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女神传说》》 · 那华 · 2026-07-25
“不要让我说第二句,滚!!”嗜血的光芒闪动着,迦罗……不,水月心底深处那无法发泄的痛苦和气愤都涌上心头,如果不是还顾忌着周围的人和老好人的国王,她真的会大开杀戒!
“哦,有人找死……”远处一个人捧起酒杯,微笑着抿了一口。那个少女浑身散发的杀气,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舞姬所应该拥有的,她的身份恐怕大有来历呢!
“迦罗,不要。”那罗和沙罗对看一眼,偷偷拽住迦罗的衣角。要命,没想到把她的杀性给激起来了,这下子……可有麻烦了!
“住手!!”一个声音恰在此时响起,阻止了一场恶战。
“谁?谁他妈的在这儿逞英雄?!”被迦罗推开的贵族子弟转过头去,一个高大威猛的年轻人气势汹汹的朝这儿走过来,他一脸正气怒火满腔,手紧紧的握住身边的剑柄,一身黑衣象煞了催命的杀手!
“你、你是谁?”当下,贵族子弟们的气势弱了一半。
黑衣男子一步一步走过来,来到迦罗跟前……跪下,捉住她的裙摆放到唇边轻轻一吻,带着无限的崇敬。“对不起,迦罗小姐。我来晚了。”
皱起眉,迦罗看着他那黑衣微微湿润的地方,她看见的是那隐藏在黑衣下的伤口。“伤还没好就到处乱跑,你嫌上次从悬崖跳下来死不了是不是?!”
奥雷加低下头不语,贵族子弟们虽然没有看出来他伤口开裂,但听说伤还没好,就又围了上来。其中一个还一脚踩在未起身的奥雷加肩上,低头嘲笑挑衅着。“哈!好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啊!叫两声来听听怎么样,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见奥雷加的手攥紧剑柄,贵族子弟们笑得更大声。“狗还学人家配剑啊?真是丢人!让你的主人用身体来好好取悦大爷,大爷就饶你一条狗命如何?!”
“奥雷加,做你该做的事!”既然奥雷加在,就不需要自己出手了,而且迦罗也害怕自己出手把整个王宫砸成危房,到时候漏了底就不好了。
“是!”所有人眼楮一花,奥雷加已经使出水月当初所传授的剑法——天上人间。第一式,青门引。轻飘飘的剑法却后势强劲,如同一位佳人独坐西楼垂首叹息,落落寡欢,无尽幽思尽在其中。
第二式,烛影摇红。如果说第一式的青门引只是愁思的话,那么第二式就是视野开阔而后又一落千丈的抒情,前招极其华艳,过片刻忽转抒情婉转悲啼,端的奇妙无比。
第三式,解连环。大起大落的剑法看似一式却是由六招组合而成的,强调孤寂主题的剑招夹杂着始终贯注全身的真气,不像我上次用的时候尽量把剑气压到最低,而是意气风发全力以赴。
娇生惯养的子弟怎会是奥雷加的对手,何况还是用的天上人间前三招?巨响也惊动了国王,而在三大舞姬的精湛表演下,国王大怒惩罚了所有袖手旁观的贵族。
而刚刚恢复往日信心的迦罗,忽略了不远处一双饱含兴味的眼神……
“翼!”回到旅店,迦罗沖进别人的房间,可惜这个女人根本没有进别人房间敲门的习惯!
“老天……水月!你为什么不敲门?!”平时冷静的军师脸红着从床上坐起来,拉起被单遮住赤裸的胸膛。
“啧啧!我现在可是迦罗哦,你忘记了啊?这个建议还是你提的呢!”
水月瞧了一眼他露在外面的肌肤,他又红着脸捂得更紧些。去!又不是女人,遮什么遮啊?!撇撇嘴,水月毫无淑女风范,一屁股坐在翼床上,而且就在他的身边。
“我知道啊……只是被你吓得忘记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一点,翼希望自己离这个可怕的女人远一点。当初可真把大家吓坏了,本来“青色佣兵团”在黑暗凤凰的乱斗武杀阵落败后就离开了,没想到走到半途听见巨大的水声。好管闲事的天性让大家去一探究竟,没想到一口深不见底的水潭被血水染成淡粉红色,水月就在水中缓缓下沉,腹部还开了个大洞。
刚把她捞上来,只听风声鹤唳天上又掉下一个人来,原来是自动跳崖的奥雷加。忠心是让人感动啦,不过好象蠢了点……大概是跳得太猛了,奥雷加浑身被潭底的乱石割得如同破布娃娃一样。
这两个家伙足足躺了几个月才能爬起来,而团长为了保护他们继续生存下去,由自己提议以迦罗的身份掩饰。不过……团长到底是怎么说服水月的呢?这可是一个难解的谜题,只知道当时团长约水月到人家店里去谈,后来水月什么也没说就恢复成迦罗的身份。
不过……从那张赔偿天价单上,大家多多少少都猜到一点儿……恐怖啊!
“龙翼呢?”水月突然想起被自己从街上带回来的小孩,不由感叹。这孩子出乎意料的拥有一张美丽的脸孔,可惜是个男孩子。
“团长说他是个好苗子,所以想收留他。”翼小心的看看水月,咳嗽一声,脸又红了。“可不可以……让我……先穿衣服……?”
“我……想要解开封印。”没听见他在说什么,水月直盯着他的双眼,说出自己的决定。被下封印一事她只和翼说过,连青枫都不知道,所以只想和他商量。当时自暴自弃的时候,冷漠的态度伤害了不少关心自己的人,包括爱音、青枫……所以,此刻她想要重新出发!
“什么?!”被水月这么一打岔,翼忘了要说什么,跳了起来。
“你找到方法了吗?”
“没有。”听到水月这么说,翼又像瘪了气的气球瘫了下去。“可是我想去试试看,也许有机会也说不定!”
听到水月这么说,他忽然神色古怪的看着她。“你打算一路跳舞找过去?”
“不,我想一个去找。既然这是金属就有工匠,一个人对方比较会没有戒心。相信我,我一个人比带着你们一大票要方便!”水月倒是信心十足。
“对呀,他们既然可以打出来,就应该可以有人解得开!”翼又有信心了,捧着头细心的想着,然后……一弹手指满脸喜悦。“我想到了!
水月,有人可能有办法试试看!”
“谁?”
“矮人!”翼说出了一个古老种族的名字,神色向往。“矮人是天生的能工巧匠,任何金属和器具都逃不过他们的眼楮,所以如果可以去矮人那里的话,机会应该很大!不过,矮人的住处很不好找就是了。”
“那还不是没机会?”不,应该还有别的办法。水月才不相信矮人可以与世隔绝,多多少少都要和人类接触吧,即使是无意之中……
骑士?不,矮人讨厌老是窥视他们技术的骑士!
猎人?矮人会杀了带着猎人去的他们!
佣兵?翼他们就是佣兵,连他们都不知道,知道的人不会很多!
冒险者?……对!在各个大陆冒险的他们一定有人知道,哪怕是一个也好,自己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水月决定马上就到冒险者协会去!
说走就走!
“水……”翼看着水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就突然站起来就沖出门去,只好叹口气躺回床上继续窝着。
“水月小姐……你又打算丢下我了吗?不,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你……”
墙角一个影子默默的摸着腰间的长剑,苦涩的笑浮上脸庞。“我用我的生命发过誓,我不会再让你孤单一个……”
第五十九卷 长胡子的女族长
“你就是冒险者协会介绍的人吗?”
“是的。”
水月无奈的看着眼前的美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身上透出一股神秘的味道。瞟了一眼正用大头擦着自己面颊的龙马……她想她知道了,因为举世罕见的龙马,自己怀疑他也是很正常的。不过看他似乎不正经的眼,里面却有着说不出的东西……算了!
再看看挂在马鞍两侧的双头双枪,水月笑了。这,会是一个好帮手呢!在水月打量男子的时候,他亦是任对方上下思量,末了……微笑。
“看够了吗?迦罗小姐。”
点点头,水月也是笑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不停刨着蹄子的龙马。
他拍拍它健美的背脊,有点故意的。“黑皮的速度很快,小姐和我一起骑如何?啊……对了,不管冒险者协会那帮老头有没有说,在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镜华。”
“我想……”水月慢吞吞的顺着龙马那乌黑发亮的鬃毛,“黑皮大概不会扔下我吧?何况,我是雇佣你们的人呢!”
哇咧!镜华咧咧嘴,突然……悠闲的神情一僵,看着银发的少女从空间囊中召唤出一只银狼。莫非……莫非她就是……?!眼神放软,看着巨大化的银狼上坐着的银色少女,虽然月光换转为日光,可是一样耀眼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侧坐上寒牙的脊背,水月正想催促镜华,眼楮却无法从他身后坚韧的影子上离开。那个影子抿着唇站在那里,手上的剑反射着金光,一匹也可称得上良驹的宝马在一旁吃草,马背上妥贴的紧系着他的包袱。他带着哀伤的眼神走了过来,看着自己。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动作让水月心中感动,说不出话来。人影来到水月面前,无比坚毅的语气显示着决不妥协。“您……又想一个人离开吗?那么绝情?!我跟自己发过的誓言不是瞎说的,希望您不要再这样做,因为您不是一个人,奥雷加会一直跟随着小姐到任何地方!”
“是吗?”一股暖暖的暖意从心底昇起,水月淡淡的看着这个傻瓜又把伤口弄裂了,那渲染在衣服上的红色湿意,眼神变得温柔。“如果我被魔王抓走呢?”
“即使追到世界尽头,奥雷加也会杀死魔王跟随小姐。”他俊朗的脸上半丝玩笑的神态也没有,对他来说,小姐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他无可反驳的命令。“不管对手是魔王还是天神,只要小姐一声令下,奥雷加绝不皱眉头!”
“那么,我命令你……”奥雷加抬起脸充满期翼的看着水月,她微微笑道:“在我死……不,即使在我死后,你也要好好顾好你自己的小命,听到了没有?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准你随随便便丢掉!”
“是!”了解小姐脾气的奥雷加明白她的意思,急急忙忙牵来自己的马,喜气洋洋。因为这代表水月小姐同意他跟着他们了。
其实矮人住的并不远,很多地方都有它们的身影,因为人类总是窥视着它们的技术,久而久之就和人类疏远了。虽然这么说,但是三个人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一个矮人,倒是路上发生了不少的事让三个人很是头痛……
“救命啊!”听,又来了不是!
支起耳朵听听,镜华打个呵欠闭上眼。“男的,是找你的。”
皱起眉,水月还没有说话,后面又响起一声:“救命啊!”
这回是女人的声音,水月和镜华相互看看,同时叹气。这是怎么回事呢?其实说起来很简单,是两个人容貌惹的祸。
话说三个人离开自由都市没多久,就在一座城市里面遇到一对兄妹,他们因为某种原因(没打听)被人追杀。其实大家不想管闲事的,真的不想。要怪就怪那个家伙不长眼,竟然要顺便抓水月?!一生气,抓狂的水月就把对方全打趴下了!
没料想,那对兄妹口口声声叫着恩人要以身相许,妹妹缠上了镜华,而哥哥则跟在水月屁股后头。不知道镜华是怎么处理那个女的,反正自己是把不要脸的蟑螂狂扁一顿以后走人,后来不知道怎么地就有越来越多的人跑出来喊救命,然后再要求以身相许。本来想说交换救人就好了,万一里面有真正需要救的人,可是不行!不论他们是真的也好,假的也好,男的就是非要跟在自己后头,女的则是缠着镜华或者奥雷加。水月觉得自己已经救人救到没力了,所以听到喊救命就头痛。
一男一女的‘求救者’跑到跟前,还故作害怕的要求大家出手,连台词都一样。“救救我,后面有人要杀我!”
“哼!”水月哼了一声,看向追逐两人的‘杀手’,天呀!连刀都拎反了?!太活宝了吧?!
“唔?”镜华突然从马背上爬起来,笑了。他这一笑不要紧,当即把那个少女迷倒,差点昏倒在地上。“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一带是矮人的领域吗?他们不喜欢人类,除了他们的朋友之外其余擅入者……死!”
耳朵捕捉到一丝异响,挑起眉。水月并不搭话,她倒要看看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矮人?矮人呀!”从草丛中露出的、毛茸茸的脸孔把所有人吓跑了,比兔子还快!水月甜甜一笑,矮人有那么可怕吗?
矮人出现在大家面前,其中一个明显比其他人高的大胡子走了过来,在镜华面前停下,而镜华也赶紧下马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呀,族长!好久不见!”
“你这家伙,一走就是好多年。”矮人族长看了看跟在镜华身后,不言不语的水月。“你这次怎么带了个女孩子来,族里你的后援会成员会有意见的,到时候我可不管!”
“呵呵,族长你说笑了,我后援会的会长不就是您吗?”镜华笑嘻嘻的在对方手背上印下一个吻,正当水月发现自己后脖子鸡皮疙瘩起立的时候,镜华向水月介绍了这个矮人。“这位是矮人族的族长,织衣。”
啥?!楞了好一会儿,从矮人长长的头发移到他满脸的大胡子,然后再后知后觉的看向‘他’鼓鼓的胸部,这个……这个……这个矮人……是……
女的?!水月半天回不过神来,唔……打击好大!“你、你好……”
“你的反应还算合格。”怎么听还是公鸭嗓子的织衣点点头,好象对水月的反应还算满意。“我们矮人都是女性当家,长胡子的是女性,去了你要习惯才行啊!”
“那男性呢?”女人当家?这地方合她的意!不过……再看一眼女矮人,水月还是觉得这副尊容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接受的就是了。
“哦,男人当然要做男人应该做的事了。”女矮人一边带着族人回去,一边和水月闲聊,似乎对她很感兴趣。“就是烧饭、洗衣服、做家事这一类的,他们男人也就只能做这些了,我们女人才幸苦呢!又要冶炼,又要采矿,还要打仗……忙死了!居然还要生孩子?!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幸苦?”
“是!”虽然对这种阴阳颠倒不太习惯,不过对这番话水月还是很同意的,不过下一句差点让她的下巴掉下来。
“对吧!更何况我是一族之长,有个把个男人有什么关系?这些男人真会吃醋,平时看还挺可爱,可是一吃起醋来啊……男人都一样!”
这种话,平时听男人说的时候不是滋味,此刻从一个女矮人嘴里说出来。
也是怎么听怎么不是味儿。
“对了,你们到底要来做什么啊?”走到一片树林前面,女矮人突然回头问水月,然后指着树林。“里面是我们矮人村,所以做为族长,我要问清楚你的来意。”
没有选择,水月只好简单的把事情说一遍,女矮人族长站在原地想了好久,最后一拍手。“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要跟我们族里的长老商量看看,而且这种金属对冶炼的矮人来说也是致命伤。太有吸引力啦!”
退开族人,织衣带着三人一起绕过树林走向更深的地方。“这个长老是以男人的身份当上长老的,族里的人对他不是很好,而且你也知道……女权当道嘛!男人再怎么努力也是比不过女人,而且他还从人类那里学来不好的习惯,他居然鼓吹要男人当家!哼,连铁锤也举不起来的男人怎么当家?”
说到后来,织衣暴跳如雷的抱怨着。“要不是他是唯一剩下的长老,我非把他一脚踢出去!看他怎么活?!”
就是嘛!水月听得直点头,奥雷加是什么也不说,而镜华则是象在看怪物一样看两个女人。不远处,白桦树皮搭成的小房子就在眼前。一个矮人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有人来很明显一愣,呆在当地。
“Ericend长老!”织衣叫着,总觉得听起来不情不愿。
这个矮人除了矮了点儿之外,活脱脱是个美男子!只见他的头发不像织衣一样乱蓬蓬的,而是很细心的梳理好,衣着也很有品味属于贤者的打扮。
“族长!”矮人长老Ericend恭恭敬敬的叫着,眼楮还很不老实的瞟向几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足智多谋的人……矮人。“今次来有什么事吗?”
“老实讲我是不想来的!”织衣毫不客气,粗略把事情经过讲一遍,Ericend长老低下了头想了片刻,然后在织衣耳边不知嘀咕什么。只听见织衣不停的点头,而且还不时的望过来,最后两个人似乎达成了共识似的。
“这个……小姐是否知道我矮人一族的宝物,那个族长的继承之物?”
Ericend此时看来就好象刚刚偷吃了十七八只鸡的狐狸,笑容可掬可是包藏祸心!
怎么可能不知道?水月苦笑着点头,不会又和神器有关吧?!“真理之锤。”
“是的。”Ericend很满意,然后摸摸下巴,似乎是遗憾自己没有族长的那一大把胡子,羨慕的看了织衣的胡子一眼。“好吧,如果你能找回真理之锤的话……我们矮人绝对会找出原因来的,矮人说话一向算话!”
“为什么你们这么好说话,矮人不是很仇恨人类吗?”这点最令水月想不通,虽然只见了两个矮人,可是和传说大相径庭的言行让她疑惑。
听到水月这么问的镜华突然咳嗽起来,似乎被什么呛着了。
织衣含笑飞了个媚眼儿给他,然后才豪爽的笑着说:“因为带你来的,是所有人梦中情人的镜华,我们这儿所有的矮人莫不以嫁他为荣,还为他组织了一个后援会。对了,你要不要加入啊?”
恶~~~~~~才不要!
正当水月猛烈摇头的时候,Ericend露出一个和他英俊面容不协调的笑容,带点儿调笑,带着点儿色咪咪。搓着手靠近这个,他从刚刚就很想接近的美女了,眼楮不老实的瞄向对方的丰满臀部和高耸的胸房。
“那个……需不需要我来帮你检查一下啊?要是……”咕嘟一声,咽下一大口口水。“你想检查其他地方……也是可以的……”
面对矮人的银色美女面容一冷,周身散发出如冰似雾的杀气!让Ericend一缩脖子,不过他还是不死心,眼光还是不停的在她身上所有引人犯罪的地方游移,露出的笑容一看就知道,这老小子准没想好事!
突然银色的美女嫣然一笑,如同春雪初融、百花绽放令人心醉,风情万种的笑容让矮人不知身在何方了。Ericend晕陶陶的很是受用,且美人正款款向他走来,眼中大有情意。“你真的想看么?”
口中口水分泌过剩,生怕一开口就溢出来的矮人大点其头,恐怕慢上半秒钟就让美人儿改变主意。
“那好!”象是没看见Ericend两眼放光,银发的美人儿娇媚的一笑,背转身去。縴縴玉手伸伸到肩膀上方,轻轻将外罩脱去,露出一片好似美玉雕成的雪白背部。再度回头一笑,颊上飞上一片红晕,益发显得她娇艳欲滴、楚楚动人。
Ericend看着前面还大喘粗气,可是看到那片雪背不由伸出手想要摸,犹豫了一下看向对方。谁知美女害羞的转过脸去,说道:“你想摸就摸吧。”
闻言大喜的Ericend立刻扑上去,对美人玲珑的曲线大摸特摸!还一边露出色咪咪的笑容,一边脱美女的衣服流口水……
“他……到底在干什么?”织衣不解的回头问水月,对方脸上挂着的冰冷笑意让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再看看水月手上的东西。织衣露出一个笑容,耸耸肩,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水月手上拿着一个中国传统的白玉香炉,里面是燃烧后散发出甜甜香味的香气,这种香让人产生幻觉,反之也用于见到被迷惑后的本体,别名为‘甜香’。这就是十三香中的迷惑!
若有若无的香气缠绕着那个丑态毕露的矮人,此刻正对着空气做出一些不堪入目的动作,就好象在脱一个人的衣服,而这一切都是源于他自己的想象。
摇摇头,织衣只有装作看不到。“这位小姐,可否让我看看你的封印?”
听见重要的话,水月乖乖转过身去,将头发拨到胸前露出后颈,再将头发往上盘,一点金芒在后脑闪烁着讽刺的光。织衣凑过来仔细看着,还不时嘟嘟囔囔什么,因为是矮人语所以连水月也根本听不懂。过了好一会儿,织衣才示意她可以把头发放下来,然后面有难色。
“这个似乎是传说中才有的金属,应该是融合过的,手艺不比矮人差……甚至要好很多!这个人一定不是平常人,这个金属太奇怪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前提是你找到真理之锤。真理之锤丢了还不到一天,建议你去附近的特邑去看看。你知道的,我们矮人不方便在人类面前露面……”
于是苦命的三个人就再次出发,来到特邑城。可惜的是,很难打听到真理之锤的下落,而身为迦罗的水月在和那些达官贵人周旋之下也很心烦。
晚上。
“水月大人!”点起蜡烛的驿站客房,当水月一个人独坐灯下的时候,一个激动着压抑的声音叫着她的名,令她感觉很熟悉。
叹口气,水月幽幽唤出对方的名:“季加?”
“是的,水月大人!”年轻的黑色身影在银色的美女面前跪倒,看着水月,可以看得出他很激动。“在大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季加就想来找大人了,可是因为有些消息……所以……大人!季加有事要禀报!”
“说吧!”水月不动声色,周围在她面前那一点烛火面前显得特别黑暗。
“季加这次来,一共有三个消息要报告。首先是大人原先的那些伙伴,兰等人脱离方丹国国王彼方之控制,领着‘狂狮团’的人打起反抗的口号。她们正式更名为‘狂狮军团’,[奇`书`网`整.理.'提.供]成为方丹最大的自由组织,但是军师一职空缺。”
是吗?兰啊……遥遥思念着昔日的好友,水月露出苦笑,兰你这又是何苦?
“然后,帕佩国开始了统一大业,一个自称叫梵音的人见人就杀,手段残酷。而且帕佩的王太后晚縴垂帘听政,羽虎风华上的圣火神庙居然声明,他们支持新政,且派出一个小女孩打头阵。现在的羽虎风华,已经有一半落入他们手中,大多是被屠杀后心寒投降的。”季加继续说给水月听。
嗯……看来,其他的地方没有动静,应该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虎啊,你就甘心被他们利用吗?还是圣火神庙的内部……
在心中长叹一声,水月面色为难,自己又要被卷入这团混乱中去吗?
“最后是有关雷飒斯下任继承人的,老国王打算把王位传给雷飒斯皇家骑士团的团长——雪真‧;刹摩,也是他的外甥。不过……”
看了水月小姐一眼,季加又飞快的低下头去。“按照雷飒斯继承的规矩,雪真团长要到他们的圣地通过考验,穿过不眠之谷。超过时间还没有出来,现在没人能进去,所以大家都说他失踪了。”
“胡说!一个大活人,还在谷中,不去找就说失踪?!太混蛋了!”
听到这里,水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稍稍平复了心中的震惊,也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微微偏过头去。“奥雷加,你认为呢?”
什么?!这里还有其他人?季加一惊,自己可是确定了只有水月大人一个人才现身的!
“小姐的意见就是奥雷加的意见。”角落里,奥雷加抱着他的剑身着黑衣坐在那儿,似乎从来就没有移动过,炯炯发亮的眼楮闪烁着忠诚。“镜华呢?”水月的头再微微侧一下,抓出另一只大老鼠。“偷听可不是美德。”
“我可没有偷听啊!”带着失笑的辩解从柱子后面传来,华丽得好象从宴会归来,镜华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只是月色不错,出来散步而已。”
“是啊,在没有月亮的夜晚赏月,然后一散步就散到我房中?”水月带着讽刺的眼神看着这个无法自圆其说的家伙,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儿,似乎还不止一种。再看他一眼,轻轻递给他一块手巾。镜华不解的看着水月,而她则看他的脸,那在昏暗灯光下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脸。“把你脸上的唇印擦干净吧。”
“哦……好……”有些尴尬,镜华接过手巾胡乱擦着。(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嗯?”水月皱起眉,感觉到淡淡的波动带着焦急和怀念,出现在自己的感觉中。
面前出现一个竖立着的绿色波纹,就好象立着的水突然被投下石子,荡漾着一圈圈的绿色思念波。轻轻的草木清香充满着整个房间,从绿色波纹的中心伸出一双手,然后是穿着绿色大礼服的一个人。他长长的头发披散在两肩,尖尖的耳朵摆动着,绝世容颜上堆满焦急和见到自己想见的人的喜悦。
“精灵王?”水月诧异极了,这家伙来干吗?
精灵王一把拉过水月,迅速带着她消失在绿色的波纹中,那通往另一个地方的大门。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就这么消失在房间里面,只余下细不可闻的声音解释一切。
“大事不好了!”
第六十卷 白蝶—妖蝶现身!(上)
昔日绿色的苔藓变得枯黄,黏黏的黑色土地上流淌着红褐色的血水,或是其他的浊流。以前来时顽皮扯着水月头发的小精灵们,此时了无声息的躺在地上,透明的翅膀沾染了污秽,长长、柔顺头发变成枯草纠结成一团。那些昔日高耸入云的绿树,只余下漆黑的枝干在风中发出哀嚎,它们如云的绿冠变成土黄色的腐叶铺满地面。
原先生机勃勃的花园,是人类所想不到的美丽,可是现在也只剩下一片焦土。
上空的天空卷起一圈圈乌云,好象在昭示着什么,连飞鸟也不敢轻易掠过,地上满是动物和精灵们的尸体。带着腥臭的风狂野的吹着,剩下来的精灵和半精灵一族就站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他们无言的看着,眼楮里流露出无助和悲伤。
即将出口的话语吞回肚子里,水月被精灵王从绿色的魔法波动中带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不为人所知的轻轻摇晃一下身体,她掩盖不住涌上心头的眩晕,这、这是无丘吗?不……这怎么可能?这就是她当初收服赤角鹿的美丽地方,飞舞着精灵的祈愿花园吗?
一道金光和白光从水月身体中飞出,站立在她身后,金闢邪和赤角鹿也只能默默无语的看着这一切……
“您……终于来了。”屹立在这个污泥浊水环绕的地方,却依然身上不曾沾染半点灰尘,带着疲惫的眼神望向静默的少女。半精灵一族的族长,绿茵那绿色的大眼楮曾经让水月不止一次联想到大地的生命,可现在如同无丘一样,毫无生命力。
水月心中无限感慨与悲痛,在那绿色的眼楮中,她总觉得看见了无声的指控。可是这种轻柔语气中透露出来的疲惫,让她想要装作没有听见都不行。
朝前走了几步,天上不知道从何处飘下一片枯黄色的落叶,水月轻轻伸出手将它接在手中……可是它马上发出恶臭变成黑色的浊流,从她细长的指缝滑下,留下轻微的刺痛。
轻轻咬牙,水月用力握紧拳头!深深体会这深切的痛,她痛苦与谅解的眼光从精灵们的面上一一扫过,最后回到精灵王身上。“……多久了?”不愿意问,可是……这种恐怖的变化,只显示了一件事,一件大家都不愿意发生、也不能发生的事!
面对美丽得如同自己族人的少女,精灵王深吸一口气,象是想要把悲痛的心情压抑下去,控诉的眼神看对上少女悲伤的眼。“够久了。”
(别乱说话!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金闢邪跳到赤角鹿头上,露出两个小尖牙,好象一只主人被欺负了的小狗。
(这是……魔神复活的前兆……)赤角鹿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看向远处,一只蹄子弯起不断踢着焦黑的地面。(时间……不多了,封印就要解开了。)
远处传来树叶作响的沙沙声,而且越来越大,似乎是被林海包围着。
由远而近,及近又远的声音仿佛回荡在空谷的回声,那么悠远而又那么近,似乎你一伸手就可以抓到,可等到你伸出手去,它又远在天边了。
水月轻轻的皱起眉,抬起手压住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起的长发,眼前飞舞的发阻碍了她的视线,可是她还是很认真的在听。什么声音,居然这么诡异?看一眼同样惊讶的精灵们,水月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到守护之树的面前。
守护之树,依然风姿卓越的傲立在它原本的地方,也只有它周围还有一片小小的树林了。声音正是从它的内部发出来的,而且听起来似乎还在不断扩大中。
“好象是……翅膀的拍打声。”跟着不能释怀的少女,收起了控诉眼神的绿茵侧耳细听,有丝不确定。
不说不知道,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大家都感觉到很象!既象是树林沙沙作响的树叶声,又像是有什么微小的生灵在扑打它们的翅膀,那种很小但是数量很多的。和精灵扑打翅膀的声音有所不同,是那种更加柔软的、更加诡异的、更加……让人心烦意乱的!
“那是……”仔细听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的精灵王嘴巴张得老大,塞个龙蛋都绰绰有余了。不好了!他怎么忽略了这个?愚蠢的他没有将族人带走,反而因为一时的不平,还将水月给卷了进来!
(封印魔王最后的封印啊……)明白了精灵王的顾虑,同时也非常了解整件事的赤角鹿和金闢邪看向前方,不同的是……它们比较期待这次的局面。到底水月在这世界的转轮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它们要张大眼楮好好看清楚!(魔神的诅咒就要破茧而出了,你们要小心!)
非常突然的……轻轻的歌声环绕在众人周围,树叶般的响声更是乱成一团,仿佛失去指引方向的候鸟,在没有出口的岩洞里无助的拍打自己的翅膀,歌声陡然高上一个音阶!
随着这个音阶,地面上轻轻钻出嫩绿色的幼芽,摇头晃脑的跟着音乐打着拍子,各色的花骨朵从枝条中探出身子,摇摇晃晃的抒展开它们皱巴巴的花瓣。宛如大地回春般不可思议的景象,就连最接近自然之神的精灵们也没有见过!
绿茵和精灵王惊讶的看着伸出双手的少女,在歌声响起的一霎那,她额头那一颗突然出现的红色菱形朱砂分外妖娆,整个身体笼罩在一团交错的白、红光之中,胸口却莹莹发出蓝色的光晕宛如倒映在水中的鱼鳞圈圈点点,银色的发丝也在没有流动的空气中飘舞着。
银发少女委婉的音色仿佛潺潺流水,忽然一个转弯再上一个音阶,不需要更多的动作和语言,这就是最美的音乐。一条河流静静地从众人面前流过,开始只有细细一条,然后慢慢加快加粗,很快就变成一条小溪。
少女额头红光更盛,然后一亮,红色菱形朱砂的上半部突然象是盛开的花朵,绽放了。原本如同花骨朵的朱砂印记上分出两瓣,又像是一根枝桠上分开了三朵花,艳丽而不可思议。在歌声中,翅膀的拍打声几乎细不可闻,时间越来越长……银发少女的额头沁出细薄的汗水,朱砂更是仿若水染胭脂一点红。歌声再拔,悠悠荡荡浮上最高的台阶,要断未断的仿佛悬空的发丝。突然,翅膀的拍打声激烈起来,歌声一顿……
细细的发丝终于断了!
“啪!”的一声,所有的花朵、树木、河流就像是吹出的肥皂泡一样,迸出血色的浊流破碎了,将整个地面染成血红色。污浊的血流流过大家的脚背,从地底冒出黑色的植物,伸展它们那庞大而丑陋的身子,白色的牙状物体流出口水,滴在地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翅膀的声音加大了,象是这些生灵又活跃起来似的。银色的少女歌声细若游丝的继续着,却再也压制不住它们……少女额头红光乍现!三瓣的红色花朵再次绽放,从旁边的两瓣再次分出两瓣来,五瓣的印记就象是一朵红莲开在光洁的额头,似乎生来就是如此妖娆。
翅膀扑打的声音越见清晰,一发不可收拾!
在歌声与翅膀的较量中,守护之树被一团白光笼罩住,地面慢慢冒出七道淡白色如同烟雾一样的身影,他们围绕在守护之树的旁边,好象想要尽最后的努力。守护之树的白光一会儿淡下去,一会儿又光芒大盛。
在别人眼中,烟雾般的身影是看不清楚脸孔和身形,只可以感觉到他们皆伸出手,指尖发出绿光。
那是!泪水静静的从水月的脸上悄悄滑过……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她也可以猜出七道身影的身份,在这种危急关头,他们依旧流连不去保护着大地啊!
不知道七道身影和诅咒的较量发生了什么,笼罩着守护之树的白光突然把七道身影全部弹开!飞散在半空的云雾之中,一道接一道烟幕飞落众人身旁把他们包围住。大家觉得一股温暖袭上心头,似乎回到了幼年期,需要别人保护一样。
“水月……以后就要看你的了……师父……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找出事情的真相吧,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这是古老的居民……大家的希望……”
一个苍老、陌生却又应该无比熟悉的声音回响在水月的脑海,虽然宛如在打哑谜,可是她又怎会不明白?那是她从来未曾见过的师父,原来……师父他们不但修炼在这个封印之地,还在死后尽最后一分力,甚至……不惜魂飞魄散!是的,不惜如此也要保护自己隔世的徒弟,否则他们足以自保的!
“水月你是个乖孩子,我们很欣慰有你这么个徒弟,我们在魔神身上下了最后一道封印。但是,以我们的力量是不可能支持很久的,所以……以后的事就要靠你自己了……我们最心爱的弟子……”
另一个苍老的女声也传过来,不止是水月就连大家也可以很清楚的听见,大家无言的看着白色的光把那一片小树林笼罩,泪水在精灵们的眼角闪烁。亡灵那淡淡的思念波,勾起大家对昔日美好家园的怀念。
(水月,你必须要去找另一个天地六圣!)不能再沉默了!看起来,魔神的力量依旧超出了自己的预想,金闢邪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眼楮盯着前方那越见扩大的白光。(只有她才有净化这片土地的能力,她的歌声可以把魔神的诅咒困在这里。)
当然,只是诅咒。如果真的是魔神已经苏醒了,大家根本就不会想到和他对抗,因为……级数差得太远了!
(你疯了!)听见金闢邪这句话,虽然不能不赞同,可是事情要从长远来看嘛!赤角鹿回头瞪它,这小子敢情是乱了方寸,怎么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来呢?(她有自己的约定要遵守,要是那边也出事的话,水月这场仗连打都不用打,输定了!)
“还吵!”水月颊上的泪早已不见,火大的给了它们俩一人一个爆栗!虽然不太明白它们说得到底是谁,但是也可以猜出一二,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不能自己先乱了才行。“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份闲心?!”
(对不起……)金闢邪和赤角鹿都低下头,象两个做错事的小孩。
翅膀的嘈杂声如同响在耳边,好似响在心里,让人很不舒服而且还无法抑止。大家皱着眉捂起耳朵,可是那声音好象无孔不入,象是一把尖锥刺进你没办法摸到的地方,让人空有百般武艺也……无处用力。
低低的吟唱回荡在耳边,好象树叶的低喃也像是咒语的低唱,没有歌词的絮语却清晰的勾勒出往日的绿色家园。回过头去,向来喜好洁净的精灵以及半精灵们,不顾地上的污浊跪在那暗红色的腥水中,双手合十闭着眼祈祷着。
象是坚硬的硬壳出现一个裂缝,扑稜稜的翅膀响声象是终于找到了出口,响彻在周围,精灵们和半精灵丝毫没有反应!水月一惊,抬头望去。
象是被白光包围成茧子的守护之树迅速干瘪下去,好象全身的养分都被吸食殆尽,一大堆的白色蝴蝶从中飞出!它们象要庆祝自己重生一样,卷起白色的龙卷飞向天空那团团乌云,在空中排列出各种图形。
被乌云笼罩的天空好象是泼上了黑墨的底色,而那耀眼的白色蝴蝶就更为清晰,几千、几万……不,好几十万、几百万的蝴蝶飞舞在天空中!捂住耳朵也似乎可以听见恶意的嘲笑,还有那高叫声,诡异且不祥的白蝶!
恣意的飞舞着的白蝶,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象一片沖着面门而来的巨大浪潮席卷过来!金闢邪身上发出金色的光芒,而赤角鹿的赤角也放出红色的光来,两道光芒组成一个护壁,把大家包围起来。白蝶撞在护壁上,发出尖叫声。透过象是玻璃罩的护壁,大家终于看清白色妖蝶的真面目……
天!水月宁愿自己从未看过!
妖蝶的头是人类模样的腐烂头颅,绿色的尖牙露在唇外,腐烂的肉块挂在露出骨头的颅骨上面,有着不知道什么虫子钻进钻出的嘴发出尖叫和高笑。妖蝶的身子是魔兽的躯体,带着坚硬的长毛,里面蠕动着不知名的黑色虫子。它们的触须是两到三截的白骨,一摇一摆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想象它们的磨擦声!白色的蝶翅没有固定的形状,由白色、烟雾状的骷髅组成,每一个都张大嘴似乎在嘲笑着人类。
妖蝶们分成两拨,一拨围绕在护壁外围,不断用它们的身体来撞击着护壁,因此让金闢邪和赤角鹿额头也冒出了汗水。另一拨则落在各地各处,它们吸食着树林的绿叶和地上的血水,还有那魔界植物也逃不过它们的尖牙利口。眼前最后一片污糟的颜色,就这样消失在眼前。绿色的叶子变成焦黑一片,所有的一切就象是烧过的纸钱,只余下一片飞灰。
吸食了各种东西的妖蝶,颜色开始慢慢变化。如果是落在树上的,翅膀慢慢渗透出绿色,虽然同样是绿色,可是那是一种不断在变幻着、化出骷髅叫着的绿色!落在地上的,泛出猩红色的光芒,好象一根根血红的舌头在舔着自己的颅骨。空中的妖蝶幻化成千万种颜色,可是,无论怎么看还是一群白蝶。妖异,而可怖!
白色的妖蝶在天空中摇摆自己的身体,撒下如烟如雾的白色磷粉,白茫茫的一片。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对护壁中的精灵们失去了兴趣,白蝶全部离开了,可是……在空中飞舞的白色阻碍了大家离去的步伐。
“我们要不要先离开?”慢悠悠的,一个精灵看着精灵王,脸色有些不好看。“呼吸……好难过……”
是的,这也是精灵为什么顺应大自然的法则居住在森林的原因,他们是森林的守护者,森林也是他们的庇护人。失去了森林,精灵就会渐渐衰弱,没有了清新的空气以及活跃在其中的各种魔法元素,精灵会一点一点的消失!
精灵这种种族无论是小如拇指,还是大得和人类体形相似,虽然看起来不一样,但是本质是一致的。也就是说精灵本身就是由特殊的魔法元素所组成,越纯净的空气中饱含的魔法元素就越多,精灵可以使用的魔法也就相对增强,而他们的生命力也就越强。
相反,如果空气中的魔法元素单一或者稀少,精灵就会越来越虚弱甚至死亡,更不用说魔法了。正因为这些特点,精灵是独一无二可以使用精灵魔法的纯粹生命体,而且生命体所构成的某种元素越多,这个精灵这种元素的魔法就越强!
现在,这些白蝶吸食的是有形体的东西,但是也包括空气中的魔法元素,这就使得精灵们感觉越来越不舒服。简单说,就是他们的生命在变相的被白蝶啃食着!
“离开?”绿茵只拥有一半精灵的血统,这种半精灵也是非常特殊的生命,不过比起精灵来……在这种情况起码他要好得多。但是,白蝶看起来可不怎么挑食的样子。“我们要怎么才能离开?”
要……怎么才能……离开?
突然大量缺少魔法元素,就算这里有着精灵王和其他众多的大精灵,没有办法使用魔法……难道要出去用走的不成?就算想,现在恐怕也做不到吧?毕竟,漫天飞舞的白蝶气势汹汹的想要致他们于死地,看起来似乎很有耐心的样子,他们又岂肯成为妖蝶的食物?
“诅咒……我们逃不过的……”摇摇头,首先没了信心的反而是精灵王。“这是魔神卡索罗梅的诅咒,在他封印解开之前,他诅咒人类以及帮助并且站在人类一边的所有种族,所以……在他出来之前,他要毁掉至少一半世界!这是他的誓言。”
“卡索罗梅?”水月一愣,这个名字好熟!等等,这是魔神的名字吗?魔神有名字吗?一把拉住精灵王,问出大陆上人人都知道,可是只有她这个乡巴佬不知道的事情。“喂,精灵王!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卡索罗梅是魔神的名字,而他被封印时发誓要诅咒人类,并且先毁掉一半的世界?”
“没错,怎么了?”精灵王不解,本来想专心和水月谈话的,可是一转眼觉得有些挤……“金闢邪你们怎么了?该死!”
虽然说金闢邪和赤角鹿是‘天地六圣’,可是白蝶是魔神的诅咒,饱含着强大的怨气!即使是它们,在长时间要支撑可以容纳这么多人的护壁也是非常吃力的一件事。
(我们没事。)金闢邪连笑也笑不出,可是还是用一种很愉快的声音,看得出它尽力让护壁再大一点。(对不起喔,我再试试看好了。)
“我不是说这个!”精灵王气得脸色都变了,转头看着自己的族人,美丽如女子的他生起气来还真多了一点点男子气概咧!“我们精灵族都死光了是不是?居然连一点力都不能出吗?”
“是,王!”听得出带着恍然大悟和羞愧,许多精灵伸出了自己的手,即使非常不舒服也开始释放出元素之力,一下子……感觉好多了。
可是,这似乎不是一个好主意。
黑色的乌云在头顶卷起层层阴霾,灰色的海浪带着悲泣扑打着焦黑的海岸,空中飞舞着如同群魔乱舞的妖蝶,空气中流窜着如同鬼哭狼嚎的尖叫和嘲笑。
即使不是有意吞噬,金色和红色组成的护壁在越来越多妖蝶的包围也开始缩小,而当所有的精灵和半精灵身上散发出元素之力加入后,反而吸引了妖蝶的注意!它们疯狂的包围着护壁,没有眼珠的黑洞洞的眼眶窥视着护壁里面的猎物!
水月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切,她脑海中不停的重复着卡索罗梅这个名字,她是在什么地方听过同样的名字呢?她记不起来,可是确实是非常熟悉,而且在她的印象中这个名字的主人应该不是魔神才对!是……是谁呢?谁提过这个名字,还说过这个名字和她有着莫大的关系?
唉!水月摇摇头,想不起来。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知道、明明就在脑子里面打转,可惜就是找不到正确的答案,只有不经意间才能想通内中的关键。“快,那边要加强,不要让白蝶进来!”精灵王稳重中带着后怕的声音传入水月的耳朵,让她不自禁的转过头去,这一看……可让她回过神来了!老天,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局面了,就在刚才吗?怎么没有人叫她,就这么让她发呆?
精灵王说过的话飞快在水月脑子中闪过,她知道它们是贪婪的生物,是对这大地上一切的诅咒,所以它们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破坏、吃掉!汗水顺着脸颊流入冰冷的颈窝,身体早已变得同样冰冷不堪。水月一点把握也没有,就算此刻只有她一个,她也没辙!
走——走哪儿去,怎么走?留——大家能撑多久、能留多久,能不被吃掉?
答案是:未知!
第六十一卷 白蝶—妖蝶现身!(下)
白色的妖蝶在天空中恣意舒展自己的身体,不远去也不离开,黑洞般的眼楮直勾勾的注视着焦黑土地上一个护壁,那里面有它们非常喜欢的食物!只有其中一个,身上带着让它们惧怕的气息,看不见形体可是可以感觉到那强大无比的压力……它们想要放弃,却又有点舍不得那些美味可口的食物。
在护壁中的人都束手无策,就连水月也皱紧了眉头,只是看着天空中飞舞的白蝶不发一语。她该怎么办?用火焰的魔法,还是用香……该死,要是护壁可以移动就好了!可是,现在虚弱的精灵王他们根本使不出转移魔法,要不然大家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水月,你可以用魔法吗?”她想得到,别人也一样想到了,而且也希望她可以是救星。绿茵的眼楮就直盯着水月,同样也皱紧了眉头,他们半精灵虽然可以使用魔法,但是同样要凝聚空气中的魔法元素,所以现在他们也无能为力。
“可以是可以……”水月沉吟了片刻,这片刻在其他人眼中宛如千年岁月般长久,他们不喜欢变成食物!无论是什么东西的食物,都不喜欢!
下一句让大家点燃一线希望。“虽然,我现在无法使用很强大的魔法,不过……我可以先想办法试试看。”话是这么说,可是水月自己一点把握也没有……香?香对这些妖蝶会不会有效?
可是……总要试试看才行啊!水月深吸一口气,摄入她肺中的是带着腐尸气味的空气。从空间囊中掏出一个散发着雾气的香炉,这是用最坚硬寒冷坚冰铸造的冰之香炉,燃烧着冒出淡淡冰气的昙花之香,拒绝生命、可以冻结一切生机的摄魂之香,属于‘四季香’的‘冬之香’!
如果没有火之元素来烤熟这些蝴蝶,那么也许寒冷可以让它们死亡?
没有把握,水月咬紧牙关使出全力。“冰心!”
雪白的冰雾弥漫在空中,迅速冻结着一切,黑色的焦土上面垒起一寸又一寸的冰霜,空气中骤降的温度让精灵王也不禁打个寒战。可是,没有用!
变幻着色彩的妖蝶更加大声的叫嚣着,在冷冽的冻气中飞舞,象是彩色的雪花。似乎对冷冽的空气情有独钟,妖异的白蝶身上泛起种种不同的色彩,在白色与黑色交织的天地中飘荡着,每一种色彩都在蠕动着,让人感觉不到美丽只剩下恶心!
“这……”绿茵皱紧眉头,不安的看看水月,她脸上也是一片不敢置信的神色。难道,精灵族和半精灵族就要被这些妖蝶吃掉了吗?他们就这么没用吗?!不,一定有办法的,哪怕魔法元素稀少……他们至少要送走比较重要的人才行。
是的,只有这么做了!“水月,精灵王……大家也许可以做出一个魔法阵,但是只能送走很少的人,你们……还是离开吧。”
“什么?”正在苦思对策的两人闻言一起转过头来,连问话的语调都一模一样,互看一眼……水月和精灵王同样看到了绿茵的决心。一个他们觉得很不值得的决心。“你让大家为我们送命,然后我们几个人苟且偷生?你当我们是什么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你们比较重要……”绿茵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可是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被水月的拥抱打断。“水……月……?”
