要大一些。

犹豫了良久,郭昂“扑”的跪在蒋琬面前,伏地道:“郭昂虽笨,但也不蠢,大人说地,郭昂一定记得,大人离开,郭昂就是昭王座下,大人回来,郭昂回来!”

蒋琬的心中蓦然震了一下,却听得郭昂最后说了一句话:“不管郭昂表面上投靠了谁,都永远是大人的属下!刀山火海,此誓不逾!”说完之后便从地上爬起,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屋外。

纵然背上一个反复的罪名,那也在所不惜!我等你回来,公子!

这句话他虽然没说,蒋琬却听懂了。有些东西,本来就是并一定需要语言来形容的。

一直如同石块一般坚硬的心肠,第一次柔软了一些,只是他没有出声叫住他,任由郭昂离开李府。

夜廊外冷风凄寒,簌簌有声,蒋琬坐了一会,这才在红袖的带领下,来到那个关押剿匪之时那个女刺客

中。

静静的站在院中,直到屋内燃起一盏***,显然里面地女子已经知道有人来,穿衣起坐之声,过了一会儿,又归于平静。

蒋琬这才走上前,推门进去,屋里,那个黑衣女子一如往常,不言不动,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个没有表情地雕石。

相对无言,蒋琬其实一直没有对她禁足,只不过她明明可以离开,却从不踏出这间房子门槛一步。

静默良久,蒋琬终于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当实是奉了谁的命令要刺杀于我,只是……我明天便要离开南唐京城……”

“我放了你,你走罢!”

那个黑衣少女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她虽然没有出门,但李府中这么大地动静,她到底是知道一些地。[奇++书网//QISuu.cOm]

只是她还是没有说话,眼睛看著蒋琬,神色怔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蒋琬等了半天,见她还是不愿意说话,也不勉强。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包裹,放在一边的桌上:“这是几十片金叶子。至少够一个大富之家一年所需,想来是够你回去的用度,如果不够。可以再加一份。”

那黑衣少女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却转向了桌子上的那个小布包裹,一片金叶子价值几何她自然清楚,也没有想到蒋琬会出手如此大方,而且对象竟然是她这个差点要刺杀掉他的匪徒刺客。

眼神微微动了一动。那黑衣少女眼睛又转到蒋琬面上,在他眼睛上转了三圈,蒋琬微一欠身,说道:“你早点休息,无论什么时候离去,下人都不会拦你。”说罢便退出门去,红袖顺手带上房门。

直到两人走后半天,那黑衣少女还是呆呆的坐在床沿之上,一枚红烛插在高台之上,映照著她那张浅淡梨花一般的清语玉容。长长的斜影倒在墙上。轻轻晃动了一下。

在李府地这几天日子。虽说是作囚徒。可她真的,从来没有如此平静过。

……所有事情。该吩咐地,该交待的,都吩咐交待得差不多了,在蒋++.凰山庄,那里无人能够随随便便就闯入蒋琬布置下地十八阵图,可以潜心修炼,有什么事,也可以以信鸽遥控底下的孔雀楼等秘密势力。

夜已深,一切安排妥当,所有已了未了之事,都只等明日早朝,静夜之中,冷风吹来,蒋琬猛然之间,这才回过神来一阵寒意。

来到府内后院最高的一座八角楼亭之上,蒋琬静静负手而立,天边漆黑如墨,乌云翻滚,一场暴风雨,又要来临。

蒋琬面向苍天,喃喃道:“今朝,你可记得,当初你是怎么来到我身边的么?”

没有人听到他的话,只剩风中传来一声极轻极轻地叹息。

侍剑站在楼下,仰头望见楼顶之上那个一袭灰衣飘拂的盲眼男子,这个背影,苍凉,孤寂,无论是谁,都没法走进他的心里,仿佛,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就连跟随了他四年之年的贴身侍女情儿,都好像无法走进他的心中。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忽然又想到曾经的那一袭白衣如雪,侍剑脑中一震,一灰一白两个身影在脑海之中纠缠不休,她转过头,只觉得心中烦燥不安,听到那一声幽幽的叹息,她忽然全身一震。

所有幻像都像潮水一般消退,最后眼睛里,又重新只剩下那个站在八角楼上的那个灰衣人影!

“公子!”她喃喃叫了一声,可惜没有人听见。就又随风散入了那漆黑茫茫的夜空之中……

“拿酒来……”

很快一坛最上等地烈酒就被送到蒋琬面前,他伸手接过,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狂饮了三大口,酒入豪肠,忍不住豪气大发,又道:“拿剑来!”

侍剑虽然不知他想干什么,但还是很快地把手中地长乐未央剑连鞘递了过去,蒋琬接过长乐剑,“呛”的一声拔剑而出,手指缓缓在剑刃之上拂拭而过,带起一缕清悦地剑鸣,虽然从不舞剑,可是这一刻,他对剑却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感受,忍不住拍剑高歌道:“生者百岁,相去几何。欢乐苦短,忧愁实多。何如尊酒,日往烟箩。

花覆茅檐,疏雨相过。倒酒既尽,杖藜行歌。孰不有古,南山峨峨。……生者百岁,相去几何,欢乐苦短,忧愁实多!”