“感觉到了吧?”水月紧紧抱住绿茵,眼楮却看着其他的精灵和半精灵们,神态安详而美丽。“我是温热的,心髒也一下又一下的跳动着,我也会受伤、哭泣、痛苦乃至放弃……我是人啊!绿茵,我不是神!你不需要为了我牺牲自己,知道吗?世界少了我不会停止转动,但是如果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没有朋友的我……还怎么面对这陌生的世界?要怎么面对……你教教我!”
“水月……”身体僵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感动,水月的一番话让他认识了与已往不同的人类,是了。他知道为什么赤角鹿会挑上这个少女为守护者了,现在的他也为之深深感动,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一定可以离开,可是……她却选择了和大家同生死共存亡!
怀中的少女的确是温热的,连带着把自己的心也温暖了起来,这股热流一直贯穿了身体的深处……绿茵知道,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轻轻的伸出手,同样搂住给自己勇气的少女……“谢谢你,水月。”
“我们,要一起离开!”回以一个微笑,水月用力抱了一下绿茵,她可不希望自己苟且偷生。而且,人命就是人命,精灵也好、半精灵也好、甚至其他种族也好,生命消失在自己眼前,这是自己最无法忍受的事情了。唉唉,她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心软的毛病?
“好。”没有说话,绿茵静静的退到了一边,他放弃了让水月与精灵王独活的念头,现在大家要一起动脑子来考虑怎样离开。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全部人离开!
“如果可以……也许……”呆呆的望着护壁外狰狞的妖蝶,精灵王的脸色变幻莫测,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又不敢确定的样子。喃喃自语着的他脸色一片淒然之色,让注意着他的人感到奇怪。
“也许什么?”水月才不管他是不是精灵王呢,一把揪起他的领子,将那张美丽无比的脸孔拽到自己眼前质问。有办法不早说,搞什么搞啊!?
“你不说我就揍你喔!”
听起来倒像是撒娇的威胁让所有人大开眼界,精灵王回过神来也是一脸苦笑,他明明比水月高,可是还是被揪得好难看……真丢人。不过,是水月的话就无所谓啦,谁叫精灵族也喜欢美丽的事物呢!而且,水月是目前所看过的人类中,最漂亮的一个。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看见一个人类这么威胁一个精灵,还是精灵族中的最高统治,精灵王族的列祖列宗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哦~~忘记了,精灵族所谓的死亡是回归自然,不存在跳出来的问题……还算是不幸中之大幸!精灵王暗自庆幸着,偷偷抹去手心的冷汗。
“你到底说不说?”低哑的声音显示着水月的耐心到头了,眼前这个虽然是帅哥,但是最好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否则,嘿嘿……休怪她把这张帅帅的面孔打成猪头三!
“等一下等一下,我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精灵王还是懂的,所以他摆出低姿态。“看情况,精灵和半精灵发挥不出实力施展魔法,主要是因为空气中充满了妖气,所以我们才无法做出足以送走所有人的魔法阵。”
“这么说也有道理……”水月微微低下头思索,细长的手指放开了精灵王的衣服。“继续。”
“也就是说,如果可以驱除白蝶或者恢复空气中的魔法元素,我、绿茵、再加上我精灵族十三系护法精灵的帮助,要离开这里应该不难。”
一口气,精灵王把心中的盘算全部说出,让大家慢慢消化。
“驱除白蝶?”水月带着讽刺的微笑抬头看看头顶,然后再摇摇头。“恐怕做不到吧?它们多得足足可以把我们全部人砸死!不过,恢复空气中的魔法元素嘛……倒值得一试!”
“是呀!这个办法可行性很大,不过水月你要一下子发动十三系的魔法,不太可能吧?”绿茵也赞同,不过他个人认为不太可能。“毕竟,如果一个一个发动的话,可能只会给那些白蝶加菜,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
“没错,所以我只说可以一试嘛!”精灵王强调,他也不想啊!发动十三系魔法他不是做不到,而是没有大量的魔法元素他无能为力,白蝶刚好抓住这一点,让他无计可施。水月就不同了,她是人类,而是是个非常能干的人类!他相信她可以做到!
“没错……”喃喃重复着精灵王的话,水月抬起头似乎决定了什么,眼神在精灵族中寻找什么。“可以一试,不过十三系护法精灵愿意帮忙吗?”
“当然愿意,吾族的守护者。”连声音也好听得过分,在水月的注视下十三名精灵越众而出,其中看起来像是首领长老般的人物尤其站在前面,他美丽的大眼楮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水月,微微躬身。“为了拯救族人,十三系护法精灵愿意出力,不过,必须要有十三系的魔法元素才行。”
“我懂,就是一次使出十三系魔法吧?”水月松了一口气,可一旁的金闢邪与赤角鹿现出不满的神色,似乎想要阻拦又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因为它们全力维持护壁的关系,所以一句话也无法说,甚至连传达也做不到。
“不过,单靠我一个人恐怕做不到呢……”水月轻轻笑笑,伸出双掌仔细看着,好像有了什么打算一样。“精灵王、绿茵、十三系护法精灵,麻烦你们准备魔法阵,一旦感觉到足够的魔法元素就不要客气,尽管让大家转移好了。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你打算怎么办?”听出来水月的力所不怠,精灵王有些急了。
“精灵王!”绿茵皱起眉,真的生气了。他真是搞不懂这个精灵王,难道他只关心自己吗?哪怕是关心族人也不行,水月当初没有和他走,他倒好……只关心自己!
“你不要误会!”听见绿茵这么大声喊自己,再回过头来看见一堆不屑的眼神,精灵王再迟钝也知道大家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急出一脑门子汗来。“我是担心水月的安危,可不是只关心自己!我是这种人吗?”
“这可难说……”绿茵小小声嘀咕着,突然想起什么,猛然转头看着水月,如同大地生命一般的眼楮闪闪发亮写满了疑惑。“等一下,水月!我好像刚刚听你说,你要一次发动所有十三系的魔法,没错吧?”
“你没听错,我的确是这么说。”有了主意的水月淡淡的回答绿茵,同样不解的看着绿茵。“怎么了吗?有什么不妥?”
当然不妥!
所有人目瞪口呆,这……她是说真的吗?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十三属性相克啊!除了精灵王之外,就连精灵族也没有同时可以使用十三系魔法的呢,一个人类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个女孩,到底是真的有把握还是随口说说?
“看来你们不怎么相信嘛……”轻轻一笑,水月没有生气倒是有些好笑,这么不可思议吗?也用不着一副见鬼的样子吧!摸着长长的秀发,水月陷入沉思之中,做到这些对她而言并不是不可能。不过……失去暗凰和金龙之力、现在的她,可以做到什么地步?也许,她真的需要人帮忙才行了。
发动魔法阵是一回事,发动魔法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她的帮手似乎只有一个选择了,不是吗?
“魔法能力越高,我们的力量就越大,阵势就可以越快。”护法精灵可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们也想早一点离开这个昔日的家园,今天的地狱——妖蝶之域!不过他们一点把握也没有,要送走这么多人的魔法阵一定要够大才行,相对的就需要大量的魔法元素,这个女孩……
可以吗?
“我懂,不需要再说明了。”知道十三护法精灵担心自己的安危,水月终于觉得原本老死不相往来的精灵族和人类可以和平共处,露出一个自信且灿烂的笑容给大家看。“退开一点,我要找帮手。”
精灵们退开了一些,但是地方已经太小,他们大多已经抱在一起了。
水月低垂眼帘,双手微带斜度摆放在身体两侧,衣袖轻轻一抖手指间各夹着四支线香,突然就燃烧了起来。“神识、龙女、摩罗、飘渺、战鳞、金翅、帝乐、凡心!吾之八部众,现身!”
八部众,用燃烧的线香可以召唤的强大神将,即使在帕佩动乱时也只召唤过四个,这是第一次召唤所有的八人!但是,他们到底能不能帮助自己,能帮多少……水月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沁人心脾的香气随着袅袅上昇的青烟充斥在护壁中,不同的线香颜色代表着不同的神将,同时也昭示着他们身上的盔甲颜色,八种好看的颜色在护壁中交织,凝结出淡淡的人形,一点一滴由透明变得真实。
跪倒在充满污泥浊水地面的八名出色的神将缓缓现身,而身为神将的他们虽然不是对十三系的魔法都精通,但是起码可以给自己以助力!
水月是这么想的,而且现在金闢邪、赤角鹿在维持护壁,精灵族和半精灵族都需要魔法元素才能动弹,除了八部众她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帮手了。
但是,现在的她……有资格‘命令’他们什么吗?没有……完全没有,是的,她没有资格‘命令’八部众为她去做什么。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水月轻轻叹口气,跪下!
“水……月……?”众人被这出乎意料的一幕惊呆了,怎么可能?汗水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感动,顺着脸颊流下,现在的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么、这么、这么心高气傲的少女,这么意气风发的少女,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有向人低头的一天啊!现在,她……居然跪下了!
“肩上的担子很重,我知道。自从成为精灵族的守护者以来,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却完全没有做到我应该尽的责任,无论什么后果我都要一力承担。在这里的人,是我忽略的、也是我必须保护的人,为了他们……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水月双手撑在地上,低着头,似乎在告诉八部众也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是的,对我而言他们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而现在我必须救他们!”水月抬起头,平静无波的眼神直直的注视着八部众,她的眼楮是那么美丽、那么清澈。“所以……帮我,好吗?求求你们了!帮我!”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即使这样,也要救他们?”八部众似乎也没有想到,迦楼罗王喃喃提问。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类?为了别人,无论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如果是要她的命呢,她也愿意吗?“如果,要你死的话……”
“那就拿去好了。”没有激动的语言,不等对方的疑问问完,水月那超出平常的冷静回答了迦楼罗王的问题。“就算要我的命也可以,救他们!”
“我们……”绿茵刚要反对,被精灵王拦住了。“王?”
“你看不出来吗?”精灵王似乎也被水月影响了,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着无比的悲痛,还有了解。“水月她,是认真的……”
认真的?绿茵看向一脸平静的少女,天呀!为了他们,她居然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生命!?他、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神情复杂的看了水月好一会儿,八部众中的领导者阿修罗王沉吟着,然后……低下她那身为神将的头,跟着她,八部众最终全部低下头。
“是,八部众遵命!”
“谢谢。”长长吁出一口气,水月的脸上现出笑容,不需要多说什么修饰的词语,最简单的也是最有诚意的。相信,他们懂。
缓缓环视周围所有人的眼神,水月轻轻一笑在心中打算自己将要出口的咒文,决不能太简单,以防效果不好影响到大家的生命。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慢慢抬起头眯起眼楮看向天边那妖异的颜色,充满空气的妖气形成滚滚的云团在天边卷动着,她要怎么做到最好?
自己现在的能力还是太差啊,要全部发动十三系的魔法,自己一定要降低妖气!那么,淡淡恢复原本的态度再次环视周围,她这次看的是同样充满妖气的大地!也许,可以……轻咬下唇,水月下了一个决定!
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蹲下身子,猛然间右手深深扎入地下,作为‘契’带动所有的魔法凝聚着所有的元素,而妖气侵袭的刺痛与腐蚀则被她同样深深的埋在自己心底。
光·天地·救赎之光暗黑·魔动波·死神降临雷·星云汇集·雷神怒锤火·真·熔岩裂魔·天崩地裂·死神镰刀圣·治愈·胜利之光风·原野·风起云涌水·梦的开始·心的终点·瀑龙破土·大地·雄心·天崩地裂冰·漓龙·梦幻妖镜绿·春色窈窕·春满大地时·距离·空间逆转神·命中注定·心·红线随着水月每念出一个咒语,被红、金两色笼罩的护壁外围就会亮起一种相应的颜色,慢慢地晕出一个又一个的魔法阵,从灿烂的金黄色到淡蓝色如梦的蓝,从雪白圣洁的白到充满生机的绿……每一个魔法阵都层层叠叠的如同绽放的花朵一般出现在这焦黑的大地上。
由远而近、由浅及深,逐一亮起的不同的太古文字,带着奇妙的响声,交织成说不出悸动的乐章。飞舞在魔法阵周围补强细致魔法,出自被召唤的八部众之手,整个场景如果不是这种生死一线的情况,大家可能会更有欣赏的心情吧?
最后的音弱下去,环绕在众人周围的魔法阵却散发出十三种不同的光芒,忽强忽弱的变幻着自己的色彩,同时也爆发出十三系究极魔法的威力!水月微微张着嘴,剧烈而急促的呼吸被她自己小心的掩盖,细碎的汗珠布满裸露在外的肌肤,身上的衣裳也大片大片的被汗湿显出美好的线条。轻轻抬眼,水月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果然,一次使用十三系魔法还是太勉强了,最后一个她几乎完成不了!因为神系是十三个属性中最弱的却也是最特别的,和其他的属性一起使用,一个不小心就会逆反过来吞噬自身!
十三系护法精灵默默汲取着空气中充沛的元素,最终发动了精灵独有的转移魔法,同时将其他的魔法扩充,亮起不同色彩的魔法阵形成巨大的漩涡,最终在漩涡的深处转变成属于精灵的绿色!浅淡的绿色随着漩涡朝上扩展,变成浓厚又让人不会感觉难过的深绿,最后,整个魔法阵绽放出强烈的绿!
精灵们看着犹跪在地上的少女,期待的眼神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绿色的魔法阵发出轰鸣,开始转动起来。水月最后看了一眼不祥的白蝶——妖蝶,缓缓的闭上眼楮,此时在她脑海出现的绝佳去处是矮人的居处。是的,让他们到矮人的家园去吧!
轰鸣渐渐变成共鸣,开始朝外扩展的魔法阵在强烈的光芒闪过之后,猛然收缩,强大的吸力将所有人卷进去!在一瞬间绿色光芒闪过之后,大家站在了矮人居处不远的地方,看着大家如释重负的笑容,水月止不住脱力的感觉。一阵后怕也在同时涌上水月的心,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实在是太陌生了,也打击了她以往的自信。小小的妖蝶不过是魔神的诅咒,居然就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不堪,如果是魔神本人的话……简直想都不敢想了!
是该要说害怕的,是该要说胆怯的,是该要说……可是……水月用左臂环住自己的身体,抬起头深深的吸入森林清凉的空气,心中却没有平静。那是自己非常熟悉的战栗,一种快意涌上心头,手如果按上心髒的位置似乎也可以感觉到那炽热的温度!剧烈的心跳似乎要从口中蹦出来,自己居然是这么期待、这么兴奋、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对方交手啊!
哪怕是魔神,也不愿意退却!
“呵呵,有朋自远方来啊!欢迎欢迎!”织衣带着全副武装的部下出现,一愣之后看见是精灵、半精灵和水月,现出了平静的神色。“找到真……那个东西了?”
她没有说出那个东西的名字,水月却很清楚,织衣挂心着真理之锤的下落。老实说,水月也很担心。但是……
“没有。”水月还是摇摇头,将整件事简单扼要的说了一遍,她不是会对朋友隐瞒事实的人。而且做为应该和精灵站在同一立场的矮人,还是让他们知道会比较好,谁知道真理之锤的失踪是不是魔神捣的鬼?
同时,水月也希望织衣可以收留精灵们,给他们一个容身之处。
织衣果然动容,这可不是小事!仔细的看着水月,织衣脸上出现的是凝重的神色。“你为了阻止这些连手都不要了,我织衣又怎么会不相信你,又怎么会在乎寸土之地?”
什么?!
刚喘过气来的金闢邪、赤角鹿、精灵王和绿茵,听到织衣这么一说,马上转头看向水月那曾经深入地下做为引导媒介的右手。看见这种目光,水月下意识的把手臂放到身后,皱起眉淡淡的回视他们。“我没事。”
什么没事!绿茵那恢复生机的绿色大眼楮湿润了,来到这位可敬的少女面前,轻轻捧起她半截变成焦黑的手臂,吻下去。“对……不起……
……对不起!”
压下心中的感觉,水月摇摇头抽回了手,也在同时阻止了其他人的动作,坚决的看向织衣。“族长你好象有话要和我说?”
满意的点点头,织衣摸摸她那一大把胡子。“你应该知道离特邑不远还有一个关卡吧?”
不是不知道,但是不知道织衣现在提出的意图,水月皱一下眉。
“天绝?”
不远处是蛮荒之地,那里居住着兽人,而滋扰人类的事时有发生。
所以在两座山崖中间建造了一座要塞,那就是天绝,可是后来因为可以和兽人交换到珍稀物品的缘故,那里渐渐发展成一座小城。不过因为和蛮荒之地相邻,还是非常危险就是了。
天绝,也就是这个意思。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呵呵,不是恐怕,是一定不知道!织衣此刻的笑容只有自己知道,是多么无力啊!“兽人正在进攻天绝!”
什么?!
所有人都楞了,水月抚上焦黑没有知觉的右手皱起眉头,坚毅的眼神望向遥远的地方收不回自己担忧的愁思,这下子……麻烦了……
第六十二卷 大军压境(上)
焦黑色的右手看在精灵们的眼中份外不忍,倒是水月自己笑着安慰他们,这种温柔的笑容让大家的心情更加脆弱。大家想方设法找来各种药草,可是对于散发着魔神诅咒的妖气,什么药也没有用。水月看见大家这个样子,只得用布条先缠上。
不过,此刻水月担心的是——天绝被攻破的后果!
“基本上来说,天绝其实是人类和兽人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底线。
一旦天绝被攻破,除非躲在城堡里面不出去,要不然没有地方可以打败兽人。这样,小乡村和小城镇就……”用大片的叶子当作扇子,Ericend长老指着挂在墙壁上的地图。虽然一直讨厌人类、躲着人类,可是考虑到兽人攻下天绝的后果,做为族长的织衣还是下了命令要族人全力帮助水月。而这个‘自称’懂得最多历史,还有最多战争理论的矮人就上场了。
“如果我没记错,历史上天绝被攻破过一次?”意识到后果,水月抬头看地图……的确是易守难攻。可是兽人这么多年都没有动静了,边城的军士们还有多少的警觉心呢?他们面对如同潮水一样的兽人,又能守多久呢?
轻轻叹口气,水月十分担心,纵然自己心急如焚这个矮人却还唠唠叨叨,唉唉!
“是的!那是在七方争战的时候,那时候守天绝的是泰坦。”没有发觉对方的不耐烦,Ericend得意的点点头,这个人类的女娃儿还真够聪明,想得到历史上那唯一的一次破城。“不过当时攻城的也不是兽人,而是妖精和矮人的联军,所以矮人才能居住在这种地方。”
“后来他们就搬到无丘了是吧?”脑子里不停转着这场战争原因的水月,喃喃轻念的说了这么一句,可是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因此得到一条非常重要的消息。
“不是不是!”Ericend的脑袋摇得象是拨浪鼓,“妖精是妖精,精灵是精灵,他们是不同的!精灵是森林的代言人,而妖精是大地上最古老的居民,不过不知道现在灭绝了没有。”
“最……古老的居民?”水月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满脸的惊讶,愣愣的看着Ericend的嘴一开一合,他说了什么?不可能,这简直是笑话,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事实上,任何一本书上,任何一个传说里面都没有妖精的身影存在。如果他们真的是大地上最古老的生物,为什么会消失得如此彻底、如此不留痕迹?
“你认为,七方争战到底是怎么回事呢?”Ericend含笑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一个流传在各个大陆最广泛的传说。“人类、神族、魔族、巨人、龙、兽人、矮人。”这是大陆上的标准答案,但是我想……
大概真的是个虚构的历史了。“七族争夺大陆的霸权,而最后人类维护了天神的神器,所以天神将大地赐给了人类。”
“哈哈哈哈哈~~~”听见这段话,Ericend笑得一点形象也没有,从椅子上滚到地下,还不停地擦笑出来的眼泪。“好好笑,妈诶!笑死我了!”
“我时间宝贵,没时间听你鬼笑!”右手暂时不能使用,水月就左手执着逆天之轮,架在这个不知好歹的矮子脖子上!一脸的煞气代表她的认真,她可不希望对自己重要的那些人,因为这个无聊的老矮人丢命。
“快说!”
露出轻蔑的眼神,Ericend拨开闪着嗜血的利刃,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人类为什么要这么自大呢?那一场七方争战,根本和人类没有半点关系,完全是后来杜撰的!真正参加七方争战的七个种族是:妖精、精灵、神族、魔族、泰坦、飞翼族、神兽联盟。
当时兽人是属于神兽联盟中的一员,后来分离出去的,而泰坦就是人类口中的巨人了。至于龙……哼哼,它们才懒得理我们呢!要不然为什么白云祭师召唤出四方之龙以后,战事就一面倒?还不是因为龙的力量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基本上可以说龙帮那一边,那一边就赢了。“
“飞翼族是?”水月没有生气,似乎也听出了什么,迷离的眼神看向遥远的方向失去了焦距。从未听过的种族啊,随着遥远的记忆也随着时间的洪流,终将被埋葬在历史中……一如被人类历史所抹煞的妖精一族。
“战争结束后就灭族了,别提了!”Ericend挥挥手叹口气,继续摇他的大叶子。
“那你说矮人和妖精联手……”水月疑惑的眼光射向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矮人,强烈的怀疑着,他前言不搭后语!浓浓的不信任涌上心头,陡然让她一惊!不行,她怎么可以对别人生起如此猜疑?这,变得不像自己了,自己变得……好可怕!
“矮人只是为了温饱而加入进去的,那只是整个大战的一个小插曲而已,根本和历时百年的七方争战无关。”不知道对方在猜想什么,意味深长的看了水月一眼,Ericend用扇子柄点了点地图上一个地方。
“如果你真的打算死守天绝,那么一定不要让兽人的大军占领这个地方,不然你们最好还是赶快走开的好。”
水月收起有些凌乱的思绪,努力打起精神看向Ericend指着的地方,小小的神庙赫然画在图上,精细巧致的无与伦比。可是……小小的神庙有什么关系,除非这里面……
矮人和妖精联手挑了天绝是事实,他们也是‘七方争战’的见证人,也许有人会觉得矮人胆小怕事,可是水月她自问了解他们,他们那不说谎的个性。而且,‘七方争战’的疑点之一也就是矮人怎么可能打败泰坦?即使现在知道他们曾和妖精联手,也依旧打消不去这个疑惑。
是了,一定有什么问题!而这点,是兽人们也知道的,否则Ericend不会提出来提醒自己。水月知道,她全知道了,可是……她迷惑了!
静静地看着Ericend,心神却不在这里,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他再瞎搅和下去了……水月知道。可是,她真的有必要搅进这趟浑水里去吗,又有什么意义呢?她问着自己。
人活着,到底是为什么?
她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水月漾出一抹轻笑,恍惚的眼神从窗口望出去,心神飞到了帕佩那个动乱的晚上。如果她当初不去帕佩的话……是不是所有的结局会有所不同?就算去了,如果她不是多事救了那个公主的话,是不是会同样改变自己的命运?
即使是精灵,也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吧?水月收回眼神,却看不清自己,遥远的过去历历在目却让未来如此模糊!她是不是应该回去?回去回卡侬去看看父母到底怎样了,应该去打听表哥们的下落,也应该杀回方丹去替外公收尸。
可是,她……到底……为什么要在此呢?
如果打从一开始就不曾介入,是不是此时的结局会真正改写?自己不应该是个和大家一样的普通人吗?为什么回不去那种平淡的生活?水月心底发出淡淡轻笑,似乎有一个声音轻轻的问自己:水月,你……所要的……究竟是什么?
战争,和她没有关系啊……为什么自己却身不由己的随波逐流,沉浮在这团乱麻中无法抽身?自己的愿望,自己的手想要抓住却又抓不住的……到底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呼吸打断了水月的思考,回过神来的她惊见一张放大的脸孔杵在面前,毫不犹豫的狠狠一拳把可疑物体击飞!带着淡淡的不悦,水月注目着眼前这个宛如打不死的蟑螂般碍眼的矮人,气得绯红的双颊配上冰冷无情的眼神却意外的有着说不出的魅力。“你干什么呢!”
“你在疑惑。”笑嘻嘻的擦干鼻子下面可疑的浊红色液体,Ericend一瘸一拐的再次回到水月面前,不过很小心的和这个有暴力倾向的少女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你语法错误,理解能力也错。”再次轻轻抚上毫无知觉的右手,水月不需要看也知道,在那雪白的纱布底下是一片焦黑,这是自己用手臂作契被妖气所侵害的伤痕。是的,是她自己愿意的,后果自然也由自己承担。
没错啊,因为我可以看出来,所以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Ericend还是笑嘻嘻的,但是眼中多了固执的神色,叼起一只比他头还大的烟斗开始吞云吐雾。”老实讲,我们矮人的寿命是很长的,但是再怎么样也会有人想不开。而人类,也是所有物种中最会怀疑自己和他人的。他们在踫到一些解决不了的事的时候,会求助于他人而不认为自己有错,而如果对方不答应,反而会变成凶手或者变成袖手旁观。真好笑,是不是?
“
是的,这就是人类了……水月低叹着,想要辩解什么,却只能张张嘴无法出声。
随着他越见低沉的嗓音,透过薄薄的烟幕,水月的眼神也开始朦胧起来,那张矮人的面孔在自己眼中渐渐模糊,还是……模糊的、堕入云雾中看不清的……其实本来就是自己本身呢?
“兽人真的会对矮人不利吗?未必。魔神真的如此十恶不赦吗?未必。人类真的需要别人来拯救吗?……未必。”矮人坐在桌子上,身体背后是巨大的世界地图,从嘴上把烟斗拿下指着露出模糊眼神的少女,他的眼神炯炯发亮。
“所以,做出决定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只要你认为对就是站在魔神那边也是对的!相反,如果不是出自本心,就算你是救世主也是虚假的生命!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吧……”随着一口烟雾,矮人最后下了定论!
仿若晨钟暮鼓般敲散自己心底的迷雾,眼神一下子清冷了起来,水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Ericend,矮小的身躯瞬间在她眼中高大起来。
真是想不到啊,这个她以为只会乱七八糟的老矮人还能说出这种至理名言?但是,也同样空洞无边啊!
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呢?连自己都不知道,又何来后悔?但是……
真的要放弃现在的局面,回到伯多斯或者卡侬吗?水月轻轻摇摇头,她知道自己只是一时感性,并不是真的这么想。
如果真的想要回去,早在自己堕崖以后就可以回去了,先不提会不会和彼方干起来,起码她相信……兰不会再出卖她一次!可是,自己真的有这个信心吗?水月苦笑,自己推心置腹的好姐妹不但在自己的身上开了一个洞,同时也在自己的心上狠狠的刺了一刀!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自己耳边呢喃着话语。“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是呀,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总也找不到答案?
看着水月再次渐渐迷蒙的眼神,矮人凑到她跟前,烟斗指着在烟幕中同样模糊的地图。“我知道你很想变成普通的女孩子,可是这是你逃不掉的命运,自从你踏进我这里的第一步起,我就知道了。”
“什么?”水月一惊,眼神越过迷茫的烟雾,仿佛拨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疑惑,看着巨大的地图。“呵呵……看见你毫不犹豫的救了精灵一族,我就更明白了。你和魔神,和所有的种族,注定要了结的。”矮人把烟斗在桌子上敲了敲,“你是古老的居民们一直在等待的人,是有资格知道真相的人啊!”
那又怎样?水月轻轻一哼,她可以知道自己的心吗?等一下,那个神殿真的如她所想吗……不会吧……冷汗顺着脸颊滑下,不需要言语,老矮人已经带着赞赏的笑容点点头。“那里有一条秘道可以直通到天绝的背后,所以……”
没有听完,如遭五雷轰顶的少女眼前一黑,身体不听使唤的自己动了起来!在矮人的话语中,飞速的朝着自己挂心的地方跑去,她不要!
她不要再一次看见血肉模糊的场面,她不要再失去任何人了!不要!
Ericend看着眼中消失迷茫的少女跑出自己的房子,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再嘬一口烟斗。袅袅的白烟随着呼吸被打乱原本的烟雾形状,散漫在空气中苦涩的气味就像是多年前的战争,迷迷茫茫中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矮人摇摇头,扫去眼底那最后一抹少女的身影,来到巨大的地图前面。刀锋啊刀锋,你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会给这个少女什么样的指示呢?这个少女刚刚的疑惑也一如你的疑惑啊,你们的命运是不是也会重叠呢?
“Ericend,水月走了。”不是通知,仅仅是一个相告,织衣静静的站在门口,闪闪发亮的眼楮隐藏在低垂的长发下,浓密的胡子微微颤抖着。
“是的,她走了。”
Ericend回过头看着织衣,眼神是无比平静。“神魔大战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也许我们可以通过她来得到真实的答案,也许……也可以解开刀锋死亡之谜。”
“刀锋……”织衣转过脸去,听不出声音带着什么样的情绪,Ericend却可以猜出她的心情。“他不会高兴我们利用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因为他一向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我们……太卑鄙了。”
“不,不是我们。”
Ericend笑笑,同样转过头不去看织衣那佯装坚强的样子,纵然织衣再坚强她也是一个女人,而自尊心骄傲的她不会愿意此刻的脆弱被她一向看不起的男人,也就是他看穿的。“是我,只是我,卑鄙的人是我而已!”
“……”织衣一震,没有转过头,两个人依旧遥遥的背对着背。
是的,什么事都让他来承担吧!Ericend笑笑,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变得十分奇妙,也许是那个坚强得让自己心疼的人类少女影响了自己吧?水月,的确是个非常奇妙的女孩子啊!“织衣,相信我。刀锋不会怪你的,你的父亲……他将以你为荣!”
“……谢谢……”织衣轻轻的说着,矮小却灵活的身躯如风般离开这个屋子,本来只想看看Ericend可以给水月什么帮助,却不料勾起自己一直不愿去面对的真实!
“有你这句话,已经很足够了啊——”
Ericend放下烟斗不愿意再踫,老友啊,你的女儿已经成长的非常出色了,你……应该满足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请你的英灵帮助那个和你女儿一样坚强,却又同样脆弱的人类少女吧!祝你幸福啊,少女!
天绝——易守难攻,历来都和兽人的蛮荒之地相连结,人们从不出去那一望无际的黄色土地,兽人也不靠近终日燃着火把的高耸城楼。不是说它们依旧怕火,而是自视甚高的兽人不愿意和低下的人类交集,只有在它们急需得到一些东西,而这些只有人类手中有的时候,它们才愿意出现在天绝城门的脚下。
所以,天绝的人对于素来有兽人领土之称的蛮荒之地,也同样视为自己的领土,直到他们知道……兽人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野蛮、愚蠢,而是非常狡猾而有头脑的!可是,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那是什么?
篝火吗,还是海市蜃楼?”一个深夜,守卫天绝的士兵甲抱着长枪遥望天空,长久以来平安无事的悠闲已经彻底打磨掉这些血性汉子的警惕。
“篝火?你眼楮有问题哦,野兽都是怕火的,肯定是你眼花了!”
士兵乙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几乎合上了,看也不看,嘴里嘟嘟囔囔骂着同僚。“不要吵我睡觉了,你也睡一会儿吧!”
“呵呵,你这家伙!”士兵甲笑推了士兵乙一把,士兵乙晃了一下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让他有些清醒了。抬起头,士兵甲有些疑惑了,真的不是海市蜃楼吗?可是,那是什么啊?伸出手,眼楮丝毫不敢离开自己所看的东西,猛推身边的士兵乙。“喂喂,快起来!”
“不要大惊小怪……”士兵乙依旧没有反应,从他睡意浓浓的脸上可以看出,他正要进入梦乡呢!
士兵甲在同僚和他所看见的东西之间游移了几秒钟,飞快的做出决定,他日后也不止一次的为此刻的决定骄傲!士兵甲丢下怀中的长枪,飞快的跑到城楼中从几百年前就沉寂至今的警钟,拉动那代表动乱的绳子,狠狠的、猛烈的敲击起来!
悠长又刺耳的钟声在黑夜笼罩的城中回响,从城墙方向陆陆续续亮起昏黄的灯光,一个又一个披着衣服女人或者光着上身的男人走了出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和士兵乙同样浓浓的睡意,但是他们可没有那么好说话,口中难免骂骂咧咧。
“不要乱不要乱!”一声高喝在人群中响起,骑着马的年轻将军正好是轮值的巡城人员,他无法容忍居然在自己亲自出马巡城的今天,会发生这种扰乱人心的事情!策马来到内城的城墙下,身后跟着他的亲兵队们,一个个也是跑得气喘吁吁。
“发生什么事了!”抬起头,将军对着城楼上刺耳的钟声喊道。不知道是他声音太小,还是敲钟的是个疯子,总之一声平常可以把这些小兵吓死的大喝,今天居然石沉大海?将军脸沉了下来,握紧韁绳的指关节隐隐发白。
城楼上,士兵乙也被宛如丧钟般的悲鸣惊醒,深知城楼上只有自己和同僚执勤的他,对对方这种‘玩笑’非常感冒。伸伸懒腰,一脸不满的他站了起来,看见一头是汗的士兵甲宛如不要命一样的狂拉城楼中的钟。“吵死了,你还有完没完啊!”
士兵甲没有停下动作,只是回过头来看着他,脸部的肌肉完全不受控制,说不出是恐惧、惊慌、还是开心,同样,布满脸庞的水渍也看不出是汗水、泪水还是鼻涕。绝望、怜悯、无措的眼神在士兵乙的身上扫了一圈,努力回头看向面对蛮荒之地的方向,手中猛烈的敲击依旧没有停止。
“你怎么了?”士兵乙觉得士兵甲真是有点乱来,还是没有想起这钟声代表着什么意思,他只看出士兵甲非常、非常害怕。这小子在怕什么?他不明白,但是似乎和蛮荒之地有关,于是他终于抬起眼楮看向蛮荒之地……
颤抖的双腿支撑不住士兵乙的重量似的,一下子让他瘫软在地上,伸出同样颤抖如风中之烛的手指指着那一片灯火通明,面部肌肉似乎也开始不受控制了。“兽、兽……”
城楼下,年轻气盛的将军面子挂不住了,在全城人面前丢脸真是难堪!一勒坐骑,将军果断的下令,决心让这个丢他面子的小子吃点苦头!
“守城的士兵在干什么!立刻将他抓下来,军法处置!”
就在他掉转马头,亲兵领命跑上城楼的时候,城楼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是平常人类绝对不会从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声音之惨烈让许多人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而这声音的内容,差点把将军从马上震掉下来!
“……兽人进攻啦——!”
第六十三卷 大军压境(中)
“兽人进攻啦!兽人进攻啦!”如同炸了锅一般,人们惊惶失措的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着,脸上是恐惧交织着茫然,没有目的却每个人都在跑着。
没有空去管这些乱成一团的人们,年轻的将军健步如飞踏上城楼,眺望远方。黄土漫天的贫瘠土地寸草不生,此时巨大的黄色尘土弥漫在半空中,那是许多许多的脚步坚实的踏在大地上溅起的,星星点点的火把汇集成宛如火海的巨大压力,慢慢朝着这个反而被黑暗笼罩的城池前进。粗壮的呼吸吹动着火焰,不断摇动的火焰在漆黑的夜里带着莫名的恐惧,没有喧哗与吼叫,兽人们依照自己的步伐粗重的踩在大地上一步又一步稳重的朝着天绝走来。整个夜空中,只有天绝嘈杂的哭叫、连绵不绝的钟声、惨痛的呼叫在飘荡。
进攻的,除了篝火的劈劈啪啪、粗壮的呼吸声以及那沉重的脚步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安静的可怕!
“看这情况,人类还没有打已经输给了兽人,啧啧!真是难看啊!”
喧闹的城中,随处可见的火光灯影在没有点燃灯火的房间中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浮光流影,不时在窗外闪过的光芒映照出屋内两道挺拔的身影。
“人类……不会输。”握紧怀中的长剑,黑衣的男子坐在地上没有抬眼,白化的金发在窗外的灯光映照下似乎闪闪发光。他不信人类会输,如果他的主子在的话,这些兽人根本不够看!无论怎样,他都相奇$%^书*(网!&*$收集整理信主子不会放弃这座城,而失去这城的话……会对她以后造成很大的麻烦吧?
“是啊,如果不是为了你的主子的话……恐怕就难说了吧?”说话的男子带着笑意,灿烂的流火再次从窗边闪过,照出一张性感带笑的面孔,英俊的青年摸着自己的下巴笑得踌躇满志。“奥雷加啊奥雷加,你就对水月这么忠心?”
黑衣抱剑的奥雷加没有吭声,只是闭上眼楮静静的坐在黑暗中,这问题他根本不需要回答!因为救了他命的水月,外表坚强却比其它人都脆弱的水月,打从一开始自己的这条命就是她的了!
忠心,是理所当然的,这种问题……他没有必要回答。
“好吧,那么我们是不是该上场了?”伸伸懒腰,无比慵懒的态度却掩盖不住锐利的眼神,当然除了刚刚睁开眼楮看着他的奥雷加没有人看见。就算看见,人们也不会相信,那个爱好女色的镜华会拥有这样的眼神——战士的眼神!
“我们两个中……不是你说了算的吗?”淡淡的笑意浮上奥雷加的脸庞,在私底下,他已经开始好奇这个花花公子的真面目了!
这家伙到底是无时无刻不能没有女人的好色之徒,还是一个可以迅速做出反应的战士,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镜华?奥雷加心中有些期待,也有些疑惑,那个传说中在玄武大陆造成暴风的男人是眼前这个镜华,还是……真的仅仅是一个同名同姓的误会?
看着镜华宛如在黑暗中也会发光的眼楮,那矫健如兽的敏捷动作,奥雷加只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没有战斗的经验是一回事,能不能迅速将所学习的理论拿出来应用,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年轻的将军虽然也心惊肉跳,但是他很快发现有更多比他还要心神俱裂的人们,而这些人则是他必须保护的!迅速调动着手中仅有的人马,将军暗暗祈祷兽人们只是闹着好玩的,而不是真的来攻打天绝。真是天知道,为什么兽人要深更半夜摆出这种阵势和他们闹着玩!
“弓箭手,预备……”将军迅速调动所有人马,顾不得身后的人声鼎沸的喧闹,他的眼神专注在依旧有条不紊的迈着沉稳步伐一寸一寸接近的兽人大军!
“慢着!”年轻将军的手刚要放下做出放箭的指令,手腕被人牢牢握住,年轻将军皱起眉头转过脸来就要破口大骂,看清楚来人不由一愣,这是谁?
对方轻轻松松扣住自己的手腕,却令自己半边身子酥软使不上力,淡青色的华服上喷着优雅的香水,闪闪发亮的瞳孔在兽人火把的映照下流转着莫名的光彩。他身后的黑衣人不发一言,只是默默的抱着手中的长剑,冷冰冰的眼神一一扫过下方的兽人,似乎不放在眼中。
“为什么?”没有空责问对方的来历,人类和兽人不太可能结盟,所以年轻将军的疑问只集中在他为什么不能放箭这上面。“放箭可以打击对方的士气,而且对我们比较有利不是吗?”
“错!”没有放开年轻将军的手腕,镜华拉着他来到城墙边缘,让他朝下看。“兽人的大军根本还没有到达你们弓箭可以射穿要害的位置,这么贸然行事只会让兽人开心,自己的士气反而会萎靡不振,你懂不懂?”
“……镜华,兽人似乎没有首领,它们之所以走得这么慢……也许就是在拖延时间等它们的首领,或者也带有威吓人类的意思。”没有特别的激动,只是就自己看出来的事情通知同伴,看了好一会儿兽人动向的奥雷加回过头面朝镜华的方向。
“哦?”镜华放开年轻将军的手腕,相信现在这个家伙不会轻举妄动才对,自己可要好好看看兽人在玩儿什么名堂!“好象是谧……嗯?
奥雷加,你看它们大概还有多久可以到达攻击范围?”
默默计算了一下,奥雷加再次看向兽人的方向,似乎已经忘记了城楼上还有其它的人。“时间不多,但是要做什么的话……应该也足够了。”
“哈哈,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爽朗的笑着拍拍奥雷加的肩膀,镜华拉过已经有点傻了的年轻将军。“老弟,兽人带着结实的云梯,看样子它们准备攻城。所以,麻烦你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两个人咬了一会儿耳朵,年轻将军点点头深深的看了镜华一眼。“从现在开始,城楼的指挥交给你了!”
镜华伸伸懒腰,再次走下城楼,奥雷加紧闭双唇跟在镜华身后默默不语,他没有问镜华和年轻将军说了什么,也不需要问。因为,他已经大概可以猜出镜华准备带着他去做什么了,那也是他盼望的。
兽人依旧踏着整齐的步伐一步一步迈进着,它们没有盔甲,唯一可以倚靠的就是自己足以自傲的斑斓毛皮,刀剑握在手中会让人忽略它们天生的武器——牙齿和利爪!如同火色的大军慢慢推进着,只有最高的指挥官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其他的兽人只知道服从就好,剩下的它们不需要懂。
留在后方,轻轻拉下飞舞在夜色凉风中的白色斗篷,毛茸茸的兽人有些瘦弱却比其它的更多像人类几分,但这可不代表它喜欢人类多过野兽。正相反,它恨人类,恨到几乎希望让他们全部灭绝才好!
不驯的咧一咧嘴露出两颗又大又白的獠牙,呼出一口长气,在漆黑的夜里变得发出绿光的眼楮直勾勾的盯着天绝的方向。遥遥映照天际的桔红色火光在徭役着,天绝被高耸的绝壁包围着,滑溜溜的山峰让人望而生畏,却阻挡不住敌人想要攻占的野心!也许,它也是其中一个。
兽人不畏寒,可是此刻它却用斗篷将自己裹住,露出一个大概可以称之为野兽的微笑。“人类,希望你们不要愚蠢到这样子也会被打败吧,我期待你们的鲜血洗刷地面的喜悦呢!”
人类怎么也想不到会有兽人暗算他们,此刻天绝是一片忙碌,年轻将军站在城楼指挥自若,可是若仔细看就可以看清他握在剑柄的手在发抖。“弓箭手准备好,魔法弹不要浪费,等到敌人进入大范围攻击圈的时候再出手!听见了没有!”
“是!”人们努力挥舞着自己的手,让重新走上城楼的镜华啧啧称奇,左右看了一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已经这么久了,这些兽人怎么还没有过来,等他们爬到天绝大概天也亮了,它们是属乌龟的吗?还是……锐利的眼神疑惑的打量,却看不出任何不妥的地方,兽人真的愚蠢至此吗?
“不能不……小心啊……”摇摇头,镜华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是他们自己要来这里的。而且,说起来他还真期待呢!兽人,多么好的对手啊!
“请问,你是?”年轻将军这才有空询问一直带给自己安全感的人,虽然对方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可是自己就是莫名的心安,感觉也有自信了,这就是这个人的魅力吧?
“我叫镜华·烈,叫我镜华就好。”摆摆手阻止了年轻将军的热烈表示,眼神瞄见在城楼下的奥雷加似乎有点不妥,探出头去细细看了一会儿,他不但没有下去反而靠在墙上看起戏来。
“让开。”抓紧手中的长剑,奥雷加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推开身边的人,眼神专注在城门上,注意它的结构,并轻声提醒旁边的人。“把那边再钉牢一点,还有转轴的地方,锁死它。”
“我才不要让开!”旁边几次被推开的少女依然不气馁,再次缠了上来,眼楮中闪着惊讶、佩服……还有爱慕!“你让我跟在你身边好不好?我不会添麻烦的,真的!”
“……”有点挫败的爬爬头发露出宽广的额头,奥雷加有点没辙,他这一生接触的女人并不多,可是从没踫到过这么会缠人的。他不懂,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娇娇女,为什么一定要跟在他身边呢?“不太好吧?待会儿很危险的,因为我可能会出去。”
“没关系,我只要你同意我跟就好啦!我不会妨碍你的!真的!”
见奥雷加的口气有松动的意思,连忙用力点头,少女喜不自胜的抱紧了奥雷加的手臂,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
“你……先放开我……”奥雷加感觉自己脸上好烫,有些心虚的抬头看向城楼,居然看见镜华戏谑的朝他挑挑眉!吓得奥雷加赶紧低下头,只觉得连脖子、耳朵都开始发烫起来,尤其是被少女抱住的手臂,简直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身体僵硬不敢动也不敢看,似乎连思想也僵持住了。
“你这小子!”不知道是佩服还是调笑,镜华摇摇头冒出这么一句,只是唇边的笑意泄漏了心思。不再看底下小儿女的片片情思,镜华收起玩笑的心情,开始绕着城墙看兽人到底在搞什么鬼。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险峰,他幸好自己是守城的而不是攻城的,兽人一定很头痛吧?
城墙倚靠岩壁延伸上去,走到城楼的两边尽头都可以接触到山脉,高耸突出的山峰不像一般的山脉在尽头会低缓下去,可以提供人攀登的机会,这里不!两头的山脉是一峰高过一峰,没有那两个山头是完全一样的,也没有任何两个山头是靠在一起的,完全断开宛如笔直的一把把长剑插入地表,这就是天绝之所以称为天绝的原因!
只有底部三分之一的地方相连,想要爬上去是人力难以办到的,而仅仅这三分之一也足够保护住人类的碉堡和生活了。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想过会有人从后面的山峰爬过来偷袭,虽然这是战略上常常使用的招数,不过在小心戒备了半天以后,大家也开始恢复根深蒂固的想法了。
敌人是不可能从这种山上爬过来的,尤其敌人又是那么笨的兽人就更不可能了,看,它们是如此之笨!居然到现在,还没有走过来呢!
可是……镜华皱起眉头,低头审视了一会儿地面,又抬起头看看黑黝黝在夜晚尖锐如刀的山峰,拍拍身边看守士兵的肩膀。“这里是怎么回事?原来就是这样的吗?”
“什么?”士兵没有弄懂,看看了对他而言没有什么不同的地面和山峰,不解的看着这个男人。“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是说这个,”镜华伸脚踢踢地上的一小堆沙土和滚落在周围的小石子,再次抬头看看陡峭的山峰,虽然这个山峰不是其中最高也最被人类依靠的,可是……他就是无法放心。不管这个山峰多么险要,他从来不会放过一丝可能的危险,这也是他一向保命的原则。“是原来就在这里的吗?”
“这个……”士兵挠挠头,一脸冥思苦想。
沙沙沙!
就在镜华等待答案的时候,从山峰顶端传来的细小声响让镜华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迅速将身边的士兵推到身后,手握住背上从来不轻易示人的长刀,眼楮眯起专注的看着山顶。细细的沙土夹着一两颗小小的土粒滚下来,有些洒在了他们的头上,有些则滚落在他们脚下。
“没事啦,大概是什么动物吧?”士兵看了一会儿,除了刚刚的小土粒之外什么也没有,觉得这家伙真是爱紧张逭!
“我倒是问你,什么动物会出现在这种山上?它吃什么、喝什么?”
冷笑着继续将他推远些,镜华才不信是什么小动物,早不来晚不来,这会儿出现的大概也只有一种‘动物’吧?不过可不是小动物,而是……
缓缓露出一丝笑容……大鱼啊!
纵然镜华做好了准备,就在这一瞬间,底下本来慢悠悠好像在散步的兽人举着火把,突然开始沖锋了!嘹亮的号叫响彻四方,从黑暗中如潮水般涌出更多的进化型亚兽人,虽然比不上开始的普通兽人多,可是就数量也足足可以吓破胆小者的胆子!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下面、忽略了头顶的同时,山崖上滚落更多的石子和土粒,毛茸茸的身影出现在人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呀!”少女的尖呼及时让镜华和奥雷加反应过来,镜华迅速沿着内城的城墙滑下去,连工具也来不及用!
使用同样方法举起屠刀的是兽人族中力量型兽人,它们拥有较为灵活的身手和强壮的身体,也许这就是它们可以越过障碍越过山峰的条件。
但是现在足有超过五十……不,也许更多的力量型兽人杀入了人群中!
“守住城门!”奥雷加来不及说什么,狭小的城洞口两个来不及反应的人类士兵被一刀劈开,红着眼楮举着简单打造却锋利无比的长刀,七、八个兽人首先围上了奥雷加!
“奥雷加,守住城门!死也要守住!”似乎看出来镜华不好惹,大部分的兽人也瞄准了从城墙上滑下的他,而周围碍手碍脚的士兵们让镜华放不开手脚,又怕伤了其他人。同时,城外的杀声震天,也让他心头一突!
不好,兽人开始准备攻城了!
潮水涌上的兽人扛着梯子,用人海战术扰乱人类射手和魔法师的视线,守在城楼上的射手虽然额头挂着冷汗却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双手射出一支又一支长箭,魔法师则是使用大范围的地图魔法。虽然这样比较耗费体力,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它们根本没有损伤!
似乎准备借着奇兵来一举拿下天绝,兽人们格外卖力,即使在这种攻击下,浸过油而打磨的云梯迅速架上城楼的各处,兽人喉咙中发出呼哧呼哧的兴奋吼声敏捷的爬上云梯。
城门处也是险象环生,巨大的擂木包着铁皮朝外打出长刺,由许多身强体壮的力量型兽人扛着,小跑步的沖向城门!
城内少女有些急了,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光听也叫人一辈子做恶梦!虽然吓得有些白了脸,却还算镇定。“挡住!要是它们破了城门,大家可不是死那么简单了!顶住,不要放松!”
“先干掉攻城门的!”
“浇油!烧了它们!”
两声饱含不同含义的呼喝出自奥雷加和镜华的口中,奥雷加舞着长剑满头汗水的挡住了内城门的入口,保证了少女带着少数士兵守护城门的职责。另一边,镜华在登上城楼的楼梯下挡住了其他大部分的兽人,有几个魔法师看见这种情况转过身来,使用小型的个体攻击来帮助他们。
“不要管我们,外面比较重要!烧了它们的梯子没有?”背后台阶上站在士兵,长枪排成坚实的盾牌阻止兽人登上城楼一步,镜华虽然很辛苦却担心自己先前的布置被遗忘。
“烧了烧了!”不过还是有好多,魔法师苦笑着,继续释放手中的魔法,感觉到体力迅速消失。
“你们几个,先把攻城的那些干掉!”年轻将军也不傻,迅速让身边几个弓箭手和魔法师转向,瞄准了抬着擂木攻城门的那些兽人。
此时已经有不少兽人爬了上来,弓箭手和魔法师只好迅速退居二线,而早有准备的士兵举起自己的武器在狭小的地方和兽人展开拼斗廝杀起来。而这么一来,本来被阻碍的兽人大部队又迅速扑了上来!
“镜华,我来帮你!”解决了缠着自己的兽人,奥雷加投入支援镜华的战斗中去,可是还没有靠近就被镜华喝阻。
“笨蛋,你过来干吗啊?”用力劈翻一个兽人,镜华抽出自己的剑,看也不看伤痕累累的奥雷加一眼。“这里我可以应付,你还不去把城楼上的家伙们打回它姥姥家去!快去!”
一咬牙,奥雷加明白镜华说的没错。“我明白了!”
奥雷加再抬头看,光溜溜的城墙没有一处可以攀登的地方,两边的楼梯被兽人进攻着,而自己人守着当然自己也过不去了。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从内城门的地方传来一声:“风·空·大气漂浮!”
奥雷加顿时觉得自己身体变得轻飘飘的,罩在一个透明的球体中浮上了城楼,回头看,是那个一直缠着自己的少女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目送自己。轻轻在心内感激着,奥雷加没有空多想,一旦脚踏实地就立刻舞动长剑保护足以扭转胜负的弓箭手和魔法师们。
“这小子……还真好运呢……”淡淡的笑意出现在镜华唇边,虽然他也知道兽人是不可能理解他这种美男子的想法,但是恶狠狠的扑上来也太……“你们这群垃圾,回去你姥姥家忏悔对美男子的侮辱吧!”
刀光一闪,连带闪过的是奇异的光彩,只是沉浸在战争中的人没有发现而已,而应该注意到的奥雷加此刻也在城楼的另一边无从发现。也许,这就是这光肆无忌惮出现的理由吧?
迅速处理了碍手碍脚的毛家伙们,镜华不需要魔法和其他任何工具,随手抓起兽人们遗留下的长刀当作登天的云梯。先用自己的刀插入城墙,借力荡起来的同时抽出刀,另一只手插入兽人的一把刀,然后依此类推,只不过兽人的长刀就这么一把一把的留在城墙上当作纪念品了。
不多,只不过用了三把刀,镜华就迅速的来到了奥雷加的身边,而这时……城门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粗大的裂缝中也许已经可以看见少女苍白的面色了。两人互看一眼,只一笑,已明白对方想做什么。奥雷加咬住剑身,一拳打飞一个意图攀上来的兽人,沿着它攀登的云梯滑下去,滑落的过程中一路砍到底!不等完全落地,踩着兽人的头跳到巨大的擂木上面,勉强站在上面挥舞着长剑。
是的,他想要阻止擂木攻城!只是,未免冒险了一点……
第八卷
第六十四卷 大军压境(下)
“吼!”兽人们发出吼声,似乎对于一个小小的人类敢跳到它们中间,挑衅它们威严而且打击它们的这件事非常不谅解,本来就因为人数多而挤不上云梯的兽人把火气撒在了跳下来的奥雷加身上。
扛着擂木的兽人则是互相看看,有些不知所措,它们不知道是继续扛着擂木进攻好呢?还是放下擂木,先杀死跳下来的人类好呢?唉,好个双难的选择题啊!一时之间,这些兽人就这么傻傻的站在哪里动也不动,事实上它们想动也动不了,因为蜂拥而上的其他同伴已经将它们包围住,想要杀死它们头上的那个人类。
原本攻击着扛着擂木兽人的弓箭手和魔法师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可不希望害死这个勇敢的人,更别说他原本就不是天绝的人!
奥雷加早在跳下来的同时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此刻面对如同潮水一般涌上的兽人,他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平稳,眼中只看得到自己的对手,守住大门!一定要守住!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头,他虽然不知道精灵王带走主子到底为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外表坚强的水月不会忍心看着天绝落入兽人手中。
一瞥眼间,奥雷加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和其他兽人不太一样的兽人,它不但站在大后方居然还穿着人类象征神圣的白袍。是……大祭司?奥雷加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不知道城楼上的人有没有看见,但是大祭司可是兽人中的重要人物啊!
“快,继续攻击其他的兽人!不要让它们伤害他!”年轻将军的脸和身上都布满了血污,挥动长刀急忙调动还可以喘气的手下,他的观点和奥雷加一样,绝对不可以让大门被破!而镜华的支援让城楼的压力一下子减轻许多,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听见这个命令,原本停手的弓箭手和魔法师再次转向奥雷加所在的地方,朝着向奥雷加沖去的兽人释放魔法和长箭。谁料……就在第一波去势汹涌的攻击快要到达攻击范围的同时,低低的吟唱响起在战场上,兽人刷的一下子让出了以奥雷加为中心包括自己同胞的一大片地方。
而迅速补上的是一些在人类看起来差不多的兽人,它们虽然瘦小一些,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毛茸茸的手臂开始挥动,吟唱从原本的低沉慢慢响起来,变成一种宛如梵唱般的鼓动跳动在兽人的脉搏中,无论是箭还是魔法都在瞬间被挡了下来!
“镜华!”奥雷加没有怕过,可是现在他的汗也顺着脸颊流下,这……这怎么可能?兽人中的法师或者祭司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次居然会一下子出现这么多?而且,它们还混杂在普通的兽人中企图混淆人类的视线,这是为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了!
奥雷加不同寻常的狂吼终于引起了镜华的注意,奋力扫开眼前碍眼的兽人,镜华探出身子看向那个爱冒险的家伙,眼前的一切也让他吃了一惊!兽人的祭司!“奥雷加,不要管其他人,先干掉它们!”
喊这么大声,聋子都听得见不要说还不算太白痴的兽人祭司了,它们迅速再次混入长相差不多的兽人中去,看样子不到必要的时候不会再出来了。让奥雷加嗔怪的看了镜华一眼,却发现镜华脸上虽然焦急眼神却透露出‘幸好’的神色。
原来他是故意的!
“士兵站到前面去,弓箭手和魔法师站到第二排去!”见到城楼上的兽人慢慢变少,而底下的兽人也因为云梯的被毁而无法登陆,镜华开始指挥其他人巩固阵地保护城门。一转头,已经不见了年轻将军的身影,他的声音倒是从底下传来。“大家给我顶住,哪怕用身体也要挡住!”
原来他看城楼有镜华在就可以完全放心,自己就跑到下面的城门出亲自出力顶住,看见主帅这样,其他的士兵怎么还能袖手旁观?更何况,城破的话……先不说他们身后到底会有多少人遭殃,就是他们自己也要命丧黄泉!
“奥雷加,回来!”从士兵手中接过粗粗的麻绳,镜华一边指挥弓箭手和魔法师轮流休息,一边把绳子丢给还在下面苦战的奥雷加,而他的这个方法也让混在兽人中的祭司们无计可施,真要打反而怕曝露自己的位置,只好看着奥雷加叼着长剑顺着绳子爬上城楼。
此时,兽人的后方遥遥的透露出晕黄的光芒和彩霞,太阳的光终于沖破黑暗重新职掌大地,人类也松了一口气。因为,兽人开始有组织的后退了,兽人的大后方也有一个穿着白袍的兽人站了出来,看起来比较像是首领的模样。
攻防战,暂时告一段落。
众人松了一口气,换班的士兵走上城楼,替下操劳了一夜的同僚,顺便抬下往日的好友今天却了无生气的尸体。城门再次加固,魔法师和弓箭手在内城门附近临时搭起的棚子中休息,不等饭菜送上就一个个倒头睡下了。
是的,他们昨晚太辛苦,是要好好睡一觉了!镜华收起长刀眼神中带着笑意,拍拍奥雷加的肩膀,两人眼底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他们手底下还有那么个两下子,否则今天可就难说了!
“我帮你……”本来守着城门的少女走了上来,手中拿着一卷雪白的绷带,指了指奥雷加受伤的地方有些羞涩,和昨晚大胆的、果断的行为完全不符。不过,现在看起来满可爱的。
“去去去,最难消受美人恩哪!”镜华看见奥雷加只是呆呆的望着双颊晕红的少女,笑着推了他一把,有心看戏。而且,这样也可以放松大家紧绷了一夜的情绪,这样不是一举两得吗?
“那你?”奥雷加这才感觉到疼痛,有些犹豫的看看镜华身上不比自己好多少的伤痕,再看看少女手上的绷带,老实木衲的他不是不明白这个少女的心,可是……在他看来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我没事,比……”本来想说比牛还壮,可是一想到牛那不算很美的造型,镜华赶紧刹住。“没关系啦!我这种绝世美男子,即使是受伤也是优美无比,不会有人忍心让我就这样的。所以啊,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奥雷加轻轻一笑,走到旁边的城墙较低矮的地方坐下,乖乖伸出让少女为他包扎。这家伙和水月小姐一样,有时候偏偏喜欢用刻薄的语言来表示他们的关心,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理解,会不会当真。
少女小心的半跪在奥雷加身边,细软的替他吹去伤口中的沙砾,凉爽的药膏温柔的涂抹在伤处,即使是绷带也那么轻柔、细心的包扎着,没有弄痛奥雷加的任何一道小伤。奥雷加有些惊讶,她看得出来是名门千金,可是为什么她会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他?他,不过是个奴隶出身啊!
一个是专心致志的包扎伤口生怕踫痛了对方,一个是呆若木鸡傻愣愣的看着美娇娘发呆,看在老练的镜华眼中真是只有摇头笑叹的份儿了,又不能大声评论,只能小小声笑这笨蛋。“说他呆还真呆,早就说过了最难消受美人恩嘛!”
已经经历了一场大战的他们,都忘记了还有一个人会为天绝而担心,也许……很可能已经朝着天绝来了!她就是镜华和奥雷加认为已经被精灵王带走的——水月,而且她也确实朝着天绝而来,担心着这关系到人类生命线的关卡!
水月骑着银狼寒牙一路不敢停留直奔天绝,听说连镜华和奥雷加都跑去凑热闹,她可真是担心呢!不是不相信他们的实力,就算对镜华的力量有所怀疑,但奥雷加可以说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他的实力有谁比自己更清楚、更有信心?
水月知道自己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一件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事!她不会忘记将——彼方手下的那个家伙,他就曾经驱使过进化型的亚兽人,这次……也是阴谋吗?她不敢想,但是又不能不想!
骑在银狼身上,高耸入云的峭壁耸立在两边,脚下的黄土因为急奔而扬起灰尘呛入水月的气管里,咳几声也咳不出反而吸入更多的灰尘……
……好难过的感觉!
长长的峡谷隧道里面没有声音,而几乎九十度直插入云霄的岩石更是散发出生者勿近的气息,这是距离天绝不远的必经通路,而且呈一直线,如果在这里两面夹击,天绝灭亡的可能性绝对是百分之百!这就怪不得了,连当年连号称勇猛的泰坦也防守不住!
水月一边看一边摇头,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去防范那个‘有可能’,对她来说这种任务也未免太艰巨了吧?
“真的去吗?”寒牙寒牙在奔跑当中还不忘回头咨询水月的意见,它可不希望帕佩事件重演,那座城的破灭让水月的心情糟糕了好一阵子呢,要是天绝也……它真想对着太阳也嚎上几声才能出出心中的怨气了!
拍拍寒牙的脖子,水月伸手无意识的理着寒牙的长毛,淡淡的笑意浮在脸上,绝美的笑容却可惜没有人欣赏。“我不可能丢下奥雷加的,你也知道不是吗?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会在我跳下悬崖,也会毫不犹豫跟着跳下来的傻瓜呢!”
“不止是悬崖吧?”寒牙似乎有些好笑,又似乎有些感慨。“不论是什么地方,只要你在,他都会跟随吧?”
“是的,所以我更不能让他死……”轻轻的叹气终结在尘土飞扬的空气中,银色的影子化成闪电在陆地上飞过,水月浑然不知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也不知道自己所做是对还是错。此刻,她只知道,不能让兽人攻破天绝!这就够了!
号称铜墙铁壁的天绝就近在眼前了,敞开的城门,传出熙熙攘攘的操练口号和急急忙忙的军事部署。长矛和刀剑的反射光芒在城楼上面闪动,盔甲和军服在眼前晃过来晃过去。火油和硫磺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魔法晶石的各色光芒在穿着黑色魔法袍的魔法师手上闪耀,白色的、红色的、绿色的羽毛在擦亮的利箭后面颤抖,紧绷的弓弦颤巍巍的唱着自己的悲曲。
“小姑娘,这里很不安全,你还是赶快离开吧!”忙碌中的年轻将军注意到,城门口站了一个银发的美丽少女,冷凝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的安下心来。不过,城中的人民已经大部分都被撤走了,他也不希望再有人跑回来。这样,他们会分心的。
而且,天绝已经要成为战火的第一线,年轻将军可不希望这个美丽的少女被残酷的战争吓到。虽然城里也有不少的巾帼英雌,可是都是个性比较强悍的角色,没有人有这么楚楚可人的感觉,所以他根本就当她是走错路的小妹妹。
……这个少女似乎很眼熟的感觉?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年轻将军挠挠头,他应该没有看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吧?如果看过,他应该不会忘记的呀!那么,这个少女到底是走错路还是?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做奥雷加的人?同行的还有一个叫做镜华的男人?”银发的少女在他的军服上环视一圈,漾出一抹甜甜的微笑,很有礼貌的问道。
“啊,你说他们两个?有的!”似乎不是坏人!年轻将军轻轻挥手,让士兵们自己去准备接下来的战斗,自己领着少女往面对蛮荒之地的城楼而去。认为没有什么威胁,而且对方认识自己很崇拜的两个大英雄,年轻将军的脸都红了。“他们可真厉害!要不是他们两个人的话,在昨晚的攻击中我们可就惨了!对了,你是他们两个哪一个的亲人?”
“亲人?算……是吧?”模稜两可的答案似乎糊弄了年轻将军,水月淡淡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脚步却稍稍慢了一点点。仔细看,笑容其实是有点僵的,因为这个将军实在是太热情了!大概是因为对于奥雷加和镜华的崇拜吧,但是这种热情对于水月来说就有点吃不消了,敬谢不敏!
早晨清新的空气吸入肺中,连带的人也精神许多,抬眼望去,在城楼上的两个身影不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吗?水月的眼楮眯起来,唇角微微扬起,看着此刻和在她身边完全不同面貌的两个人。
黑色稳重的身影布满了血渍,正在他身旁缠绕着白色绷带的少女眼中含着泪水,仰慕的眼神骗不了人,可是偏偏这个傻男人一无所知,只顾着和旁边的军士谈话。坚毅的眼神时刻注视着稍下方的位置,看得出很担心兽人的再次进攻,那坚定的语气和小心的动作赢得了大多数军士们崇敬的眼神。
另一边,往日华丽无用的衣着被淡青色的甲冑取代,自信又神采飞扬,虽然轻佻又有些玩笑的神色却打消了大家眉间的忧愁,如此与众不同的神态难道才是他的真面目?身后的黑色长刃,隐隐散发出嗜血的呐喊,是在呼唤着什么邪恶却又被压下的感觉。一静一动,一黑一白,互补互助的两个人就像是两道光,吸引着不论男女的所有视线。虽然站在自己这个角度看不见……但是从城墙下传来震天的野兽怒吼,在两个人的吸引下也不过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已。水月淡淡的绽放真心的笑容,悬空的心彻底放松了。
看起来,他们两个还是很有人缘的嘛!
水月目送年轻将军走上城楼,半依靠在踏上城楼的阶梯上环抱着手臂,只微微露出小半个身子,欣赏着这些平时自己不会也没有机会看见的男儿面貌。原来男人和女人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嘛,只是现在的女人已经不像过去那么脆弱了,所以……轻轻一笑……男人也不能小看女人哦!
城楼上,年轻将军走到镜华身边说着什么,水月耸耸肩继续打量城楼上的众人。看起来,大家好像吃了兽人好大的苦头,整个城楼破破烂烂不说,连小半边的城墙都没有了!岂是一个惨字了得哦!不过看在水月眼中只是好笑而已,眼神突然专注在两个人身上。
是奥雷加,还有替他包扎的一个少女。
水月的眼神从深沉变成好笑,到最后的若有所思,奥雷加……好像比自己还大吧?少女温柔的神态说明了一切,可是奥雷加那块木头就是不为所动,看得水月只想摇头叹气。唉唉,奥雷加呀奥雷加,你要是继续这么不解风情下去可怎么得了哦!
仔细看,水月眼眸一闪!奥雷加轻轻躲开少女的视线,在她懊恼的低下头咬住下唇的时候,他的眼神也是闪耀着一种完全不同的眼神,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是……够了!水月再次轻轻勾起唇角,为奥雷加感到高兴,他也该是时候替自己打算打算了!
这是水月第一次看见奥雷加为了自己以外的女人有表情,也是她第一次看见镜华没有理会女孩而专心在调动兵士们的士气,同时……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触到战争的影子。
年轻将军说着说着,指指水月所在的方向,镜华惊讶的转过身子来,看见水月时又露出了以往那种迷惑少女芳心的魅惑笑容。奥雷加也是急速转头并且站起身来,让只差最后一点点工作的少女被他带得一个踉跄倒在他身上,奥雷加和少女臊红了面孔急急分开。“小姐!”憨厚的忠实手下看见自己的主子,急忙就要下跪,只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水月一步。轻轻托起奥雷加的手臂,水月走上城楼带着些微感动的笑容淡淡摇头。“快起来。你知道只要有你们在,我一定会在此,不是吗?”
是的,这就是水月小姐!轻轻握紧手臂,奥雷加顺从的站了起来,没有看见身后神色淒凉的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奥雷加没有看见,水月可不是笨蛋,而且她还怀着另一个目的,所以不但笑容可掬的执起少女的手还轻轻的拍拍奥雷加的肩膀糗他。“奥雷加这家伙啊,天生就比较迟钝,刚刚还害你跌倒了不是?我替他向你赔礼道歉,还希望你不要见怪啊!”
“不会……”少女的头低下去,只是圆溜溜的一双大眼楮还是偷瞄着奥雷加,眼神交会的一霎那两人的脸又红了起来,让一切尽入眼底的水月心中有数。“我叫莉薇。”
“莉薇?”水月淡淡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此时别有深意的扫了一眼微窘的奥雷加,“真是好名字啊!你说是吧,奥雷加?”
“啊?”奥雷加傻眼了,小姐怎么说着说着天外飞来一笔,扯到他头上来了?他到底要怎么回答才好?
“啊什么啊,笨瓜!”诙谐又低声的话语让莉薇噗哧一笑,感觉和对面这个女孩距离拉近好多,心中微微泛起的醋意也消失不见了。抬起的瞅着自己的眼楮是这么明亮,似乎自己的每一个想法都被看得清清楚楚,让莉薇好奇对方的身份。
“迦罗啊迦罗,你就这么不放心我们吗?”带着笑意的调侃出自镜华的口中,“你的事情解决……该死!”眼神锐利的一闪,猛然间插入两个女生中间,拉出银发少女隐藏在衣袖下裹满白色绷带的手臂,满脸的震惊。“你的手!”
“有空再说吧……”对着奥雷加自责的眼神,水月只是保持着优雅的微笑,骨子里却叹口气不知道该拿这个固执的家伙怎么办才好?耳中听见悠长的号角声响起,伴随着号角是野兽的嘶吼声,不安的低语在周围蔓延开来。
抬起头,水月瞧见镜华露出一个诱惑般的笑,心里有些了然的水月迎着大家怪异的眼神伸出左手,放入他的手掌中。出乎意料,他的手不像是贵公子一样白嫩细柔,而是古铜色带着苦练后的老茧,水月的唇角满意的勾起来。
收起其他的心思,水月走到面朝蛮荒之地的城头朝下望去。
第六十五卷 烽火边城(上)
飘飘扬扬的旗子在荒芜的大地上格外引人注意,前面是排成方阵的亚兽人,他们骑着战兽举着兵器。再后面一点儿是长得差不多,但依然可以看出是力量型的兽人,为数之多让人心寒。后方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略显瘦弱的兽人披着白色的长袍,周围还有和周围战士打扮不同的兽人环绕着。
“主帅?”水月迅速和镜华对看一眼,在他眼中看出了疑惑,心中一凛!难道这个兽人原本不曾出现过,那么他现在出现又有什么意义吗?
而且,再次转头看向一身白袍的兽人主帅……“大祭司的主帅么?”
“兽人也会玩儿花样吗?”不太可能吧!镜华也是无比惊讶,憨直的兽人昨晚那种不怕死的打法让他也不由自主心寒,他本来以为只是小意思,可是现在看见水月那么娇弱的站在城楼上,似乎风再大一些就要将她吹走似的,他又开始有一丝不确定了。
“不,兽人是不会玩花样的,玩花样的是人类……一向都只是人类而已。”水月摇摇头,连日的急促让她的身体倍感疲劳,此时脸色有些苍白的她还是注意到了某样东西,在兽人祭司脚下闪光的东西。危险的眯起眼睛,拉住镜华的领子把他压在城墙上,逼他往下看。“看看他的脚下!”
“脚下?”无缘无故的叫他看兽人的脚丫子干吗?镜华有些纳闷,比起这个他比较担心水月的身体,她的脸色是这么苍白,好让人担心啊!
等、等一下,水月叫他看的是那个吗?“真……”想起什么似的,瞬而又压低了声音低呼出来。“真理之锤?”
“小姐,我们需要时间让兵士们休息。”歉意的看了水月的右手一眼,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的奥雷加是很无奈的。他想救这个城的百姓,可是如果小姐的手……那他宁可放弃一城的人,也不愿意小姐受到伤害。
“不要放弃大家,是你教我的。”
“我教你的?不,这是你自己的意愿不是吗?”轻笑着拍拍奥雷加的手,眼角扫到莉薇带着担心的眼神走下城楼去,心中有着高兴也有些许的悲伤。“你有自己的想法是一件好事,只是……你也必须明白,有时候你要真正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无需多说,水月带着淡淡悲哀的笑容,从两个皱起眉头的男人中间走过,留下他们自己去思考自己的话。是啊,这可是她无比惨痛的心得呢!
有时候为了你重要的人……你是否可以毫不犹豫牺牲其他的人?
反之,为了一些其他的人,你又是否会牺牲对你而言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人?
这两者其实没有绝对的答案,真正的答案是在自己心里,需要自己去做出来给别人看见的才叫‘事实’,而水月的心也渐渐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是,现在水月眼里、心里所在意的只有一样东西——真理之锤,不明白真理之锤在兽人眼中到底是什么,可是自己心里再明白也没有了!
是的,她一定要得到真理之锤,即使用偷的也绝对要弄到手!也许,就在……今晚……
夜晚很快就来到了,天空的双月变成银色的双钩挂在天际,好像两张抿着嘴偷笑的少女,又好像一双带着温柔笑意的眉眼。
没有多余的吆喝,火把的劈劈啪啪在沈寂的城池中燃烧着,战士们踏着简单的步伐紧握手中的兵器在大街小巷巡逻着,没有任务的也没有入睡,而是燃起一堆又一堆的篝火,在篝火旁默默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在此刻草木皆兵的时候,就连草丛中的昆虫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没有发出清脆的鸣叫沈默着。
宛如深沈夜幕几乎溶入天空中,深深蓝色是水月精心挑选出的保护,纤细的身影仿佛也同样溶入月色中,在明亮的月色中那一头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着。没有费力,她就轻易从天绝来到这个小小的神庙,找寻自己想要的答案。
“对不起,小姐,我来迟了。”奥雷加像一抹黑色的影子出现在水月面前,如同狸猫一般敏捷。
“没关系。”淡淡一笑,水月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逆天之轮,“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找出神庙里面的地道,也许反而可以反败为胜。”
“呵呵,好象很热闹哦~~”调侃的声音从岩石的阴暗处传来,一听就知道是谁的特殊嗓音,还有永远带着不同的香水味儿,都是此人的独家标志。镜华带着一副‘不用说,我都知道!’的表情,嘴上叼着一根草棍儿,背上背的不是他惯用的双头双枪,而是一把怪异的长刀。它通体漆黑,刀刃带金,可是不但形状怪异而且刀柄处还用布条包裹住,似乎不想让人一探究竟。这也是水月到达天绝时,感到有些许不舒服感觉的刀。
轻轻按住奥雷加因为紧张而去抽剑的手,水月独特的笑声传来,言语中早已不见了迦罗的靦腆羞涩,现在的她恢复了水月的本色。“你又使了什么小人招数?要知道,跟着我们可没有好处啊!”
“好说、好说!”镜华耸耸肩,故意在浑身警备的奥雷加面前晃了一圈,同时啧啧出声。“奥雷加啊,你我也算是同生共死过的伙伴啊,你就这么绝情,忍心拿着剑对付我?”
奥雷加依旧冰冷着脸没有回答,眼中的寒意不需要多做解释也可让人明白,镜华耸耸肩只是继续笑笑,聪明的没有再说什么。
“看来要忽略你……还真是可怕啊……”水月轻轻也笑了起来,而她这一笑轻易化解了两个男人之间的冰封。这个人身上有着自己难以理解的魅力啊,水月非常想看清楚,被他隐藏在那深处的到底是怎样的真实?“不嫌弃的话,一起来吧。”
雕刻在岩石上神祗的雕像,因为岁月的关系已经被风化的很厉害了,黄沙和厚土堆积在一切可以停留的角落,狭小的岩壁怎么都和神殿联系不上。但是,点燃火把后,佈满灰尘、蛛网的神台和雕刻还是可以看出这里似乎在很久的以前,曾经一度辉煌过的痕迹。
在那岁月流逝的年代有过的传说,都在记忆中被遗忘,但是从古老的气息还是可以嗅到那战火的硝烟,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隐约传来战士廝杀的呐喊,那在血液中中滚动的是被‘七方争战’挑起的激情!轻轻触摸着佈满灰尘的建筑,心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激动。
“真难以相信……”
奥雷加和镜华擡起头不解的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正用力挪动压住所谓秘道出口的神像。水月举着火把站在一面浮雕的跟前,似乎已经被吸引住了,虽然他们不知道那面破破烂烂的墙壁有什么好看的。但是看水月看得那么入神,也只好耸耸肩继续当他们的搬运工,让水月一个人慢慢陶醉。
“太不可思议了,远古的文明是现在怎么也比不上的啊!”轻轻的发出小声的讚歎,吹去不知道几百年堆积在岩石角落的灰尘,细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抚摸着岩石的纹路,水月的眼神虽然注目在石雕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想像着当初雕刻这浮雕的情景,那一刀一刀的力度,那纹路的走向。
啊!光是想像就足以让她热血沸腾了,这么宝贵的文化遗产到底是谁遗留下来的呢?水月贪婪的眼神在浮雕上游走,她可以看出这座神庙所有的雕刻全是出自一个人之手,只是她晚生了许久,无缘见这位大师一面!
“嗯?”细细品味着这浮雕,水月有些讶异的退后几步举高手中的火把,刚刚光注意一部分的浮雕了,现在看起来的话……“不太可能吧?”
“小姐,这下面的确是秘道……小姐?”奥雷加抹抹额头的汗水,瞪了一眼差点躺倒在地上喘粗气的镜华,这傢伙,真没用!一转身,差点撞上就在自己身后的水月,吓了他一跳。
“奥雷加,多点几只火把。”水月没有回头,只是举高了火把盯着浮雕。
“可是,小姐……我们还要在地道里用,如果现在用了的话,可能会比较麻烦。”虽然这么说,奥雷加还是乖乖拿出火把,依照水月的吩咐点燃。这一点,他也不禁长大了口,呆愣愣的看着精致的无与伦比的奇迹。“天呀,神迹……”
在火光下慢慢现出真正面貌的浮雕,是一副以整块巨石雕刻出的仅仅一组画面,而且没有经过打磨平整的手续就直接开始雕刻,这个雕刻师不但要对画面的每一个细节成竹在胸,也要对这块石头的每一个突起、凹槽运用得当才行。
从中心的位置慢慢占满整个浮雕的火光,显现出来的画面是一场充满了动感的画面,每一个人都栩栩如生。虽然没有运用当时非常流行的镶嵌晶石的做法,淳朴又深刻的刀却在每一个地方都相当注意,粗犷和细腻被奇异的糅合在一起。
整个浮雕刻满巨大的云彩,层层叠叠的宛如身处云海之中,水月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不同的云,而且每一片云彩似乎都有着自己的神采。
天空中飞舞在云中、伸展开翅膀的是天使,不同的天使有着不同的表情,还有同样占有巨大空间的是……魔族!
一个神庙的浮雕上,居然会刻着魔族!这就是一开始水月讶异的原因了,可是决不仅仅如此而已!它整个的内容如果看清楚,才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最左边刻着一个身穿铠甲的男子,比他略矮的地方刻着不同的男女簇拥着他,而这些人的面貌简直是太熟悉了!几乎每一个神殿都会雕刻,尽管会供奉着不同的人,可是永远也不会被人类所错认的——神!
最高处的当然是天神利加多尔;他旁边稍下方,站着的是给予大地丰硕的农业神阿索伯恩;阿索伯恩搂着的女人,自然是他的妻子——大地之神美娜加;而美娜加下方和她拥有同样容貌的,是她双胞胎的妹妹——花神美雅加;四季神蔔璃亚澜带着淡淡的微笑,与阿索伯恩分站在利加多尔两边;太阳女神——炎维娅丝和金星女神——维桑菲司娅捧着花环围绕着众神;水神波波力吉闭上双眼,不忍心看着残忍的世界,却又赐予人类丰沛的资源;月神黛司忒、晨星神艾黎、风神多利季亚站在最下方,或坐或站的风姿让人入迷;而最远处的黑色影子就是死神——缘凇。东!
活灵活现的人物,再现了天神利加多尔和他手下的十二主神,而周围振翅高飞的天使更是宛如天界神曲般神圣。另一边,有着许多的魔族,有的好看有的难看,它们所簇拥的是十个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影,而位于这些之上的是——魔神卡索罗梅!是的,也只能是他了!
最怪异的是,双方呈现出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而这还没有结束!在上方中央的位置,尤其可以看出在天神利加多尔与魔神卡索罗梅头顶的正中间,有着一道散发出光芒的大门,而门框的上方用古老的文字写着一句话“天空之门”!
“天空……之……门?”这是什么东西?水月拧起眉头,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肩负的使命,只顾着想这副浮雕的含义。“迦罗,你要不要等太阳出来以后慢慢看呢?”镜华打了一个大哈欠,懒洋洋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一下子提醒了水月,自己不是发呆的时候,赶快夺回真理之锤比较重要!
“抱歉,我们走吧!”临走之前,水月再次回头深深的看一眼浮雕,终于发现旁边的云彩组成了两个大字,这两个字不但是矮人语,而且不达到一定的距离和角度不会出现!真是鬼斧神工啊,这想必就是雕刻者的名字了吧?水月轻轻一笑,刀锋啊……好独特的名字!
转过头,水月静静的看着被奥雷加他们擡起石板以后露出的,蜿蜒崎岖、向下延伸的阶梯,还有那不见五指的黑暗隧道。这就是,秘道了吗?水月皱起眉蹲下身子,朝秘道里面望去,奥雷加站在她身后,有些不解。“小姐,怎么了?你的脸色……”变了。
“兽人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动物,即使在战场上也很少运用战术,只要指挥得当也是可以成为有用之师的神兵。”淡淡的松开眉头,水月说起一般大陆上人们对于兽人的观念,只是她看起来忧心忡忡。
“这次也不例外,不过我可以猜到,兽人身后一定有人在指挥着它们。”
眼眸一闪,镜华仿佛知道水月在想什么,接下去。“这个人不单只厉害,而且我们每一步的计划似乎都在他的计算之中,让我们只能顺着他的绳子跟着走下去,若论胜负嘛……”
“只有扳倒这个人,我们才有胜算。”水月替这番话落幕,也同样用深沈的眼神回望着镜华,果然,这个男人不是他平常表现出的那么差劲,真实的他也许是完全不同的人!可是,水月同时又深深的疑惑了,他现在又为什么要表现出来呢?如果他伪装了这么久,现在又为什么要表现自己?
“为什么?”奥雷加似乎还是不明白。
“如果这个秘道一直没有开过,那么里面一定会有沼气或者是其他的味道,现在里面不但没有这种气味,仔细感觉还有荒原的味道。这证明对面的秘道口也已经打开了,它们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在通风。所以,我们这里才感觉不到气味。”没有炫耀的意思,镜华只是淡淡的说明。
“就是说,兽人故布疑阵吸引我们的视线,然后打算利用秘道来个两面夹击?”奥雷加到底不是笨蛋,总算明白过来。
“它们想要重演‘七方争战’的结局。”镜华依旧保持玩世不恭的态度,只是他此刻的神态在水月的眼中已经完全不同的,他的玩世不恭在她有心的观察下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凑凑热闹吧!对方既然这么有心,总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呀!”轻扬起唇角,银色的少女在火光的映照下影子被拉长,似乎在一瞬间背上出现一双黑色的羽翅,包围住整个世界让它窒息!
是的,这才是真正的她!
踩着碎石子铺成的地面,沿着远古时代建造的地道,水月一行三人朝着兽人紮营的神庙而去。踏着这条路,她又不由在脑海里浮现出遥远的时代,那一场历时百年的七方争战。清晰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面回荡,奥卡罗恩抱着一个小火把走在大家前头,属于地精的他是绝佳的领路人。
石头打造的长长阶梯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屹立在眼前,三个人站在足以开进军队的甬道面前,凝望着远方依然黑暗的洞口。一丝不对劲的感觉同时浮上所有人的心头,不需要言语,只要相互看一眼就已经交换了意见。
歪着头,水月想了一下,从空间囊中放出飞天鼠达奇,打算让它先去看看究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达奇却一直没有回来。
“迦罗,我们先回去。”镜华拉住水月的手臂,看得出他的脸色不但认真,而且有些害怕。“有些不对,兽人不应该这种反应才对!”是的,这种反应就代表着危险,而他……怎么可以让迦罗遭遇到危险?即使知道这个少女是如此与众不同,可是在自己心里还是需要保护的、最重要的人啊!
“……不!”有些淡然的回头轻瞥一眼,水月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坚决的一个字就已经让对面的多情种子心魂俱失。仿佛没有看见他眼中的一抹受伤,水月再次转过头去面对奥雷加。“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去见识一下兽人大军才行呢!你准备好了吗?”
奥雷加低下头,镜华脸上一闪而逝的心痛即使是不识情滋味的人也看得出来,只是让他越来越恍然大悟,到底这个花花公子用什么眼神追随着水月小姐?到底在他心中,水月小姐是什么样的女人?只怕,小姐自己也是有点数的吧?毕竟,她是那么聪明的人……
勾起一抹笑,奥雷加有点期待了。那么淡泊的小姐,若配上外表吊儿郎当却又隐藏着真实自我的镜华,到底会不会燃起熊熊情火?真是期待!
“奥雷加,你傻了吗?”等不到应有的回答,水月带着微微奇怪的神情望向身后的黑色人影,但是她只能看见他那低下的黑色头颅,看不清表情。
“没……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六十六卷 烽火边城(中)
微微有火光透出帐篷,露营地面是还带着余温的篝火灰烬,吃剩下的骨头和碎肉丢得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呼声像是野兽的合鸣,连本应该巡逻的兽人和看守地道的兽人也在幸福的打着小盹儿,口水不住的滴到衣服上面。
“小姐,那就是兽王的帐篷了,绣着王旗的那一个。”奥雷加偷偷转了一圈,回来小声的在水月和镜华身边报告着。水月微微沈吟看向他所说的王帐,门口的两个卫兵虽然是精神奕奕,不过依他们三个的身手应该还不放在眼里。“不对!”镜华一直默不做声,突然脸色一凛,拉起水月的手就往地道处跑去。“快走!中计了!”
“哈哈,你们跑不了啦!”随着一声长啸,如同虎王一样在头上有个王字的兽人出现了,他身后跟着的是披着白袍的大法师,周围涌出潮水一样多的超兽人,而且还是战将型的!难道,这个傢伙就是兽王吗?
他明明在,可是为什么要把指挥权交给大法师呢?
水月暗暗纳闷着,这也是那个人类给兽人出的主意吗?
所有的制高点都站着兽人大军,前面是枪兵和斧兵,后排的是弓箭手和在兽人来说比金子还珍贵少有的法师,而所有在高处对准水月三人的都是连发的弓弩。这种弓弩一次可以连射十支箭,不但如此还附设有中小型的各系魔法,可以当作魔法弹使用。
面对明晃晃的刀枪,三个人背靠着背,看着亮如白昼的营地和嚣张的兽王,水月压下心火开口调笑。“兽王好兴致啊~~”
“好说了。”挑挑眉,身后有人擡上来一把大椅子,兽王居然就这么大刺刺的坐下翘起腿,一摇一晃的好不消遥。“半夜三更月色朦胧,玉人相邀,孤王又岂敢失约?”
“王兄,还是速战速决免留后患的好。”兽王身后的大法师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水月,眼中是赤裸裸的杀机。“大法师好象对我很感冒嘛!”
水月微微一笑,应战而去!她可不是被人吓唬长大的,想杀她的人多了去了,可自己还不是好好的!眼中还是打量着兽王,心里默默盘算。
“哈哈,你很对我胃口!”兽王摸着下巴的长毛,眯起眼打量水月,带着一点欣赏、一点可惜、一点惊艳、一点淫欲。突然眼前一亮,招手要大法师矮下身来。“你看,她的血是不是可以用?”
“可是可以,不过……”大法师显然犹豫很多。
“怕什么!大人那里我来担待,这么好的东西不要浪费了,反正也是杀。让她的血来增强我们法师的力量,这不是很好吗?”兽王看水月的眼光好象她是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周围的兽人也是一个德行,那些兽人法师更是眼睛发亮,喉咙里面发出低哮,长长的獠牙滴下馋涎欲滴的口涎。
恶~~水月在心里偷偷泛噁心,这些兽人真是龌龊,恨不得把它们暴扁一顿!唉唉,手好痒哦!
不过……大人?水月拧起眉和镜华交换一个眼色,对兽王口中的大人起了莫大的好奇心,他就是幕后的黑手吗?挑起了兽人和人类的大战,他是谁?!
不期然间,水月一惊!脑海中浮现出两张面孔,‘舍尔库拉吉’和彼方!一个是以天下大乱为己任,一个是有控制兽人的能人在身侧,是任何一个都不奇怪。但,到底是哪一个?
“王兄!”看来那个大法师似乎对兽王泄漏了这个字眼很不满意,只能低吼着表达,眼神更是淩厉的杀向我们这一边,看起来似乎把帐算到眼前的人类头上了。尤其是那个它一开始就看不顺眼的小丫头,水月。
“怕什么嘛!你啊,就是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兽王像是个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炫耀的孩子,却被大人喝止,有点不高兴了。“我手上有真理之锤,我还怕她吗?你怕那个小丫头?真真笑死人了!她再厉害还不是被大人耍得团团转,跑到这里来送死?!”
“彼方大人的计策真是不错啊。”淡淡的笑意恢复了使用心机,既然对方是头脑简单的兽人,那么就诈它们一下吧!
“是啊是啊……呃?!”刚刚……是谁接的话?好象……可能……
大概……也许……说不定……
兽王环视满场的错愕,迎上大法师惊怒的眼神……不是……不是它们?那……缓缓回头,对上一对黑色泛着笑意和嘲讽的眼神,对面那个骄傲的银色少女露出微笑,可是自己却冒出了冷汗,怪不得大人执意要除去她了!
这少女,小覰不得啊!
对面的水月虽然笑容甜美,心中却只是苦笑……果然是彼方!这傢伙,到底要把自己逼到什么地步,他才甘心?!她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这个小人了,要他这么处心积虑的对付自己?
而且,他这个连环计也的确厉害!先封印自己的龙和凰,然后算准她会来找矮人,先一步偷走它们的真理之锤交给兽人。兽人攻打天绝算准自己也不会坐视不理,发现到真理之锤的时候就会想要偷回来,再让兽人做好圈套……
……彼方的心计太可怕了!
“不要以为你知道了就有什么了不起,我们还是要抽干你的血,到那时……杀死人类的就是你!”大法师看着自己的王兄一不留神被套出真相,心里一惊。虽然这个哥哥不怎么聪明,但是这个丫头绝对不能小看!
“血?我的血……有这么珍贵吗?”轻轻的笑着,水月可以感觉到相互抵触的背脊沁出冷汗,不单单只是自己,奥雷加和镜华也在担心吧?
大家似乎在此刻变得默契了,自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奥雷加储备力量随时准备一举杀出,镜华则在评估着弱点和路线。
一个血字,突然勾起水月的好奇心,想起了一段很久远以前听过的话。“你还不如乾脆找一百零八个处女,她们的血可能更有效。”
对了,水月是想起了帕佩的国师——那个阴险的老傢伙曾经做过的勾当,不知道当初被自己打出去挂了没?!想起来就想笑,他还是蛮强的啦,不过……自己碰到的傢伙都是强到不象话的,所以这个不算特别强的就差不多快要忘记了。话说回来,自己还真不是普通的黴咧!
“一百零八个处女的血?我只是想要加强法师的力量,又不是要召唤吸血鬼王。”大法师拿看笨蛋的眼光看对面的少女,淡淡的嗤笑从他鼻子里面泄漏。哈哈,总算让它逮着对方的错处了吧?哈哈!