这一曲《矿达》恭为二十四品之一,其意深幽,这一唱出,简直如同黄钟大吕,铁板铜钹,侍剑从来没有听过这首曲子,此刻细细体会,看向蒋琬的眼神,忍不住多了一丝柔和。

从来曲是心声,这一曲《矿达》,其名矿达,可是又有多少人,真的能够完全放得下,看得开呢?

“今朝!来,喝完这一杯!算是我为你祭奠你亡死的灵魂!”

第286章 离朝(大结局)

今朝!

如果说,蒋琬身边最为亲信地一个人是谁,毫不犹豫,所有人都知道是情儿。

可是情儿并不完全清楚很多蒋琬的事情。譬如他的身世来历,譬如,今个个朝!

她第一次见他。是在聚宝斋二楼那个书房中,第二次见,是在孔雀楼以及是在梅花树下山坡之上与京城三大神僧之一空见交手之时!

那一次过后,蒋碗便被八大宗师之一地空见挟持到舍利塔上,进而知道了天下卦象的那最后八字。而今朝重伤之下。带著情儿回到建业城中。修养生息,他总是隐藏在幕后,甚少露面。

每一位身处高位的人,身后都必定跟随著一伙为他而藏在暗处的人,而今朝,就如同是蒋琬隐藏在黑暗中的左手,很多蒋琬不想人知道或者必需得到的信息,都会让今朝去执行。而今朝至今为止。所有任务,还从未失手过一次。

无论是那次在收服孔雀楼主江如雪的过程之中,还是在东征剿匪之时……今朝地存在,让蒋琬舒心了很多。他身边的安全基本已经全部交到了他地手上,而此刻,没了今朝。等于折断了蒋琬地一支左臂。

血雾楼……蒋琬心中杀机一闪而过,旁边的侍剑募然警觉。一刹那间竟然皮肤犹如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毛发竖起,真变一般的寒意。让她不由得自然而然的便想去拔剑在手,最后却只摸到一把剑鞘。这才惊觉长乐剑此刻还在蒋琬手上。

幸好蒋琬很快又平静下来。双眉低耸,似乎在闭目养神,身上也有了一点的波动.让侍剑几疑刚才只是错觉,可是刚刚地那种感觉……想到此。侍剑心中却泛起了一层涟漪。

在蒋琬身边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发现到蒋琬动了杀机,而那种感觉,竟然让一个武功已经进入到中上层境界的她也为之胆寒。

公子,其的是表面之上的那个一直身体虚弱的公子么?一个文质书生,竟然能发出有如实质一般的杀气,让侍剑都感觉到寒意。这能叫正常?

蒋琬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侍剑心神那一刹那地动乱。他根本没有感觉到刚刚有什么不妥,此刻,左手持剑。面向著楼下漆黑沉沉的夜空,侍剑转过头来,望著他的背影。此刻持剑而立的蒋琬。竞然有那么几分威棱的味道,与以往他给人一种文弱书生的气质大相径庭。

蒋琬持剑于手,忽然就著石板地面,顺手拖动。侍剑看到他奇怪的举动。注目朝地下看去,借著楼檐之上悬桂的一盏暗红地灯笼。侍剑竟然将蒋琬地下所刻的字看的清清楚楚。只见写的是: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惧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今朝、往昔。来日……三生三世,有酒有剑。自从黑市,蒋琬无意间买到一张杀手的生死券约开始,这个人便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不即不离,只是他地身后.也背负著太多的血腥,还有漫长的故事。

放下剑,随手扔在地上,仿佛这不是名震天下的魔道第一圣剑,而只是一根朽烂了地木片,蒋琬喃喃道:“今朝,你放心,你的仇。我一定会帮你报,你负下的那一身血渍,也由我来代为偿还,血雾楼,无极山……”

侍剑心疼的看着被蒋琬随手扔在地上地不平剑。只听得发出“当”地一声沉闷的重响,就和打在她地心弦之上一样。可是她又不敢弯腰去检,听到血雾楼三字,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听到无极山,却不由的一愣,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远处有人在敲著更鼓。侍剑仔细听了一下,竟然四更了。天边已经微微露出一点暗红熏黄之色,黑夜己将过,东方地黎明又要到来。

似是突然惊醒,又似是已沉睡万年,蒋琬向侍剑缓缓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侍剑叫道:“公子……”

蒋琬却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把长乐剑也带走,等下五更,前来叫我上朝!”