“吸……血鬼王?”水月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隐隐觉得自己眼角被流入眼睛的汗水模糊,喜欢看书的自己当然知道这个傢伙!
吸血鬼王——冥魔的主人,那个号称不死之身的头痛傢伙。连师傅们的记载中也提到,在远古时代吸血鬼王曾经一度统治人类,把人类当成无限食物的吸血鬼们在那个时候是无敌的,而它们的最高统治者就是吸血鬼王,要不是当时出了一个神龙战士将他封印,此刻人类还不知如何呢!
而现在,居然有人笨到要召唤他出来?!该死!老傢伙看起来可不是那么好商量的,会不会……他还在进行这个计划?水月心里暗暗叫苦,要是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该一剑结果了那个老头子!
“跟她啰嗦那么多干吗?!”兽王责怪的看了弟弟一眼,举起手中的真理之锤,所有的弓弦都拉紧了等待它们的王下命令。
“我的话可没有你多……”大法师‘小声’嘀咕,不过刚刚好小到让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大家憋笑着一张脸,想笑又不敢。上头的是兽王大人啊,取笑它的是它的兄弟,而它们可不是,万一被迁怒的怒火烧到就不划算了。
“你小子说什么!”兽王气得跳了起来,大大的真理之锤划出一道弧线,另一只手揪住自个儿兄弟的领子。
呃?所有的兽人呆呆的看着落下的真理之锤,不知道这算是信号还是不算?到底该怎么办咧?好伤脑筋哟!
好机会!轻轻一笑,不为人所察觉的青烟随风散播在空气中……
水月一直藏在斗篷下的左手,那小小的香炉不负众望的燃烧出淡淡的香气。十三香中的琉璃,盛放在淡青色琉璃打造的香炉中,如同名字一样散发出带着淡淡云雾之气的香味,在淡如蓝天的青烟之后是浓雾般的白烟,常用于树林、沼泽迷惑阻敌之用。
现在,应该也是可以阻碍他们的视线的。
“别乱动!大家如果被攻击就全力反击,如果有人想要逃逸格杀勿论!”本以为头脑简单的兽王,放开弟弟的领子,迅速组织自己的部属,眼中是兽性的嗜血光芒在闪烁。水月,你别想跑,大人有令不可以放过你!
白袍的大法师“咻!”的一声利用魔法飞到半空,利如鹰隼的眼眸不曾稍微放松,紧紧的盯着白雾包围住的方寸之地,眼角余光不忘搜索其他边角,唯恐在掌握之中的三个人已经趁乱逃出。
烟雾,渐渐散去,露出一片空旷的荒野之地。
人呢?!
还在周边得密密麻麻的兽人不禁傻眼了,在黑夜的篝火中也闪着光芒的眼睛,好象一个个小灯泡齐刷刷的看向他们最最伟大的兽王,不过兽王也傻不隆冬的呆在当地。半天,才擡头看向飞在半空的弟弟。
它知道烟雾一散开,大法师就发现不对劲了,可是为什么连它也没有发现的样子?大法师象一只愤怒的大鸟,飞旋在营地的上空不断找寻着蛛丝马迹,试图找出那三个卑鄙的人类来,可是一无所获。这,成了兽人们心里一个难解的谜题……
躲开兽人们的视线,在一个看来是高级将领所居的帐篷里面,听着帐外兽人的咆哮,内中的人也有着自己的疑惑,不知道谁可以为她解开。“你是谁?”
水月取下额头的变形石在手中一抛一接玩着,眼神却依旧淩厉,暗自思考着。在烟幕中有人在他们额头放上这个玩意儿,而三人也就趁势化成兽人的样子混在大军中,不过她眼前这个全身都套在盔甲里面的傢伙……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救他们?这个人是兽人军中的,而他们是敌人不是吗?没道理啊!
“如果你死了……妮娅丝会哭的……”低沈的嗓音说熟悉又熟悉,说不熟也似乎不太记得了,让水月想起一个应该会在此……可是不应该会救她的人,一个彼方麾下讨厌的傢伙!从没听过这般低沈诱惑的声音,到底是不是她猜错了?
“不可能……”摇摇头,水月瞪大眼睛,和同样震惊、也是一副如临大敌模样的奥雷加互看一眼,再次回过头来看着这个黑色盔甲的敌将。
“不可能啊……”水月微微擡起头像是要偷过头盔看进对方内心深处,颤抖着伸出双手取下他的头盔,而他也不反抗。看着宣泄而下铺在黑色盔甲上的雪白长发,那没有感情的淡金色眼眸,和那被自己伤到几乎跨过整张脸的伤痕。
是的,是他!轻轻呻吟一声,水月的神情是复杂的。“……将……”
眼神闪烁着看着将的面无表情,细长的手指沿着他的伤痕从上至下,来到那罩着黑色眼罩的眼窝处,淡淡的笑容爬上她的脸庞,指尖瞬间闪出和即使笑容满面却冰冷的双瞳同样淡漠的魔法光芒。“为什么。”
将依旧是那幅处变不惊的态度,周身散发出的冷酷气息不改,甚至不把水月酝酿的魔法看在眼里,虽然他明明知道一个不好水月会毫不犹豫炸开他的脑袋瓜。稍微低下脸看着水月……金色的眼有点走神儿,好似思绪飞向远方一样冷漠的男人,现在也会有心了吗?
他这种眼神让水月有些错愕,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他了?可是……为什么?恍惚间想起他刚刚好象提到一个,很熟悉的人名。……真的很熟悉。
纤细的手指雪白娇嫩,在将黑色的眼罩处份外显眼,沿着黑色眼罩再次下滑,点上他的薄唇中央,稍稍用力。水月的笑容此刻带着一丝坏心,了然与心却又有些试探。“因为……妮娅丝?”
该不会,真的被她猜中吧?虽然水月知道答案大概应该错不了,但还是有些怀疑,将和妮娅丝?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怎么会一点点印象都没有?太奇怪了!
水月灵敏指尖下的唇微不可及的微微抖动了一下,飞远的思绪瞬间回到眼前的女人身上,微拧紧的眉梢和强烈散发出抗拒的眼眸都显示他的不愉快。水月轻轻扬起唇角,真是好现象啊……嗯,他好象很不愉快!
不过看见他这个表情,自己倒是非常愉快!
“果然是因为这样吗?将,你还真是闷骚!”收回手指,有点担心对方和自己一样小人,水月露出一个妖媚又了然与心的笑容,无视眼前三个脸黑黑臭臭的男人,走到矮几前一擡脚就给他坐了上去。“说吧!”
“你要他说什么?”镜华有些不明白,水月和这个男人的态度太暧昧了!但是转头看奥雷加的神色,这两个人之间又不似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只好尽量插话,他可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成真。
可是……镜华暗暗咬牙……该死!她为甚么要对这傢伙笑得这么媚?!
让他禁不住还是妒火焚心,几乎把自己烧死!
“说说看——除了妮娅丝之外,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被我伤了眼的他、一直想要我命的他、封印住我身上力量的他跑来救我?”水月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帐篷中,媚眼如丝的神态真是千娇百媚,可惜在将眼中无比邪恶。只见她轻轻回答了镜华的问题,又再次转头面对他。
“将,你要明白,我水月可不是随便让你救的人!”
看着他雪白不带人气的脸孔瞬间变黑几分,水月本来沮丧的心情终于恢复,终于!终于抓到你的小辫子了吧,将!“这次的事件应该是彼方指派你来做的,可是又为什么要背叛他呢?”
“我没有背叛。”将淡淡言道,看着对方毫不淑女的不雅的坐姿,冰冷的他丝毫没有变脸,甚至还恢复了面无表情。“我们仍然是敌人,下次见面我还是会为主子取你的性命。”
“哦?”水月再次轻笑,淡淡扬眉看着将,这么有原则?对这种变态威胁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反正这帮傢伙不杀她就是不甘心是不是?算了,知道将为什么倒戈比较重要。“那是有事相求啰?”
“不是。”怎么听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让水月感兴趣的眉越挑越高,更感兴趣了。啧啧!大男人发出这种声音还真是难听啊!即使是这种声音,水月也已经听出端倪,一抹奸笑浮上美丽的脸庞。
“有事求我啊?”故意用柔媚入骨的声音挑衅对方,期待对方冰块脸裂出痕迹,眼神中闪烁着作弄的光彩太过明显,水月此刻就好像故意拿着萝蔔在马面前晃的骑士,连轻飘飘的语气就让将抓狂。
“……不是!”
哦,冰火山依然是火山,爆发起来还是有点吓人的。将不甘愿的声音中多了几许火气,不过,那可不包括水月哦!这种语调,只是让她多加几分戏弄的心情,笑容更加邪恶。
“不是啊?”水月歎口气故意装作无聊的样子,伸出细长的小指掏掏耳朵,然后很没有淑女样子的拎起矮几旁装饰用的长灯台,忽隐忽现的烛火在布料做的帐篷边上吞吐着。缓缓回转头望向冒出冷汗的将,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火光映照出外面兽人高大的身影,可是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那么你应该也不介意我烧了这座帐篷,然后杀回天绝吧?”
“不!请你……”徭役的烛火随着将的喊声停下,将懊悔的看着那个魔女一脸高深莫测的冰冷笑意面对自己,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将不可能在救了他们之后什么都不做就让水月再回到天绝的。
是的,将在懊悔,自己从来不知道她好个整人玩儿,可是只有被整的当事人才知道自己有多难过,而那个人……就是他自己!面对被自己伤到如此严重的少女,恳求的话宛如鱼刺卡在喉咙口,看见水月慢慢回头眼神慢慢冰冷,吞吐的火舌再次靠近帐篷,话就这么挤出来了。“……
……帮我……”
“啥?唉,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年纪大了,耳朵有点重听。”放下烛台,水月露出有点迷糊的神情一只手并拢靠在耳朵后面,摆出一副“我没有听见”的样子。嘿嘿,没听见没听见,就是没听见!
将深吸一口气,哽在喉咙里的话就像根刺一样,而对面那个女人邪恶的表情更是让他不舒服!他发誓,下次还是直接和她动手比较好,千万不要让他再有事求她了!那真是……生不如死啊!“请你……帮我……
……”
啧!大男人说话也罗啰嗦嗦的不乾脆,真是婆婆妈妈咧!水月咧咧嘴,收起调侃的态度,眼神恢复锐利清亮,她又不是看不出来将的表情意味着什么,但是……笨笨将啊,喜欢着妮娅丝的心情会让他再一次伤害她的好姐妹吗?呵呵,结果差不多已经可以知道了啊!“说吧。”
“我妹妹——立夏在彼方手中,他说只要封印你就把立夏放了的,可是……”不擅长言词的将,有点难以启口的握紧拳头。自己是这么没用,居然要请敌人帮助自己,可是主子让自个儿寒心,除了一直和主子作对的她……“我别无选择!”
“哧,你可以不要选啊!”小小声撇撇嘴,水月有些不满,她又没有请他来求她,干吗说的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
“彼方他没有放人,对不对?”眼珠子一转,水月说出彼方现在所做的,也成功的在将的脸上看见了刺痛。唉唉,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么有用的人材,彼方要是放手了才是傻瓜!而且那个小妹妹,真的还活着吗?老实讲,她很怀疑!
“我就是怕她已经不在人世。”将点头,看对方脸上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如果立夏真的已经被彼方杀害,他就没有理由帮对方卖命了,也不用面对自己喜欢少女的仇视眼光。“我想请你帮我找出我妹妹的下落。”
说老实话,这样对他们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不论是救出立夏还是她已经被彼方害死,都只有一个结果——让将换边站。
不过……到底是因为有亲人落在彼方手上的关系吗?那为什么到现在才开始怀疑呢?只怕是……不愿意和妮娅丝兵戎相见罢!轻轻笑出来,水月可以猜出将的真心……恐怕因为将伤了自己而怕惹怒妮娅丝,想来妮娅丝那种火暴性子是谁也吃不消的。
幕后的彼方啊,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呢?“没问题!不过……”
第六十七卷 烽火边城(下)
“不过什么?”不止是将,连奥雷加和镜华都摸不着头脑了,水月眼中闪烁的是什么光芒啊?为什么这么让他们心里发毛,不由自主退后一步,虽然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可是就是下意识认为这么做比较安全。
“有没有什么好处?”懒洋洋的轻撩长发,水月笑得甜美,眼神却宛如冬日里的恶狼闪着寒光。
“就知道你这女人现实……我可以先帮你解开一枚针。”低声咕哝了一句,扬声的将彻底被眼前这个女人打败了,不过经过这么多次,也算是习惯了。而且,自己早就想好了,用什么办法可以取信于她。“不过在这期间,我还是会奉命对付你,希望你不会死在我手上。”
“什么跟什么啊?就是说要我一边为你卖命,还要一边提防你捅我一刀?”笑容暂态变得有些危险,帐篷里突然气流变得急促,吹动灯火摇摆不定,把每个人的影子拉成不同的形状在地上摇动着,形成诡异的画面。
将一见此情景气都不敢喘得太大声,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因为这句话触怒了水月,豁出去的水月是怎样的一个样子,他早就在乱斗武杀阵见识过了,而现在他可不想再面对一次。
风卷成漩涡慢慢散去,留下一道道的灰尘显示着刚刚那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水月脸色恢复原样深深的看了将一眼。认命的挥挥手,竖起耳朵听见外面还是乱哄哄的,不过总觉得有点不对头的样子。“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倒是……外面怎么了?”
“机密。”松了一口气,将来到水月身后,丝毫不觉得自己死板板的脸孔一点也不讨水月的喜。“把头发撩起来。”
依言照做,水月撇撇嘴。什么机密嘛!挖不出来,自己的名字就倒过来写!眼睛滴溜溜一转,心里类比出大概的可能,迅速找出最大的原因,冷不防带着笑意的问出口。“兽人打算什么时候进攻天绝?现在,是不是?”
手指一僵,即使反应再快也知道已经露陷了,懊恼的神色爬上将俊朗的脸孔,指缝里面少女滑溜溜的发丝,就像是自己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结,要用特殊方法才能取出的封印,难道这女人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要不然,她干吗这么多话?听见水月清脆的笑声,将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儿!
是?好象……不妥……
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做不来……
将更加懊恼,这个水月干吗想的这么多、这么快?害的他现在想找个藉口都找不到!手上一使劲,金针已经出现在指间。生硬的语气显示了他的厌恶,还有不被觉察的佩服在其中。“好了。”
“……我确定你跟我的头皮有仇。”水月斜一眼被取出的金针,揉揉被这个粗鲁的男人扯得痛的要命的头皮,再看见几丝美美的秀发挂在这个傢伙指尖,她就好想踹将一脚!不过……考虑到可能会踹掉妮娅丝后半辈子的‘性福’,看来还是脚下留情好了。
“他们打算用地道吗?”镜华不意外的听见外面传来一连串的声响,间中夹杂着依稀、仿佛相当耳熟的兽吼,好象是那个兽王老兄的。不过,它为什么叫的那么淒惨?看向越笑越甜的水月,镜华也露出一个笑容,他大概知道了。
“你‘又’做了什么?”怀疑的眼神不做第二人选的落在水月身上,将有些无力,这个女人……能不能不要这么会找麻烦啊?
“什么叫‘又’啊?!人家曾经没有做过什么吗?你这么木头,妮娅丝可不会看上你哟!”干吗用那种她是罪魁祸首的眼神看人家啊……
好啦,人家承认就是了,是她做的又怎么样啊!想咬她不成啊,不怕后果的尽管放马过来好啦!
对了,水月后知后觉的想起,妮娅丝喜欢的好象是贝伦吔!这笔糊涂帐到底要怎生算才好?头痛哦!
“你做过的还少了?”似乎是因为提到妮娅丝,将的脸又沈了下去,一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样子。“你到底在地道里动了什么手脚?”
“秘——密——!”故意拉长音调,水月愣是不甩他。哼,就你会保密啊?她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非常公平不是吗?他不说,为什么自己就要说呀?不说、不说就不说,气死他算了!
“……你不怕回不去天绝?”大概摸到一点这个魔女的性子,将还不想变成那只因为好奇被吊死的猫,话题一转,可惜转得有点硬。
水月冷笑,他真以为自己会那么乖吗?哼哼,她可是水月啊,有的是办法让他自己说出来!而且,这个笨蛋不觉得这个话题还是离得不是很远吗?
这么想着,嘴角拉出可疑的弧度,水月继续闲闲的侧卧在矮几上,手肘撑住头打个呵欠。“我走不掉……倒楣的人绝对不止我一个,我这个人很喜欢用竹竿打人,反正我可不怕翻船哦。”
就是说,她要拉人下水就对了!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不情不愿的奉上对方想要知道的答案,将做出此生最大也是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以后绝对不和这个女人斗智!“兽王下令:黎明前攻下天绝。”
“好吧,礼尚往来。我在地道里面撒了足以把整支兽王大军擡走的……跳蚤,确切说还有蝨子和臭虫。”水月坏心的笑笑,看!自己多好心啊,怕兽人太怀念这些‘可爱’的小虫子,所以很体贴的为他们准备好,让他们绝对不会想家。
不用太感激她啦,只要快滚就可以了!
“你……”好可怕的女人!而且,三个男人一致看向悠闲的女人,纳闷中。穿的这么清凉的她,到底是把那些玩意儿藏在哪里啊?“换句话,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从地道离开?”
“天才儿童。”水月拍手,还以为这帮男人笨到无药可救了呢,原来还不算病入膏肓啊?
将心头一阵紧缩,这个女人的心计不输给远在方丹的彼方,两人皆是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好象什么事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一样。“那你打算回去吗?”如果她不回去,天绝的人就只好直接抹脖子给她看算了!
“本来没有打算的,不过现在……”坐起身来,玩弄着手中的变形石,水月给了他们一个‘无邪’的笑容。“你说呢?”
小小木雕的香炉燃烧着颜色鲜红的诡异之香,味道也是血腥之气,鲜红色宛如血液流动般的浓烟在空中摇动着,慢慢渗透到每一个毛孔中,这是对人无效却可驱动动物去做人类做不到的事情的奇妙香气——十三香中的兽牙!
“呵呵,兽人大军中使用兽牙,还真是相得益彰啊!”水月露出轻笑站在地道口,看着里面的小虫子们听从自己的指挥跳到旁边让出一条路,不禁佩服自己的聪明。
“小姐,你不是说不从地道回去的吗?”奥雷加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说的小姐偏偏又要从地道回到天绝,而且小姐真的打算和天绝共存亡了吗?虽然她解开了一枚金针,可是相比以前,她还是很虚弱啊!
“想必是……兵不厌诈吧?大陆上的通缉犯,方丹的叛党——托尔鲁泰公爵的外孙女,水月小姐的罪恶智慧还真是不得了呢!”淡淡的了然出自镜华之口,他有些佩服对方了,因为这些对于兽人而言最苦恼的小虫子,所以兽人根本不会想要深入地道,而化身兽人的他们就可以轻易通过了。
镜华看着这个名扬大陆的舞姬,从刚才她的自称里面可以听出端详,迅速在脑中回顾听说来的,她的丰功伟绩,不禁咋舌,自己可是爱上了不得了的女人啊!怪不得,那个彼方这么顾忌她了,这个少女不会是个容易对付的对手啊!
“要抓我去领赏吗?”水月笑吟吟的看着这个脸一直没有恢复原来颜色的男人,一点都不担心,量他也不会这时候破釜沈舟,因为少了自己……少了恢复三分之一力量的她,他们想怎么打这一仗?
“……不……永远不会。”他才不会拿自己心爱的女人去换赏金,而且他可是绅士吔,对女性一向很温柔体贴的。而且,他想保护她都来不及了呢!“我们要走了吗?”
“可以了。”水月似乎没有看见他在黑暗中闪动的眼神,领头走入漆黑的秘道,顺着来时的路加快步伐。地道不算太长,而且对心急如焚的水月等人来说,不知道是真的隐约听见还是心理作用的关系,总觉得耳边缭绕着两军拼斗的杀声。
“小姐,他们不会蠢到和兽人……”没有说完,奥雷加的担心似乎有成真的趋向,头顶上的土地在震动着,即使只有一点点,底下这三个能力超绝的人还是可以感觉到的。
正在担心着,脑海中不期然闪过一张楚楚动人的容颜,让慢一拍反应过来的奥雷加脸上一红,自己怎么想起她来了?幸好地道很暗,小姐他们看不见自己此刻的窘态。“奇怪,兽人如果有战将型超兽人,进攻的时候又为什么没有出现?而且,如果兽王自己在阵营中,当初夜袭天绝又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弟弟指挥?”没有停下急促的脚步,镜华的脑子转的也不满,想起了一个非常大的疑点,而且如果自己的恐惧成真的话……那就非常严重了!
“笨蛋,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么急赶回去?”跳过倒塌在地道中的圆柱残骸,虽然看不见水月的表情,但是听她的语气也知道必然是一脸的严肃。“我早就说过了,兽人身后出谋划策的一定是个人类,他指挥着兽人,会做出什么样的计划……你不是也猜到了吗?”
是啊,可怖的计划!
黑暗中,奥雷加和镜华同时歎了一口气,如果人类以为兽人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话,一定会毫不考虑就让大军沖出城外去。可是这么一来,正好中了兽人幕后黑手的计!拥有强大战将型超兽人的兽王,手执真理之锤的兽王,吃掉支把支人类大军,应该还不在话下。
这样,怎么叫他们不担心?
前方一点朦朦胧胧的光线照在他们身上,那是地道的入口,也是他们在当初进来的时候没有顺手盖上的。三人加把劲儿沖向光亮处,实在担心天绝,三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纵然日光已经照亮整个神庙,可是忧心忡忡的他们也没有心情如同夜晚一样去研究了,即使是那面浮雕也吸引不了水月的视线。
一出神庙,银色的巨狼就从空间囊中跳出来,尖长的独角在额头闪着寒光,那就是水月的魔仆——独角冰狼寒牙!此刻的它宛如充气一般,长成差点塞满整个甬道的巨大样子,水月一跃而上从银色巨狼的背上伸出手来拉其他人。“快,上来!”
压下心中的激动,镜华在自己最爱的少女面前,只能装出平常的脸色。天呀,自己的心跳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急促?在前面的水月,她是不是也听到了?
水月根本不知道后面的人想着什么糊涂心思,她的眼神专注在即将到来的天绝上,巨大的银狼像是一片从天而降的云彩遮住阳光,从守城的士兵头上跃过去,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庞大的巨狼身上就跳下几个人来,正是他们刚刚遍寻不获的人。
“将军呢?”镜华下了寒牙的背,伸头看不见往日熟悉的面孔,只听见远处传来喊杀声震天,心中暗叫不好!该不会,他们真的如自己等人的猜测,笨到失去自己的优势和兽人玩儿肉搏战了吧?
“将军刚刚领着大军……”士兵看着银色的少女从自己眼前掠过,黑色的影子紧随其后,闪电般同样在自己眼前晃过的淡青色人影!愣了一下,他的话还来不及收住,怎么人都不见了?“出……去了……”
“你们去哪儿了?”莉薇有些埋怨,错愕的对上银色少女那精光流露的眼神,疑惑了。她不是明闻天下的银色迦罗吗?为什么一个舞姬,居然会有这种表情、这种眼神?“你?”
扶着城楼朝下望,兽人与人类的大军已经开始了廝杀,果然不出她所料,兽人中根本没有出现一个超兽人!兽人的确是有阴谋的,而且远望而去,主帅依旧是大法师而不是兽王!“笨蛋,就这么沈不住气!”
“的确,我们昨晚见过的一个都没有出现。”奥雷加也是带着一丝后悔,如果他可以加快步伐回来,大军就不会这样轻易出去。虽然现在还看不出陷阱的模样,但是兽人必定不会放着超兽人不用,而且兽王手中还握有真理之锤啊!
“昨晚?你们昨晚跑去兽人的军营了?”莉薇吓了一跳,怎么可能?
她相信在这种时候,守城的士兵是不会放人出去的,即使是镜华和奥雷加这么让他们佩服的人,他们也不会放行的!那么,他们又是怎么出去的呢?
“先不说这个,我倒是担心兽人会用其他的方法来攻打天绝。”留下了巨大的石头巨人压住地道的出口,水月相信就是兽人有真理之锤也没办法偷偷摸过来,环顾天绝周围的高山,她倒有点担心兽人绕道爬上山,这样的策略倒是经常被使用也是她担心会发生的。
“它们已经试过一次了。”看出水月在担心什么,镜华简短的把上次夜袭的事情告诉她,要不然水月以为他不会担心吗?不过从上次的事来看,兽人根本不擅长爬山,所以他才不担心这次兽人会使用同样的招数,就算要来,他也不怕。
“是吗……?”水月还是担心的看一眼高耸的山峰,眉头拧得紧紧的,她心里一直在发毛,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就是无法放心。“它们上次是从哪个山峰下来的?”
“喏,那个。”镜华被她这种神态吸引,心里也有些抓不准了,自己真的可以放心了吗?难道自己已经忘记了,兽人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推动着这一切,居然还如此大意!“不过当时它们的数量并不多,而且……”
“啊!”镜华的推测被莉薇的尖叫打断,几人立刻伸头看出去。
只见城楼下的黄沙被染成一片鲜红,兽人的数量是非常多的,可是在人类的进攻下还是节节败退着,人类在眼前的胜利中陶醉了,丝毫没有看见背后的统帅脸上挂着的微笑,那是兽王的弟弟——兽人族的大法师。“愚蠢的人类……”
“快退!”镜华出了一身冷汗,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大意?兽人绝对有圈套,这么贸贸然沖上去,只能落入敌人的圈套啊!
“那是?”虽然没有听见城楼上喊着什么,但是不同寻常的举动也吸引了大法师的眼光,瞳孔在看见城楼上的人影时暴缩!“不可能……
他……”
不敢相信的眼神对上淡青色人影旁边的少女,在阳光下散发出银色光辉的少女和昨晚在火把下看,是那么截然不同!“她?不可能!”银色的少女微微擡眼,似乎也看见了它注目着自己,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虽然没有什么讽刺,可是大法师就是觉得自己被嘲弄了!
同样讽刺的笑出现在它脸上,是那么愉快,在那少女浑然不知的地方轻轻的手势指挥着整个战局的变化。“你笑吧,继续笑吧……很快,你就会怎么也笑不出来了……水月!”
此时,在大法师的指挥下,战局朝着兽人预定的方向走去。人类大军乘胜追击的时候,兽人的大军突然回转身来面对他们,让他们一时间愣了一下,就这么一瞬!兽人‘哗’的一下分开,等待许久的超兽人大军如潮水般涌出,普通兽人的大军也开始顺着人类的来路包抄起来,整个人类的大军就这么被团团围住!
“糟了!这……”镜华紧紧抓住城墙的石块,差点就想跳下去帮助他们,可是又被水月的手按住。“迦罗?”
“有空担心他们,不如先担心自己比较好。”抽出逆天之轮,水月的眼睛看着耸立在天绝旁边最高的山峰,也就是上次兽人出现的次高峰旁,以人类或者兽人的体力都绝对爬不上去的高峰!“老朋友来打招呼了。”
“那是……小心!”奥雷加眼神一沈抽出长剑挡在水月小姐前面,沈重的攻击带着滑下的趋势让他五脏六腑几乎移位,眼前放大的兽脸是那么狰狞,它口中呼出的热气带着生肉的腥气让自己想吐!兽王不愧是兽王啊,真理之锤也不愧是真理之锤,厉害!
金光一闪,水月却似乎没有看见兽王的进攻,她顺着周边的城墙就这么滑了下去,同样的,她的着重点不在攻击城内的兽王以及它带领的超兽人部队身上。她眼中在意的,是正在打开城门的兽人。“镜华!”
“知道!”奋力劈开肌肉比钢铁还要僵硬的超兽人,镜华想要阻止,却晚了一步!“糟了,门开了!”
乱哄哄的天绝被年轻将军把部队带出城,唯一可以派上用场的人也在一开始被兽王以及超兽人缠上。其他的超兽人源源不断的从最高峰滑下来,似乎早就分工好了,很快的撕开守门的守卫,两个壮硕的超兽人推开了沈重的铁皮城门。“水月,现在要怎么办?”镜华担忧的神色看着涌入城中的兽人,奥雷加也跟随着自己跳了下来,可以说城中根本没有人可以挡住这些刽子手。而他们,也被越挤越远,想要再杀回城中简直是癡人说梦!
“无能为力,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了,兽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
银色少女的眼神开始迷离,似乎看不见周围挥舞着大刀的野兽,眼神看着已经注定毁灭的城池。
城中,兽人们发出震天的吼叫夹杂着人们的喊叫和哭声,城楼上的守军迅速被象砍茄子一样一刀两断,从城墙上面扔下来,人类的旗帜被砍倒竖起的是兽人的徽号。火焰从各个地方的天空冒出来,和天边那一抹红霞形成讽刺的辉映,少女的话像是在最完结。“……屠城……”
“我们可以做什么?”紧握住手中的长剑,黑衣男子问自己的主人。
“什么也……不能做。如果城门未开,我们怎么做都有希望,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少女的眼睛看见的不是天绝,而是另一座城池,一座同样在夜晚燃烧被毁灭的城市。一样的场景,一样的……无能为力啊!
兽王,算你狠!居然诈败让超兽人躲在后面再杀出来,同时前面让人以为只有小部分的兽人可以登上较矮的山峰,这时候配合总攻再以绝对让人想不到的人数从最高峰杀下来!厉害!
“两位,我们……有客人啊!”嘻笑的男子拔出长刀,对准不请自来的客人。“这里的人民,相当的热情嘛!”“呵呵,好象很多哟……”
银发的少女和两个男子背靠着背,一丝汗水从她的粉颊上流下,看着杀红眼的兽人。
“从天绝杀过去?”灵活的身手、鬼魅的动作、不可思议的刀法,男子轻易的把围绕在周围的十多个兽人劈成两截,鲜血让头脑发热的兽人胆怯,不敢再招惹煞星。虽然砍人很爽,但是被砍就一点也不爽了。
“不。行!”用力的说出话语,也用力的使用叮铃铃作响的逆天之轮杀出一片血花,银色的少女从头到脚沾满腥臭的血液,不过双眸还是一样没有染上血红,而是冷静闪烁着智慧的。“从蛮荒之地走!”
是的,置之死地而后生!被兽人包围住,好象被汪洋而席卷身不由己的小舟般的三个年轻人朝着土黄色的大地那一头进发,沿途留下的是斑斑血迹。当兽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水月等人已经宛如破开风浪的小舟,几乎离开它们的视线了,它不禁仰天长笑似乎颇为愉快的样子。
“水月不愧是水月啊,下次如果不是朋友的话,希望可以堂堂正正和你再较量一次!”硝烟四起的天绝,城楼上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男子抚摸着自己的伤处,看着延伸到蛮荒之地的可怕血迹,露出微笑。
水月,下次再会!
第六十八卷 麒麟初现
同一时间的伯多斯,王宫中。
“你说的是真的吗?迦罗就是水月?”彼方可爱的娃娃脸上铁青一片,不敢相信的望着同样脸色难看的风昊,再也想不到啊……就在自己准备好好对付兰等人的时候,这个他以为已经被消灭的女人又出现了!
“可恶,都是因为她!”
“我越来越不懂了,你为什么执意要至她于死地?”风昊淡淡的扫一眼不说话的彼方,有些好奇。“我一直都不太明白,你总说水月和‘他’的关系匪浅,可是我不这么认为。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不说有,也不说没有,彼方甚至躲开了风昊明亮的眼神。“你想穀雨会不会照着我们的吩咐去做?现在我们如果要除掉这些人,掀起波澜就必须再去找强有力的援助,如果他可以顺利除掉伊苏黎那个老头子,那么……我们就可以得到伊苏黎整个的军力了。”
“不要岔开话题,彼方。”歎口气,风昊有点头痛,这个傢伙怎么这么喜欢顾左右而言他呢?“不要忘记,我们可是……”
“十魔将是吧!”彼方抢在风昊说出来之前先讲了,眼神一瞬间从稚嫩的人类少年转变成千年转世的魔族异类,冰冷无情而且散发出无限的杀机,浑身笼罩了无可言喻的寒气。
“是的,你还记得?”不再使用对待高高在上帝王的口气,风昊的口吻中带着同样无法言语的寒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戒备和疑惑。“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卡索罗梅大人复活,难道你忘记了?还是人类的浮浅权势迷惑了你的心?”
“我没有忘记。”笼罩在袖袍中的拳头紧紧握住,然后又悄悄松开,彼方的神态一如未转世的千年前。“要杀水月也是为了卡索罗梅大人,至于原因……你难道没有猜到?”
摇摇头,风昊决定要好好考虑和彼方的合作计划了,他怎么越来越不瞭解彼方了?转头朝门口走去,心中感歎,自己为了见到卡索罗梅大人可以付出一切,可是忘了也许经过千年……有人已经不这么想了。
“我不想和你争辩。至少,现在不!”
看着风昊在门口消失的身影,彼方的眼神变得深沈起来,低低的声音回荡在屋子中。“看来,他开始怀疑我了,那么说……他对我们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加入进来,窗子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诡异的飘扬了起来,窗下的影子开始慢慢拉长现出一个人影,比黑暗还要黑暗的影子!“这小子对卡索罗梅可以说是绝对忠心,如果他发现了我们真正的目的,恐怕会坏事!”
“哼!没关系,当务之急是杀掉水月,只要她死了……就算是卡索罗梅复活也会再次被封印进入沈睡,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彼方呼出一口气,对他而言,水月是不可不除的心腹大患!“对了,‘那个东西’进行的如何了?”
“可笑梵音根本不知道我们的意图,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试验如果成功的话……即使水月不死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吧?”黑影似乎有着什么打算,“如果可以得到卡索罗梅的力量的话……”
“你疯了!卡索罗梅是什么人?你以为可以吃掉他,得到他的力量?
等等,你该不会也在利用我吧?”彼方皱起眉和对方拉开一段距离,警惕的看着对方,自己可是已经知道了太多的事,要说他不防着对方杀人灭口那是笑话!
“只是说说而已,你不用这么激动。”黑影淡淡的语气在一霎那像煞了那个名叫水月的女子,黑影慢慢淡去,似乎要消失了。“除了我你还能信谁?我们十魔将中,还有几人你可以说出这种重大的秘密?还是先想办法对付兰那帮人比较重要,不可以让她们再次联手……”
“不可以让她们再次联手……”彼方瞪着黑影消失的地方,撇撇嘴,露出一个笑容。“我会的!”
伸伸懒腰,彼方走到窗口眺望天绝的方向,不知道他跟兽人的联盟水月什么时候会知道呢?“你就在魔界等我的好消息吧,你这个出卖自己亲人的傢伙……水月如果知道摆佈她的人是你,她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呵呵,好期待啊!”
“……”偷偷摸摸、偷偷摸摸,旁边的人既然闭着眼睛,那么自己开溜一下下应该没有关系吧?
“你又想干什么?”即使闭着眼睛,奥雷加也没有放松警惕,何况……他身边的这个傢伙可是有花花公子之称的男人。不小心看好他,那不是对小姐的贞操开玩笑吗?这是绝对不行的!
“这个……撒尿啦!”
出鞘的长刀刀尖竖在意图开溜的傢伙鼻尖,跪坐在草地上的黑衣男子冷冰冰的杀气比长刀还可怕,眼神是对对方的不信任。“你……该不会……”刀锋一转贴上对方不知好歹的脖子,杀气腾腾。“是要去偷看小姐洗澡?!”
“不……不是……”开玩笑!本来就不是啊,就算是也不能说出来,这个是基本常识,怎么可以告诉这个忠心的傢伙呢?镜华挠挠头,有些不是滋味儿,自己好歹也是和这家伙同生共死过的好哥们儿,他就这么不信任自己的人格吗?真是的!
“那就坐下!”奥雷加可没有那么容易说话,他的职责就是守护好水月小姐,其他的人对他而言都是多余。话是这么说啦,可是他还是有点担心莉薇,虽然知道她八成凶多吉少……可是自己还是会庆倖自己跟随着小姐。
“可是……”镜华想要狡辩,奥雷加眼睛一瞪刀尖更近一分,他只好赶快咧开笑容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坐下就坐下啦!”
在这个蛮荒之地少见的森林,就在起争执的两名男子不远处,一个银发的少女全身浸在小瀑布冲击的水潭中。虽然小,但是已经足够把她全身的血污洗乾净了。
少女带着宛如水流般纯净的笑容,突然擡起头看看四周,将曝露在空气中有些冰凉的肌肤重新浸入水中,拧紧的眉头显示着她的不安,眼神也在不停的打量着周围。奇怪,她老觉得有一道视线在自己周围,是她多心了吗?而且,似乎也有什么声音……还是她也听错了?奇怪!
闭上眼睛,水月任由冲力强大的水沖刷着自己娇嫩的肌肤,想起不久前经历过的那场廝杀,水月依旧止不住从胃里泛上的酸意。手抵住尖锐的岩石,轻轻抚上喉咙,总觉得还是很难受。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往事,那是……自己和兰等人的相处。
那时候也曾有过这种宛如会窒息的感受,不过无论在云中塔还是校外教学,都有兰等人的身影陪伴着自己,可是……现在却只留下自己一个。好孤独,好寂寞,这种心灵上的感觉还是头一次。
慢慢的回想过去,水月惊讶的透过水帘看自己,自己的个性……似乎也有些改变了呢!现在的自己已经忘记了报仇的那种火暴,留在心中的只是淡淡的惆怅,现在的自己连一丝想要回去卡侬的心情也激不起。
记得有人说过‘忘却,是一种罪’,在她看来,忘却有时候是一种解脱也说不定。
在龙崖上的确是被兰伤得非常痛,可是现在仔细想想,那幅记忆中的画面已经褪去了光鲜的颜色,即使现在看向自己的腹部,那差不多已经完全淡去的伤痕也无法提醒自己应该记得的激动。还是忘记吧,这样,自己也许可以活得更快乐些。
说起伤痕啊,水月想起另一道伤痕,轻轻解开缠绕在右臂上的白色布条,露出黑色如同烧焦斑驳的老树皮一样的皮肤,手臂从手肘处到指尖都是遗留着后遗症的麻木,清水缓缓从其上流过,对比出自己的无能为力。
忽然,一股存在感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谁!”回转身子,毫不在意身后如果有人会落入对方眼底什么样的美景,银色的长发带起一串水珠,在太阳的映照下变出小小的七色彩虹。同样透明如同琉璃的水珠沿着水月高耸的胸膛慢慢滑下,把她白玉般的肌肤辉映得更加光彩眩目,沾湿的几许发丝流连在肩膀和颈窝处反射着中午毒辣的太阳光。
“奇怪了……”水月疑惑了,没有人啊?难道是她感觉错了?不,不可能的。这么强大的力量很少有,如果是敌人……他为什么不现身?
而且刚刚的感觉……很近,非常近!
“龙啊!传说中的东方之龙……”
“?”水月再次回头,漂亮的脸上浓浓的疑惑之色没有褪去,反而更加强烈了。她明明有感觉到人类的气息,而且真的是她的错觉吗?她似乎有听见一个优雅的声音在叫着‘龙’,而虽然被封印却确实背负着东方之龙的她又怎么能不小心呢?
身后是安静的丛林,只有发出不耐烦声音的虫鸣鸟叫,静悄悄的不见一丝人气,正午的阳光从树冠密密麻麻的遮掩中透过来,这样的地方会有什么人?难道,真的只是她神经过敏而已吗,水月不解。
“不要疑惑……”
“谁?”这次就可以很清楚的听见,也是确实存在的,水月提高了警惕可是还是没有看见人影。
“不要害怕……”
“现身啊,胆小鬼!别想装神弄鬼,我水月可不怕你!”抄起逆天之轮,黄金色的光芒在空中一闪而没,可是静悄悄的水潭边依旧只有水月一个人,看不见任何人的影子。“你在哪儿?”
“和我同属东方的龙啊……美丽的少女!请你……看着我……只看着我……”
“出来!叫我要看你,却这样鬼鬼祟祟的算什么?”水月集中精神反而觉出了不对之处,这种感觉……像是淡淡的思念波,又像是轻轻的窃窃私语在耳边徘徊,如同清风又似流云。同属东方?这句话的意思是……难道是?
带着淡淡的疑惑,尝试的轻声低叫,带着一丝不确定。“……麟?”
不会吧?难道是那个‘麟’!
“是的。我就是东方的麟……传说中龙的对手,可是现在却只能依靠你的……麟。”清亮的思念是属于少年的优雅,同样有着浓浓的无奈,麟的口气是那么无助。
“等等,你在哪里?麟!”听不出恶意,水月放下手中举起的逆天之轮,环顾四周。那个和她体内东方之龙相互对应,宛如双影,彼此呼吸都会震动的敌手——东方麟的名字。等待许久,水月等不到人影的现身,再次尝试着低呼。“麟?”
陡然提高了嗓音,水月不放弃。“你不是说过现在只能依靠我吗?
那为什么不现身?麟,快点出来!偷偷摸摸偷看女人洗澡就是你的风格吗?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是不敢现身是不是?你这个色狼、胆小鬼、懦夫、无耻的……”
“不要骂了,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骂起人来怎么这么毒啊……”颇为无奈的轻歎再次回响在水月的脑海中,听起来似乎在苦笑,这么柔柔亮亮的嗓音若不是有几分低沈,听起来真的很像是小女孩在撒娇。
“不想被骂就现身啊!”水月可不认为自己有错,是麟自己讨骂嘛!
谁叫他都不现身,她当然只好使用一些比较激烈的手法啦,要不然他还像个缩头乌龟一样都不敢出声呢!现在不是被她给骂出来了吗?嘿嘿,只要结果是她要的就好啦,过程嘛……小事就不要在意啦!
“你……真的想要见我吗?我可是你的对头哦,你不怕我吗?”麟的声音有一丝困扰,可是他努力的不要表现出来,即便如此水月还是一听就听出来了。谁叫这个麟的声音实在是太单纯了,那种好像被抛弃的小狗般无辜的嗓音,软软的。
哈,一听就知道这个人有着什么样的表情,连猜都省了!
“怕你?拜託,你长了三对眼睛还是青面獠牙啊?”这种好像弟弟在撒娇的声音,水月不禁想要呻吟一声,想叫她怕也要恐怖一点吧!这样子,真的很难让她有害怕的想法吔!“想要我怕你,起码也要有点说服力啊,你都躲起来,叫我怎么怕你啊!笨蛋!”
“水月……你果然和别人不同……”清亮的少年嗓音在歎气,不过带着一丝丝难堪,他真的有这么笨吗?和这个龙还没有说几句话,就已经被骂得好惨了。“不过,我好高兴,你和别人都不同呢……”
“你被骂糊涂了吗?骂你笨还高兴,少有!”水月嘟嘟囔囔,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要不要出来啊?出来,咱们就谈;不出来,你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我一直都在啊。”少年麟的语气非常无奈,他都在啊,只是龙一直没有看他而已嘛!他不是说过了吗?叫她看着他啊,这个龙……居然也不想想,光着身子就叫一个男人出来……她不害羞,他还没这个色胆呢!“我就在你身边,只要你一低头……就能看见我……”
“什么?低头?”听出来麟浓烈的苦笑和无奈,水月顺着他的话意低下头,清澈的水面在瀑布的冲击下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在那还算平静的水面上,除了自己的倒影还倒映出一个英俊少年的影子。水月迅速擡起头看看周围,没有!没有任何人!
那么……
讶异的再次低头看去,水中的影子依旧存在,是那么清楚、那么漂亮!这影子……不,它真的只是影子吗?从刚刚开始就只能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思念波,对照着麟的自嘲,水月明白了!他不仅仅是影子,他就是麟!
但是,没道理啊!水月紧咬下唇,疑惑爬上心头。麟被称为大陆的传说,既然是大陆救世主的对头,麟也应该拥有不俗的实力,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好像……就好像……对了,就好像已经不存在了!
沈浸在自己思绪中被震惊的水月没有注意到,麟水中影子的眼神一直望着别处,英俊的脸上带着一抹红霞。有些不好意思,麟为难的开口了。“龙……”
“什么?”水月不解的注视着这个看起来小她不少的少年,嗯,红红白白的脸好可爱哦!这么可爱的少年要是她弟弟多好,可惜,她老爹八成生不出这么秀雅的小孩啦!
“麻烦你……先穿上衣服吧……”羞红的双颊更加使得麟可爱,他可是清纯少年啊,这个龙……都这么不会防人的吗?他要是对她存着色心怎么办啊?虽然自己和她只是第一次见面,又是因为别人建议他来找她的,可是也许是宿命的血液在作怪,他就是不能不管她啊!
饶是大胆,反应过来的水月还是羞红了脸,伸出手打乱了平静的水面,看着细碎的波纹荡到岸边再回荡回来,不复平静的水面自然也看不见麟那清秀的面孔。这时候,水月才捂着身子沖水面做了一个鬼脸,似乎还算蛮开心的样子。
“还说不是小色鬼,呸!”
第六十九卷 尔虞我诈
白色的鸟从伯多斯的王宫里飞出,越过山麓和海洋,来到遥远的另一个国度——黑暗凤凰!
琉璃做瓦铺满屋顶,弧形的圆顶上雕出十二主神的英姿和天使降临的画面,彩色的晶石镶嵌在中间漏下丝丝阳光在地板上形成一片彩色的光,白玉色的圆柱简朴又庄重撑起一座宛如小型开放型城堡的建筑,周围种满了各色花卉,香气扑鼻。
在更周边,有着象徵十二主神的十二根圆柱,上面爬满了藤萝植物点缀着星星点点不同颜色的小花,有的绽开花瓣、有的含苞欲放、有的还是花骨朵挂着露珠。仔细看,这些藤萝植物其实根本是绿色的玉石和代表各色花卉的晶石雕刻而出,且不说雕工精美,单是找这许多玉石和晶石也实属难得了。
这栋建在花园中耗费心力又美轮美奂的建筑,只有黑暗凤凰君主的贵客才有资格住进来,而且也要是个知晓风雅的人才行,否则岂不糟蹋了这一番心血?所以,这屋子开放给人住的时候并不多,但是此刻里面就住着两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
这两个美女来头可大得很哪,连王后也不得不让她们三分,不然凭她和国王刚刚成婚的情况看又怎么可能不吃醋?其实她多少也是心里有数,这两个舞姬名闻天下,即使她们愿意……也没有任何一个君主可以坐拥双姝。
“又一只……”靠着窗子,红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沙罗美丽的大眼睛只盯着距离刚刚不久就又飞了一只白色琴鸟进去的宏伟大殿。一转身,身上叮叮咚咚的配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等待着那罗的看法。
“两只?”那罗优雅的坐在桌边,轻轻的拿起刚刚烧好的开水注入精美的茶具中,即使穿着不方便的长袖宫装,她也能把别人做起来非常狼狈的动作做得优雅动人。
“你猜……会是什么消息?”沙罗眼眸一闪,来到桌旁坐下拿起那罗泡好的茶就喝,一点也不客气。这种直如老牛饮水般的喝法也没能让那罗脸色变上一变,她只是淡雅的再次笑笑,举起手中没有倒完的茶壶。
“还要吗?”
“要!”沙罗把手伸的长长的,横过桌面,让对面的那罗再次给她的空杯子倒入价值千金对她而言却不如白水解渴的名茶。“你还没说你的看法呢!”
那罗的笑容依然那么高贵,语气也一如平常,双瞳平静的注视着涓涓而下的茶水。“应该是水月的身份吧,她注定是要发光的人,无论怎么掩藏也盖不住的,这是你我已经知道的事实。”
“也就是说,这里的帝王也对水月有兴趣啰?那么,就不知道他怀着的是好心还是恶意了。”同样注视着源源不断流下的茶水,虽和那罗一样注视着水流,沙罗的眼神却没有和她对上。
“我倒是‘听说’……”收回已经注满杯中茶水的壶,那罗将它放在桌子上,理理自己的长袖,仿佛无意又似乎带着几分倦怠。“伊苏黎的这个君主出身是伯多斯哦!”
“呵呵,这可有趣了!”将茶杯举到唇边,沙罗露出一个迷惑人心的笑容眼神闪闪发光,这次她可没有用牛饮的方式来喝茶,反而是慢条斯理的轻啜。“我还‘听说’在他招赘不久,老国王和皇子就‘病故’了,真是好倒楣哟!”
“是呀,真是很‘倒楣’呢!”那罗也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过一会儿再次擡头望向窗外,从这个窗子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皇帝后宫的正殿位置,虽然看不清殿堂中的情形,却可以看到书房的飞簷处。片刻间,她有些失神。“第三只?”
“什么!”沙罗一惊,回头看向同一个地方,却只看见琴鸟白色的尾羽在窗沿一晃就消失了。“是什么样的情况让这个人连着三封急件?
水月她到底干了什么啊?”
“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沙罗,水月总有一天会做到我们拜託她的事,也许……还不止!所以,我们不可以让凰一个人孤军奋战,我们要到她身边去!”那罗的脸上是一片坚决之色,即使她还保持着无与伦比的优雅,也可看出她有着多么大的决心。
“那我们要去‘狂狮军团’那里吗?她们现在形式虽然不错,可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要水月命的人必定不会轻饶她们,也就是说她们在和自己意想不到的敌人作对啊!”沙罗的手指轻击桌面,手中的茶杯余下的茶水也荡起轻轻的涟漪。
“十魔将啊……不知道已经出世了几人呢?”谈到这个,那罗也很伤脑筋。“算了,暂时不要管他们,我们现在还不完整,还不能明着和他们对着干呢!”
“我知道。”挥挥手,沙罗放下茶杯。她刚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被那罗伸出手止住了。“嘘,有人!”
“王有请两位到书房一叙。”门外,宫女毕恭毕敬的跪请两位娇客,毕竟看得出她们在王眼中可是非常重要的,她可不想得罪她们。
“哦?”两人对看一眼,在对方眼中同样看出了迷惑不解,这个国王……在看完了三封催命般的信件后,为什么会派宫女来请她们呢?她们的身份公开的也不过是小小的舞姬,若是说因为其他的事情来请她们也不太可能,因为她们该应酬的时候早就应酬过了。“好的,请带路。”
华丽中带着一丝简约,伊苏黎的宫殿不如其他大国的华美,可是却可看出独特的匠心,这也是为什么那罗和沙罗到现在还舍不得离去的原因之一。当然,还有一个绝大的原因就是想打探伊苏黎的动向。
“两位这些天在伊苏黎过得还好吗?”穀雨眼中精光一闪,带着防范之心看着眼前两个出众的美女,靠在舒服的椅子上,身边的架子上正在梳理羽毛的真是那罗她们看见飞入书房的三只琴鸟。“劳驾王问候了,那罗和沙罗虽然觉得非常愉快,可是毕竟是市井小民住不惯宫殿。”那罗哪里听不出穀雨是在有意试探,轻轻按住跃跃欲试的沙罗,她摆出最甜美的笑容和穀雨见招拆招。
“哦?那两位的意思是,要求去啰?”穀雨颇有点意外,他没想到这些舞姬这么快就要离开伊苏黎了,他是要照将的意思留下她们,还是要照彼方的意思杀了她们?
“这些时日诸多打扰,实在令那罗过意不去,若王不介意……那罗和沙罗正准备告辞。”在椅子上微微欠身,那罗充分显示了自己的八面玲珑,客套话一句接一句。
“这样啊……”穀雨笑笑,心中的杀机忽隐忽现,他还真拿不准到底将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知道彼方真实身份的他也不应该诧异吧?可是即使是这样,他心里还是会很不舒服,还是……算了吧!反正和伯多斯的联盟已经近在眼前了,放走两个女孩子应该左右不了战局的,纵然她们认识水月也应该没有什么关系才对。
“王?”看穿了穀雨在犹豫,虽然不知道他在犹豫着什么,但是那罗和沙罗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由沙罗唤回穀雨的神志。她不喜欢玩心眼,但是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刚刚所感觉到的确实是杀机没错!
虽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花样,但是她这个火凤可也不是吃素的!
“啊?没事……你们下一站要去哪里?需要朕派人送你们一程吗?”
回过神来,将三封信攥在手中紧紧握紧,穀雨的脸上带着一丝恍惚。
“多谢王。”急匆匆的告辞,那罗拉着沙罗就直接出了宫门,连沙罗想要问都被她一手挡了下来。有些疑惑,那罗为什么这样紧张呢?那个穀雨不是让她们走了吗?为什么连句话都不说,急急忙忙离开,这样急躁根本不像是那罗的作风嘛!
“那罗!到底是怎么了嘛,你倒是说句话啊!”骑在马上,沙罗隐约可以感到那罗带领她奔去的目标是北方大陆,虽然现在的位置要过去还是很远的距离,可是她就是知道,也许这就是火凤之间的心灵感应吧?
“你也感觉到了他的杀气是不是?”那罗此刻已经急得一头是汗,往日的优雅神态已经不复存在。“你告诉我,你也很明确的感觉到了是不是!他要杀我们,可是他没有下手,我可以感觉到他想杀了我们!非常想!”
“可是他还是没有啊,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沙罗还是没有懂。
“笨蛋!他不是收到了三封信吗?如果他的表情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一封叫他杀,一封叫他放。”那罗也只是猜测,但是她相信自己猜得不错!“至于最后一封,虽说我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但我相奇书Qinkan.net信和水月有关不会错。”
“这么说,我们要是走慢一步,说不定就被改变主意的他给杀了?”
沙罗伸伸舌头,没有后怕但是担心如果曝露身份,恐怕惹得十魔将会先拿她们开刀!“难怪你走得这么急,连头都不回了!”
“现在你明白了吧?我们必须去找水月,只有她可以信,我无条件信她!”那罗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沙罗也是低低笑出声,精神百倍的吆喝起来。“走哟,水月!我们来啦!”
“云涛,后面怎么了?”兰回转身,后面的车队似乎有点骚动。这种押送粮草和金钱的非常时期,她可不希望最后押队的云涛有搞出什么鸡飞狗跳的事来,这傢伙,一点也不安分!
“没事啦,有我在你放心嘛!”遥遥的,传来云涛中气十足的吆喝,让兰稍稍放心。身子还在马上,兰的心绪已经飘得好远好远,全部的心思都在水月身上。是啊,水月!
“终于出现了吗?”兰此时想着这个问题,心里是喜忧参半。她既想马上去和水月汇合,又怕水月仍然忘不掉自己刺伤她的那一幕,低下头自嘲的笑出来。“当然忘不了啊……连我都每日每日的想起……她……又怎么可能会忘记?那种痛……一定非常痛吧……水月啊……”
“……”虽然听不见兰在喃喃自语什么,策马来到兰身旁的妮娅丝却非常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才会让坚强的兰露出这种神色,那个也是她们一直担心的人啊——水月!虽然不想打扰兰,可是她们就快要回桫椤特撒了,如果兰还是牵挂着水月的话,她们就真的别想活着见到水月了!
“兰。”
“什么?”擡起眼,兰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坚强,只是微红的双眼泄漏了些许心事。“妮娅丝,有事吗?”
“桫椤特撒就快要到了,你要打起精神来啊!”妮娅丝担忧的眼神直盯着兰,“我明白你的心情,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水月不是这种人,我们都应该有这种自信不是吗?水月她,一定可以明白我们的心情的。”
“是的,我应该相信的。”兰低低的笑出来,只是这笑声听在妮娅丝耳中,却是兰那永远也无法真正哭出来的悲泣。她的耳边依稀还可以听见那清脆动人的声音,那信誓旦旦带着强大信心的声音——‘我信你,一如相信我自己’。而她,偏偏背弃了那声音!
“我还记得水月带笑的声音,还记得她不顾自己安危从云中塔跳到我身边的样子,还记得她染血的容颜!”兰紧紧抓住自己的手,直到手心渗出鲜血。“我同样无法忘记,在我手上拿着剑的时候,背后那用力的一推!若不是因此,我和水月……”
“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我们要想的是必须招兵买马,不是吗?陷害你的做法是要伤害水月,如果对方知道水月没死,他一定会再次下手的,你……能够忍受看见这种局面吗?”妮娅丝拍拍兰的肩膀,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若她也垂头丧气,兰会更加消沈的。
“我……”
“当然不行,对吧?”不等兰说完,妮娅丝又抢着说,这些话梗在她肚子里好久了,不说出来她会内伤的!“所以,我们必须让伤害水月的人知道,他想要离间我们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们不但会永远站在水月这边,还要破坏他的阴谋!”
“谢谢你……妮娅丝……谢谢!”回手同样搭住妮娅丝的肩膀,兰一直以来的心结总算有所舒缓,露出真心的笑容。
“自家姐妹,客气什么!”眨眨眼,妮娅丝也笑得好甜。
“军团长,桫椤特撒打出了旗号,我们可以进去了!”前头传来士兵的叫声,是那么充满了朝气啊,虽然家园……是的,那已经可以称为她们的家园了。虽然家园就在眼前,兰可还没有忘记自己毕竟是彼方的眼中钉、肉中刺。“全员戒备,将粮草妥善的运入城中!”
“是!”众军士打起十二分精神,排成两队护送着粮草。
“兰!你们可回来啦!想死我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城楼上飞下来,让被叫声呼喊才擡起头的兰等人吓白了脸色,差点魂飞魄散。妮娅丝催动胯下的马匹,急速来到城门处飞身跃上一个粮草车,刚好将跳下来的丽丽安接住。
“呼,你不要你的小命啦?”脸色还未平复,妮娅丝就抱住丽丽安开炮了,天呀,吓死她们了!
“嘻嘻,我知道你这么本事一定会接住我的啦!”丽丽安伸伸小舌头,缩缩脑袋,她又不是有意的嘛!只是看见她们回来太激动了而已,对,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怎么可以骂人家嘛!讨厌啦!“对了,我听说银色迦罗出现了,她不就是水……你们没有去找她吗?”
“是啊,她出现了。”兰回首看看本来在最后现在也赶上来的云涛,再注视了丽丽安一会儿,然后擡头望天。“可是我们现在还不能去找她。”
“为什么?风铃姐姐她说,只有你才能去见她呢,为什么呀?”丽丽安被抱下粮车,甜甜的苹果脸上满是问号。
“不为什么……”兰不想多说这个话题,轻轻笑了笑。“对了,风铃呢?她怎么没有看着你?”
“风铃姐姐她说要遵守约定,一个人跑去守城去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丽丽安噘起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一脸不高兴。她也想去玩哪,为什么她们都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她已经长大了啊,她甚至可以使用克莱茵手杖呢!还把她当小孩子,讨厌!
“约定?什么样的约定?”兰皱起眉,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询问的眼神看向有些心虚的妮娅丝,逐渐肯定了,这件事肯定有内幕。“妮娅丝,回城以后你要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啦,大姐头……”听兰的口气,就知道不能善了。天呀,来龙去脉耶!那么老长老长的事情,让她怎么说嘛!都怪风铃,要跑还拖她下水,等她回来一起跑多好!
打开的城门内侧,捋着鬍子笑的是班沙勒雷,他非常欣慰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些少女,果然不是普通的角色啊,看见兰的眼光,他深深的将自己的尊敬表达出来。
双手抄入袖中,弯腰九十度,恭恭敬敬的。“欢迎回来,军团长大人!”
第七十卷 不眠之穀(上)
“好了,麟?真是的,哪儿去了?”虽然水月完全没有不好意思,麟还是害羞的躲起来,让水月一边穿衣服一边小声埋怨现在的男生真是难懂。
“水月……啊!”俊俏如贵公子的少年再次出现在瀑布上,宛如投影却红透双颊,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才好。虽然穿上衣服却因为水的关系而紧紧贴在水月身上,布料下若隐若现躯体的样子,让他鼻子感觉热热的。一刹那,贵公子般优雅的气质有崩溃的预兆。“……你这样……
比没穿还糟……”
“干吗?小鬼,你都死了还会流鼻血啊?”水月毫不掩饰,放声大笑。眉眼弯弯的带着笑意瞅着对方,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纯情得可爱的少年,蛰伏许久的恶质又冒了出来,非常的想作弄对方。
“不……不是……”又羞又窘的麟羞红脸颊低下头,却又偷偷偷看着水月,他好羡慕水月的个性啊!自己就根本做不到,懦弱的自己被对方可爱的外表迷惑,直到生命被吞噬才省悟过来。“你能不能……”
“不能!罗啰嗦嗦的,是你叫我穿的,现在又有意见!”不管对方说的究竟是什么,水月都毫不客气的打了回票。不象别的女人柔顺的梳着自己一头秀发,她正用梳子扯着打结的头发,把头发拧成一团把水挤干。“好啦,不谈这些。”
好容易将头发弄顺,水月舒了一口气,认真的神色浮上她的脸孔。
“说说看吧,你为什么要来找我?还这么不会挑时候!”
轻轻的歎口气,麟的声音无奈中带着苦涩。“我被杀死了……”
“等一下!你说你已经死了是不是?”这个,水月从刚刚就有一点点猜到了,可是她不太明白的是——身为传说中的一员,无论他是救世也好、灭世也好,怎么会这么简单就挂了呢?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呀!
“可是,你是麟不是吗?”
“是的,我是麟。”少年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苦笑,“我是被杀死之后才发现自己是麟的,那个人的实力很强,我的力量几乎被他吸尽。
现在的我是个没有身体的魂魄,有人告诉我,只有你才能帮助我,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等等、等等!你是说,你是在死了以后才发现自己是……麟?”
水月皱起眉头,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本事啊?而麟对这个‘有人’也太信任了吧,随便说说就来?
“是呀,有什么不对……吗……”俊雅的麟看清楚水月难看的脸色,自动闭嘴。他又做错什么了吗?水月为什么出现这种脸色?虽然不解,但是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呀,水月要考虑到什么时候?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会和水月……
“当然不对!”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神色古怪,水月低下头猜测着令自己迷惑的事。“什么人会想要杀死麟,不,应该说想要阻止这个所谓的救世主传说呢?麟居然是在死后才觉醒,这又代表什么?”
“唔!”倒映在水面上的麟发出低低的悲鸣,只是这一瞬间的声音并没有传入水月的脑中,水面上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额头流下了几滴冷汗,虽然说他是生灵,可是这也未免有些不合理了。来不及了,没有时间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真的必须和水月……
“……奇怪,好象有什么被我忽略了,到底是什么呢?有人……谁呢?谁告诉这小子,要我帮他,老头?肯定不是……”水月烦恼极了,脑海中仿佛传来什么声音,可是她的心思全被占满了,哪儿有空去详细听?“奇怪了,到底是什么人指使麟……麟,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龙……”
“嗯?”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与表兄们下落不明,会不会是他们的其中一个呢?水月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麟喊她她有听到。
“……没时间了呀……龙!”少年突然拔高的声音打断了水月的思维,她猛然回头!“什么?啊!”
一阵银青色的光芒从瀑布中映着的麟身上传到水月的身上,像是被引导一般,金色的光从她周身散发出来,那是……东方之龙的光!两色的光芒既象相融,又似互斥,不断的交融又分离开。于是,新的光诞生了!
“发生什么事了?”大概是动静太大,惊动了原本离得有些距离的奥雷加和镜华,飞速来到发出不寻常光芒的地方,本来以为是这个让他们头痛的少女又在做什么惊事骇俗的事了,可是他们看到的可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一种融合了金、银、青三色的奇异光芒把银发的少女包裹住,她闭上双眼神色安详的平躺在半空中,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而且本来应该还未痊愈的右臂不但光洁如初,整个人还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芒,似乎有一种光从身体的深处散发出来。光芒中间似乎有着少女沐浴后的水珠,它们停留在半空就象一个个的玻璃球,反射着阳光,吸收着那奇异的光线,不停的滴溜溜转着。
如云似雾的银色光芒笼罩着少女,在她的上方出现一只传说中的圣兽——万兽之王的……银麒麟!伸展开的身躯充满了力量,似银非银、似灰非灰、带着青色和淡淡的虹色的鳞甲闪闪发光,光芒四射的长角昭示着人间帝王的身份,与众不同的长须象个慈祥的长者一样。
瞬间,银色的麒麟幻化成一个柔弱的美少年,半闭着如星子的眼眸舒展四肢。如果不是上半身赤裸,姣好的容貌极易让人误会他是个美丽的少女。
银发的少女似乎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慢慢悬空着立起来,和虚幻的美少年重叠起来,就像是两张半透明的帛画合在一起一样。虽然同样的绝美,可是到底是不同的样貌和性别,少年和少女的脸孔就像是相对又像是背立,不同却谐和。
两个人身体周围琉璃色水珠震动着,一个个像是受到召唤一样朝着重叠着人儿飞去,幻化出一种又一种野兽的幻影消失在身体深处……
最后一颗珠子也消失了的时候,这两个美丽的人儿再度散发出金银交替的光辉,重叠的身影重新完全显露出少女的身姿。收起耀眼的光,少女突然毫无预兆的直直坠落!
“不好!”奥雷加与镜华惊叫一声,飞身上前想要抱住落下的少女,却不料少女在半空中微微一顿没有落在他们预期的手中反而来了个泰山压顶!“哇!”
眼皮微微颤抖,水月睁开了明如秋水的双瞳,映入眼帘的是蓝天白云,身下却不是坚硬冰冷的地面,感觉起来……软软的、暖暖的。眨眨眼睛,她伸出手摸了摸,随即身下传来她非常熟悉的惨叫声。“迦罗你好重,下来啦!”
“小姐一点也不重。”不需要水月自己反驳,忠心的奥雷加自然会替她说话。
“老兄,你也不轻啊!你们两个一起压在我身上,快要把我压死了啦!”镜华哀哀叫着,他可不是肉垫子啊……这主仆两个,成心玩儿他是不是啊?“下去啦……呃!要、要没气了……”
“不。要!”水月嘻嘻笑着,不但没有起来反而好舒服的躺着做了一个鬼脸,虽然她知道镜华看不见,但她还是这么做了。才不要呢,难得看见镜华这么可爱的样子,不好好欺负一下怎么行?那多亏啊!
就在三人笑闹的同时,草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他们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不一会儿……
“◎#¥%!到底是哪个傢伙干的缺德事,这是哪里啊?”水月念出一串连男人听到都会脸红的咒骂,气呼呼的帮奥雷加揉着被自己刚刚不小心踢到肿起来的包包,嘴里还要顾及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敢大声骂出来。
幸好刚刚的刀剑都收起来了,不然的话……可就要去找死神打八圈啰!一边小声嘀咕着,水月一边擡起头看看不远处人来人往的城门,盘算着怎么进去。那个见鬼的魔法阵到底是什么人念出来的?
奇怪的是,她不但对这个魔法波动感到非常的熟悉,而且在它出现之前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这才是最恐怖的,证明了念这个魔法阵的人实力在她之上!如果这个人是他们的敌人,现在恐怕他们的屍骨已经凉啰!唉唉,自己是不是当迦罗太久,已经失去了应有的警觉心了呢?要好好检讨一下了。
“那个魔法阵很奇怪,不是一般人可以用的。”镜华坐在地上揉着不小心拐到的大脚丫,嘟嘟囔囔的。虽然声音很低,可是还是没有逃过水月的耳朵,她意有所指的看了他一眼,原来这个人和她猜测的一样……
……花花公子的外表下隐藏着不同寻常的真实!
“小姐,那是……”奥雷加抓住一张被风吹过来的告示,没有在意上面写着什么,三人注意的是上面大大的印章,雷飒斯公国首都水晶城的国王印章!“我们现在是在玄武大陆,雷飒斯。”
“这也太巧合了吧?”镜华挑起半边眉毛,怎么?才去过天绝,这么巧一个魔法阵就把他们丢到雷飒斯来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雷飒斯的雪真也就是水月挂心的傢伙之一,那么……就是有人故意用魔法阵送他们来此了!
“是巧合的过分了,不过也好,为了大陆的安宁我迟早都要来这里,而且天绝失陷的事也必须通知玄武大陆的人。”水月耸耸肩,笑了。
水月知道,如果要对抗彼方她早晚要和雪真。刹摩联手,兽人攻下天绝的消息不会这么快传开,和彼方联盟的它们一定会把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而且,她也想要确定雪真的生死之谜,毕竟自己还要叫他一声大哥。
只是,她担心自己现在迦罗的身份会引起一些不怀好意之人的注意,这样对他们的行动一点好处也没有。贸贸然现身,那就再愚蠢也不过了!
“我想,见过‘银色迦罗’的人应该不多吧?我看你还是大大方方的进去,反而没有人会怀疑你。”镜华恢复不正经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可恶,让恨的牙痒痒的水月想用魔法或者禁咒狠狠的K下去!即使会引起麻烦也不要紧,她真想找一天好好试试看这个镜华到底有多高深莫测!
“我可以……”身体深处传来少年的声音,让水月微微一愣,那是……和她有一面之缘的麟。
“麟?你在哪里?”水月轻声叫着少年的名字,想起自己突然的不省人事和麟的去向。奇怪,麟难道也跟着魔法阵和他们一起被转移到这里来了吗?虽然觉得这个麟有点笨啦,可是多一个人还是多一份力量的,她也不会反对。
“什么麟啊?你热昏头了,还是刚刚的魔法阵让你辨不清东南西北啦?”镜华一如既往的开着玩笑,作势手还要抚上水月的额头,借此来嘲笑她的神经过敏。“生病要早说嘛,女孩子还是依赖男人比较可爱吔!”
回答他的是水月的铁拳,一拳差点砸扁他的大饼脸,水月一脸不屑的甩甩因为揍到镜华的鼻子有点痛的手,闭上眼睛感应着。“麟,回答我。”
“我可以帮你。”麟的声音从水月的身体深处涌出,回响在心扉处,让她也有些恍然。“我的魂和你合而为一,现在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让我和你交换,我们就可以进去了……好吗……龙?”
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声音让水月份外不忍,麟虽然没有身体,可是即使只见过他的倒影水月也把这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弟弟般看待,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双手轻轻环住自己的身体。
“就是说……我们两个可以相互交换,互为表里?那就开始吧,麟。”
“小姐!”奥雷加想要说什么,却被水月的一个眼神阻止了,他静静的退到一边不再说话。只要是小姐想做的,他都会无条件的去做,哪怕……要他的命也无所谓!
淡淡一笑,水月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炽热起来,好象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燃烧着、沸腾着,仿佛滚热的水银浇在皮肤上面。
淡淡的银青色光芒从指尖处慢慢上沿,逐渐走遍全身,同样温暖的金色像是从地底冒出的蒸汽呈现圆形环绕着身体,从足底慢慢悠悠飘上来,暖洋洋的。好舒服哦!
意识淡淡的开始模糊起来,似乎回到了最让自己安心的地方,让水月卸下所有的心防安然入睡……
这、这是?大卫魔术也没有这种大变活人的吧?!镜华和奥雷加看着眼前的绝世美女,一转眼变成风雅贵公子的少年,张大了嘴巴怎么也合不拢。眼前的少年有着一双美丽的银青色眼睛,长长的睫毛象把小扇子,和迦罗同样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动人的光芒,如果头发留长的话就活脱脱是一个小美人了!少年向两人行了个礼,优雅的态度让人不由自主的也想摆出笑脸,带着一脸灿烂的微笑,少年打着招呼。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你……就是麟吗?”奥雷加看着小姐自眼前消失,出现的却是素未谋面的少年,心里象被人生生挖去一大块一样,少了什么。
“是的,不过水月她在我这里,我们还是可以换回来的。”麟指着胸口心脏的位置,带着优雅的微笑安抚爱紧张的男人。
“我们还是先进城再说吧!”如果他不肯,即使用武力也要让他屈服,绝对不可以让他伤害到水月!看了名叫麟的小子一眼,镜华起身拍拍身上的土,领头朝着城门走去。
水月啊,这两个男人为了你还真是会不惜一切呢!麟微微一笑,也不以为意,跟上去。啊,再次用脚踏在大地上的感觉真好!
“……你们没有通行证吗?”城门口的卫兵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细细评估着。
最前面的这个人,脸上带着有点吊儿郎当的笑容,但是周身透出的沧桑和战意是无庸质疑的。中间的弱质少年如同城里的贵族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但是脸上又时刻挂着体贴的笑容,俊美的脸庞不知为何让自己腿软。最后一个黑衣人则是一副忠心护主的护卫模样,但是腰间的宝剑散发出寒气,丝丝沁人心脾。“没有通行证是不可以进城的。”
镜华摸着鼻子苦笑,难道可以告诉这个小兵,通行证是他们在跟兽人的廝杀中丢失了吗?说了,他也不会信吧?
“……奥……奥雷加?真的是奥雷加吗?”一个意外的声音响起,带着惊喜和一丝讶异。
奥雷加等人朝前望去,迎面走来一个英挺男子,脸上带着笑容。走近,拍着奥雷加的肩膀笑道:“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仔细一看还真的是你!”
“你是……?”奥雷加想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是上次那个不知好歹拒绝小姐好意的傢伙!”
“呃……对,我是勒法。”勒法苦笑,这个傢伙……还真是那壶不开提哪壶!左看右看,看不到心目中理所当然应该见到的那个人。“奥雷加,你们家小姐呢?”
只见奥雷加和另一个男子尴尬的看了一眼中间的少年,然后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实在让勒法纳闷。不过现在的地点也不适合谈话,勒法转头对着守城的士兵。“他们是皇家骑士团的客人,没有通行证也行,我来担保。如果上面有人问起,叫他们直接来找我说话!”
“是,大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士兵恭恭敬敬的放行了。
“那么……迦罗小姐不在吗?”勒法相当遗憾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我们皇家骑士团的人都希望可以知道雪真大人的生死,如果是迦罗小姐的话,应该可以做到吧?”
“是吗?”俊美的少年轻轻一笑,水月啊水月……你究竟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大家如此信任?!“别人不行吗?”
“可能不行……”苦笑中,勒法带着大家来到一座显得有点破烂的府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进。”
“?”三个人意外的看见有好些骑士在门口进进出出,他们的神情有的凝重,有的则是相当愉快,还有些人带着自傲的表情。不过,这些骑士都有一个显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身上绿色的盔甲都有年头了!
“嗨,勒法!”一个肌肉纠结的大汉走到勒法面前,沖着他打招呼。
“文件放在你桌子上了,你明天之前要弄好。咦?他们是……啊,这不是奥雷加吗?!”
“?”奥雷加看着扑上来抱住自己又拍又打的大汉,脑袋浮现的全是问号,这只大猩猩是谁啊?
“笨蛋!”
第七十一卷 不眠之穀(中)
“谁?!”勒法左看右看,警戒的神色有些不对劲,而大汉也是同样的表情。周围的骑士们也都一起走过来,围在周围。“出来!”
在骑士们的背后,被围在中央的年轻人露出一抹笑容。水月啊水月,还以为你的力量都被封印起来了呢,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嘛!居然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苏醒,而且感应的力量可以让除了本体以外的人察觉……只能说,不愧是东方之龙和暗凰挑中的人了!
“哎呀,说你笨你还真是不聪明咧!”清脆的少女笑声在众人耳边翻飞着,飘飘荡荡如同夏日漫天的落花,悠悠摇摇又似精灵的絮语,仿佛冰雪醍醐灌顶,又如冬日艳阳暖透人心。“那么紧张干吗啊?不记得我,也应该记得我的声音啊……勒法,你还记得我说过的,乖宝宝才有糖吃吗?”
有些人摸不着头脑,反应快的则恍然大悟。“迦罗小姐吗?请问您到底在哪里?”
“在……‘这里’。”从被骑士们包围保护的圆圈中传来一个少年稚气的嗓音,勒法转头看去,只见先前与奥雷加他们一起的俊美少年用食指指着自己胸口,微微笑着道。“迦罗,她就在我‘这里’哦!”
“这是怎么回事?”勒法皱起眉头,不明白。什么叫做在‘这里’,胸口可以呆人吗?除非……勒法露出惊讶的神情看向俊美少年,看见的是他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望着自己,似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会吧?
你、你难道和迦罗小姐合体了?”
“合体!”骑士们齐声大叫,虽然他们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可是却不敢相信……人和人……怎么合体啊?传说中,只有圣兽可以和人类合体,又或者魔族占领人类的躯体之类的。独独从来没有看过人可以和人合体的,不,别说看了连听都不曾听过呢!
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而且,就在他们眼前……
……他们是不是在做梦还没有醒啊?
“事实上就是你们猜到的这个样子,不要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啊!”
少年轻轻的笑出声,此刻的他脸上仿佛重叠着迦罗的笑容,大家赶紧揉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眼花了。“我和迦罗其实已经可以说,是使用同一个身体的灵魂哪!”
“等一下,你不会借此机会霸占迦罗小姐的身体吧?”勒法的功夫不如骑士团的其他人,可是动起脑子来可不逊色,脸色一变,他低叫出来瞪着眼前这个少年。“你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个嘛……”
麟苦笑着,虽然说了水月就和自己是一体的,可脖子上还是被这群爱紧张的男人架上了十八般兵器。可能,正因为水月和自己是一体,他们才手下留情,要不然明年的今日就是自己的忌日了!老天,水月身边的这些男人还真是爱紧张吔!
“……说这些多扫兴啊!对了,勒法。雪真他还好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个山谷而已,可以困住他吗?”打圆场的出乎意料,是水月。
她带着疑问的声音切入正题,避开了勒法的疑问,同时也把更多的疑问埋在自己的心底。
“就是应该没问题,出了事才糟糕!”勒法被这么一打岔,心思也专注在他们目前最为关心的人身上,毕竟想要借助迦罗的力量就是为了那个最重要的人啊!
原来雷飒斯皇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王位继承人必须经过考验来证明自己兼备智慧、勇气、实力,这样才有资格被百姓承认继承大统,坐上王位。而雷飒斯有一个被称为‘圣地’的地方,就是历代继承人接受考验的地方,那就是——不眠之穀!
传说第一代的雷飒斯王,就是得到了沈睡在不眠之谷的巨大龙族的帮助才能平定战乱建立王国,而龙族也就一直守卫着雷飒斯王国。静卧在不眠之谷的龙族也和别的龙族不一样,它们额头上有着第三只眼可以看透人的本质,所以如果得到承认,继承人会沐浴在金黄色的光辉里面走出不眠之穀。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在限定的时间里走不出来,偏偏……雪真。刹摩就是头一个!所以,举国上下都陷入惶惶不安中,骑士团的人就更加担心雪真的安危。
“……”
“迦罗,你认为自己是不死之身吗?东方之龙的力量也只释放了一小部分而已,你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啊!”突然,麟激动的站了起来,这么大吼着。
所有人结结实实被吓了一大跳,用兵器威胁着麟的大汉们也是愣愣的,看着这个本来气定神闲的少年焦躁的站起来走来走去,还不时的自言自语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不行,这样太冒险了!”少年走过去,双手紧握成拳。
“……”
“我知道……可是……”少年再走过来,放松双肩,露出认真聆听的神色。忽然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尴尬不已的低叫。“迦罗!”
“……”
“是,我知道这……嗯?可是迦罗……这样啊……可是……”
好象在自己和自己争执什么,末了,麟摆出一个‘暂停’的手势。抹了一把脸,认输。“好吧!迦罗,我不会妨碍你的,要做什么你就尽情的去做好了。我们是一体的,不是吗?”
身上被冷汗湿透的麟终于擡起头,看见众人离他三丈远,只有奥雷加神色不变的坐在自己身边继续喝茶。不解的神色爬上好看的面容,他左右看看。“奥雷加,他们怎么了?”
“他们认为你神经不正常,所以要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要伤人的意图,就这样咯。”奥雷加见怪不怪的看了麟一眼,再瞟缩手缩脚的众位所谓‘骑士’一眼,露出瞭解的笑容。对于麟不需要问就知道自己名字这一点,他是毫不怀疑的,毕竟……小姐和他是一体的嘛!
而刚刚八成是小姐和麟在讨论什么吧?小姐明明可以让自己等人听见的,可是她没有,而呆呆上当的麟还说得像真的一样!唉,又有一个人被小姐耍了!难怪那些傢伙躲得八丈远,自己如果不是习惯了只怕也是一样,他们也应该早点习惯才好啊!
“我、我、我、我没有啦!”这才明白被水月涮了的少年,涨红一张俊脸,表情像是恨不得和水月打一架似的。
“笨麟,我劝你最好不要哦!”不用看也知道麟在想什么,水月只是嗤笑在心里,怎么还是学不乖啊?随着这种想法,水月那凉凉闲闲,听在对方耳中又有些欠扁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让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不要什么?”半天捞不到说话的镜华,总算是有机会了。
“不要和我打啊,不然还能是什么?麟,你真的想和我打吗?”回答完镜华,随即开始逗弄麟,让听见他名字的勒法等人吓了一跳。而水月的做法,就好像是故意在猫咪的面前丢下一团毛线球,真是挡不住的诱惑啊!
“!”麟一惊,随即懊恼的想起水月现在和他是一体的,就象自己在她体内时一样,内心的想法是无法瞒过对方的。该死,他都忘记了!
但是,不够瞭解水月的他还是问了一个问了以后,立马就会后悔的问题。“为什么?”
“呵呵……”少女诡异却开心的笑声再一次回响在众人耳边,只见得银光和金光交替一闪,面前的少年已然消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笑颜如花的银发美女,银色迦罗!长声笑着的少女来到熟黄铜打造的大门前,看着倒映在门上现出的少年身影。“麟,你现在明白了吗?”
轻哼一声,水月得意的看着倒影在门上的少年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随即他又闭上双眼进入了沈睡中。满意的点点头,这下子她又可以使用自己的躯体了,正好把正经事办一办!转过身来,面对差点还没有反应过来骑士团的众人,拍拍手。“回神了,各位!我要去不眠之穀,怎么走?”
“不行的!”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勒法提出了反对意见,“我们多次向长老会申请,可是每一次都被打了回票,还被臭骂了一顿呢!”
“呆!”随着水月的话语,一枚冰弹飞向勒法!他苦笑着偏头闪开,看着冰弹在身后冻住一个反应慢了一拍的同僚,其他人赶紧手忙脚乱的把这个可怜的傢伙擡下去用热水解冻。再次在勒法面前弹指引起他的注意,水月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似乎一点也没有反省之心。“那帮老头不同意,并不代表……我不能进去吧?”
唉唉,这帮男人是不是当骑士当太久,连灵活变通这四个字都不知道啦?水月暗暗摇头,她可真同情指挥他们的雪真哦!
“……对啊!我们怎么没有想到呢?!”勒法兴奋的搓着手。
“因为你们——笨!”没有安慰的话,水月话里一大桶冰水毫不客气的淋下去,打落水狗这种事她一向是不落人后的,何况……既然都已经掉到井里了,不多丢两块石头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呢?
嗯,对了……良心这玩意儿她好像早就没有了喔?呵呵,那就抱歉啦!勒法,你自求多福吧!
摸摸鼻子,所有被骂到的男人都是一脸的难堪,装作自己很忙,准备帮水月偷偷溜进去。水月也心知肚明笑了笑,轻抚上自己发烫的心口……麟啊麟,这次也许就要拜託你了呢!
入夜,不眠之穀。“今晚的月色真美啊~~~~~”一个守卫看着天空中相互辉映的双月,捅捅身旁的伙伴。“快看啊!”
“唉,真不知道伯爵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真想进去看看。”
另一个守卫望向远处,那他看了许久的景色,在夜幕下呈现朦朦胧胧暗绿色环绕大地的山丘。空气中,五彩如梦如幻的单薄彩雾封锁住不眠之穀的入口,不需要仔细看也非常瞭解。忽然一个黑影让他的眼角余光瞄到,不由大喝一声:“什么人!”
没有回答。两个守卫对看了一眼,双双拔起身形朝着黑影消失的地方追去!山谷的入口恢复了平静,过了一会儿,一个银发在夜色里闪闪发光的少女来到了谷口,仔细端详着五彩的烟雾。“这是……香?”水月迷惑了,她看着眼前明显是她所不知道的香造成的效果,她是最后一代禦香使,却在师傅们那里没有听闻过这种香的任何资讯。
不可能啊,这是什么香?水月苦苦思索,金光和红光从她身体内飞出,辟邪和赤角鹿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面对着这彩色的迷雾它们倒是有了答案。
(水月,静下心来。别忘了,你可是禦香使,不要让这个名字蒙羞!)
赤角鹿大头一擡,长长的晶红色鹿角在月光的反射下发出好看的光芒。
对上金辟邪鼓励的眼神,听到赤角鹿这番话的水月静下心、闭上眼、敞开心门……
身体仿佛越来越轻,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水月觉得自己的灵体轻飘飘的好似离开了身体,不远处一个俊雅的少年沖她露出白牙,喜悦的一笑。啊,那是麟!难道连他也……?
渐渐地,麟的身影也模糊起来……看不到了……
场景仿若一换,更为深沈的蓝色包围住水月,周围闪耀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像是一盏盏指路的明灯,淡淡的光芒在周遭晕开,一个似曾相识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不远的前方。
水月努力看,想要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只见她一身精练的打扮,身后背着一杆长枪,手中捧着一个五彩的香炉,正在嫋嫋的散发出五彩烟雾。那是……难道是师傅吗?水月疑惑了。
正在此时,一阵五色烟扑面而来,更加深沈的黑暗笼罩着天地,出现在水月眼前的是一条开满鲜花的小路,周围层层叠翠,处处鸟语。尽头,趴卧着一条比她在拜师时见过的巨龙还要庞大的一条龙!(详见第三十卷《重生》)
这条龙的身上覆盖着五彩的鳞片,还不停的变幻着色彩,双目紧闭。可是,它的额头上还有第三只眼睁着呢!
水月定睛细看,周围高耸着巨大的白色龙骨,而这条彩色的巨龙就趴在一堆堆在龙骨上的财宝堆上,那唯一睁着的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正在水月心里发毛,打算是不是终于要和龙打一架的时候,龙开口了。
“你终于来了,水月。”
龙……知道她的名字?水月睁着眼睛,不解的看着它。
回了回神。虽然惊讶万分,她告诉自己不能忘记这次来的目的,不论这究竟是梦是幻,但如果不把雪真。刹摩带出去,她水月两个字倒过来写!“尊敬的龙,我想向您——从远古遗留的最伟大存在——询问一个人的下落,他对我非常重要!”
“呵呵,你是说雪真。刹摩吧?可爱的水月。”龙优雅的弯起它的脖子,“我叫做梦龙,是永远也无法真正睡眠的预言之龙。”
“是的,那我就称呼您为梦龙了。”对梦龙对自己的称呼,水月有着深深的疑惑,似乎它早就知道今天自己会来拜访似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雪真他在哪里?是否已经……”
没有说完,水月甚至不愿去猜测这个结论!
“不,可爱的水月啊,用你自己的眼睛确定一下吧!”梦龙头一偏,旁边出现一个如同空间照射一般的画面,上面是久违的雪真。刹摩,他正在练习魔法。
“你在教他魔法?!”水月松了一口气,要知道龙的知识可是相当渊博的,原来雪真他这么久不出去是在学习啊,真是幸运!“这就是他一直不肯离开的原因了吗?
“不,这只是原因之一。”梦龙眨眨眼,画面镜头拉近了。深入到旁边的一栋小木屋里,清楚的映照出床上躺着一个苍白、文雅的年轻人,很明显的他身负重伤昏迷不醒。“这也是原因之一呢!”
看清楚床上的人影,水月捂住几乎惊叫出声的嘴,眼泪扑簌簌的象断了线的珠子掉落,死死咬住下唇生怕自己痛哭出来。天呀,这不可能!
“为什么这个人他会在你这里,梦龙?”
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流露脆弱的一面,水月那伪装的坚强下面其实是即将崩溃的脆弱。自从进入不眠之穀之后,似乎金辟邪、赤角鹿还有魔仆们都不曾出现,连空间囊都受到影响而打不开,隐隐约约有点明白为什么,水月瞪着收起魔法映照的梦龙。
巨大的龙头一扬一摆之间带着无比的尊严,但是流露的淡淡忧愁让人感觉亲切,仰首望处片片彩雾尽散,露出了空旷的山谷中唯一的一个山坡,上面是一棵老到看不出年龄的大树,而且已经枯死很久了。
梦龙那唯一的独眼在一瞬间流露出迷惘,在它眼中似乎已经没有了水月的存在。“我们梦龙世世代代受到诅咒,只有等到死树返阳才能解脱,虽然我们是可以看见未来的,可是正因为如此才更加难以忍受。如果不是因为雪真,水月你的到来就是一个遥遥无期的梦啊!”
“你是说,你在等的……其实……是我?”水月不敢置信,犹犹豫豫的问着自己心里的疑惑。突然,她浑身一震望向梦龙,是了!梦龙是可以看见未来的生物,那么,自己在它看见的未来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她现在所知、所做、所想的,难道都是注定的、不可改变的吗?
想一想,似乎自己正在走上一条任重道远的道路,矮人也说过类似同样的话,但是……但是她的抱负并没有这么宏大啊!自己只有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心愿啊,难道非要去缔造什么所谓的传说吗?不要!她不要这样!
水月心里的无声呐喊带着一股无以伦比的悲怆迸发出来,已经释放的东方之龙之力带着淡淡的银光从脚底昇起,像是一条不停散离着萤萤光环的银带围绕着她,银色的长发飘舞在空气中,随着慢慢地流动变成原先的黑色。
虽然无神,眼中的色彩却不停流转,妖媚的紫最终取代了无尽的黑,指尖处冒出青色的长甲,胸口再度放射出蓝色的妖光。水月此刻的面容又出现了,那是在船上曾经出现过的诡异样貌。
梦龙有点吃惊的看着眼前不断变幻的少女,沐浴在蓝色、银色、金色中的她,连额头那五瓣红莲都变得妖异万分。
终于、终于……终于知道那自己看不透的未来了啊,是了,就是因此啊!千年的诅咒,数万年前的恩怨,还有世人一辈子的期待,也许都将由这个少女来作个了结了!自己仿佛看见了不太遥远的未来,那散发出无比光芒的少女,还有她身边、身后那些将日益重要的身影……
尤其是……梦龙的眼睛狠狠的闭了一下,即使不用第三只眼看,它也可以清晰看见那和水月重叠的影子!
第七十二卷 不眠之穀(下)
“梦龙啊!”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似远还近,飘飘缓缓绕梁不绝,清脆的女声中还重叠着少年略带稚气的奇异威严,像是最和谐的二重奏一般深深印入心底的声音,简直就像……就像是……神的声音一样!
“可以看透未来的龙啊!我只是有一个很小的心愿而已,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虽然我的身上有着东方之龙和南方暗凰,可是我只想让自己最重要的人快乐,只是这样而已啊!可是,我带给他们的却是无边无尽的痛苦……告诉我,梦龙!告诉我到底什么才是真实?”
“水月啊告诉我,你是否热爱他们就像爱你自己一样呢?”知道自己的回答会左右着大陆的命运,梦龙低下了身为龙族高傲的自尊和头颅。
“是的,我爱他们胜过我自己。”
“那么再告诉我,你是否会为了他们而放弃自己的生命呢?”水月啊美丽的少女,你的存在就是最真实的,是足以影响大陆存亡的啊!梦龙没有说出口的话太多太多了,它即使不闭上眼,也仿佛可以清晰的看见水月的未来……充满血腥的未来!
“是的,我会,无怨无悔!”
“你是要让他们快乐,是吗?那么,”梦龙的声音突然像是从深渊中发出的轰鸣,隆隆作响如同晨锺暮鼓。“告诉我,水月!到底要怎么样,你的朋友才会真正快乐;而同时,珍稀所有朋友、生命的你也才会快乐呢?”