侍剑看蒋琬身上露出一种深深地疲态,终于不敢多说。急忙弯身拴起长乐剑,最后再看了一眼蒋琬,却见他已顺著亭中地石桌坐下,以肘支头,似乎陷入了沉寂。

侍剑看著他就那么坐在冰凉的石椅之上。冬霜凛冽,寒冷刺骨。而蒋琬兀似不觉,侍剑张口张口,想说什么,终于什么都没有说。

转身下楼,终于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那个身影在她的眼中,最后凝成了一道灰色的影子。清晨的薄雾,慢慢的将楼上淹没,连同那个灰色的人影。

在这个不足十四岁的少年人身上。侍剑竟然看到了老态。仿佛一个古老的僧人,就那么静静的靠著石桌倚坐。不知不觉,东方之天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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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南唐皇宫之中。

一阵山呼海啸般地万岁万岁万万岁声中,神册帝李泯打量著站在文官中间极为显眼位置地蒋琬。似乎几日不见,这个少年人身上,却多了一股浓浓的沦桑之意。再没有一丁点年轻人的轻扬跳脱。眉眼之间,也已有了疲倦之色。

面对这个年轻人如今的样子,神册帝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愧疚。

他的两鬃之间,也已经有了丝丝缕缕的白发,神册帝李泯也已经老了,不再是当初那个龙马精神,能挥手间便让天下风云涌动的盖世君王,他也是人,也有一天,终会苍老。那个昔日要一统天下重整朝纲地年轻帝王,在岁月的消磨中,也渐渐老了。

曾经一股作气灭掉四大世家之首的蒋家。再不顾群臣反对一意孤行的大力提升穆家,最后联合水家,中立苏家,全力打压琴家,让朝堂之上。昔日四大世家鼎立,左右朝纲的日子不再,那份魄力与勇气,如今已经只能放在心中慢慢回味。面对著越来越多的朝堂国事,还有众皇子明中暗中不计手段的夺嫡之争,他也感觉到了心力憔悴。

本来对面前地这个年轻人。他真的是发自心底肺腑地欣赏。把他当成了辅国中兴地栋梁之材,一心想要把他培养成日后扶佐新君保他大唐基业千秋万世的不二之臣,不光是才华,更重要的是。他的手腕,狠,辣,大胆……

很多李泯其实早已知道的事。可是他已不敢再随便动手,他已经不是当初地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他老了,考虑的事情更多。朝堂之上,也更加追求稳定与平静。虽然明明有些知道不妥。养虎为患。可是他还是忍著,以防朝局波动。引发他国趁机捣乱,可是这个年轻人的到来,让他又看到了往昔地那个自己,一样地胆大心细。一样的无所畏惧。而这,正是朝堂之上那些畏首畏尾的股肱之臣,金紫大夫们,所最不具备地。

或许他们也同样有才、更有的德高望重、可是因为太多的硕虑。反而不及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大刀阔斧。而李泯需要地,正是这样地一个人才。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许许多多的人也没有想到,蒋琬竟然会在途中遇刺。同行地轻骑将军徐长卿更是身先死难。所有大臣都在叫嚣,那些刺客太猖狂了,应该制一制了。对于蒋琬没有完成任务便擅自回京。虽然于礼不符。神册帝也并不打算多有怪罪。他仍然要对蒋琬继续重用,并迅速地入主朝政中枢。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其实已经不多了,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他不知道。也不敢等,每天听着底下所有人地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忽然觉得可笑和一阵苦涩。在当上皇帝之前,所有人都对这个位置心急手热,等到老了,才发现一切其实都没有自己原初想象地那般重要。

就算当上了皇帝,那又如何,难道有人真地能够活一万岁吗?到头来,其实还不是帝业王图,皆成大梦?

便连曾经一统六国的秦始皇,派出多少方士求医问药,寻找著海外地仙山宝岛,最后又剩下了什么?文治武功俱称鼎盛的汉武大帝,北击匈奴,南扩万疆,最后也不是难逃一死?

可是他也不想去取消这项传承千年的制度,不管万岁是如何的虚假,朝官知道。每一朝的帝王都知道,可是他们却需要这样的一个精神麻醉,江山日暮,老年人更喜欢沉缅于往事,有的时候,他也会在疲倦之余。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皇宫之中,想象些往日的辉煌,沉浸在千世万世基业永固江山流传的美梦当中,看著那些人前人后趾高气昂的大臣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却只有一个个跪在自己面前山呼万岁,这种尊崇与高高在上的感觉,谁又能摆脱。

可是他没有想到,也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明知道他的前途一片光明,他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好走。蒋琬却请求暂时离去,要觅一僻静之地为情儿治伤。

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大为不解,而太子一党却是心中欢喜无限,走了就好,你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不是朝庭命官,再要杀你,可就没有什么人会注意的了,他们巴不得蒋琬离开,朝中好少一个绊脚石,也好减了昭王那边的一份实力,你这一去,可再也回不来了,别说三年五年。也许只要一年,这朝中就形势大变,谁能说得准。李泯还有多少时间好活?