“真正的……快乐?”水月一愣,仿佛被抓回现实中。是啊,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到底他们的快乐……自己所想要真正守护的是什么呢?眼前飞过、脑中闪过的是父亲的无赖、母亲的撒娇、兰她们的笑容、奥雷加的忠心……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爱慕。
唇角露出一丝微笑,水月此刻的脸孔即使没有云雾的遮挡,似乎也变得缥缈、模糊起来了。“所有人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了……”
不需要摸,水月也知道心口逐渐的热起来了,背上也是一阵滚烫似乎有什么浮现出来,眼前的梦龙也越发清晰,那不可预知的未来似乎也逐渐看清了。是的!她不会成为任何的别人,就只是自己而已!
只作自己想要做的,不论对错只要做下去就不会后悔!麟,你也同意……是吗?
“看来你终于想通了,那也不枉我救了你的亲人了。”梦龙满意的看着水月,虽然现在有些事还太早而不能说,但是看见水月可以想到这个地步,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水月也在它的眼中看见了慈祥,那紧闭的双眼也滑过一丝水痕触动了她的心弦,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梦龙的教诲。“虽然他还没有完全好,但是你既然这么挂念他们,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雪真。刹摩和……贝伦。”
是的,贝伦!
水月歎口气,她的七表哥!自从在乱斗武杀阵上知道彼方要对付他们,而后得到的消息一直是大家生死不明。现在,终于可以见到他了,瞭解事情到底怎么样了……她……不是应该高兴的吗?为什么脸上会湿湿的?
迷迷糊糊的,水月似乎听见一个声音在问:“要让贝伦完全康复,是不是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梦龙?”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吗?为什么乾涩难听如此?为什么感觉不到自己的唇在动?为何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梦龙没有说话,眼前的少女是如此聪慧啊,真是不简单呢!不过,如果是她的话……这个大地应该会得到救赎吧?也许,还有自己。“是的,需要……龙心。他身上中了很严重的毒,如果我的诅咒可以解开的话只需要龙血就可以了,可是现在需要龙心。”
“诅咒?什么样的诅咒?还有人可以诅咒龙族吗?”水月不解,在她的认知里龙族是强大而不可侵犯的,居然有生物可以诅咒龙族?听起来和神话差不多了!
“那是一个遥远的传说了……”梦龙摇摇头,眼前的少女不可能解开诅咒的,那个可以说是第一代禦香使所下的诅咒。因为那个人,同时也是魔王啊!
“解开诅咒呀,也许……我可以试试看……”水月从梦龙的眼神中看出了点什么,再联想到穀口那自己所不知道的香,她敢肯定这个下诅咒的人和自己脱不了关系,说不定就是那个禦香使!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她解开诅咒的几率就大了很多。
梦龙不解,看着眼前带着银色光芒的少女飘向土坡上枯死的古木,她的每一条发丝、每一片衣角在风中猎猎飞舞,似乎不属于这个俗世。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该不会真的想……梦龙陡然睁大了第三只眼,仔细的看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水月飘上土坡,轻轻抚摸着眼前仿佛乾枯透古木的枝干,心里犹豫着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对还是不对,脑海中浮现出苍白的、躺在那里、无助的贝伦的身影。咬咬牙,她不可以犹豫!为了梦龙,也为了对她最重要的哥哥,她没有什么不可以试的!
“用最坚硬寒冷坚冰铸造的冰之香炉,燃烧着冒出淡淡冰气的昙花之香,拒绝生命、可以冻结一切生机的摄魂之香,属于‘四季香’的‘冬之香’——冰心啊,请出现在我手中吧!”轻轻的吟唱溢出,水月慢慢闭上眼睛飘浮于空中。
冰白色的香炉越过被阻挡的空间,从北国的风雪中带着一身寒气,出现在水月的左手上空。转瞬,不眠之穀被狂风与冰雪覆盖着,虽然是枯木,在一片冰雪之中还是挺直了腰杆,散发出原本消失的活力。
“用各种果汁组成宛如流动的水之香炉,燃烧着香槟色的枫叶之香,可以操控树木成长、结果的因果之香,属于‘四季香’的‘秋之香’——秋落啊,我命令你现身!”睁开眼,专注的盯着白雪皑皑的不眠之谷,水月的眼神散发出独特的光彩。
第二个如同彩色水流的香炉出现在她眼前的左方,金黄色的光芒笼罩着这一片白雪之国,整个不眠之穀遍地融雪消失不见,取代的是满山满穀的金黄色落叶,连古木也有了变化,果实累累发出淡淡水果幽香,让人垂涎。
“火焰做成好似有生命的炎之香炉,点燃的是蓝白两色相间的珊瑚香,同时可以控制水与火的奇妙创造之香,属于‘四季香’的‘夏之香’——夏眠哪,水月需要你的帮助!”她不能犹豫,炎热的烈焰在胸中燃烧,是火还是自己的怒气?她不知道。
出现在水月眼前,靠右边的是火一样的香炉,火红的骄阳驱逐了秋日的凉爽,遍地黄草落叶回复生机勃勃的样子,连空气中夏日的暖风中都带着烦躁,大地变得滚烫撩人,树冠庞大投下令人心动的树荫。是带着炎热生机的夏季,那么最后……
“最后是……用春天的第一抹绿色和春风铸造出嫩绿色的风之香炉,燃烧的是嫩绿色的含羞草之香,可以赋予生命给与原本无生命的物体,赐予智慧和人心分辩善恶的学识之香,属于‘四季香’的‘春之香’——春晓啊,用慈悲的爱心恢复大地的生机吧!拜託了!”水月的话音刚落,奇迹就发生了。
夏日的炎热消失了,温暖又有点凉气,最后出现在她右手的是如同小小旋风一般的香炉。万物复苏、嫩草刚刚露头、枝叶方才抽芽,即使是满穀的白骨,也掩不去这一片春色满人间!在这短短的时间,水月硬是靠着‘四季香’逆转了季节,从冬至春。
水月带着疲惫的眼神环视周围,悬空的四个香炉烧着不同寻常的香气,可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是神经过敏吗?
“水月,你的师祖如果看见你今天所做的一定很欣慰了。”梦龙庞大的身体来到水月身边,看着恢复生机的古木,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是对她的佩服。“这样,我族千年的恩怨、背负的诅咒终于放下了。”
“梦龙,我……有点……不对劲……”水月摇晃了一下,想起来了,想起来到底是什么不对了!她在海底呆了十年啊,可是自己的外表似乎还是一点也没有改变,是自己下意识的忘记了吧?可是,即将面对亲人的她再也没有办法不在意,她……到底怎么了?
听到水月这么问,梦龙回头仔细的看了看这个一直坚强的少女,他的眼神有些诧异、有些瞭解、有些悲伤。“你还不知道吗?水月啊,你身体的……时间被停止了,所以你会一直保持这个容貌、这个年纪了,也就是你的”表面“是不老的。”
什么?水月呆愣着抚上自己的肩膀,鸡皮疙瘩一颗颗的刺激着手心,她身体的时间……被停止了?“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梦龙!你知道对吗?告诉我!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告诉我呀!”
弯下长长的脖子,梦龙的大眼睛回到遥远的过去,没有说话。
“梦龙!”
听着水月那宛如泣血般的声音,梦龙终于也长长的歎了口气,它不愿意回忆起的那段过往,难道今天必须要告诉水月?那么……好吧!梦龙终于睁开了它真实的眼睛,那缺少眼珠、黑洞洞的眼眶!“这来源于一个约定,第一代的禦香使和梦龙,以及雷飒斯国王的约定。”
“约定?和封住不眠之穀前的香有关,是我师祖的事情?”水月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额上冒出了冷汗。“愿闻其详。”
“也该让你知道。”梦龙再度合上双眼,额头中央的眼睛也有点疲惫似的,声音飘渺仿若回到那个战乱的时代。“那时候刚刚结束‘七方争战’,雷飒斯也进入了争夺王位的战乱之中……”
雷飒斯,七方争战之中因为战乱的人们赖以生存的新国家,在战火平息下来以后,人类的野心象失去控制的野草一样疯长、滋生着。而第一代的雷飒斯王当时不过是个小小的乞丐,出生军人世家却因为不会讨好君主的关系被流放,要不是碰上七方争战他早就客死异乡了。
冷眼看着周围的人为了争夺王位而拼死流血,他悄悄地离开了雷飒斯。到处流浪的他,看见的是和雷飒斯一样的流血冲突,就在他质问自己到底可以做什么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改变了他以及后来一切事件的人。
她的名字叫艾美,是第一代的禦香使,同时也是雷飒斯第一代国王的初恋情人。
‘只要可以让自己关心的人幸福,哪怕让几千人流血,几万人流泪,几千万人死去,我也不会在乎哦!’就是艾美的这么一句话,改变了雷飒斯第一代国王的想法,让两个人走到了一起。
初出茅庐的两个年轻人凭着一股热情和勇气,不断地旅行着、成长着,不断的招募着伙伴缔造出北方大陆的传说。一路上,爱苗也在少年的心里发芽,当少年变成青年的时候,他们又一次回到了雷飒斯。
这时候的雷飒斯不再是块净土,不但比其他的地方和国家更加混乱,而且充满了被人类野心与欲望吸引而来的残留妖兽。多少改变自己爱护人命的他们一见,不禁义愤填膺的阻止了雷飒斯走向毁灭,即使这样他们也不愿意留在这个地方一天,这样就够了……他们告诉自己。但是,他生命中另一个女性改变了他这种幼稚的想法。
‘雷飒斯虽然现在被保住了,可是如果它没有一个真正可以倚靠的君主,离毁灭也不会遥远的。’同行的米丽亚看着不断呻吟的老人和孩子,别过脸流着泪说出这番话,打动了雷飒斯的第一个王的心。米丽亚——第一代的雷飒斯王后,以她的仁慈以及外交手腕被写进史书,被称为不亚于女神般的存在。
虽说是大陆上闻名的人物,可是要打倒所有想要称王的人显然是不太可能的,如果打倒了公认难缠的龙,那么让雷飒斯变回原本的净土就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了,于是三个人来到了当时龙因为‘七方争战’而迁移的山谷。
那个山谷当然就是现在的不眠之穀,而那时候的梦龙也只有一点点的未知能力,额头也并没有第三只眼。既便是这样,它还是一眼就看穿了艾美的本质——魔王!而面对魔王,龙是不会有好脸色的,对于魔族来说人类不过是食物而已,它们龙是非常厌恶魔族的!
见此,艾美不服气。‘我是魔王又怎么样呢?我从来没有害过人,而且不好意思说一句,我救的人比我的杀的要多!只因为我是魔,就要杀我?这不公平!’‘魔就是魔,我们龙是绝对不会放任你胡来的!你说你救人?笑话,魔从来都是杀人、吃人的,何曾听过魔会救人?何况你还是魔王?’龙不妥协,它们不会放任这么危险的魔王在大陆横行的。
‘好笑!上天既然让妖魔生出来就必定有它的意义,吃人就是十恶不赦吗?即使妖魔嗜素结果也只会一样,只是因为大部分的妖魔太丑,而另一部分又太美的关系吧?人,啃食天下万物又有谁说他不该?只因为我是妖魔要填饱肚子,就要定我的罪,而不问我究竟杀过人没有?!
哈哈,老天!你还真是不公平!’艾美慷慨激昂的一番话让龙置疑自己过去所信奉的,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龙和魔王进行了一场较量。落败的龙奉献出自己的双眼当做他们打败自己的证据,而魔王也给了它第三只眼,又用了香气——‘五彩离境’(现已失传)封锁住山谷。
并且,两人一龙约定:魔王诅咒了龙,让它们失明并且早死,终生不得离开山谷。若有人可以解开龙的诅咒时,也就是世界会再次风起云涌之时,龙必须帮助那个人,早就看透未来的魔王就在这个人以后会到的地方设下了一个上古魔咒,让他(她)的身体时间停止。
最后,雷飒斯也成为人界上唯一不会随意残杀妖魔的地方,对于异族雷飒斯的人民一向是看重内心,而不会像其他人一样那么在意外表。
……雷飒斯第一代国王登基的同时,也是魔王艾美离开的时候。‘你一定会是一个好国王的,可是即使我不是魔王也不能留下,因为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在等我。米丽亚是个好女孩,而且也一定会是一个好王后。
忘记我……你才会拥有真正的幸福……’这就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至此以后,大陆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她的身影。大家不断传说着这位美丽又坚强的女魔王,她的故事变成了传说消逝在大陆不曾间断的狂风中,可是在某些人、事、物的记忆里却成为抹之不去的永恒。
城中。
“喂,你知不知道迦罗为什么不高兴?”镜华窝在门口看着房间里面,那个银发的少女一脸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可是无神的双眼和失去笑容活力的脸庞,让所有的人看到的人都相当心疼。“会不会是因为雪真要结婚的关系?”
“如果小姐喜欢他的话,现在就轮不到那个贵族之女了。”抱着小姐给予的剑,一身黑衣的奥雷加靠在墙上,不像镜华那么没品的偷看。
是的,如果小姐真的现在喜欢上雪真的话,以小姐的个性和雪真对小姐的真心,怎么也轮不到那个自己连名字都记不清的女人坐上后位。
“那……就是和她带回来那个昏迷不醒的傢伙有关了?”唉,活力十足有点霸道、有点狡猾、爱作弄人的迦罗;脸上时常挂着比阳光还要灿烂笑容的迦罗;冷静得有时让男人也觉得冷酷的迦罗,难道都消失了吗?他还能看见她的笑容吗?镜华歎口气,觉得现在的自己还真是……
三八!
“不知道……”这次换奥雷加歎气了,从门缝里和镜华一起望向那个,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人。
水月完全不知道门外两人的心思,她在意的是服下龙血依旧不醒的贝伦,以及自己身上那她即使抱紧双臂也无法触摸、无法感觉的上古魔咒。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解开它?虽然说,保持青春貌美是一件好事啦,可是一想到要看着自己周围的人慢慢老去……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
永生,其实是一件最最愚蠢的事呢!
托着下巴,水月无意识的望着宫里庭园中侍女们忙忙碌碌,看着大家欣喜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离这个尘世好远。啊,是了!是雪真要结婚了,难怪大家这么忙碌了呢!
“水月大人。”
低沈的嗓音从横梁上传来,虽然是没有身形、虽然很久没有出现,但是水月还是轻易听出这是忍者军团的原来领袖——班。昆斯格。这不禁让她大出意料,不是意外忍者军团可以找到她,而是惊异一向和她联络的人由季加换成了班。昆斯格。“班?”
“是的,有急事向大人禀报!”班的声音真的相当急躁,而且这次居然是他出现而不是季加,水月怎么想都是重要的大事。“……帕佩、方丹、伊苏黎联手了!”
“什么!这……”水月急忙起身,似乎在意料之中的神色平静,又似乎出乎意料的摇晃了一下身子。“每一步,你都要走在我前面吗?彼方,你的心机到底有多深?”
“是的,大人。方丹一直是战乱不停,自由组织‘狂狮军团’虽然也很厉害可是顾忌太多,到底放不开手脚。而帕佩,我们一直没有办法潜入,前后派出了六七个人都是有去无回,所以详细情形不清楚。至于伊苏黎……王子突然暴毙,公主嫁的亲王成为了新国王,听说这个人的名字叫……叫……”
“你说吧,也好让我有个数。”水月美丽的面庞带着一丝暴风雨前的宁静,只有紧紧抓住雕花窗框的手指泄漏了一丝心绪。“听说是叫穀雨。”班在心里歎口气,负责情报收集的他对水月的瞭解远比其他人多得多,所以心里明白对方听到这个名号以后会有的心情。
“果然……”水月口中喃喃自语,眼神带着化不开的仇恨望向伯多斯的方向,唇角隐约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你不就是要逼我吗?呵呵,如你所愿好了!我水月,可也不是怕事的人!”
“还有,”她承受得住吗?班低下头犹豫了一下,他不愿意再打击这个悲伤的少女了,可是自己又不能不说啊!“兽人大军和三国的军队不停的汇合,看来打算有一场大的争斗了,现在说东、南、西三块大陆都落入他们手中亦不为过。”
“是吗……那么,中心没有反应吗?”水月提到的是中心的路凯思之恩赐,淡淡的嘲讽出现在她脸上,难道他们是和平太久……久到脑袋都呆掉了吗?
“这个,还没有。”班也在心中歎口气,有些人不到祸事临头是不会有反应的。
“嗯,我明白了。”水月开始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苦思对策,顺便问起另一个颇为令她在意的事。“白蝶呢?有它们出现的消息吗?”
“很奇怪,完全没有。就好像它们还被困在无丘似的,我已经派人到沿海地带去打听了。水月大人,我先告退了……”无声无息的存在感消失了,水月就知道班已经离开,她淡淡的擡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开口了。“现在……你们两个进来吧!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小姐,事情好象很严重。”奥雷加先走进来,后面跟着一脸不爽的镜华,他们也知道偷听不好,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听到这种震撼的大事!
“迦罗!”窗外传来非常熟悉,听起来就让人知道来者心情飞扬的喊声。
水月搭着窗台探出半个身子望出去,雪真居然穿着礼服带着一帮绿色盔甲的骑士骑着马站立在中庭,周围围满了使女和其他臣子,大家的脸上洋溢着快乐和幸福。这傢伙,马上就要继位结婚了,居然还这个样子!
不过……露出淡淡的微笑,水月看起来和平常的她没有什么区别。
“奥雷加、镜华,刚才的事先不要告诉雪真。”伸出手轻轻和在中庭和她打招呼的人招手,水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可是语气中的风雨欲来非常明显,而她的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我不想破坏他的心情和他现在拥有着的……幸福……”
因为,大家的笑容和幸福是她现在唯一想要保护的东西,也是唯一能够守护的。她绝对不让任何人破坏这一切,不让任何人夺走这些可爱人们脸上的笑容,绝不!
她——水月,发誓!
第七十三卷 婚礼·战争
金黄色的铜锺叮噹作响,大街小巷飘满了彩带和欢笑,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和喜悦,熙熙攘攘的人群互相打着招呼,朝位于城市和王宫相对位置的神殿而去,还有大部分的人留在街上等待着什么。
圣洁肃穆的神殿全部由高级的汉白玉雕铸而成,巨大圣兽和仙灵的雕像矗立在通往神殿的通道两旁,虽然是白天,明晃晃的烛光还是把神殿内外映照出神圣的气氛。
满地香气四溢的红色玫瑰代替了红毯,两边,巨大的神殿内部站满了前来观礼的贵族和少数平民,尽头中央台阶上站着的是神殿的大神官,同时他也是担任长老会会长的慈祥长者,在他身后站着侍奉着十二主神的十二位神官,更后面是其他的神职人员,最后面的背景是天神和十二主神的神像在微笑着。
台阶中下的位置站着依旧穿着国王服饰的王,只是头上仅仅戴了一顶软帽,他不停地摸着他那一大把鬍子,焦急的等待着从那头金色大门即将进来的人。是的,他就是雪真·刹摩的舅舅,现任雷飒斯的国王。
台阶最下方站着的是一个捧着洁白软垫的少女,软垫上放着金晃晃、明亮亮的王冠,少女的微笑却比皇冠还要耀眼!她一袭贴身的火红色衣裙,上面用金线绣着盘系而下的各色花卉,银色的长发随意紮盘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颗宝石,却比所有珠光宝气的贵妇更加吸引人。
因为,她不会忘记……有人对她说过“你的笑容就是给我最好、最珍贵的礼物!”
所以,这是现在她唯一可以为那个人所做的了。悄没无声的歎口气,欢乐的人群谁也没有发现,少女的指关节和她捧的软垫一样苍白,而衣袖里面有样东西就像和她身上衣服颜色一样的火焰一般,沈重的压在她心头,而且燎烧着她的心!但是,现在……还不行……
门外,传来巨大的欢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大家屏住呼吸,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等待着……金色的大门被两个侍从缓缓推开,一个人影踏着火红玫瑰的长毯缓缓朝着圣坛走过来了!
只见他脸上带着温暖的微笑缓缓走近,身上的盔甲翠绿宜人象最清新的微风吹进人们的心底,左手放着腰侧夹着同样绿色的头盔,右手则握住腰间长剑的剑柄。坚定不移的步伐显示出他的气宇轩昂,而脸上不曾丝毫错失的笑容则代表着他的平易近人,周身散发出的军人风范让人折服,而他的自信、他的威严都是那么凛然大气!
踏过红玫瑰的花毯,站立在两边的人群缓缓弯下自己的腰身,朝着这位可亲可敬的青年致敬!像是浪潮一般,青年所过之处人群暂态矮了一半。
带着不变的笑容,青年很快来到圣坛前。他在台阶下方稍稍停留,看着眼前可爱美丽的少女,少女再度露出让人心弦神迷的笑容,青年在心里歎口气也微微点头。然后,青年踏上了台阶。来到自己舅舅的面前,同样也只是稍稍停留,所不同的是他向这位可敬的长者行了一个军礼。
最后,青年终于面对着大神官了。他这次单膝着地,对着辅导自己、关心自己的长者行吻手礼。擡起头,他的眼睛在闪闪发亮。
“我亲爱的孩子,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大神官慈爱的摸摸雪真的头,他终于等到给这孩子戴上王冠的这一天了!好漫长啊……“现在,对着诸神许下你的诺言吧!”
大厅里面的人全都屏住呼吸,仿佛整个殿堂里面只余下烛火劈劈啪啪的燃烧声,站在旁边圣台上的幼童们身着白底金边的僧袍,举着烛火唱起悠扬但是肃穆的圣歌。这时候,气氛被烘托到极至!
雪真拔出身畔的宝剑插放在地上,放下头盔,左手轻放在大神官伸出的神杖上面,慢慢闭上眼。“我雪真·刹摩在此立誓……”
台下的少女也痛苦的闭上眼睛,对不起啊大家,快了……
就在雪真举行即位大典的同一时间,在北方大陆的沿海城市——四国正处于一片混乱中。
骑在马上,勒法挥动着用魔杖改造成的魔法剑,看着身旁不断穿过的人流。那是紧急撤离四国的百姓,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慌乱之中,可是慌乱之中还有穿着绿色盔甲的骑士和战士在引导着。“快~~大家动作快一点!”
“勒法,差不多了,我的人准备好了!”另一个骑马的人穿过人群来到勒法身边,是青枫!
“我们也好了。”淡淡的嗓音出现在两个大男人身边,把他们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却是水月不知道为何请来的那罗,淡淡的红金色光芒笼罩在她周身,但看水月敢把一面的防守和攻击全部交给她和沙罗,就知道有些事情自己还是不知道为妙。
汹涌的人潮从三个人身边掠过,可是三人却稳如磐石,坚定不移!
眼神不由自主瞟向都城的方向……水月啊迦罗!我们依照约定来到这个即将开战的前线,但是没有你的我们,到底可以坚持到什么时候?
快点来吧,快点带着北方大陆的国王们和军队来吧,带着你那冷酷坚强的微笑和雪真,带着正规军们来帮助我们!
四国的海面,也有人带着同样的心思。奉命在海面上拦阻敌人的奥雷加走出舱门,看了一眼在船上忙着准备的忍者军团,眼神不由自主的专注在矗立船头的男人身上。
奥雷加沈思了片刻,慢慢朝着他走过去,来到对方身后却不看着对方,只是望着海面淡淡道:“想什么呢?”
“想美女啊!”男人回过脸来给了个不正经的笑容,虽然说是在笑可是却是苦笑居多。“你以为只凭我们这么些人,几条小破船就想打头阵?!”
“镜华大人,水月大人一定会依照约定赶来的!”听见这种对主子大不敬的言词,季加一边从桅杆上滑下来一边反驳,对水月非常有信心。
“而且我们的作用不过是棋子而已,只要做得好,可以拖延不少时间的!”
“是哦~~反正现在也只有听天由命了!”提起水月,大家的精神皆是一振!如果不是她的话,等到四国沦陷恐怕就太迟了,按照她的理论一定要在对方踏足长蛇圆舞之前都清台!“不过,没有得到北方大陆所有君主的联盟协定,而且雷飒斯大部分的军力不能调动让雪真及其他人起疑,这仗还真讨厌!”
“是啊……”季加同意的歎气,父亲啊快点带着忍者军团的主力和水月大人来吧!“不过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水月大人居然可以找来人帮忙,已经算不错的了!”
“嗯,如果等到精灵族和半精灵族的魔法阵布好,把矮人战士们传送过来的话,把握就更加大了!”
沈默……
每个人都默默的看着海天一线的远方,敌人……什么时候会来?援军……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道……
“……我愿以生命来保护雷飒斯,尽到我应尽的义务保护它不受侵犯,不论敌人来自四面八方我都会用我手中的剑保护国家!我,以掌中之剑向众神发誓!”雪真。刹摩举起手中的长剑示意,尽管在典礼中,他想看见的笑容还是只有一个人啊!虽然她就在他身后,可是……他却失去了永远看她笑容的资格。
众人的掌声把台下神情恍惚的少女惊醒,把歎气和焦躁憋回肚子里,轻轻以优雅的莲步踏上台阶,来到大神官身边递上软垫。大神官神情庄重的把王冠拿起,轻轻放着雪真的头上。“现在我宣佈,雷飒斯的新王诞生了!”
“啪啪啪~~~~”
掌声回响在肃穆的殿堂,恐怕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人们早就尖叫了!连前排的来观礼的各国君主、王子都站起来,带着微笑庆贺这一刻。
接下来,就是同时要举行的结婚典礼了。
不知情的人们沈浸在无限的欢乐之中,只有水月在心中歎着气,在不为人注意的时候擡起头,缥缈的眼神似乎穿过透明晶石打造的幕墙、越过山峰到达伙伴们的身边。不知道身处在第一线海面的大家如何了……
……敌人不知道有多少,却希望他们可以坚持下来啊!
但是……她再也想不到,就在她担心的同时,事情已经发生了。
四国的海面现在还是风平浪静,碧波荡漾的海面上停着一艘七帆的大船,黝黑的船身吃水颇深,可以看出这船载了不少人或物。远处的海面慢慢泛起波澜,排列整齐的军舰像是一个个小黑点出现在水平线的尽头。“敌舰来了!”七帆船上负责瞭望的忍者大声通知下面的伙伴们,大家开始忙碌着。
“比我们预计的要快……”
船头站着的镜华和奥雷加的脸色变了,相互看一眼,同感大事不妙!
奥雷加迅速跳下船头,指挥自若。“通知各个地点,海上的敌人已经出现,数量和时间提前了!”
“是!”几个黑衣人放开手上的黑色游隼,训练有素的鹰使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带去这个不吉的消息。远处,铁甲军舰缓缓开来……
相信用不了不久,大家都会接到这个消息吧?
一只鹰使飞入四国城中,落在等待已久的勒法手中,当他看清楚上面写着什么的时候,马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来回踱步。他该怎么办?
“什么!这……这怎么好?”
“不要急,你急也没有用,我们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加快步伐做到配合。你放心吧,他们一定会通知水月的。”说话的是佣兵团的智囊,翼玥。冷汗顺着所有人的脊背流下,可是一身傲骨和硬气让他们毫不示弱!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水月就是迦罗,迦罗就是水月,但是……敌人并不知道,而且也不知道她身在何处!知道的敌人,只有方丹的人了。
所以,水月……你快来吧!
同时放出的另一只鹰使带着敌袭的消息飞入森林中,给精灵们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收到消息的精灵弓箭手念完传来的消息,忧心的看着上座的人。“王,海面上的敌人出现了……”
“比我们预计的要快……你看呢?”听完后,精灵王皱着眉,手指慢慢击打着身旁的树木发出响声,看着身旁的半精灵族的族长,绿茵。
“如果海上的攻击提前了,就代表我们也要小心,我们这里的敌人随时也会出现。对了,十三护法精灵的魔法阵如何了?在树林里面虽然对我们有利,但是如果没有矮人,时间上和配合会整个完蛋!”绿茵也是忧心忡忡,精灵和半精灵多数都是猎手,打伏击是没有问题。可是……
……万一敌人是兽人或者重装甲兵,他们就毫无用武之地。
“嗯,我去看看好了。”精灵王朝着布魔法阵的地方走去,留下绿茵一个人在原地歎气,大家只有尽量拖延了!
最后一只鹰使飞向平原,那罗轻轻伸出手臂,让黑色的游隼在她臂上停留,取下带来消息的纸条仔细看过,连她也不禁心情沈重了起来。
“怎么了吗?”沙罗好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让如此稳如泰山的那罗也会变脸。
“你自己看吧。”那罗抚摸着游隼的羽毛,另一只手将纸条递给沙罗,金黄色的头发也在微微颤动着。
“见鬼!怎么会这样?那罗,我们两个真的可以吗?万一……”一向表现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沙罗也有点后怕,她们俩的火凤之力还不完全,而且这里是在平原,要用两个人的力量挡下会出现的五千轻骑本身就是一个赌注!
5000:2?她们真的可以做到吗?危险……[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为今之计,只有相信水月可以找到那个人了,如果他不来的话,我们俩……”那罗没有说下去,因为不是她不愿意去想,而是……敌人的确如同海上部队一样出现了!最糟的是,看样子……不止五千之数!
“水月啊……你要不来,我们乐子可就大喽!”沙罗和那罗相视一笑,看着铁蹄缓缓逼进……
就在敌人的铁蹄慢慢逼近、前线战事一触即发之际,远在首都的人们依旧沈浸在欢乐的海洋中,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同胞忍受着怎样的惊恐,也不知道有多少将士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们的眼神和心思,完全放在了新王即位的典礼和马上就要举行的婚礼上面。
音乐隆重的响起,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美丽少女出现在门的那头,她娇羞的微笑让所有人心醉!长长的白纱披在身后,比最闪亮的钻石还要美丽,她褐色的长发盘在头上,十六对花童在她身后拉着长长的白纱。
“快啊……你倒是快点啊……”穿着红色礼服的水月,嘴里喃喃念着别人听不到也不能说出口的话语,焦急……也只能摆在心底。
手,紧紧攥着袖中的信件。
汗,浸湿了全身。
话,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心灵感应的联系传来了不好的消息,现在看见低下不少贵族窃窃私语的样子,她知道他们是收到了消息。收到了她私自调动大军的消息。
哼,如果不是情况这么紧急,她又怎么会挑在这个节骨眼点兵?
水月现在只希望那些傢伙的腿脚够快,否则……她去……也只能收屍了!拜託了,快点啊!本来还想最后由雪真和自己一起去,可是现在如果不调兵的话,大家就危险了!要怪也好,要骂也好,最少要让大家先保住小命再说!
“我们今天在这里,以天神的名义……”总算新娘走到了圣坛前,两个共同跪下接受仪式以及诸神的祝福。大神官和城里所有欢乐的人海,都不知道就在并不遥远的地方,血雨腥风已经降临!
四国的海面是一片狼藉,大家都努力想要拖延时间,倾倒在海中油渍飘浮在水面,远端的火箭射入海中点燃一片海面。蔚蓝的大海燃起熊熊烈火,真是名副其实的火海,只是对方仗着自己是铁甲舰而毫不在意。
“该死!弓箭手、炮击手就位,火油组撤!赤角鹿,以后就拜託你了!”镜华的脸上严肃无比,看着对方毫不在意的穿越火海,几乎让他怒发冲冠!可是,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身为主帅的他乱了,他们就只有一个选择!不行,他答应了水月的,他不能让这帮黑炭死!
(交给我吧!)赤角鹿看着穿过火海的铁甲舰,一跃跳上船头的船首像,张大嘴,嘴里喷出白气!厉害!不愧是天地六圣之一,它的冻气迅速续火海之后冻住一大片的海水困住了铁甲舰,但是……赤角鹿知道铁甲舰是有破冰的能力的,他们还是不能久留!
不行啊,至少让大家再多拖住他们一会儿吧!奥雷加咬着牙看向都城的方向,小姐……奥雷加一定会完成你的心愿的!不过,奥雷加要食言了,奥雷加……不能再陪伴在你身边了!“我去拖住主舰,然后你们……撤!”
镜华沈下脸看着这个一身黑衣的忠仆,差点给他一巴掌。“你对水月的誓言言犹在耳,这么快就要让她伤心?要去……我们一块儿去!”
季加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眼睛中似乎有什么要跑出来……水月大人,小的不才不能这样帮助你,那么他所能做到的就只有……“船上就交给我吧!”
三个人相视而笑,三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三个傻瓜……)看着两条身影消失在冰原远处,赤角鹿的眼眶中滴下一粒冰珠,再次发出恐怖的冻气使得大海凝结成的冰原冒出冰山让对方休想越雷霆一步!
海面上是一片凶险,而隐身在森林中的精灵们也绝不会好过,只是天生属于森林的归属感让他们相对来说要轻松些而已。森林的战斗,也即将打响!
“王,敌人进入森林了,有一千名兽人、五百重装甲、剩下六百多个长枪手和弓箭手,还有二十个个魔法师!”探子半跪在树枝上,向主帅精灵王报告着。
“很好!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精灵王带着美丽得残酷的笑容,伸出手……和矮人族长——织衣交握。
“呵呵,放心吧!如果在森林里面我们矮人和你们精灵联手还会输的话,我可不会好意思回来呢!”豪爽赛过男子的矮人族长仰头大笑,眼睛闪闪发光,坚定的话语昭示着她的决心。“走啊,去给人类那些自大的臭男人好看!”
“喔咿喔!”矮人的女战士们举起闪亮亮的斧头,一个个身手矫捷的钻入灌木丛中。
“哼哼,看看你们有多少人可以逃过陷阱,活着见到我们吧……”
绿茵圣洁的脸上也是一片淒然,这种事情他虽然不喜欢但是……还是不能不做的!
如果说海面只是凶险,森林中的精灵对自己还算有信心的话,压力最大的可要算是在平原面对五千铁骑的沙罗和那罗了!虽然是属于火凤中的两人,但是火凤一日没有凑齐三人一日就不完整,此时的她们也只能尽力而为!
“哼,爆炎烈墙!”沙罗伸出手指,弹出一根红色的凤之羽。飘飘荡荡的红色羽毛借着风,来到轻骑兵们面前……落下。
突然,一道火墙从凤之羽落下的地方爆发出来,而且沿着平原广阔的地界开始延伸,贫瘠的土地瞬间变成烈焰地狱!!乍不提防的骑兵们吃了个闷亏,而且不少马匹也被烈火吓到,不肯再走。
看起来是将领的人一脸铁青,举起手中的长枪不知道说了什么,所有的骑士都是一脸疯狂越过火墙涌过来,而且即使是踏上同伴的屍身也不在乎!
“他们……已经疯了……”那罗歎口气,拔下一根长发在她手中变为一根金黄色的凤之羽,轻轻一吹,金黄色的凤之羽晃晃悠悠飞上天际。
突然间,天地间的那根凤之羽变成无数,而且越来越多,在这个燃烧的大地上飞舞着!
一个骑士停下来,一根金黄色的凤之羽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爆炸!!巨大的爆炸力把整个骑士炸飞,屍体的碎块散落在地上,燃烧着金黄色的火焰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然后再飞舞出更多金黄色的凤之羽。
将领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骑士们开始聚集……
“那罗,我们的战术有缺点。”沙罗苦笑。
“我知道。”歎口气,那罗同样苦笑看着远比预计要多的轻骑兵们。
“糟糕的是,他们好象已经看穿了……”
王都的欢乐气氛丝毫没有减退,他们屏息静气的等着大主教的主持仪式落幕,这样他们就可以大肆庆祝一番了。
“礼成!王,你可以吻王后了。”大神官合上神言之书,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真的是太好了!
雪真轻轻执起羞红脸的自己妻子的脸庞,看着她的脸却重叠上另一张少女的脸孔,微微擡起视线,望向那个笑着少女……为了这个笑容,自己什么都可以去做!神啊,哪怕多看一眼这样的笑容都是一种折磨的幸福啊!
交换过戒指,一对新人领头手挽着手踏上玫瑰花毯,走出神殿接受众人的祝福。接下来要坐着马车回到王宫,举行国宴。
是的,国宴!那就是说出事情的时候了,而且刻不容缓!跟在新人身后走出门的红衣少女这么想着,擡头看看骄阳,心里却是一片冰封!
大家……还好吗?大家都还活着吗?拜託了,一定要坚持住啊……
一定要坚持住啊!季加在心中暗暗祈祷着,眺望远处被困在冰中的铁甲舰,却不敢抱着多大的希望。因为他知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会越大。一擡头,季加看见天边由远而进飘过来大片的黑云,本来有点响动的铁甲舰现在恢复了寂静,而且可以看出它们准备破冰了。“……那是什么?”
这情况让季加的心狂跳不止,镜华和奥雷加怎么了?难道……不会的,他们不会有事的……
(下令撤退!出乎我们的预料了,紧急通知水月,吸血鬼兵团出现了!)赤角鹿跃上船头,看向那群露出獠牙的蝙蝠,长长的红晶角发出火焰断下后路。火焰在冰山上燃烧着,分不清是冰还是火!
“那……镜华和奥雷加呢?”季加的心沈了下去,不过深深留恋的望了铁甲舰一眼,终于转头咬牙毅然下令。“船队后撤,回防四国!!”
(恐怕……他们凶多吉少了。)赤角鹿的长毛被海风吹得迎风飘摇,大大的眼里也是遗憾……
遗憾的不止是赤角鹿,在森林里虽然有着矮人的帮助,可是他们也一样陷入了苦战中。对方,太强了。在焦急的精灵王面前,探子再一次出现,不过他已经不复原先的整洁,不但身上血迹斑斑还包紮着绷带,连精灵的弓箭手都如此狼狈,可想而知战斗有多么残酷!“王,陷阱对敌人很难奏效,矮人陷入苦战了!”
“启动各个魔法阵,魔法战士出动!”下令的是绿茵,继承了精灵魔法天性的半精灵族可是天生的魔斗士,而且借助森林之力的他们事先在地底埋下了魔法阵,现在要让十三护法精灵启动它们了!
“对,而且……要拜託你们了!”精灵王转过身,在他身后的毅然是八部众和魔仆们,除了有任务现在不在的寒牙和拉蒂以外,连饕餮都在其中。
“放心,我们会照主人的吩咐去做的。”阿修罗王一点头,所有的身影消失在丛林之中……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精灵王苦笑,如果平原的战斗可以尽快结束,对他们来说就算战到精灵族不留一兵一卒也是值得的!
平原上的沙罗和那罗可不知道精灵王的这种想法,现在的她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糟糕,我们是不是应该跑了?”沙罗依然笑得美艳,可是此刻她的笑容缺少了几分生气。
“呵呵……我可不拦你……”那罗也是苍白着面孔却笑颜如花,两个人伸出手,一个发出红光一个发出金光,同样启动了深埋在地底的魔法阵。看着用长枪在头上舞动利用空气壁弹开金黄色羽毛的骑士,她们下了破釜沈舟的打算!“虽然对不起水月,不过可以实现她的愿望,我们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吧?”
“等等,那么急就要和敌人同归于尽吗?同样身为火凤,我可不会同意哦!”第三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神秘的火凤第三人,终于现身了!
第九卷
第七十四卷 天使军团(上)
欢乐的乐声在街上欢天喜地的吹奏乐,即使在深宫里用餐,每个人也可以隐约听见。大家穿着华贵面露微笑,精美的佳肴浇上浓郁的菜汁,油脂在水晶石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光芒,大家沉迷在喜悦中,丝毫也没有觉察出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心急如焚。
“雪……不……新王,可以请您先过目一下这个吗?”在国宴即将开始进行的时候,水月再也忍不住了,抢在雪真站起来之前说话,所有不满、新奇的眼神齐刷刷的射了过来,投注在这个大胆的女子身上。
“大胆!”率先发难的就是长老会的那帮老头中的一个,随着他的大喝,两把刀刃架上了水月的脖子。水月却连看也未看一眼,只淡淡注视着雪真着,气势汹汹的长老们走到目不斜视的她面前,挥手!少女只轻轻一晃,长老的手掌落空了!
想要打人的和冷眼旁观者都是一愣,这个少女在脖子两边都被架着刀刃的情况下,居然可以躲过?长老气得胡子直动,手掌再扬。
“住手!”一个威严的声音喝止了他,长老刚想反驳,马上想起对方已经不是可以呼来喝去的小人物了,就在刚才,这个青年已经成为了雷飒斯的主宰。
“如果是迦罗这么说,必然有她的道理,何妨让她说说看,要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打断我们的理由呢?”雪真站了起来,冲水月鼓励的笑了一笑,而他旁边坐着的王后不明白自己丈夫真正的心意,也是一样温柔的笑着。
感激的投过去一个眼神,水月从袖中掏出了一直攥紧的信件,细长的手指捏着它亮出背后封印的火漆图案缓缓给大家过目,那是雷飒斯的军章!“这封信是北方大陆第一防线,位于海上的哨所——白沙传来的,也是一封以玄武大陆子民身份向所有君主求援的急件。”
“什么?”这次不光是雪真,来参加婚礼的所有君主都站了起来,露出吃惊的表情。“说下去!”
“适才……我以雪真王所赐予的信任,私自调动了大军前往和白沙呈一直线的四国,而我的朋友们和一部分的皇家骑士团现在也正在四国。”缓缓环视着人们过度吃惊的脸孔,水月回想起的是不一样的张张笑脸。“因为……帕佩、方丹、伊苏黎三个国家联手了,而他们的目标……正是位于北方的这块大陆。”
顿了一顿,水月说出了大家心里极度不愿猜测的可能。“是的,他们窥视的是大家的家园!”
“等一下,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有什么证据吗?”一个矮矮的胖子站了起来,小小的倒三角眼放射出狡猾淫猥的光芒。“你所说的三个国家都和我们相当友好,而且……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歌姬,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就算你手上的信件是真的,我们又怎么知道,你不是要利用这个机会杀掉我们统一控制这个北方大陆?”
雪真的眉头皱了起来,水月的身份不能够泄漏,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会演变成大家怀疑是因为她而引来三国大军,反而不妙。对于水月所说的话,他是很相信的,不过身为国王的他……要顾虑到的实在比当初要多太多了!
“你们……不信我?”水月捏紧手中沾满血腥的信件,看向低头不语的雪真,他似乎在想着什么似的没有抬头看她一眼。环视周围,水月所接触到的眼神不是冷漠嘲讽就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还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她不敢相信,这些君主听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连稍稍求证的意思也没有?虽然,她知道这些人怀疑自己的目的也是应该的,但是……这种结果是她怎么都没有办法接受啊!低低的冷笑溢出美艳绝伦的少女之口,众人不禁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这女人该不是被揭穿了真面目以后疯了吧?
冷笑渐渐变成狂笑,银发的少女不可抑制的浑身颤抖起来,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气愤,眼角……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下,带走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你们……身为上位者,在听到这种消息的时候却是这种反应还真是让人心痛啊!为什么,你们没有办法了解平民的悲哀呢?为什么,你们连派个人求证一下、怀疑一下都没有呢?是不是真的要对方冲到你面前,挥刀砍下你们的头颅才会恍然大悟呢?”没有擦去泪水,少女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一一注视这些君主。
哼了一声,水月拿起一直紧紧攥在手中几乎被汗水浸湿的信件,朝着桌子中央丢过去!“啪”的一声丢到会议桌的中央打翻了一盘菜,菜汁飞溅上周围贵族昂贵的礼服,她却勾起一丝鄙夷的笑容。“真是好笑!四国离此并不是特别遥远,传送魔法或者拥有风之属性的坐骑并不是特别难寻,在你们之中很多人都拥有!可是……没有一个人想过要去求证?”
少女的声音声音变得低沉,带上少年稚气却威严的嗓音,水月隐约可以感觉到身体深处的麟醒了过来,和自己重叠在一起。“你们打算当做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也不知道的继续狂欢吗?然后呢?如果我所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要怎么办?等到四国沦陷的时候,你们再跑……还来得及吗?真到那时……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中心的路凯思之恩赐!”
“你们还会天真的以为,这次只是单纯的战争吗?”少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前出现的是一片喊杀声的天绝,周围变成了血红一片,她永远也忘不了啊!“看样子,你们似乎并没有收到天绝沦陷的消息……”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天绝沦陷了?”在座的并不是笨蛋,都知道天绝是隔离开兽人和人类的屏障,它的沦陷对人类来说是一个灾难!
轻微的动动唇角,水月没有理会他们的提问径自说着。“兽人和三国大军联合,得到了海龙王铁甲舰的他们打算控制全部的大地,而传说已经开始了。大陆的各个守护者们也开始了他们的行动,圣火神庙加入帕佩军团,白虎已经觉醒,魔神的封印也被解开,魔族随时会出现在这个大地上……虽然你们是这么的可恶……这么的讨厌……可是我……”
是啊,为什么自己还要这么关心他们呢?也许因为在自己心里,人命始终是最宝贵的吧?一如她在不眠之谷回答梦龙的答案,即使人类的心变成如此丑陋不堪,她却……“还是想要保护你们……好蠢……是不是?”
海龙王的铁甲舰?传说中大陆的守护者们?白虎!圣火神庙!魔神!一连串的消息把众人砸到头晕眼花,只能看着表情凄然的少女,看着她那痛苦的样子……他们不约而同在心底问自己:她这样……会是假的吗?
“大人!”突然在安静下来的宫殿里面出现的声音,吓了大家一跳。“忍者军团从海上撤军回防四国,现在四国做好了准备,不过敌人的铁甲舰上不但有人类、兽人大军,还出现了蝙蝠。怀疑是吸血鬼军团,请大人迅速做出定夺!森林方面,精灵、半精灵和矮人合作的很好,大家已经成功的困住了敌人的前进步伐。平原方面还没有任何消息,不过应该没有问题。至于,大人后面派去的大军已经在加紧赶路了。”
“行了,王已经知道了!”在座的其中一个长老呆了片刻,迅速说出这句话,得到的果然是众位国君钦佩的眼神。“你退下吧!”
那个声音很明的嗤笑一声,再次出声。“迦罗大人,请求准许忍者军团全员出动!”胆敢这么侮辱他们赌命相随的水月大人,简直是太不把他们忍者军团放在眼里了,况且大人若不是为了这些草包饭桶,恐怕四国的局势就会完全不同了呢!
听到这种紧急军情,水月也不看一眼窘迫得几乎钻进地底的长老,果断的下令:“全员出动,紧急援助四国,不能让他们踏上四国一步!”
“得令!”来无隐去无踪的声音消失了,众人捏了一把冷汗的同时也不敢再小看这个少女,虽然身为大陆出名的舞姬,手下却有着这么一支随时可以摘掉他们任何一个人头颅的部下……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恐惧的寂静,笼罩着整个大殿。
“雪真,谢谢你的招待。”吐出讽刺的话语,水月轻轻伸出两根手指推开架在脖子两边的刀刃,看着依然皱眉沉思不语的雪真,然后静静环视一周。“不过说老实话,如果我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我是不会留下来参加你的加冕典礼和婚礼的,那么也许……我现在已经在四国了。”
深深的叹口气,是啊,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会变成这种局面!“不过,我不会怪你的,因为你也有你自己的立场要考虑。但是……如果你可以再最后相信我一次,相信我迦罗一次的话……请你下令寻找守护长蛇圆舞的北方水蛇骑士团,好吗?”
没有再看穿着华美的各位权贵一眼,银色的长发映照着辉煌的光芒,在少女的身后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她那不回头、视死如归的悲伤感染了每一个人,也没有人有勇气再去拦她。就这样,看着这个带着一身谜的大陆传说——银色迦罗走出了大厅。
她,不曾回头。
平原上。
“是你们?你们一起来了?”沙罗和那罗忘记了身后正疾驰而来的轻骑,也听不见隆隆轰鸣,她们眼中看见的是终于出现的援兵!如果她们死了还不要紧,但是她们对水月的承诺就成了空话一句,这是她们死也不瞑目的!
“是的!我们一起让他们看看,南方的火凤是多么难惹吧!”呵呵大笑着,从岩石的阴影处走出三个人来,他们是曾经在乱斗武杀阵里和水月组队的菲纳和路瑟,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说话的是中年大叔菲纳,他也正是火凤分离的第三人!
“哼哼,居然想要在我的地盘乱来?这些臭男人还知不知道死字要怎么写?!”旁边的小姑娘也用藐视的眼神看着骑兵们,转过脸来变了一张脸孔,柔情似水。“路瑟,人家手也好痒哦!路瑟……(撒娇)”
“好吧,不过不可以太顽皮哦!”知道了水月就是迦罗,迦罗就是水月,路瑟马上日夜兼程的跟着说出这个消息的狼,来到这个他曾经远离的国土。不过,对着这个自己喜欢女孩的要求,他可没有什么不能满足。
“唔,路瑟最好了!人家最喜欢路瑟了!啾啾!”女孩兴奋的不得了,搂住路瑟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记。
不同于一旁小儿女们的柔情蜜意,一边的三个人则是准备出手。火凤终于完整了,现在要让他们看看惹怒了属性为火的凤——凤凰之怒是多么不智的一件事!
背负着南方大陆的愤怒
金色的印记佩戴在天空的额头
那是属于凤鸟的智慧
天空中的流云啊
火焰的热力散发出万丈光芒的彩霞
这是火的热情
驾驭着风
踩着浮云
周身燃烧着圣洁之火的圣鸟——凤凰
半身的半身
那是火的自我约束
当大地沉沦
当世间邪恶横行
当人们失去人心之时
洗净一切的火鸟将从天而降
分散着的神子们啊
传说从此开始……
那罗柔和的声音象天籁一般悦耳,而沙罗的声音则饱含热情魅力四射,菲纳的属于男低音,却奇异的中和在一起,咏唱着古老的诗歌。
随着他们的吟唱,天空中的流云和微风慢慢聚集,变成一只大鸟的形状,骑士们也不由自主的停下来观看着。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的大鸟,伸展开它巨大的翅膀发出长鸣,清脆悦耳,带着说不出的尊严。陡然间,火焰就这么不可思议的降临了!拖着长长的尾翎,燃烧着火炎和金光的大鸟不正是传说中的火凤吗!
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和谁在交手,骑士们不停的骚动着,满天的金色羽毛依然不断飘落,炽热燃烧的火墙还横列在身后,骑士们可谓是进也无路、退也无门!
“智慧!”那罗单手在胸前虚空画出一个符号,额头出现燃烧着火焰的印记,身体发出金黄色如同神子的光芒。
“热情!”沙罗也是同样动作,但是画出的符号和印记都和那罗不同,身上发出的是如同火炎一般的红色。
“慈悲!”最后的是菲纳,他身上是出现橙红色的光芒。三个人额头的印记同时如同投影一般放大,投注在天空中煽动翅膀的火凤身上,三个单独的印记一个又一个的重叠上去,成为一个完整的符号出现在凤凰的额头!
凤凰一声长鸣,身体长大不少,长长的尖喙一张吐出一片火幕笼罩着地面的轻骑。漫空飞舞着的金黄色羽毛也密集起来,如同一颗颗从天而降的导弹,漫无目的的狂轰乱炸。其他的地方也不好过,巨大的陨石燃烧着火焰不断掉落,金色和红色的火把天空都烧红了!
但是……还没有完!
沉睡在北方大陆的神灵
苏醒的大地
冰的使者侍奉着巨大的长蛇
盘踞着的绿色
那是最后的希望
美好的
希望的
追求的
都是虚无飘渺的
快乐的舞蹈
冰色的眼泪是翅膀的声音
龟和蛇守护的
最北边的冰雪之国
吟诵着最后的名字——玄武!
随着吟念的声音,路瑟的身边飘起片片雪花,飘飘洒洒好不逍遥,冰从他的脚底延伸出去,冒出的尖刺变成一条巨大的冰蛇脊背,它长长的身体盘绕在火场周围!在火炎陨石的空隙处,很明显属性相克但是却不可思议出现了巨大的冰锥,象一把又一把的尖刀砸插下来!
“大地啊,听从我的命令!”漂亮的女孩脚跟在地上踢了两下,身上的铃铛叮咚作响,短短的衣袖飞舞在空中如同漂亮的蝴蝶。随着她的舞蹈,地下冒出可怕而巨大的植物缠绕上四处逃窜的骑兵们,满天的火焰在冰蛇围绕的特定范围里面燃烧,绿色的植物却可安然生长。这番奇景,如果不是他们的话,必定是做不到的。
东方的龙属雷
西方的虎司风
南方的火凤自然是火
北方的长蛇掌冰
中心的恩留下光
消失的飘选择圣
东方的麟是对立的水
西方的风华控制时
南方的暗凰吟念着魔
北方的舞是大地的绿
中心的独钟意土
消失的天人隐身在暗
回响在这片古老大地的歌谣传颂着古老大传说,各种属性必定可以找到自己归属的位置,而使用出这样的绝技,只有古老传说中的一员才能够做到!火凤三人组绽开了最美的笑容,虽然眼前上演的是人间炼狱,但是在他们背后的人却是安然无恙啊!
“我们……回四国吧!”带着火星的风吹拂着大家的头发和衣袖,看着火红一片的地狱,不知道是谁这么说着。是啊,四国!他们还有一场真正的大仗要打呢,现在……仅仅是一个开始,四国才是真正需要回去保护的地方!
回去吧,回去四国!
五个人相视而笑,头也不回的离开仍旧燃烧的大地,回去吧!回去有那个人所在的地方,回去那个有着坚强笑容的女子身边去,回去大家必须保护的地方!
在那被火焰映红飞舞巨大凤凰的天空,大家仿佛看见了那个人的笑容,那带着淡淡哀伤却真正的笑容。
水月啊迦罗……我们……回来了……
第七十五卷 天使军团(中)
四国。
“放箭!”青枫指挥着军士射出淋满圣水的长箭,漫天飞舞如同雨下的箭几乎是密不透风的,不过大片的黑色、灰色蝙蝠夹杂在其中恣意扇动自己的肉翅,嘴里发出尖锐的音波还有人类的语言嘲笑漫骂着,支支长箭却很少射中,大部分都落空了。
围绕在城墙内侧下方,搭建起高高的高台,坐着双手合十不断吟念着神圣咒文的僧侣们,具有魔力的言语变成长长的光带环绕在城市周围和上空,发出金色的光芒杜绝一切邪恶的入侵。
离开可以登陆的沙滩不远,位于和沙滩、城堡中央位置,矗立着三座并肩而立的蓝色帐篷。同样吟唱着咒语的僧侣挥出光罩挡去利箭和攻击,帐篷周围排列着重装甲骑兵,还有小部分骑在飞兽上组成了飞行军团,而拥有翅膀的精灵也不在少数。夹在中间的他们,却是一片傲然之色,丝毫不为外界所动。
远处,目所能及的海平面上出现了帆影……敌人来了!
“终于来了……”一声叹息就响在青枫身后,一身戎装的勒法望着对方的后脑勺敬佩着,面临大敌还能保持平静心,迦罗找的这个男人真是不得了!不过话说回来,本名水月的她认识的又何曾是池中之物?就连她本人,也是一个惊奇啊!
“沙滩吗?对方应该会比较束手束脚,平原的敌人如果收拾了,我们才可以真正放心。还有……森林里面,交给矮人和精灵真的没有问题吗?”青枫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人在他身后,只是凝望着渐渐逼进的船只,淡淡自语。
青枫心中一痛!心所系的人儿啊,她在何方?如果她没有出现,即使是死……自己也只会为看不见对方那晶莹的泪水、唇角淡漠的微笑而后悔!
这个男人……他是想到什么人了吗?勒法看着青枫的笑容,大概猜到他在想谁,那个……每一个人看见都不由自主去念去想的奇妙女子。呵呵,怎么现在连他也开始想她了?
“看来,我们回来的正是时候嘛!好热闹!”
“是啊沙罗,你如意了?”
“那罗你不要光说沙罗了,你的笑意又如何解释呢?嘿嘿!”
“大叔,你好唠叨哦!我刚刚可是还没有过瘾,这次我要好好表现,对不对?路瑟?”
“嗯,不要太顽皮了哟!”
不光是勒法,连青枫也回过头来,面前的是风尘仆仆却还在开玩笑的平原五人组。沙罗和那罗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美丽,脸上无法掩饰的是从心底透出的疲惫;乱斗武杀阵远远见过一面的大叔,敦厚的微笑象是和煦的春风吹入;同样精致漂亮的少年如同玩偶少女一般苍白,微微罩上灰尘的脸庞被汗水画出几道印子;可爱的少女眼中散发出的神采不逊于水月,周身的尊贵气息不容错认。
众人看见他们皆是一惊一喜,惊的是他们什么时候出现自己完全居然没有察觉,喜的是既然他们出现在此地,就表示平原那至少五千骑兵不会从侧面出现夹攻了。
“你们回来了。”青枫眼中的惊喜一闪而没,沉静的脸孔看不出心思,眉宇之间染上淡淡的忧虑。“有迦罗的消息吗?”
提到还远在雷飒斯首都的迦罗,众人脸上都出现了焦急的神色,沙罗首先开炮:“该不会是雪真那个白痴不信迦罗吧?还有那些自命不凡的君主,他们要拿整个北方大陆来开玩笑吗?!”
“喂,骚包女!你说谁自命不凡啊?”跟着路瑟回来的可爱少女鼓起腮帮子,大大的眼楮满满的写着“我在生气”四个大字。摆在身侧的两手微微合拢,掌心处隐隐散发出绿色的光晕,看起来小姑娘气得想出手了。
“我骂北大陆的君主,又踩着你哪根尾巴啦?”沙罗毫不退让,眼神仿佛在说“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一样,周身散发出红色的光芒,长长的火红羽翎在指尖处飞旋着。
“好了!两个都闭嘴!”青枫一声大喝,让两个女人都对他怒目而视,他却依然板着一张棺材脸。
看着若有所思的勒法和苦笑的路瑟,青枫心里多少也有点数了,此姝必定是哪个北方大陆的贵族,所以才会如此反应。而沙罗呢,且不说她身为火凤的身份,单单只她那个火暴脾气就让人不敢领教了,连水月都曾被她骂到狗血淋头,何况是一个小女孩?
眼看心上人即将发飙,路瑟连忙好言相劝。“紫乔,你当初答应我什么来着,你还记得吗?”
被称作紫乔的少女哀怨的看了路瑟一眼,然后低下头,低声道:“知道了啦,简直比我父王还要烦呐!人家只是想和火凤较量一下嘛,看看到底是人家舞比较厉害,还是她比较厉害呢!”
舞!是那个……北方的舞吗?
“凰与龙同生,凤分为三个,而且舞和长蛇竟然相恋了”曾经告诉过水月的话在脑中回响,看着眼前自称是舞的少女,沙罗和那罗惊诧的对看一眼,眼前这个美貌的少女是北方的舞,那……这个少年不就是……北方的长蛇??
难怪他们刚才使出来的招数,可以在火凤的迦楼罗火焰下并存,的确可以证明他们的身份。如果水月听到这个消息,她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现在的四国,齐聚了火凤、舞、长蛇,如果再丢了……众人大可以提头谢罪了!
“紫乔,我——沙罗答应你,如果经过传说的历程我还活着的话,一定奉陪到底!”沙罗的个性好就好在这儿,爽快!
看着对方伸出来的手,紫乔也想起了自己身负的使命,她也不是不识大体的无知少女,而且她最想见的、倍受心上人推崇的人……她还没有看见呢!嫣然一笑,和沙罗交握。“好!先让我们谱写出大陆的传说,当然需要修理的家伙要先修理才行哦!”
就在两个女人冰释前嫌的时候,面对内陆的城门守卫,也是佣兵团一员的卡罗特看见远方一溜灰烟逐渐逼进。逐渐近了,越来越近了……
那是一匹健马,浑身乌黑发亮的鬃毛在飞扬着诉说潇洒,头上还有一个小小的、螺旋形的角,一望即知它是马中之龙的龙马!只见它四蹄离地如同悬空,好似腾云驾雾御风而来,可知确是一匹神驹。
最令人精神一振的却是它背上的那个人,一头银发反射着阳光无比璀璨,深色的眼楮折射出坚毅,雪白的肌肤染上风尘之色,穿着凸现身材的黑色紧身衣好似也成了忍者军团的一员。
“迦、迦……”卡罗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黑,骏马腾空跃起带起一溜尘烟驾临城头上空,就这么从他头顶越了过去!眼看着马上的美人即将策马而去,卡罗特那卡在喉咙口的话终于吼了出来。“迦罗——!”
银发美女回头一笑,却不曾丝毫停下她的脚步,转眼间黑色的人马就消失在空荡荡的长街尽头,朝着临海的那头飞奔。只留下一串银铃也似的笑声,仿佛阴雨过后的阳光,驱走人心底那最后一点阴霾。
“她终于来了……”卡罗特喃喃自语,脸上也露出一抹笑。
“大人,她是谁啊?”不是说除了大军,其余人也要提防的吗?底下的小兵不解,为什么这个大人笑得好象来了千军万马一样?
“她是……”卡罗特转身,“黑暗中唯一点亮的灯火。”
不知道卡罗特对自己的评价,水月飞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本来想要赶快和青枫等人会合,可是却在一半的路途突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喊声:“迦罗大人!”
无需水月动作,龙马黑皮就已经停下了,她拧起眉心。“谁?”
“属下有事禀报。”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民居的屋顶,只看装束就可以知道他是忍者军团的族人。“季加大人本应该在稍早回防四国,可是现在还人影不见,而海面上也没有他们的消息,还请大人定夺。”
“没回来?”怎么可能?奥雷加的本事非同寻常,镜华虽然是一副痞子相却深藏不露,季加带领着忍者军团的精锐,就连赤角鹿也抵挡不住吗?
念及此,水月的心“咯!”一下,突然觉得空气变得细薄了,让她觉得似乎连呼吸都很吃力。“现在战况如何?”
“大量的蝙蝠在城市上空盘旋,大人派了部队准备在沙滩迎击,平原之战已经结束,而森林方面则还没有任何消息。”黑衣人简单明了的报告着,突然一晃眼,他身边出现另一个黑衣人。身材美好,看得出是个女孩子,清楚而焦急的接着报告。“大人,大事不好了!”
“你家大人我好得很,没什么不好的。到底是怎么了?”水月轻轻一笑,试图缓和她紧张的情绪。
“大人,刚刚收到消息,奥雷加大人和镜华都上了敌人的主舰,到现在还是音信全无。而季加大人……大人他驾着船隐身在礁石群中,准备突袭!”女忍者呼出一口长气,语气放缓不少。
这两个笨蛋……不,三个蠢蛋!倒吸一口冷气,水月气不打一处来!她是怎么交代的?国土是不能失去,可是如果大家都死了,还有什么希望?她这又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如果这场战役会让她失去所有重视的人,那……她宁愿退出!“我知道了。”
“是!”两个忍者很明显松了口气,行了个礼如同来时一般鬼魅的消失了。
水月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上面环绕着金色咒文组成的防护罩,而蝙蝠也确实想要冲破防线,让她的眼神不禁冷了下来。
镜华啊、奥雷加啊,不论两个家伙在想什么,只要她水月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看着他们死去!
“黑皮,我们去看看那两个臭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如何?”轻拍黑皮的颈项,水月的语气虽然轻柔却带着杀气,连自己都阻挡不住。
一声似马非马的长嘶惊动了头顶的蝙蝠和死守在各方的人马,青枫却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可以轻易通过卡罗特封锁的……就一定是那个人!
“那是什么啊?”紫乔趴在城墙上朝城里看,由远而近的银发少女就像最美的画卷吸引众人的目光,是惊喜也是诧异。
“路瑟,她是谁?”紫乔不悦的看见自己的心上人也是一脸着迷,不禁对这个看起来只比自己大一点点的少女起了妒忌之心,一口气就这么噎在喉咙口,吞不进也吐不出。
“银色迦罗!”一个军士突然喊出声来,他听说过这个银发美女,他知道她!军士的话更加让紫乔生气,什么银色迦罗嘛!讨厌!
水月啊,她终于来了!火凤三人眼里闪着了悟的光芒露出真心的笑容,看着一身黑色的少女驰近,现在的她更像是毁灭之鸟的暗凰呢!
奔近城门,银色的少女一提缰绳,黑色的骏马腾空而起伸长四腿从众人头顶飞过。紫乔一口气咽不下,一提气也是飞起半空,带着魔法光芒的手掌劈向犹在半空的银色迦罗!
“紫乔!!”这可把路瑟吓坏了,冷汗顺着背脊滑下来。“不行!那个人不行啊!”
哼!谁理你啊?!紫乔一心只想教训这个夺走心上人心魂的女子,却在看清楚她清纯亮丽的脸时犹豫了,怎么会?这么高傲的女子会……?还是她弄错了?
一愣神间,眼前的女子人在马背却一指弹了过来,破了自己的魔法!紫乔半空借力,探到她面前出掌如风,快如闪电!可是她又错了!那个女子轻描淡写的仅仅伸出一只手就挡下了,而且每一下都击中在她手腕上,让她到底明白了什么叫山外有山!
看着眼前如同自己一样自我的少女,水月也在同时看清楚了路瑟担心的脸孔,这个少女的个性她很喜欢。所以,水月也只是轻轻一掌击在对方肩上,把她推回路瑟的怀抱,在所有人傻眼的同时着陆在柔软的沙地。
“她、她是?”紫乔真真正正的楞了,还有这样的人?明明散发着骇人的杀气,却在出招时手下留情不说,居然还可以露出那么温暖的笑容?她,到底是谁?
抱住冲动的小情人,路瑟感激水月没有伤害到她,还那么温柔的把她送回自己的怀抱,轻轻在紫乔耳边说道:“她就是你一直想见的人,就是我们一直在等的人,也是我们这次回来的主因,你明白了吗?”
“水月?她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和你一起参加乱斗武杀阵的水月?”紫乔着迷的看着那个冲破防护的少女,人马合一的冲至突起的礁岩之上,随风摇摆的长发每一根发丝都在诉说着对方的不驯和独一无二。“好、好棒哦!”
水月可没有听见紫乔对自己的赞美,她站着高高的岩石峭壁上,眺望远方看见了隐藏在礁石群中的一抹帆影,身后传来扑棱棱的翅膀打击声让水月回过头去。
丑陋又贪婪,不清楚自己有多不受欢迎的蝙蝠降落在她身后,落地的同时化成灰白色、秃头、长着长长耳朵又带着黑红色斑点的吸血鬼,长尖的獠牙滴下口水想要扑过来!
冷冷一笑,姑娘她啊!生平最最最讨厌的就是丑陋的东西,何况丑到连脸色的都不会看的臭家伙?既然,这些家伙这么想早日投胎转世,那她何不大发慈悲的成全呢!
手一伸,掌心飞出长长的金色锁链,空心三角形的尖头带着凌厉的杀气分化成一片,与其说像箭雨不如说更象是条条毒蛇,击碎所有妄想靠近的生物,即使是吸血鬼……也不例外!
“轰隆!”
海面上传来一声爆炸,让专心对付吸血鬼的水月转头望去,敌人的主舰上冒出了黑烟,还一摇一晃的,看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而隐藏在礁岩群中的船,也在冲出去的同时窒了片刻,虽然遥远……但她还是依稀仿佛听见了很熟悉的声音。
也许……奥雷加和镜华他们俩还没有……
心转念间,投出最后一击,驾着龙马干脆直接从悬崖上冲向海面!而吸血鬼们似乎也被这个看起来不要命的女人杀惊了,一个个飞得贼快,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拿他们下酒。
水月的心在风中飞扬,连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唇角微微上翘。也许,奥雷加和镜华他们俩还没有……
第七十六卷 天使军团(下)
铁甲舰,主舰。
“把他们拿下!”坐在足足可以塞下两三个人的大椅子里面,毛茸茸的大爪子扣住黑黝黝不起眼的铁锤,华丽的战袍掩饰不了野兽的本质,居然是让人说不出久违二字的兽王!
“好久不见,你就这么‘想念’我吗?”飞去一个媚眼的同时,劈翻一个转过头去吐的白痴,镜华笑得永远是“天下无大事,大事你来扛”!奥雷加皱一皱眉,长剑舞的密不透风,决心不理会这个又在不知道是发疯还是发痴的家伙!
“哈哈,老实讲……我还真有点想念你呢!”兽王眼中闪着不明所以的光芒,突然接下这么一句,让包括它弟弟在内的所有人(兽)都看着它不会说话了,似乎真怕它们的王来个相见欢、别离难,把这个美男子给×××了!如果是美女,它们还可以理解,不过男人……这个……有点困难,还是自己跟不上时代了?
“哦?”镜华的脸皮有点抽筋,唉……真是不好消化!“你不恨我们炸了你的船?”
“炸了就炸了呗,反正也是打着好玩的!”兽王挥挥手,吓倒一片忠心臣子,它的脸色却益发温柔。“怎么样?要不要来我的寝宫?”
寝、寝宫?
不单镜华的脸色变了,奥雷加憋着笑,其余的兽人们齐刷刷的跑到船舷处大吐特吐,连兽王的弟弟大法师都一脸铁青的看着自己的兄长。
“呵呵,兽王你好风趣哦!”船舱里走出一个老者,身旁还跟着一个红衣服的小女孩,镜华和奥雷加并不识得这两人,但是他们衣服上绣着的火焰标记都显示他们来自一个让人头痛的地方——圣火神庙。“两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还是把你们从地牢里救出去的人交出来吧!”
“地牢?”
两个男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样在对方眼中看见不明所以,镜华皱起眉。“喂,老头儿!说话要有根据哦,我们哪儿来的时间截人?光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炸掉那个破仓库就够我们累得了,谁有空管你们关了什么人啊?而且,你看我们象是要带着一个囚犯走的样子吗?我们都自顾不暇了。”
“你们到底关了什么人?”镜华比奥雷加多了一个心眼,在这种节骨眼上,不论是带着出海还是半道上抓来的,都有着一定的重要性。如果真的是他们救的就好了,可惜,真的不是。
“不说实话是吗?”老者诡异一笑,虽然穿着神圣的长袍却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圣职人员,反而象是一个正在算计别人的奸商。“思思,看你的了。”
“是!”红衣服的小女孩思思眼眸一闪,跳了出来,手上还拎着带有长长锁链的镰刀,一头是尖锐的镰刀一头连着好象秤砣的攻击物。
就在此时……
破空而来的风声从背后袭来,让所有的人闪了神,这个小女孩果然不同凡响!回身一击,就地一滚化解了危机,被她格挡出去的兵刃在阳光下一闪没入桅杆飘扬的巨帆之中。
随即,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银铃般的笑声宣泄而出。“白虎啊,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了吗?”
宽大的风帆落下,露出桅杆上半跪着的一个银发少女,她美丽的脸上不见半点笑意只有杀气,只有在看向奥雷加和镜华时带有淡淡的担心,却不为人所知。因为,她隐藏的很好。“你还用着这个兵器,却把借兵刃给你的人给关入地牢,白虎星果然是个煞星呢!”
“是你?”思思和老者一惊,“是你把北甲救走的?”
“不错,不过马上要和你算帐的人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人哦!”拎着逆天之轮,水月淡淡的在心中压下来自另一个人的愤怒。“一个被白虎你杀死、夺走一部分力量的人,你……准备好了吗?”
“被我杀死的人那么多,谁还记得?”思思那淡漠的口吻激怒了水月体内的分身,让他怒火满腔,说不出口的狂啸在脑海里回荡着,复仇的怒火打动了水月的心,让她笑了出来。“记不得了吗,那我就让你想起来!”
一跃而下,半途中微微合上眼帘,再睁开时水月和麟已经交换!对,被思思杀死的正是麟,而且还被白虎吞吃了躯体夺走了一部分麟的力量,认出仇人的麟恳请水月让他报仇!水月暗暗长叹一口气,她……没理由说不,对吧?
思思惊异的看见银发飞扬的少女从桅杆上飞跃而下,却在落地的时候变成一个同样银色短发的少年,他银青色眼楮就像最美丽的琉璃闪烁生辉,即使是嘲讽的微笑也是那样高雅。
“你是?”好漂亮的人类孩子,和方才的少女不遑多让!兽王的眼神发出不一样的光,即使是最不会察言观色的人也可轻易看穿它在想什么。
“大哥,你最好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兽人法师淡漠的眼看向这个年轻的男孩,自己的兄长又在打什么主意了?轻轻的在兄长耳边撂下警告,不让它继续盘问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孩子。
“呵呵,我突然不想杀那个少女了!”因为她即是艳光四射的夺人心魄的美女,也是如同贵公子一般亮眼的美少年,如此珍稀、如此美丽!兽王嘴角浮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场中的少年。“不论是银发的少女还是少年,我兽王——琊古塔都一定会弄到手!”
“哼,你是谁?”思思提防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奇怪,怎么好象真的有一点眼熟?不过,不管他是谁都只有一个下场——死!
“麟,一个被遗忘的人。”麟唇际露出冰一般的笑容,此刻的他让人极易与水月重叠起来,无分彼此。
“麟……?”思思闭上眼,喉咙里传出的却是另一个声音,阴沉、冷漠而带着残忍的杀机。“原来你就是麟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功夫!纳命来!!”
双目一睁,身后浮出巨大的白虎露出獠牙狠狠扑来,娇小的思思脸上也笼罩着一片萧杀之气,白色和青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里啪啦的交会!霎时间,两人飞上半空,青银色的麒麟也出现在上空,底下是仰着脖子看热闹的人群,中间的空中是激烈交手的少年和女孩,最上空是同样难分难解的两只神兽。
“哼哼,我倒要看看在你心里是我这个仇人重要,还是你背后的家伙们重要!”思思大意之下被麟一掌打在胸前,飞身上了桅杆的一头,海风吹拂着她的衣裙,下方碧蓝的大海仿佛被什么煽动了似的渐渐变成漩涡,形成深深的大洞。
“你说什么?”麟也飞上另一头和她遥遥相对,下面的海水也受到影响,可是还是可以看出倒影里站在桅杆上的,是曾经大家很熟悉的水月的身影。
“真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啊!嘿嘿……我现在可以尝试着控制水的力量呢,如果不是你说我曾经杀了你,我可不记得吃了你躯体,这样我就不会知道自己得到了麒麟之力!”白虎的虎面覆盖在思思的脸上,让人不寒而栗。“麟属水而虎司风,你知道……风与水结合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吗?”
“……什么?!”听见了什么不对劲的声音,连奥雷加和镜华也飞上桅杆,三人一起怒目这个已然完全被变邪恶的虎所控制的小女孩。
“还有一个好消息哦,嘻嘻,变身一族已经被灭族了!”思思放声大笑,风变得激烈,乌云聚集在海面上,海浪起伏不定似乎被什么驱动着,大海就像刚刚睡醒要发脾气的孩子瞬间就变了脸。
“风……和水……?麟,快走!”水月不曾真正沉沉睡去,发生的一切她都听在耳里、看在眼里。但是,思思的这个话就超出她的预计了,她不敢也不能拿大家的命来赌!
“走!”麟心里也是一阵惊愕,毫不犹豫的听从水月的话,一手一个的拉着镜华和奥雷加往海里跳去。半途一声哨,水里破开波浪跃出一匹健马,正是可以踏水而行的龙马黑皮。
“哼哼,想走?来不及了!”抓住固定风帆的绳子,在乌云和狂风的衬托之下,幼稚的思思脸上满是邪恶,带着一抹算计看向在水面奔跑的龙马。
“快跑啊!黑皮!”镜华倒霉,挂在马尾,还是倒坐。不过,也让他们有机会第一时间发现到底是哪里不对。因为……“大海啸来了啊——!”
麟回过头来,顿时脸煞白,身后是高达五百尺的巨浪夹杂着呼啸而来!开玩笑,被这种浪一打,何必四国……连整个北方大陆都要完蛋一半!“水月,快出来救命啊!”
“喂!”水月睁开眼就看见自己被溅起的浪花泼湿,不由得心里暗暗责骂不负责任的麟,居然临阵退缩换人上场?她又能怎么样啊?虎有着控制风和水的力量,再高的浪都不在话下,就算她现在有龙之力也未必平息的下来,何况现在的自己只有一点点力量?这下子玩笑开大了!
怎么办?怎么办?
这种手足无措水月不是第一次体会,在无丘遇上白蝶时她也曾有过这种感觉,当时可以绝处逢生……没有道理现在不行!
如果自己垮了,那么所有的人就真的完了!水月一咬牙双手撑住龙马的马头翻身下马,让奥雷加和镜华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随着黑皮朝着四国而去,她则是脚底踏波跃上浪头。
“水月!”
两个男人的吼声很快被浪涛声淹没,水月心底却是一片清明。死?她并不害怕。可是即使是死,她也一定要这个鬼浪停下来!
(我来帮你!至于那些小笨蛋,你就放心吧,他们没事。)不知何时,赤角鹿出现在水月身边,晶红色的大眼温柔的看着她。它就知道,这个温柔又坚强的少女不会放弃众人,即使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她也会拯救大陆的人民。(用冰试试看。)
“好,冰心、夏眠!”这还是水月头一次同时动用两个香炉呢,不眠之谷的时候不算,因为那是必须要按照顺序来燃烧的。同时可以控制冰、水的香炉,在水月手上发挥着自己的功效,麒麟之力控制了海洋中可以使用冻结魔法的生物来帮忙,而赤角鹿也是不停的喷出冰气。
海浪,被冻结了!
“太好了!”水月忘形的抱住赤角鹿的脖子,远处,四国也是发出一片欢呼。
“高兴得太早了吧?”远处,思思露出邪笑看着被动成冰块的巨浪,还有巨浪冰雕上面的人影。“好戏还没有开场呢!”
“嗯?赤角……你感觉到了吗?”微微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脚底的振动是如此真实,水月迷惑的看见赤角鹿也是一片茫然。突然,头顶被巨大的黑影笼罩,四国的欢呼变成了惊呼,水月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个有脚下浪头好几倍高的大浪朝她扑来,足足可以把北方大陆夷为平地!
这……可如何是好?
“冰?冻结光线?加百列?天使之光!”
“冰?冻结光线?拉法勒?天使之光!”
“冰?冻结光线?米迦勒?天使之光!”
“冰?冻结光线?乌里勒?天使之光!”
四道光线射中滔天巨浪,瞬间就冻成了另一块大型冰雕,耳边传来扑打翅膀的声音,水月抬头望去……灰暗的天边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好似天门洞开一样。拍打着雪白翅膀的天使挥舞着长剑飞了过来,对付着同样飞在空中的蝙蝠,而出现在她面前的四个美丽得刺目的天使,应该就是自报家门的四大炽天使了吧?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水月觉得自己的精神实在支持不住了,身体摇晃了一下,就这么从冰山上跌了下去!她最后的感觉就是一双有力的臂膀把自己稳稳的接住,而她也终于可以闭上眼楮休息一下了,好累啊。带着微笑,水月最后终于可以放心了。
天使军团来了,四国……大陆有救了……
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感觉让水月满足的拉开唇角,好舒服喔!感受到许久不曾感觉到的温馨和宁静,水月将自己的身体微微蜷起来,把脸埋入白白胖胖的枕头中,甜美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米迦勒,她还没有醒吗?”拉起背后的绿天鹅绒披风遮住自己,加百列动人的眼眸中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苗条的腰肢勾勒出美好的曲线,朱红色的翅膀宛如火焰的光芒,此刻却静静的收在身后,似乎也不忍心打扰这个少女的睡眠。
“嗯。”没有多说话,坐在床沿的米迦勒也只是无奈的用鼻子哼了一声,洁白的羽翼同样收在身后,浅蓝色的盔甲换成了同色的长袍,脱去了红黑两色天鹅绒披风的他虽然同样英俊,却不再显得冷漠。
睁开眼楮的水月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美得简直像是神迹一般,美丽如水的加百列和英俊而冷漠的米迦勒,阳光透过半圆形的窗子射进来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边,仿佛连阳光也舍不得自他们身上离去似的。
只是,她不知道。在加百列和米迦勒眼中,名叫水月的她睁开迷茫如幼猫般闪亮的眼楮,银色的长发和太阳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了一副同样美丽动人的画面。眼前这个人类女子虽不是天使,却有着和天使一样美丽的心灵和容貌,让加百列不自禁的弯下了腰。
“这是什么?”水月坐了起来,身体不直觉的摇晃了一下,结实而有力的大手适时扶住了她。水月回过头绽放出一个真心的笑颜,让乍不提防的米迦勒双目一眩!眼神闪烁的躲开了这朵仿佛会刺痛自己的笑容,可是手却放不开,担心水月再次倒下。
水月没有注意到米迦勒似乎有些奇怪的举动,只是不解的看着眼前美丽动人的女子,她应该是天使吧?看她朱红色的翅膀和捧在手中要献给自己的百合花,她应该就是四大天使中的……“加百列?”
“是的,请你收下。”加百列露出身为难得的天使女性体的美丽笑容,即使同样是女人,水月对这样美的笑容也没有免疫力,更何况还是来自天使的祝福?百合花的神迹是她曾经听过的传说,虽然父亲总是在母亲给她讲天使的故事时嗤之以鼻,但是美丽的东西又有谁会不爱?
“谢、谢谢。”捧起美丽的白色百合花,因为见到天使的到来而彻底放心的水月终于恢复了原本的笑容,只是擦不去的哀愁依旧深深锁在眉间,这样反而增添了她的美丽,却……也带著令加百列和米迦勒感到莫名压抑的感受。
“这是?”洁白的百合花束中一个闪着金光的东西吸引了水月的视线,见此,加百列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这让水月感到更加奇怪,难道加百列给她百合花还是有用意的吗?细细看去,差点惊叫出来,沉睡在洁白百合中的金黄色魂不是别人,真是水月担心了半死的贝伦!
“贝伦?贝伦!”就在水月激动的话声出口,贝伦金黄色的“魂”仿佛回应着她一般闪耀出更加灿烂的光,然后……“咻”的一声带起长长的余光宛如一条尾巴似的,划破天际消失在远方……
“贝伦!回来呀,贝伦!回来呀……回来……”水月眼看着自己的亲人就要得救,却在一瞬间失去希望,最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她抓紧手中的百合仰天狂呼,丝毫不在意自己已是泪流满面,也不在意自己的举动在两个天使眼中是什么样子。
“别担心,水月。”加百列轻轻搂住水月,朱红色的翅膀不但衬托出她的娇媚,而且圣洁的气息还带著令人平和的安心。“贝伦他没事,他会好起来的,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那他的‘魂’呢?飞去哪里了?”幽怨的眼神瞅着加百列,若说此刻水月几乎心碎,谁都不会否认。
“回去了。”回答她的,出乎意料的是一直冷着一张俊脸的米迦勒,他眯起眼抬头望向贝伦“魂”消失的方向,那里……是雷飒斯!“回去他自己的身体那里。”
第七十七卷 战火重燃
黄昏的夕阳拉长了影子,在意犹未尽的欢乐中投下阴影,民众们拿着挥舞的小旗等物,口袋里或多或少的装着贵族富豪们的赏赐,在落寂了许多的街道上面慢慢的散去,道路两边的房屋一间接一间亮起灯光。夜,就要来临了。
每个人的心情都是那么愉快,可是人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在王宫中来参加新王即位典礼与婚礼的各位贵宾也一个没走,而且……心情怀极了!作为一个男人的新婚之夜来说,雪真也是过得极不愉快,因为他到现在连老婆的小手也只摸了一下下而已,更别提什么洞房了!
“夜深了,各位如果打算在宫中过夜,我就叫人去准备房间了。”雪真冷冷的看着自从水月走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众人,心中不止一次为自己的优柔寡断后悔,自己一向是非常果决的人啊!为什么,偏偏在那时候……唉!
雪真的眼神转到自己的娇妻身上,他想起的却是另一个女人,自己的誓言还言犹在耳……自己难道忘记了吗?想起在帕佩的时候,水月那要哭而哭不出来的悲伤模样占据了整个脑海,那伸出手的无助模样仿佛就在眼前……
“……在我夺走生命、做到我想要做的时候,在我没有办法把握未来,在所有人都是我的敌人的那一刻……站在我这边……可以吗?现在,为了我保护你自己和你手下的生命,支持我并相信我。”是的,她当时就已经猜到会有今天这种局面了吧?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毕生的目标,我会一直相信你。如果以后感到疑惑、感到痛苦的时候请想起我,永远记住,还有一个远在雷飒斯的人坚信不移的相信你!”……是这样吧……可是今时今日他却背弃了他的诺言,但是他从现在开始会永远记住的!
“……雪真!王!”长老的怒喝让雪真回过神来,气呼呼的长老在对上他平淡无波的眼神后颤抖了一下,看见雪真只是挑挑眉,长老又理直气壮起来。“王,你这个样子可不行啊!身为雷飒斯的王怎么可以继续用以前的称呼呢?你应该摆出王的样子啊!”
“王的样子?”雪真笑笑,让旁边的皇后担心的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用看雪真也知道自己今天才娶的妻子是真的喜欢、担心着自己,而自己的责任是必须让这个女人一生无忧的快乐,想到这里,反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如果没有了国家,也就没有了国王,还需要有什么样子给别人看?”
这话就太严重了!吓得长老立刻想起现在雪真的身份,可不是自己可以开口随便指责的,而且对雪真开口闭口都是“你”而没有使用敬语“您”的自己,新王完全可以给他安上一个可大可小的罪名。“请王恕罪!”
雪真环顾四周,各个君主都是若有所思,看来他们对水月的话还是感到有必要一听的,只是拉不下脸来承认连一个舞姬都看得比他们透彻而已。“算了,我现在不想谈这个。我比较在意的,是白沙、四国是不是真的已经兵临城下。”
“我认为,这个可能性并不大。”一个君主摇摇头,要他相信一个舞姬?他怎么知道这不是雪真和那个女人的阴谋?只要军队不打到他的地盘,他才不在意世界上是不是又少了哪个国家呢!
“我倒有点担心……雷飒斯王,还是派人去看看比较好,如果有用得上我轩辕国的地方请尽管说好了。”年迈的轩辕国国王拱拱手,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就在四国,并且与他不同意的结婚人选在一起为保卫自己的国家努力着。
“无论各位信与不信,我都决定要派兵镇守四国。”雪真轻轻挽住自己妻子的手,他不准备和这些家伙再罗嗦下去了,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做到自己曾经对水月的承诺!“天色晚了,路不好走,各位若要住下请早说。”
这种语气,摆明了就是在逐客!每个人脸上都不太好看,作为一国之君的他们鲜少这样被人用这么不客气的话顶撞,何况说这话的还是一个刚刚当上王的毛头小子?
只是雪真根本不理他们的样子,径自拉着新婚妻子的手走向后宫的方向,所有人才惭愧的想起……他们破坏了人家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洞房花烛!难怪给他们脸色看,实在也是自己太不识相了!隐隐的,门外传来一阵喧哗,正好替这帮拉不下脸来的国王们铺了台阶。“发生什么事了?”
“报,天边有一片金光,大家都说是吉兆!”一个离门最近的小官儿立刻跪了下来,今天又是新王即位又是大婚,现在天边又有吉祥的金光……看来他们雷飒斯真的要开始走运了!
“金光?”雪真也是一愣,这又是什么鬼东西?他可不信自己真的这么灵,居然会有什么金光,如果是水月的话……不会连这个也是她搞出来的吧?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内廷花园的回廊上,果然看见一道金光朝着王宫飞了过来!
金光没有迟疑的样子,笔直的朝着后宫的方向飞去,而那个地方已经闲置了很久直到……不久之前才有人进去住,那个人就是水月托付在这里的贝伦!雪真的脸色变了,如果金光是吉兆也就算了,如果是想要害贝伦的话……他要怎么跟水月交代?
加快了脚步,雪真顾不得后面害怕他安全的士兵们,紧紧跟着金光。果然,金光在靠近贝伦沉睡的房间时一闪而逝。
“贝伦!”虽然知道贝伦不会回答自己,雪真还是大喊着推开了门……那是……天使吗?
贝伦依旧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在他的床头站着一个人……不,天使!他掌心中悬浮着一颗看起来像是金色的透明圆球,仔细看是一个近乎白色的透明晶体组织,内中交织着不停闪耀的细小金色雷电,乃至充斥在整个球体中看起来像是金色。而这个天使只是注视着这个晶体,看也不曾对破门而入的雪真看上一眼。
暗绿色的天鹅绒大麾披在身后,淡金色的长发披散在上面形成美丽的图案,身上散发出浓浓自由气息的天使拥有着与众不同的翅膀,如同孔雀的尾羽一般灿烂夺目的双翅展开在身后,将广阔的房间几乎占满,而他脸上充满了智慧之光的神采更加让人折服。
“你是谁?”从没听说过天使还有这种翅膀,难道每个天使的翅膀都不同吗?雪真暗暗纳闷着,不由自主脱口而出,虽然他知道天使是不会伤害贝伦的。天使没有回答只是依旧专注在手中的晶体上,淡淡的抬起另一只手,手中拿着一本相当厚的书……
“《天使拉结尔之书》……你是御座前的七名天使之一、伊甸生命之树的守护者、掌管智天使炎之剑的——拉斐尔!”猜出了对方的身份,雪真放心了。
传说中天神座下,七位御前天使是创世神造世界的帮手,他们代表着礼拜一到礼拜日,分别是乌列、拉斐尔、拉贵尔、米迦勒、沙利叶、加百列、雷米勒。其中拉斐尔的职责就是守护人类的灵魂,所以说当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候,雪真反而松了一口气。
那么说,拉斐尔手上的是……
雪真转头看着金黄色的晶体,丝毫也没有觉察到身后跟着他一起跑来凑热闹的人们,也是看着这神圣的一幕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他们是凡人,哪有机会离得这么近看一个天使?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拉斐尔啊!也就在这时,拉斐尔回头冲着众人微微一笑,当即让大家目眩神迷不能自已。
也就是在这一霎那,拉斐尔身上发出如同翡翠一般的灿烂光芒,手中的金黄色结晶体也同时发出了刚刚那种刺眼的金光,两道光芒就在众人举手遮眼的时候合而为一,重叠到躺在床上的贝伦身体中。也就在两道融合的光进入贝伦身体的同时,贝伦睁开了眼楮!
被光晃花了眼的众人终于又重新适应了一下暗下来的光线,但是……天使消失了,传说中的拉斐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直昏睡不醒,因此让水月担心不已的贝伦的苏醒,从众人的表情来看,大概只有一个人是因此而感到高兴的。
“这是哪里?”贝伦皱起眉头,想要下床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僵硬的不象话,难道自己好久都没有动过了吗?贝伦不解,眼前的人群为什么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样子,大概只有最前面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比较高兴……但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里是雷飒斯,我是雷飒斯的国王——雪真。”顿了一下,雪真走上前去伸出手。“同时,我也是水月的好朋友。”
水月!贝伦眼眸一闪,开始认真打量眼前的男子,思考对方与水月的关系。“你认识……水月?”
“是的。”雪真微笑着,心里庆幸着,他知道贝伦的苏醒对水月的意义有多大,也知道贝伦在水月心中实在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果你觉得没事的话,我想……和你谈谈,好吗?有关水月。”
“当然可以。”贝伦轻轻动动手脚,感觉良好,下床的时候看看雪真身后可怕的人潮补充了一句。“单独的谈话,可以吗?”
“我的荣幸。”雪真笑得意味深长,是啊,他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和贝伦谈谈,至于话题……当然是他们这辈子的珍宝——水月!