京城变幻多端,历来都是风云莫测,也许一夜之间。巨富之家就成贫寒之士;今日的帝王明天就会成为曾经日日在自己御阶之上跪拜臣子们的阶下囚……

天要变,谁也拦不住。也没有人能猜准,如果能猜准,他就是圣人了。天下还有什么事。可以放在心上。

对于蒋琬的离朝,太子一党极力支持。说这是人之常情,治病救人乃第一大事。日后再为朝庭效力不迟。李温斜眼看向李穆,李穆却一直低垂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本来应该是他第一个站起来反对地,可是此刻听著朝堂之上不绝的争吵之声,他却诡异的一言不发。

李温本能的感觉到一阵奇怪,只是对于能赶走蒋琬,这件事无论从哪里看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也就未细想,仍是竭力支持蒋琬离开。李温支持,他属下的臣子自然见风观影。纷纷跟上,而李穆那边,大家看昭王都没有出口,自己自然不便乱说,第一次集体城口不言。这下整个朝堂,除了少数几个声音,竟然全是支持蒋琬离开。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本来李温是蒋琬的敌人,可是却大力支持蒋琬地这个举动。世间没有什么敌对朋友,只有利益,在自己的利益上。假的也可以变成真的,真的也可以说成假的,如此不合理的要求。满朝文武,反而纷纷出言赞赏。蒋琬自提出奏表之后。便退回原位。不发一言。只是嘴角边泛起一抹冷笑,这个结局。早已经在了他的意料之中,否则他也不可能在此时提出离开。

在那些大臣们心中眼里,区区一个小小地婢女算得了什么,死了也便死了,哪里及得上自己的前程万里锦秀将来……怎么能拿一个婢女的伤病便枉顾国事?舍弃君王朝堂而去就著一个卑贱的婢女。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行,足可诛其九族也让人没有话说。

看著下面这一群嘈杂的人群,李泯隐藏在冕琉之后的眼睛隐隐带上了一层怒气,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完全不理会这些,即使再说不通的事情,到了利益面前,也可以随口邹出上百句赞赏之词。

几乎大部分人都在支持蒋琬的决定。另一部分人则陷入沉默,李泯看著下面地这群衣紫饰金的朝庭高官,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无力之感。就算他是一国帝王,也无法让这些人违背他们的利益去做事。这是千古不变地铁律,利益高于一切。

他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背后是谁下的手,指使血雾楼的主人是谁?只是这些,他偏偏不能说,稳定压倒一切,他并不想因此就废黜太子的东宫之位。既然不能废,那么自然只有留下,可是一旦这种震憾人心的消息传出去,太子居然买通刺客刺杀和亲使臣。只怕要在民间舌起一阵恐怖的旋风,很多有心人也会利用这个机会打压太子,兴风作浪,就算自己不下诏,太子还能做得下去么?

因为如此,他对蒋琬是有一丝内疚地,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地事,只是他终也老了,人老了,心也就柔软了一些,以前很多看起来普普通通地事,现在也觉得应该温和一些。

他的确有权利指责蒋琬以及众臣,就算他要将蒋琬下狱,都没有人会说他什么,可是这些年,他更多地已经是想的日后之事,从小他就雄图伟略,不甘心做一个平凡的皇子,及至即位之后,大力进行改革。也算颇有成效,尤其是成功的瓦解了四大世家在朝一手遮天的局面,是他平生最为得意的事情。

只是昔年的那些手段,虽然是为国之将来,却也狠了一些,阴了一些,就算只是一个蒋家,诛连九族,甚至一些朋友都被牵连进去,可说是染血清崖,史书之上。将会怎么去写?

历来历史之上留传下来的名君,虽然名垂千古,可是行事往往为人所诟病。始皇焚书坑儒,修筑长城,千秋伟业也传下一个暴君的骂名。汉武帝一生崇尚武功,大力开拓疆土,劳民伤材,最后岂不也是遭人百般非议……

虽说一将功力万骨枯,要成就一个帝王的盛名,又岂是万骨枯就可以的,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人到老年,就想要自己在历史上留下一个好名声,在丹青史之上书上一笔,以前下手过狠,估计后人不会有什么好的评价,到晚年自然也要做做样子。

蒋琬这是为了治病救人,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李泯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不答应是正常的,如果答应,传出去反倒显得自己仁厚大度。而且……就算自己不答应。看著下面地满朝文武,沉默的沉默,另一大半几乎都是支持的声音,就算他是一国帝王,又岂能独力违逆众意。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可是独揽朝纲。禀意而行,而且,心中对蒋琬的那一点轻微的愧意,看著蒋琬年纪轻轻却仿佛老人一般苍老地样子,他忽然就心软了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李穆,他也在奇怪这孩子今天怎么不据理力争。毕竟蒋琬留下,对他可是大有好处。可是李穆这次却没有直面他,低著头,看不出有一丝要挽留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李泯还是最后动言,挽留了一下:“李爱卿这是为国事操劳,理应嘉奖,你那婢女,不妨带到宫中。联请两位老太医,为她诊治如何?”

蒋琬摇了摇头。还是拒绝了,其实早已经有皇子带著太医过去了,不过看到情儿的伤势都只是摇了摇头。对这事李泯自然也有所耳闻,他这样说,也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之情而已,见蒋琬最终还是拒绝了,去意已决,虽然有点失望。最后还是允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这样放弃。说道:“李爱卿为一婢女。不惜万水千山前往求医,著实可歌可泣。联之南唐,出了这样一位人物,岂能无视,联准你所奏,离朝求医,不过这辞官一念你就打消了罢,联加封你为金紫光禄大夫,准你御旨求医,凡我南唐境内,任何医馆。都可以任你留住。”

说著他挥手命令武承恩拿来一个玉盘,揭开上面的红绸,里面是一块九龙缠绕在一起的和黄古玉。武承恩走到蒋琬面前,看到这块古玉,群臣失色。就连太子李温、昭王李穆都不由得感到震惊,李泯说道:“联赐你九龙玉佩。持此佩者,凡在我南唐任何郡县,危急之时,都可以寻求保卫,如果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向郡首县官提出。所过之境,必将通行无阻。爱卿要给令婢治病,所需必多,诸事繁杂,持紫牌可防小人为难,方便很多。”

这九龙玉佩。太子李温、昭王李穆各有一块。还有四块,一块在清崖郡王李轩阁之手,一块在倾城公主李沉鱼之手,还有一块……竟是长歌无忧在郎梦郡时亲手送给蒋琬的那块。最后一块,就是这枚武承恩刚刚端出来的了。

九龙玉佩,如联亲临,凡郡治以下府兵,三千人次,可随意调动,拥有生杀予夺地大权。可说是南唐权力的象征,从来只传于帝王得宠的子女,就连普通的皇子。都无得到这块玉佩的荣幸,而此刻,神册帝李泯竟然将它授给了一个外人!

所有人都感到无法置信,睁大眼睛看著蒋琬,目光中多了很多特别的东西。就连李温,都是又惊又妒,当初他向李泯要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后来还是他晋位为东宫太子之后,因为李穆已经得传一块。为防群臣偏爱,不得已才授予了他一块九龙玉。而此刻,竟然被他授给了一介才不过十几岁的臣属,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让他如何不怒?

只是好也不是笨蛋,这个时候,若还来出言阻止,势必成为天下的笑柄,而对于一个即将离去的人,没了朝堂这汪深水,就算你是龙,也得变成蛇,还不是任他揉捏,就算你拥有九玉玉佩,天高皇帝远,就不信还治不了你!

至于李泯授予蒋金紫光禄大夫。只不过是一个虚衔,明显带有安慰地意思在内,所有人倒并未在意。

手指触摸到银盘中的那枚九龙玉,饶是以蒋琬的心境,此刻都不由得产生了一股波动,若非他不是这个世界地人,就算拥有万般仇恨,此刻也一定痛苦流涕感激涕零,这种荣耀,无数人花费毕生的心血,也追寻不到。

李泯说道:“爱卿前去求医,山高路远,行程艰危,如果成功,可速速归来,所有职务都暂由副将替代,如你归来。依必担任原职,毫不改变!”

所有官员此刻看向蒋琬的眼睛,都不由得有些血红之色,这种荣耀,就算花费性命去追求,他们也愿意,为什么要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恩宠,所有人都想不通。就连蒋琬,都略带一丝迷惑?

不过他还是俯伏在地。向神册帝叩头谢恩,这才恭敬地接过玉佩,爬起身,默默的站在原地。

李泯挥了挥手,武承恩躬身退下。李泯看著下面的众人。说道:“还有什么事奏上来?”

这时另一个官员出队,三拜之后。这才说道:“启禀圣上,刚刚接到匈奴国书,国内三皇子作乱,此刻正在平叛之中,匈奴已经乱了,贴津木王子退守铁木雄关。手下已经只剩下一万人马,叛军势大,贴津木派人传来国书,请求支援,另外,还请求延迟婚期。”

李泯一惊而起,拍案道:“什么,匈奴国变?”

满朝文武都不由吓得一跳,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目瞪口呆。那名官员倒是不惊不慌,说道:“回禀圣上,正是!”

李泯沉吟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地事?”

那名官员道:“三月之前,和亲信使前脚刚走。后面就发生了动乱。依微臣猜测,应该是三皇子害怕贴津木与我南唐结盟,汗位稳固。顾而抢先发难。这国书是贴津派人快马送来。因为沿途不安,而且三皇子还派人拦截。妄图阻下国书,一路惊险,所以直到今日,方才刚刚,送到兵部。今日上朝,微臣立即带了过来。”说著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李泯示意了一下,武承恩走上前来接过。恭恭敬敬地交到李泯手上。

李泯看完之后,脸上阴晴不定,群臣不知道他心中怎么想,都不敢率先发言,过了片刻。朝堂之上地气氛实在是沉闷,李泯抬头看了下面地群臣一眼,问兵部尚书韦处厚道:“韦爱卿。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听到李泯问起。韦处厚只好出列道:“禀圣上,微臣认为,匈奴内乱,于我南唐不但无害,反而大大有利,我们若帮助贴津木复国,利用此次机会,可以趁机将匈奴变为我南唐地属国。为陛下开疆扩土再创一功。”

李泯听后不置可否,又问户部尚书韩弘道:“韩爱卿,你说呢?”

韩弘小心翼翼的抬眼观看了一下李泯的神色,却见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是否赞同,沉吟了一下,只得小心翼翼的道:“微臣以为,韦大人所言,实为不智,北匈奴是野蛮之地,不开王化,根本没有必要。而且最重要的是,北匈奴离我朝疆土太远,这中间可是隔著一个长汉,一个辽战,根本无法控制,若要帮助贴津木复国,国力难支,而且根本就是弊大于利,那贴津木也不是笨蛋,他无事时就要求联姻,而我们还不得不答应,有事的时候才想到要借助我南唐国力。又岂是好控制的主,一旦生变。韦大人是不是又要带雄兵百万前去剿?劳民伤财,所得几何?”

李泯听后微微点了点头,不过也没出声。而是转头向另一边站著地中书令哀谆问道:“哀大人,你看呢?”

哀谭斟酌了一下措词,然后说道:“两位大人说得都没错,韦大人说的对,匈奴内乱,于我南唐有大利可图;不过韩大人说得也没错,如果我们出兵相助的话,那完全是不智之举,我朝只要派出一位使者,前往贴津木军中。作为军师,便算是相助了,如果贴津木复国,势必还得依仗我朝,如果失败,北匈奴与长汉接壤,到时烽火也只会波及长汉,与我南唐无干。所以我朝可以只用少量的粮草军马,却换得北匈奴的臣服,足堪明智!”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泯听完哀谭的话后,终于出声,哈哈笑道:“不错,哀大人所言,正合朕意,与其花费大力气去帮贴津木,换来毫无用处的番属之国,如仅用数个智谋之士,就获得一北匈奴的依附,这两者相差可是甚大。那么,就依哀大人所言办事,即日择一二谋士,带御酒十瓶。粮草百车,前往贴津木军中。”

另一个官员不由得问道:“那和亲的事?”

李泯一挥手道:“暂时搁置!以后再议!”所有人登时明白,李泯这是推诿了,以前北匈奴势大,结盟对南唐有好处,此刻匈奴内乱,贴津木自保都成问题。还谈什么和亲,就算他真地击败了叛军,那也是多少年之后的事情了,李泯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与贴津木和亲。这件婚事。自然暂停了。

韦处厚与韩弘都不由得有些丢脸。退回班列之中。李温狠狠地剜了韦处厚一眼,在他退到自己身后地时候,骂了一句:“大老粗,只知道打仗。不知道动点脑子!”

李泯连问三人,分别是太子一系、清崖郡王李轩阁一系,哀谭则是昭王李穆一系,哀谭得到赞赏。岂不等于李穆面上有光,打了他李温一个大大的耳刮子。

韦处厚面色一变,太子这话,神册帝虽然没有听见。可是身后还有这许多重臣,李温也未免太不顾虑臣属的面子了。只是他是臣下,又能如何,只能忍气吞声,退回原处,脸上红一阵青一阵。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下来,又一个大臣跳出来,指责郭昂李复居然胆敢犯上作乱,刺杀军中大将,抢夺兵符。刚刚冷清的场面一时火爆起来,蒋琬心中暗叫:“终于来了!”

对于离开南唐,他早已料到众人不会反对。唯独对于这个一直忠心耿耿的属下郭昂,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毕竟他犯地,可是犯上作乱地大罪。别说是抢夺兵符,就是刺杀军中大将这一罪名,都够郭昂死上十次地了。

蒋琬虽然做了诸多准备。可是也不能料到情况会怎么发展。一切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那个官员明显是太子一系,李温整不了蒋琬。发誓也要把郭昂给整死,故而在最后关头,指使属下。这才挑出,明摆是为了给蒋琬难堪。

而凡是对方反对地,我都支持。清崖郡王李轩阁一系,立即站到了蒋琬这边,纷纷说。这是因为要救他的主帅,虽然其理不合,其情可悯。请求皇上放他一马。

朝中吵得不可开交,神册帝脸色阴沉,虽然郭昂是为了救蒋琬才不得已而为之,可是这地的确确是犯上作乱的大罪,如果他默许了,以后帝威何在,再有这种情况,是不是也有人学而效之?那样朝庭岂不要大乱?

心中已不由动了杀机,李穆看到这种情况,知道他应该要出面了,否则郭昂就真地只有死之一途了。只听他出班奏道:“儿臣认为郭昂不但无过,反而有功。理应重赏才是!何立人不识时务,枉顾国本,这种人死了也不冤枉。”

这一番话登时说得朝庭大哗,刺杀上将。居然还有功?这是什么道理,就连李穆自己的属下,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奉承支持?

犯上作乱,居然有理?

李温冷笑一声道:“十三弟这话可说得真有理啊。犯上作乱有功,那那些篡位的乱臣贼子。是不是还应该捧上神堂,供奉起来,以供后人祭拜啊?”

神册帝李泯的脸色蓦然黑了下来,怒道:“够了。”满堂一时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神册帝已经很少发火了,可是李温这句话,却不由得触到了他的痛处,作为一个帝王,最害怕的是什么。是篡位,如果把犯上作乱与这个等同起来,就算有一万个郭昂。也不够杀的。

没有哪一个皇帝,能够容忍别的人染指自己的江山,有的时候。连自己地儿子都不能!

宫庭之中,流血政变,那还不是常事?他李泯当初是如何登上皇位的,他自己能不知道?

人老了,才更怕出事,谁敢提到这事,就等于触犯了龙之逆鳞,神册帝如何能够不怒。

李温立即闭口,表面上装出一幅吓到的样子。却偷偷朝李穆冷笑了一下,李穆如何能不明白。

这一招够毒,搬出连神册帝李泯自己绝对不能容忍地事,虽然自己也受责了,不过李穆要保郭昂,不等于自己往火堆中送么?他倒要看看,李穆现在还如何自圆其说。

不惜触怒帝威。只是因为要打击自己。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

帝位之争,历来无情。没有任何饶幸可讲。

不是你伤人,便是人伤你。

这也更加坚定了李穆帮助郭昂的心,因为李穆手上的那一支军队,将是他走向帝位的一股很重要的助力,不管是因为答应了蒋琬也好,还是因为为了自己也好,郭昂,都必须救下来!

他面色不变。走上前,拜倒在地,说道:“父皇明鉴,郭昂犯上作乱。确有其事,罪不可赦!”

所有人都不由得奇怪地看了李穆一眼。众大臣张目望向站在最中央地这位年轻皇子,一瞬间脸上地惊讶盖过了一切。

他不是要保郭昂么,这么说。岂不是把他往死路上送。

就连李泯都不由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以目示意他道:“继续说!”

李穆整了整衣冠。缓缓道:“一个将军。换来一国安宁,父皇认为谁更重要?”

李泯道:“这还用问。当然是江山社稷重要!”

李穆道:“正是,与一个小小地将军相比,一国社稷江山,自然更为重要。所以儿臣说:郭昂无罪,反而有功,正是因为如此。”

李穆这下也不由得好奇起来,指著李穆道:“这是什么道理,郭昂犯上作乱,罪应当诛,怎么又与江山社稷扯在一起了?”

李穆不紧不慢地道:“父皇请想。李四与徐长卿此行,是为了与北匈奴的和亲大计,事关我国与北匈奴地邦国之交。而此时。却中途遇刺,如果知道了消息,反而不派兵援救。和亲使团全军覆没,那么,北匈奴会怎么看。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南唐?”

所有人一时间恍如雷击。就连李温也不由得惊呆了。他打死也不会想到,李穆应该把它给扯到了国家社稷上面。先前看李穆一脸悠闲,还以为他只是装作如此,原来他早有预谋,把握在手。把自己都算计了进去。

自己挑唆父皇与郭昂的关系,那一招够狠够毒,本来应该万无一失,神册帝大怒之下,郭昂立即处斩,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不想李穆忽然出一奇兵,竟然将局面完全扭转了过来,而且形势变得对自己大为不利。

按他这样讲,自己岂不是成了只顾私人小利,枉顾国家社稷的蛀虫?父皇会怎么看我,天下群臣会怎么看我?

李温忽然之间。额头之上,冷汗渗渗而下,他忽然意识到,他踏进了一个天大的阴谋当中,别人下了套等他钻进去,而他竟不自觉,还主动钻了进去。等到发现的时候,一切为时已晚。

目光看向一边低目垂眉一直不发一言的蒋琬。仿佛这件事与他毫无干系。李温忽然之间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冷之意,皇宫之中十八根大铜柱之中,冬天都会生有木炭。以确保大殿之上不会寒冷。可是此刻,李温却忍不住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寒颤。

面前这个脸色略有些苍白地少年,此刻看来,竟是那么的可怕。

他只觉得头脑之中一阵嗡嗡的直转,脑子中一片空白,有些跄踉的退后了一步。可是,一切都只是开始!

李泯看向李穆的眼神之中不由得带了一丝赞许,在他的十一个儿子当中,这个的确是最堪造就的一个,看事物的角度,永远都与常人不同,如果他是太子……

想到这里,他脑中不由得一惊,看向下面的众人,却见此刻那些无论是李穆一系地,还是清崖郡王、中立一党的,甚至太子一系那边的众多官员,看著依旧在你你而谈地李穆,目光中都带有一丝的赞赏之意。

这个皇子,一直都是那么的出众,仿佛太阳一样,可以将天下星辰的光辉淹没。

“杀一位将军,救出和亲大臣,保住我国颜面与邦交,与犯上作乱相比,他岂不该赏,何立人冥顽不灵,知道这种情况,居然不立即派兵救援,死得其所。父皇应该下令除其将位,责令鞭尸才对!”

就在这时,一直寂然不动的蒋琬猛然扑通跪倒。恳求道:“请皇上看在四的面上,饶郭昂一条小命罢。他毕竟是为了救我而杀人,罪责理应在我,皇上如果要罚。就罚我吧!”

这时后面很多人一时反应过来,竟然跟著蒋琬。扑通跪倒了一地,纷纷请求神册帝饶恕郭昂地罪过。这些人里面,不光有李穆这边地中书令哀谭、尚书令王颖、金紫光禄大夫裴度、国子祭酒李师道……其至不少清崖郡王和太子一党地人,都跪了下来。

看到蒋琬跪下,后面跟著连成了一大片,神册帝李泯蓦然怒极,只是看到站在最中央地李穆。再看到一边垂头丧气地太子李温,李泯忽然之间觉得一阵疲倦,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就因为要巩固自己的帝位,找上这样一个无才无德的太子,让天下人为之诟病。是不是真的值得?

自己岂不也是在把南唐的江山社稷当成了儿戏么?

无力地挥了挥手,看著大殿之上黑压压跪倒一地的人群,李泯挥手叫过武承恩,无力的道:“宣旨!”

“奉天成运。皇帝诏曰:郭昂犯下犯上作乱之罪。理应满门抄斩,念其救主心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赏四十军棍,罚俸五年,官降两级,钦此。领旨,谢恩!”

一声尖利的嗓音在大殿之上响起:“退朝……”

所有大臣还没有反应过来。乐声已经奏起,李泯起身,武承恩扶著他。走入了台后,看著他臃肿苍老的背影,南唐皇宫之中。一时静寂。

片刻,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万岁万万岁之声,才再次响起,久久回荡在南唐皇宫之中……远处,天边一道炫丽的彩霞托承之上,一轮红日。缓缓的跳出云层。升上天际!远处地栖霞山上。从这边望去,已经渐渐有了一星半点的绿意。

冬天过去了。春天还会远吗?

不久之后,一辆马车顺著刚刚打开的北城门,缓缓向北方驶去,两个卫兵揉了揉眼睛,看著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不由得叫道:“奇怪,这么早居然还有人出门!”

薄雾中。那辆漆黑的马车在渐行渐远中。建业城中的第一缕阳光下,缓缓消失在天际群山之中,隐没不见……

在远处的一座高楼之上,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女,背后背著一把异常沉重的漆黑大剑,就那么悄然站在楼顶,望著那辆马车,消失在天际群山之中,久久没有回首。

这个冬天,是隆盛二年的冬天,很漫长,雪下得比任何时候都大。

只是冬天。毕竟是过去了。

自从那一天过后,有近好几年地时间,南唐再没有人见过那个红极一时的朝庭最为年轻的银青光禄大夫李四。也没有人再见过惜花公子琬,没有神医少年……

自这一年算起,隆盛四年,成王李随死;隆盛五年。闵叛,被杀。同年五月,太子李温被废黜;权倾朝野地穆家满门被神册帝连根拔起,诛连九族,庄王李漓被逐离京城,宁王李传间心灰意冷,黯然离开了南唐京城建业,出家为僧,自此飘泊天下,踪迹所至。踏遍七国大江南北之地。

十一皇子之中,景王已疯。成王死,庄王逐离京城。宁王为僧,云王李轩阁最后被囚入寒宫之中,终生不得踏出一步,如同一个死人;恪王李闵无意皇位。被发配到清崖郡一个两个小县做起了他的清平王爷,昭王李穆,夺嫡失败,被剿死于东门菜市口。

次年,十四皇子李恨水继位为帝,国号太初,又称神功,神功皇帝李恨水既位元年,亦即隆盛九年,离那个年轻人离开的日子。屈指一算,竟已有七年了。

七年了,可还有人记得,那个曾经名动一时的银青光禄大夫李四么?他的侍女。是否已经治愈无恙?他去了积幽谷,眼睛是复明了?

这七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竟然让南唐风云变幻,演变成如今的这一幅模样。一切都成为谜团。

六大传说,可否还尚在人间?四大公子,什么时候才能在天下之局棋盘之上交手?七国之争,谁胜谁败?十倾城图,人在何方?画中人地美、金洛阳地宝藏、卓功绝地剑与寂寞、还有虞止的倾国倾城、花伴柳地风流,司马狂生的天下!

一则传奇过后,必又是另一场传奇的廷续!一个故事的结束,也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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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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