“精灵王他们呢?”在边防线上的水月虽然依旧挂心贝伦,却从加百列的语气中听出不需要为他担心,自然而然她当务之急挂念的就是生死未卜的精灵王等人,不知道他们和矮人合作的如何了?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归来?
“我还当你忘记他们了呢!你个没良心的家伙!”沙罗轻笑,看得出水月脸色依旧苍白,虽然眼前的天使是非常美丽,可是她却总不是很喜欢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太过虚伪了。
“我才没有呢!”笑着轻捶了沙罗肩头一记,水月故意摆出一副气恼的样子,眼底却压不住笑意。而沙罗故意做了一个鬼脸,让来看望水月的大家笑开了怀,随即,水月的注意力转到了有些不好意思躲在路瑟身后的少女。“哎呀,路瑟!可不要把漂亮妹妹收藏起来嘛,好歹我们也是朋友一场,让我看看你的小女朋友嘛!”
“水月……”路瑟微微窘红了面颊,身后的紫乔更是羞得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腰,让他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求求你,高抬贵手吧。”
“什么嘛,说得我好像什么传染病一样,真是的!”水月笑着伸出手,把依旧羞红了脸的紫乔拉出路瑟的身后,眼楮一亮。她记得这个少女,正是在海边时与她交过手的。“好漂亮啊!路瑟你个小色鬼,什么时候拐了这么漂亮的妹妹啊?”
“是啊,确实漂亮。”连那罗也微微点头,突然,她专心在水月与紫乔脸上比较了一番。“水月,她的气质有点像你,不过,是以前的你。”
“对哦!嘿嘿,小子,你该不会因为这样才喜欢她吧?搞不好,你现在还在暗恋水月?”沙罗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冷笑着用手肘撞撞路瑟的小腹,让不敢对她出手的路瑟一脸苦笑。
“是的,有点似我……过去的、年轻气盛的我……”水月淡淡笑着,透过窗子照射在她脸上的阳光似乎也穿透了她苍白的面容,让水月似乎带着一丝缥缈,宛如随时会消失似的!“路瑟绝对不是因为我而喜欢她的,我相信这一点。”
众人一愣,连水月也承认紫乔和自己相似,却又为何这么肯定路瑟不是因为她是和自己相象而喜欢的呢?“你就这么肯定?”
只有路瑟的反应不一样,他眼楮一亮。“你想起来了?”
“是的。”水月点点头,拉起有些闷闷不乐紫乔的手,仔细的看她。“我还曾经听过你的声音,只是经过太多、太多的事了,就连后来我和路瑟在黑暗凤凰见面的时候也认不出他呢!”
“你听过我的声音?你连我都不认识吧?我叫紫乔,是轩辕国的小公主。”紫乔强装出一个笑脸,却看见水月呆愣的脸色有些奇怪,伸出手在水月眼前晃了晃。“喂,你怎么了?”
“命运……”水月呆住的脸色更加苍白,却溢出更加清淡的笑容,似乎恍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温暖而怀念。连她的眼神也变得不同,焦距看着对面的人,思绪却飞远。“……真是太奇妙了……”
“路瑟,她怎么了?”紫乔在水月这里得不到答案,转头在自己心上人处寻找,只是所有人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让紫乔更是一头雾水。“到底怎么了嘛!”
“轩辕国的小公主,你直接问我不是更好?”水月似乎回神了,带着笑。“你还记不记得曾经与方丹的太子有过婚约?不知道你又记不记得,在你婚礼约定前夕,有几个女孩帮助你逃出了轩辕国与路瑟远走高飞?”
“呀!”紫乔轻轻掩口,咕噜噜的大眼楮惊讶的盯着水月。“就算你是方丹国的人,知道我与太子有婚约……可是第二件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除了路瑟和我,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啊,我们也从未告诉任何人过。”
所有人疑惑的眼神立刻投注到水月身上,只要路瑟沉思片刻,露出有些明白的神色,只是浓浓的疑惑依旧困扰着他。他所不明白的,正是水月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不是有只银狼来通知他水月的消息,他恐怕就已经错失了这少女。
路瑟不曾忘记,他所看见的星……那水月所属的星有多美!
也就在路瑟回忆兼发呆的时候,水月已经将前因后果一笔带过,虽然她说得轻松,众人却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紫乔,她震惊的不停眨着她那漂亮的大眼楮不敢相信,自己的逃婚演变成了这么大一团混乱!不过她还是庆幸她逃了,暂且不提自己喜欢路瑟的事情,实在是……
“……听起来那个彼方就不是好人嘛!”语毕,紫乔还重重的点了点头,以显示她对这件事的看法。“水月呀,听起来你的朋友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人嘛,居然还伤害你!”
水月笑笑,没有回答。眉宇间的忧愁似乎有多了几分,让自知失言的紫乔看了好难过,路瑟知道紫乔的心情轻轻搂她入怀,他知道水月不会介怀,但是……紫乔就是如此单纯啊!眼前火凤的组合虽然让人惊讶,却和自己一样,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水月一个人离去啊!
“不谈这些……真的还是没有精灵族的消息吗?”水月悠悠长叹,她知道大家都很关心自己,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挂念着重要的人呢?突然想起一个人,在众人中间扫了一眼,意外的没有看见宛如影子的人物。“对了,奥雷加和镜华怎么了?”
“他们在你救回来的那个小子那里,也不知道搞什么鬼。”沙罗叽叽咕咕的抱怨,艳红的眼中却闪过一抹精光,红色绒绒的凤凰毛大扇子遮住了笑容,只露出小半张脸给别人猜测。“我说水月啊,是狗就要拴拴好,不要乱放出去咬人才好。”
“我想,水月可能比较偏好长翅膀的……”那罗温柔一笑,却杀人不见血,即使众人明知道她是在指两个碍眼的天使,却也只能闷笑着。加百列和米迦勒只好装作听不懂,免得自己难堪,更何况他们又不能和一个人类女子计较……不是吗?也许,那罗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也说不定哪。
“沙罗、那罗,别闹了。”轻轻笑着摇头,水月的赤足踏在了冰冷的石头地板上,单薄的衣服在入夜的清风中勾勒出她瘦弱的线条,几欲乘风归去的模样让众人一阵恍惚。白色的衣服显得她那么纯洁而脆弱,银色的长发与黑瞳却在夕阳下闪闪发亮,此刻的水月宛如落入凡间要回去天界的精灵一般,美丽非凡。
“我去看看北甲,毕竟在黑暗凤凰我们算是有一面之缘,看得出他很疼思思。如果可以从他入手,我们也许可以找出让白虎恢复的办法。”走到门口,已经摸着门把手的水月皱皱眉头又回过头来。“虽然我的身份不算是大秘密,可是迦罗和水月即为同一人的事情,还请各位保密。现在的我……是‘迦罗’,请记住。”
看着水月白色的衣角消失在门口,紫乔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快乐。“哇!简直是太帅了,水月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偶像了!”
第七十八卷 还击!还击!!(上)
“你不是说他很快就醒吗?”奥雷加不满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北甲,还有眼前一脸无辜和故作讨喜状的镜华,如果不是这个花花公子说北甲很快就醒,他此刻应该是在小姐身边而不是浪费时间!
一开始没有认出来,但是很快奥雷加就想起这个昏厥的男人是在乱斗武杀阵上见过的,邪恶白虎那一方的人,也属于圣火神庙的……敌人!如果不是知道是小姐救了对方,单凭这一点,奥雷加就想将他碎尸万段!该死的家伙们,竟将小姐伤的那么深啊!
“我是认为很快啊。”镜华依旧是一脸皮皮的笑,丝毫没有把奥雷加的冰块脸放在心上,和这家伙这么久的相处又不是处假的,他哪里不知道只要扯上水月,奥雷加就濒临抓狂的地步?唉唉,这小子忠心的过头了吧?“我说奥雷加啊,该不是你眼中只看得到迦罗吧?”
“看到我什么?”摇摇头,水月带着略带疲惫的笑容走进来,伸出冰冷的手在北甲额头轻轻探了一下。皱起眉。“伤口幸好没有发炎,他还是没有醒来过吗?”
“小姐。”奥雷加毕恭毕敬的让开一些,还不忘瞪一眼胡言乱语的镜华。“别听镜华瞎说。”
在奥雷加的抱怨声中,北甲发出轻微得不易觉察的呻吟,水月却迅速看了他一眼。是吗,要醒了吗?奥雷加要是和镜华斗起嘴来,大概连死人都能吵醒,更别说是昏迷中的北甲了!水月淡淡一笑,静静的一边聆听着旁边两人的斗嘴,一边等待着北甲睁开眼楮。
北甲努力睁开眼楮,夕阳的最后一丝余辉也几乎淹没在深蓝色的夜幕中,淡淡的星光在白昼与夜晚的边缘闪耀着,一时间他分不清在他面前笑着的少女是真还是幻。只是,耳边的杂音有些……“好吵……”
“你?”眨眨眼楮,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守了半天的家伙末了吐出这么一句打击人心的话,奥雷加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自尊心多少有点不舒服,抱着剑一生不吭走到旁边的角落坐下,闭上眼楮……他才不和这种人计较呢!哼!
“同样属于圣火神庙的你,为什么会被他们关起来呢?圣火神庙发生了什么?”见到北甲醒了过来,水月虽然心里对奥雷加也有些抱歉,但是当务之急就是找出圣火神庙诡异的主因,她无法看着和丽丽安差不多大的思思被邪恶的白虎控制……何况,现在的白虎还得到了麒麟的力量?
“阴谋……全是阴谋……”嘶哑着干涸的嗓子,北甲了解对面的少女,虽然他不记得她的名字。但是,北甲知道,白虎忌惮的也就是眼前这个娇小的少女,要救思思就必须靠她。“他们故意将白虎降临在思思身上,以便控制白虎来得到大陆。”
“他们?”水月听出一个重点,“哪个他们?圣火神庙的人吗?”
“不是。”这点倒是很快被北甲否定了,他睁着还有些迷茫的眼楮,努力从混混沌沌的脑子中找出答案。“我似乎记得是叫……什么方来着的,这次他们也是要去和这个人会合,好像是有关统一大陆的事情……”
“彼……方……?”揪住胸口的衣服,水月的脸色变得煞白!是了,一定是他!怎么可能是别人呢?早在乱斗武杀阵的时候就可以看出了,若不是白虎困住了她的步伐、消耗了她的体力,她又怎会这么轻易被将他们封住力量?
彼方啊彼方,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对方一步步所设的陷阱会如此贴和自己的思维方式,赶在自己行动之前就完全布置好了,让自己毫无反抗的余力?难道……自己就这么容易被看穿吗?水月觉得连每一个呼吸都会刺痛胸口,让她窒息,她要怎么做才能逃开彼方的天罗地网?
“彼方?似乎是。”北甲看出了水月的异样,体力透支完全没有恢复的他将水月视为思思的救星,可是现在看对方的神情……莫非也没有把握?那怎么行!一直把思思当真自己仅有亲人的北甲义愤填膺,一股热气涌上心头,不、不可以这样!他一定要救思思!
一直静静听着的镜华不禁为水月担心,他知道彼方这个人,不就是通缉水月的方丹国新帝吗?而且,似乎也在一直妨碍着水月,到底为了什么他不在意,因为……从现在开始他会一直保护着水月的!但是,这个小子的脸色怎么这么奇怪?“你怎么了?”
北甲没有回答镜华,他的气息变得浑浊起来,急促的喘息着让包括奥雷加在内的三个人皱起眉头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是伤口痛还是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水月仔细看了看北甲的神情,一瞬间似乎觉得有点熟悉,随即又摇摇头。
不,不可能吧?北甲应该只是痛苦才对,不会是她猜想的才对,如果真的是……水月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巧又这么好的事吗?“北甲,你该不会是……”要觉醒了吧?
水月没有说出口,一道彩色的光线从北甲的身体深处透出来,淡漠如风的蓝绿色宛如有形的烟雾环绕住三个人,宛如最温柔的拥抱轻轻飘浮在周围,一朵朵白色的大花开在空气中,随着气流的摇动而摆动着自己的花瓣散发出幽香。
在蓝绿色的气流越来越浓稠的时候,飘浮在空中的大朵白花们也开始顺着气流流动的方向开始动起来,依稀可见元素流动的痕迹,即使近在眼前的人影也变得遥远而模糊。水月努力眯起眼楮,她看不清楚了……在这蓝绿色的诡异雾中!
慢慢的,流动的蓝绿色脱离淡色的雾气宛如凝聚成形般,白色的大花慢慢转动自己的花瓣,绽放得更加美丽,低沉的咆哮宛如在喉咙中酝酿着,不是威胁也不是恐吓,纯粹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兽中之王的宣告!
水月睁大了眼楮,渐渐地在她眼前成形的是淡蓝色的猛虎,身上和额头有着深绿色的条纹和证明它身份的“王”字,长长的尾巴在身后随意的摆动着,居然是一派友好休闲的样子。老虎金褐色的眼楮的眼楮透露出友好的信息,大朵的白花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聚集在绿虎身旁,周围的雾气更加充满了神秘的气氛。
“金褐色的……眼楮?”水月低低呼喊出来,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惊讶,居然被她猜中了?不会吧!“羽虎风华……哈哈,好一个羽虎风华呀!圣火神庙若知道你是风华的话,八成会悔得肠子都发青呢!”
“水月!”
“小姐?”
镜华与奥雷加也说得上是骁勇善战的了,可是在这蓝绿色怪异的雾中居然一筹莫展,他们不敢随便出手,却又共同担心着水月的安危,听见她似乎不知道在与谁说着什么,两个人一起喊了出来,只是语气大有不同。
水月听出来了,只是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按住绿虎额头的“王”字。绿虎宛如撒娇的小猫,居然舒服的眯起眼楮享受着水月的温柔,只是浑身依然好似蓬松的毛发可以看出它依旧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呵呵,你居然是风华啊……真是想不到,不过现在你的本体也很累了,还是等需要你的时候我再来请你帮忙吧!”
绿虎抬起头,金褐色漂亮的大眼楮看了水月一会儿。似乎确定了水月说的都是真的,而且对它也是没有恶意,绿虎仰头一声长吼轻轻跃起一人多高夹带着迷茫在屋中的雾气,一跃没入失去意识的北甲体内!与此同时,北甲额头的中央一闪而没的是一个蓝绿色的“王”字,就好像刻在绿虎额头的同样霸气!
“水月……”
“小姐……”
镜华与奥雷加又是两个人一起说话,同样也是庆幸带着些微的疑惑,在那蓝绿色的雾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水月的神色与前面完全不同了?
水月轻轻将食指摆在红唇中央,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躺在床上再次昏迷不醒的北甲,眼神在看见他额头蓝绿色的“王”字之后变得更加锐利了些,语气却是非常平淡的。“即使彼方拥有白虎亦不足为惧,我们也有着羽虎风华的一部分呢……”
轻轻的伸出手拨开北甲额前金色的短发,蓝绿色的“王”字闪耀着不为人知的光芒,那是普通人看不见的印记。“我水月还真是幸运呢,居然可以看见传说中的风兽……风中之王啊……”
风?镜华与奥雷加互看一眼,不懂为什么水月要这么说,到底……在雾中、在水月身边、在这个叫北甲的家伙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水月?水月你在吗?”加百列的温柔呼唤一步一步接近,门扉被轻轻推开,也就在加百列推开房门的一霎那……水月迅速将金发重新覆盖在北甲的额头,同时也遮住了那个“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下意识就是这么做了。
“还好,你在。”加百列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露出庆幸的微笑倍加美丽动人,朱红色的翅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发黑。“有个叫Ericend的矮人说与你相识,他带来了许多矮人,似乎带来了什么要给你的样子……你要不要见他?”
Ericend长老?水月一愣,现在矮人与精灵族都生死未卜,Ericend该不是要来兴师问罪的吧?急匆匆的脚步在看见熟悉的摇着大扇子的矮人之后变得迟疑,越来越慢,缓缓走到似乎浑然不觉她到来的矮人身后。“Ericend长老,好久不见。”
“嗯?”Ericend带着笑容转过身,依旧带着独特的笑容。“是好久不见啦,你最近似乎非常出风头哦!听说你不但见识了魔神的诅咒,还带着精灵族与半精灵族全身而退,阻止了白虎淹没大陆的阴谋啊?干得好!”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嘛?”轻轻笑出来,水月心情好了许多,看着眼前这些矮人发现一个共同点。“咦?你们男矮人不是全部被织衣留在家里了,怎么这会儿全部跑来了?发生什么了吗?”
“算你聪明!”Ericend摸摸鼻子,自动把水月那句有点侮辱人的话吞到肚子里,他可不想和拥有金龙和暗凰的人打架。算了,反正他们矮人男性本身就比女性逊色这是事实,真是丢脸啊!“我可不是随便跑来的喔,我是有东西要给你才特地来的。”
“如果真是好东西的话。”水月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瞅着Ericend,这家伙!当她猜不出来吗?不想因为偷偷跑出来而被族长织衣骂的话,由自己来说好话是不够的,最好是扣上一顶大帽子那就万无一失了!老奸巨猾的家伙!
“矮人的东西从来就不会是拿不出手的,你放心好啦!”老脸微红,Ericend咳嗽了一下用扇子挡住半边脸,装作指挥其他矮人把东西抬进来。“来来来,让大家看看我们矮人的好东西!”
“好东西?”镜华与奥雷加互看一眼,眼见矮小却壮实的矮人们忙进忙出,抬来一个巨大无比的用红布盖着的庞然大物,看来连以强壮闻名的矮人也如此吃力的东西,的确应该是不同凡响了吧?“好大啊……”
“的确是好大……”水月抬起眼仔细看了看,从这样子的形状来看似乎是……船……?不可能吧?可是看起来的确很像,她不认为Ericend是会抬这种无聊东西来的人,而且现在虽然天使出现,战事还是非常严峻的呀!Ericend应该非常明白这一点,不是吗?“是船?”
“不错,是船!”Ericend意气风发的揭开红布,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艘怪异的“船”,它像个巨大无比的蚕蛹一样,透明的晶石镶嵌在两边,上面开着可以活动的盖子还有一个巨大的透明晶石打磨而成的管子。“这可是我们矮人的心血结晶啊,可以在水下航行一段时间的船!”
“天呀,这是什么东西?也可以称之为船吗?”镜华凑近了,敲打着旁边的晶石,朝里面张望着。“这东西真的能下水吗?”
“当然可以!”Ericend似乎对这种侮辱感到不悦,大扇子“啪”的一声把镜华的手打开。“虽然还处在试验的阶段,但是我们矮人手上大概共有二十艘左右这种船,因为晶石的呼吸管子打磨不易,所以还不能够潜到很深的水底,但是我想……对你们应该有帮助吧?”
“这是……好机会……”水月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这奇怪的船,因为气力虚弱而脸色苍白的她现在双颊晕红,带着一丝兴奋轻轻触摸船身,眼楮在昏暗的室内也好似散发出奇异的光彩!“如果里面可以坐上人的话,也许可以明目张胆又不惊动别人的越过海峡,受到彼方这么‘照顾’似乎也应该‘回报’一下比较好呢!”
……!
众人被她这个大胆的假设给惊呆了,就连抬着“船”的矮人们也是面露惊讶相互对望着,只有Ericend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掏出大烟斗,吧嗒吧嗒的抽起来。仔细看,他的脸上似乎微微带着笑意。
“大家去准备一下吧,要打就要快,趁着对方以为我们刚刚得到天使的助力需要重新拟订计划的时候,我们一鼓作气去打他个落花流水!”水月疲惫的神情隐藏在意气风发之下,除了微微皱起眉头的镜华与奥雷加之外,被矮人作为吸引而来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看见大家打起精神来准备着出发用的东西,水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摇晃了一下身体……很快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扶住。“对了,Ericend你不要走,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没有看扶住自己的人是谁,水月的心思完全放在了一件她急欲知道答案的事上。
“有事啊?”Ericend看一眼几乎在用眼神虐杀自己的镜华,再看看一脸阴沉的奥雷加,旁边还有一对似乎有话要和水月谈的少男少女。“我看你好像比较忙,有空你回来再说吧!我又不会跑掉,哈哈,当然……除非你回不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这句话一出口,除了水月淡淡的挑挑眉之外,其他人皆是怒目而视。
“他是在开玩笑的,不用当真。”水月笑笑,大概摸着一点这个老矮人的个性,只是现在出战在即,这种不适宜的玩笑恐怕只有自己消受得起了吧?回头望着一脸为难之色的路瑟,还有站在他身边别别扭扭的紫乔,有点奇怪他们这对小情人来找她做什么?“路瑟、紫乔,有事?”
“我、我、我……想和你谈谈……”紫乔一反原本的爽朗,带着一丝赌气的口吻,小心翼翼的偷看着水月的表情。轻咬下唇的动作意外的娇柔而惹人怜爱,就连那羞红的双颊,不知所措扭动的手指也是非常有女人味了呢!
真可爱啊!水月轻轻的笑出来,有些心疼这个比自己小却又和自己一样倔强的少女,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水月轻轻搂过紫乔的肩膀。“好呀,我们就来聊聊女人的体己话吧!暂时把其他公的不良生物丢到一边去,不要理他们就好啦!”
这叫什么话嘛!其余姓别均为“公”的不良生物们只能翻翻白眼,摸摸鼻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省得挨骂。唉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紫乔,你要与我商量的……是和路瑟有关系吗?”看见其他人都离开了,水月一正脸色,搂住紫乔的手也不禁疼惜的搂紧了些。看见她脸上的彷徨与羞红,水月大概可以猜出是与路瑟有关,至于详细情况……还得听听紫乔自己怎么说才行。
“我、我想……我父亲大概……也许……会……来这里……”紫乔吞吞吐吐,抬起头闪亮的大眼楮闪烁着信赖之光。水月轻轻一笑,食指点在紫乔有些颤抖的唇上。“我明白了,紫乔。你虽然逃婚,却还是挂心着自己的父亲不谅解自己,是吗?而且,你又不愿意和路瑟分开,对吗?”
紫乔的眼楮陡然睁大,绽放出欣喜的光芒,双臂紧紧抱住水月!倾听着水月稳定的心跳,紫乔漾出一抹害羞的笑容,真好呢!都不用说,水月她就已经完全明白了,真的、真的好喜欢水月呀!
“是啊,由我们开启的事件也要由我来拉上帏幕呢……”水月轻轻环住紫乔,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长发,眼神却微微的眯起遥望远方。“其实,最好且唯一的方法也不是没有,就看你有没有决心去做了。如何,紫乔?”
窝在水月怀中的脑袋几乎不为觉察的点了点,水月放心的同样笑了出来,眼神不在游离而变得有些调皮,充满了游戏的光彩。“那么,我会叫他们准备的,就在今天吧!我们要做的是一个……”
“婚礼!”受到不小惊吓的人们停下了手边的工作,所有人像在看怪物一样看着若无其事说出这个消息的少女,她的神色却是那么平和,仿佛她刚刚说的不过是“我们待会儿准备吃饭了”一样!可是,这可是结婚呢!
等等!谁和……谁……的婚礼?众人犹豫的眼神在说出消息的水月身上徘徊,想问又不敢问,心中的挣扎完全写在了脸上。
“加百列,请你暂时充当一下新娘的家人好吗?”走到有些迷惑的天使面前,水月微微弯下腰,如此请求着。似乎算准了她一定会答应,只是微微弯腰就立刻来到了米迦勒面前,同样的微笑和动作再次出现。“米迦勒,请你代替神职人员来替新人主婚好吗?”
水月脚步不停,来到火凤三人组面前。“至于新郎的家人……菲纳,你和他比较熟,就由你来担任吧!”菲纳愕然指着自己的鼻子,还来不及说话,水月已经转头看向他身边的那罗和沙罗。“你们两个可以帮忙去把新娘打扮一下吗?我想,简单的仪式就好了,但是这些还是必不可少的。”
就在水月准备再次转身离去的时候,沉不住气的沙罗一把扣住她的肩膀,硬生生的把水月转回来面对自己。“我说迦罗大小姐,你唧唧呱呱交代了一大堆累不累啊?就算要使唤我做苦工,也麻烦说清楚一点好不好?到底谁要和谁结婚,说出来会死吗?真是不可爱的家伙!”
“哎呀,我没说吗?”水月眨眨眼楮,故意笑得如同涉世不深的“蠢”真少女一般,伸出手轻轻掩住红唇,笑声却分明不怀好意。“我真的没说吗?”
“你·没·说!”沙罗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朝外蹦,似乎牙齿间磨的是水月的肉一般,眼神如果可以杀人的话,恐怕水月已经千疮百孔了。
“哦……这样啊?”水月带着笑意的大眼楮滴溜溜直转,看见众人皆是板着一张臭脸,轻轻笑出来。“你们还猜不到吗?当然是……紫乔和路瑟啊!”
“我?和紫乔?”路瑟差点跳了起来,他要结婚?怎么他不知道?难道这就是紫乔和水月商量的事吗,先斩后奏也就罢了,可是这是他的终身大事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呢!
“哦?你不想啊?真可惜,紫乔那么漂亮的说……”正当大家心里犯嘀咕的时候,水月状似随意的轻松耸耸肩,带着一丝别人没有看见的窃笑朝外走。“反正都准备好了,新娘也说一定要嫁,既然路瑟不愿意的话……那我就随便去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要她呢?”
“迦罗,你的意思该不会是……”那罗一脸惊诧,不敢相信。这两个女生不是吧?女孩子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慎重,水月也拿来玩儿?如果路瑟一赌气,难道水月她真的会?“紫乔她真的会嫁吗?她肯吗?”
“她肯的。”水月微微侧身,眼神中的窃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郑重和认真。“路瑟是她就算和父亲、家族闹翻也要跟随的人,对她而言没有任何人比路瑟更重要,如果路瑟连一个承诺都不能给的话,那么……是谁也无所谓了吧?”
“可是用不用得着这么急啊?”镜华摇摇头,身为花花公子的他可不敢苟同,一辈子只和一个人绑死简直是虐待嘛!不过,如果要他和水月的话……也许……可以考虑看看……
“为什么不能这么急?”水月反问,注视着每一个人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悠悠长叹一口气。“现今的情况还不够严峻吗?我们不久就要出发,吸血鬼王已经出现,几个大国彼此勾结要统一大陆,魔族蠢蠢欲动。这种情况下,你们谁又有把握说自己可以有未来?”
是呀!大家生死未卜的未来是那么遥远,紫乔要把握现在和自己喜欢的人名正言顺的在一起,这又有什么不对?大家沉默下来,想到了自己还不及两个女孩子看得透彻,心里不禁汗颜。
淡淡勾起一抹笑,水月不再回头朝外走去,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呢……大家的幸福啊,就是她的幸福了!这种小小的幸福是最朴实的,也是她发过誓一定要守护的,她不会放弃!
如醍醐灌顶般被惊醒的众人,一瞥眼间只见水月的雪白衣角消失在门口,不约而同迈开脚步。“等等我,我也来帮忙!”
第七十九卷 还击!还击!!(下)
“你在开玩笑吗?”路瑟一把扯下身上对他来说长得过分的长袍,丢在地上出气。如果不是因为婚礼的话,他也不会换上这一身,可也就因为这样而将身为北方长蛇和舞的他们丢下也未免太过分了!“水……迦罗,说清楚,为什么不让我和紫乔一起去?”
“还用问吗?”没有一丝表情,水月捡起被路瑟丢弃在地上的长袍,轻轻掸去上面的灰尘,晶亮的大眼睛直勾勾毫不避讳的盯着怒气冲冲的路瑟。“你有没有想过今天是什么日子?”
“当然是决定重新夺回主攻权的日子!呃……”路瑟在看见水月的视线移到她手中的袍子时,才后知后觉内疚的看了一眼依偎在自己身边的新婚妻子,声音低了下去。“也是我……结婚的日子……”
“那我再问你,我们的辛苦究竟为的是什么?”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急匆匆的步伐没有影响水月,她平淡如水的面容宛如激流中的岩石,虽然冷漠却带着无比的坚强让人安心。
“我们……”路瑟一时之间窒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可是他不明白水月此时问的用意,而他相信水月也决不会想听到什么统一大陆、解放民族之类的空洞语言,但是他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曾经对自己发过誓……”水月淡淡的嗓音依旧平静无波,清澈如水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路瑟,在告诉路瑟的同时也说给所有耳朵已经竖起来的人。“我的朋友对我来说比自己还重要,我愿意用性命去交换他们的笑容,他们的幸福也就是我的幸福。为了守护这个幸福、这个笑容,我可以舍弃一切。你,懂了吗?”
“迦罗!”连加百列等天使也不禁动容,这个少女的意志是多么坚定啊!淡淡的语气,却有着无可动摇的决心,即使是天使也深深被感动,所有认识这个少女的人不自觉的喊出她的名字停下手中的动作,似乎怕就在她说完的这句话同时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小姐……”奥雷加黯然神伤,他的小姐是如此为他人着想,可是大家又对她做了什么呀?他恨,他好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果他可以再努力一些、再厉害一些的话……他就可以永远保护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小姐了!小姐要守护别人的幸福,那么她的幸福就由自己来守护吧!
“路瑟、紫乔,好好珍惜你们的这个夜晚,如果我们回不来的话……起码我也知道,我的愿望有人会替我完成的,不是吗?”轻轻一笑,水月将长袍递给欲语还休的紫乔,转头从停下手中忙碌事情呆愣愣注视着自己的众人中间穿过,柔和温暖的神色却倍加让人心酸。
“不会的!迦罗,你一定会回来的,一定要回来呀!”紫乔捏紧手中的衣料,仿佛那样就可以握紧水月的性命,满眼的泪水控制着不让它滴下。“我好喜欢你,所以……请为了我……活着!好吗?”
“是的,我们大陆三大舞姬怎么可以缺少一个呢?为了我们……
也请你活着回来,好吗,迦罗?”那罗与沙罗对看一眼,笑容中带着晶莹的泪水,紧紧相握的手希望可以传达给对方信心,她们是多喜欢水月啊!不论是水月,还是迦罗,都喜欢!
“……”没有回头,谁也不知道背对大家停下脚步的少女是什么表情,微微低垂动作只有发丝飞舞在夜晚冰冷的空气中。“……我……
……会的……”再次举步,朝着港口的方向毫不犹豫而去。
“小姐!”奥雷加加快脚步跟了上去,眼中是同样的坚定,这次他决不会让小姐受到伤害了!决不!
港口黑压压一片,每个人紧张的忙碌着,为了不打草惊蛇,大家都是闷不吭声的努力着。这也是水月和奥雷加来到港口所看见的,不算太遥远的海面上停泊着明晃晃的铁甲舰,昏黄的晶石光芒照在微波荡漾的海面上别有一番情调。“你来了?”卡罗特看着银发在空中徭役的少女,此刻的她又和自己印象中完全不同。印象中的她不是带着心机若无其事暗算别人,就是拥有让人可以打从心底温暖起来的笑容,现在的平和面容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让人肃然起敬。
“全部都准备好了?”淡淡的只用眼睛扫了一下周围,水月倒是不担心有没有人坐上船去,她担心的是调走精锐的四国在攻击下幸存的把握。“这边的防禦工事做得如何了?敌人有什么动静吗?”
“水……迦……咳,怎么那么麻烦!”大刀皱皱鼻子,大大咧咧的他才不管这么多,要不是青枫一再嘱咐他,就算喊了水月这两个字他想……应该也不会死人吧?“全部的人都上了那个怪东西,天使准备好了没?”
“他们会比我们晚一步出发的,如果都好了,就准备出发。”水月拍拍奥雷加的肩膀,两个人跳上预留出他们位置的‘船’,透明晶石的盖子缓缓盖上,巨大的‘船’在矮人的操纵下沈入水底,只有在海面上微微露出端详的白色透明晶石管子在月光下反射着光线。
晚风,冷冷的。
没有在对方的港口登陆那么愚蠢,沈没在水下的‘船’绕开了容易露出破绽的地方,通过还算通畅的城中河道溜入城中,打算趁着这些兽人和人类军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讨回他们应得的!
“有人溜进来啦!”
“起火了!”
“啊!是矮人,还有精……呃!”
到处充斥着惊叫和怒喝,火光和晶石的光芒照亮着一片又一片的黑暗,魔法弹的光辉也在天空中划下一道道的轨迹,水月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因为太过仓卒的关系,身上有些湿了。眯起眼,她冷笑着宛如从天而降的复仇女神!
“这才叫礼尚往来嘛!”金色的逆天之轮带起一串血花,水月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前的虽然同样是人类却给了她太多的伤痛,为了对她而言最重要的那些人……她一定会做到自己的誓言!深深的悲哀与痛苦的呐喊被埋藏在心底,为的是不愿让自己重视的人受到伤害,如此而已。
“万龙腾飞!”奥雷加眼眸中精光一闪,细长的长剑闪耀出龙鳞一般的五色光划破天际,呼啸奔腾的巨龙从细小的剑尖飞跃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吞没还来不及呼叫的兽人们,盘踞而上的龙身带着无可比拟的优雅与庄重。
“哦?不错嘛,是逆鳞之剑。”镜华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手中挥舞着的是怪异的长刀。刀长一百六十公分,不但造型怪异且通体漆黑如墨,刀刃部分更像是完全用黄金打造的一般,在月光下泛着迷人的光芒。
“奇怪……”周围虽然是杀声震天,可是相比之下还是骤减的数量以及战斗力,让大家惊异。水月皱起眉,眼神在乱哄哄的战场来回巡视,她没有看见熟悉的面孔呢!虽然吸血鬼的数量不多,可是她没有看见应该在这里的兽王的踪影!
“迦罗!”青枫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银虹,狠狠的将一个手中泛出奇异光彩的兽人钉在地上,额头渗出虚惊的冷汗。若不是他出手快,这个伪装成普通兽人的傢伙很可能会释放出强力魔法,而最让他揪心的是……它瞄准的是迦罗!“没事吧?”
“没事……谢谢!”淡淡的瞄一眼因为救自己而让兵器脱手的青枫,意外的在远处发现一个似曾相识的熟悉影子。“不会吧……是他吗……”
“小姐,别发呆啊!”奥雷加抵挡着三个士兵的合力攻击,一回头,只见水月呆在原处似乎在想什么。在这生死一瞬间的战场,小姐她还有心思发呆?虽然留下的士兵似乎不多,而且没有想象中强,却因为自己这方偷袭的人数少而一时间陷入苦战。
“奉吾号令——卷风、凅风、乾风、魂风、冽风,敬告诸以风为名之风神听从暗凰调遣!开。神!”低沈的嗓音卷起风暴,轻巧的微风从水月的脚下绕着圈子慢慢被释放,以她为中心形成恐怖的龙卷风,想要趁着她出神偷袭的傢伙全部被狠狠弹开,或者卷飞到天边去了。
“冰。冰川。冬日雷!”低沈却有力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兽人后面冒出来,虽然声音苍老,可是身为禁咒的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可怕!
擦着龙卷风的边缘,大团的冰雪夹杂着不停游动在四周的雷电,不分敌我、不分对错……就这么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
“不好!”水月大吃一惊,来不及顾忌到自己这边的龙卷风马上抽身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一咬牙立刻穿过差点吓呆的人群。“火。
焰网。熔岩裂!”
漫天的火焰变成半圆形的网子罩在半空中,在与洪荒飞雷相遇的时候反包过去,红色不停燃烧的火焰中是青白色的雪雾,金色的雷电在周围宛如黄褐色的长蛇吐着长信,很快的,就变成了一团相持不下的巨大能量球在空中不停转动着。
控制双方谁也不敢松懈,一个在远处遥望着这个可以接下禁咒的人,眼神虽然冰冷却还带着一丝怀念之情,宽大的黑色长袍覆盖在他老迈的身躯上。“原来他们说的就是你,我奉命要除去的就是你啊!
如果你真的死在我手上,我要怎么和老友交代……”
“那你就会手下留情了吗?”水月有些吃力,却强在唇角拉出一丝微笑,周围的斗争不曾停下,青枫等人环绕在她身边抵挡着攻击,不让战况影响她分毫。是老相识,却也是敌人!水月的眼神是如此无奈,她不想与之为敌的人为什么到最后都必须做出一个了断?“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变成我的敌人啊,莱尼威尔……老师!”
莱尼威尔,传说中的天才魔法师,是战德司学院的校长托尔鲁泰公爵的好友,也是学院的教务主任。在水月入学的那一天,认为自己后继有人所以辞去了学院的职务,下落不明至今。谁知道,他会一直留在彼方的阵营中,此刻出现倒戈相向?
“水月,不要与他为敌了……加入我们吧!”莱尼威尔劝说着,“虽然我知道托尔鲁泰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可是事情过去毕竟是过去了,与他作对是没有好处的不是吗?早在云中塔的时候,你就应该已经知道了呀!你是这么聪明,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才好。”
“咳……云中……塔?”不愧是昔日的天才魔法师,水月紧咬牙根露出笑容,却来不及擦去滑落衣襟的血液。莱尼威尔的话让她回忆起往日的美好,却也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名字的黑衣人!“那个黑衣人也是彼方的手下?咳咳,你们狼狈为奸多久了?”
“不要逼我杀你!”莱尼威尔眼神变得恐怖,似乎不想提起那个傢伙似的,歇斯底里的样子有些吓人。宽大的袍子被强劲的风鼓起,宛如涨满的风帆一样露出他瘦弱又苍白的手臂,那上面佈满了伤痕,每一道伤痕同时也在蠕动着。“我看在托尔鲁泰的面子上,不想杀你的,不要逼我!”
“你怎么了?你的伤痕……”想起那个黑衣人恶劣的嗜好,他曾经对兰所做过的一切,水月有些吃惊。不是吧……那个黑衣人说过的话要成真了吗?他真的这么喜欢在人的身体上做文章,而且成功了?
想到一个可怕的猜测,水月直盯着莱尼威尔的眼睛惊叫了出来!“你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你究竟做了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帮着那傢伙做了试验!”
“呵呵,所以我说过了,聪明不要反被聪明误!”莱尼威尔的眼神闪过一丝悲哀,快得令人无法觉察,就连水月也没有发现。瘦弱手臂上可怖的伤痕蠕动的更加厉害,瞬间爆破[奇`书`网`整.理.'提.供],绽出一蓬又一蓬的鲜血劈头盖脸溅得底下人一身!“哈哈,我们伟大的试验很快就可以看出到底是不是值得了!”
“放屁!什么伟大的试验,说穿了还不是拿无辜的人当你们的试验品,人命不是给你们这么糟蹋的!”水月气红了双眼,如果现在外公还活着也不会允许这种败类存在的,所以……她决不允许有人这么玩弄人命!“你昏了头啦……啊!”
正想规劝莱尼威尔回头是岸,却不料背后红光一闪,差点被一记火焰魔法轰中脑袋!水月瞥一眼微微焦黑的头发,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在自己身后有着不许伤害自己的人存在。有他们在,她很放心把性命交托在他们手中。
“大法师,不要厚此薄彼嘛!我们来过过招如何?”吊儿郎当的调侃出自镜华之口,若水月转过身来看,必定会发现此时的他一脸阴霾,带着无法言喻的煞气!手中的黑色长刃化作漫天的黑色流星,纵然大法师躲在超兽人身后,也摆脱不了这个恶梦!
莱尼威尔似乎没有看见这一切,他身上充满了自己的血水,粉红色渗着血水的新肉从破碎的皮肤中挤出来,宛如即将羽化的幼虫钻出虫蛹努力蠕动着。新生的肌肉组织带着清晰的纹理从裂开的缝隙中挤出来,仿佛整个被撕开的身体不过是个暂时的容器,毫不怜惜。
“吼!”莱尼威尔宛如吹气一般涨大着,仿佛身体内部有着更大的野兽苏醒过来,努力超前挣扎的脖子也在慢慢变长,粉红色血淋淋的肌肉硬生生挣开依旧完好的皮肤,巨大的獠牙掀开嘴唇,人类的外皮被无情的撕去!
“该死的畜生!”水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东西居然是由人变化而成,这……究竟是怎样的试验啊!“魔兽化?”如果这个试验被运用在人类的士兵身上,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水月简直不敢去想!
“呵呵,看来你满清楚的嘛!”一挥手打散了凝聚的魔法元素球,踏到面前的巨大弯曲的长腿有着巨大的三趾,浑身还血淋淋的魔兽已经没有莱尼威尔的样子,只是因为兽性而嘶哑的喉咙还保留着人类的声音,同时也可以看出还保留着理智。“如果你们可以打败我,我说不定会告诉你一些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呵呵,这倒值得赌一赌!”水月惨然而笑,不赌又如何?她还有得选吗?如果试验证明成功,每一个魔兽化的傢伙都有着原本的战斗力,再加上保持着本人的理智,那会带给大陆多大的灾难啊!握紧手中的逆天之轮,心里挣扎、痛苦着,她真的要亲手杀死外公的老友吗……
“冰。月见雪。洪荒飞雪!”铺天盖地的冰雪让人误以为来到冰雪之都,淩厉的杀气夹杂在其中,带着无可比拟的冻气与杀机包围着水月!长长的爪子划破空气,莱尼威尔做出一个冰雪的结界,试图困住水月并且杀死她。
“迦罗!”蜂拥而出的兽人们中不时可以看见人类的面孔,镜华等人心急如焚却无力,就算是此刻天空中传来翅膀的拍打声也不能让他们重燃信心。加百列他们当然也看见了这一幕,骇然同样呼唤着这少女的名字,加百列想使用自己的力量撕开这个结界的时候,被阻止了。
“请不要进来,这是我与他之间必须了结的恩怨,无论是谁……
要是妨碍我的话,我会将他视为敌人的!所以,请不要进来!”水月冰冷的话语穿过同样冰冷的结界传达到众人耳中。
结界中,周遭环绕的雪白飞花不能阻碍水月的视线,冰冷的气息从她周身散发出去,似乎连她也变成了冰雪女神。黄金色的逆天之轮在手上发出呜呜的响声,淡淡的金光从身体中透出来,背后却闪耀着银色的光辉,额头那一抹红色的花朵再次浮现,份外妖娆。
血液凝结在突破人体的巨兽身上,口鼻中喷吐着腥气,长平的卷舌不停舔着空气伸缩着,尖锐的眼神依旧可以看出是属于老迈魔法师的,只是那足足有普通人体形四到五倍的高度,那绝不属于人间的力量。
两个对峙者,一人一兽,一时间都没有任何动作。空气中的冰冷与杀气却卷起细微的尘土,慢慢在周遭环绕着,宛如那无形的杀气溢出体表廝杀开来,似有形若无形的在周围沈淀着。
突然,已经没有办法被当成人的巨兽出手了,巨大化的利爪狠狠的朝着水月的头顶抓下来!水月没有躲,只是轻巧的将逆天之轮在头上舞出一片金光,同样呢喃的无声之歌也从红唇溢出,让巨兽眼中的精光一闪,口中也念着让人听不懂的词语。刚刚没有动的水月,此时动了!只见她一跃而起,半空中翻身躲过了淩厉的攻势,瞥眼间自己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经穿刺出巨大的冰柱,冷笑浮上水月的面庞,再回眸对上近在眼前的眼!“没有用的,这种小伎俩是要不了我的命的,莱尼威尔。你也应该知道。”
“你不想知道黑衣人的阴谋吗?你不想知道你那个忠心手下的仇人是谁吗?你不想知道彼方的真实身份吗?有那么多的东西,那么多隐藏在黑暗中要暗算你的阴谋,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手中的攻击没有停,莱尼威尔仿佛在闲话家常,拥有无尽的力量还嫌不够难缠,尘土飞扬的攻击中他还穿插着魔法攻击。
“呵呵,是呀!”虚空脚尖一点倒翻飞出去,再次躲过落雷的攻击,水月额头微微见汗却神情愉快。“我不想知道,怎么?这也踩着你尾巴啦?”
“我不信!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莱尼威尔仿佛受到了刺激,浑身颤抖着,巨大化的爪子淡淡浮现出人类手掌的模样,两个形象不停交换着,好像证明他的心底如何挣扎一样。“我不信……不信……啊!
好痛苦!”
“莱尼威尔?”水月停下手,却依然戒备着。她可不想因为对方的诡计而被暗算,只是,莱尼威尔看起来真的好像非常痛苦的样子,而且不停变幻着的人类部分越来越多,难道……试验还是……失败了?
“喂,你不要紧吧?有没有怎么样?”
“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为什么一点怀疑别人的感情都没有,为什么!”莱尼威尔跪倒在地上,眼中一会儿迷茫一会儿怨恨,原本白皙的眼球慢慢被血红的颜色注满,就好像清水中慢慢晕开被污染的颜色一样。“为什么!”
“为什么?我哪知道!生来就是这种个性,不行啊?”耸耸肩,水月答的轻松,神经却紧绷着不敢松懈。雪白的飞花在很大的范围组成结界,让她看不清外面的战况,不过有天使在的话她倒是不担心啦!
白色看久了眼睛会很不舒服,所以水月的眼神几乎大部分都停在变成怪兽的莱尼威尔身上,但是如果白色中搀杂上黑色,除非是瞎子才会看不见!微微挑起眉,水月不是为黑影的出现惊讶,而是出现的居然是个人类的背影,而且……有着似曾相识的熟悉!
“啊!”莱尼威尔转化的巨兽跪倒在地上,两个爪子抱住头颅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兽化的低沈嗓音带着痛苦。“我不应该做这种研究的,还是不应该的……该死的我们……这种连神都禁止的研究!”
“你们究竟在研究什么?”水月抓紧时间,想要打探有关黑衣人的事迹,她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黑衣人要执意要她?到底黑衣人要用她做什么研究,为什么莱尼威尔要说是连神都禁止的研究?难道仅仅是指这种兽化?
“不人道的研究……水月……杀了我……”莱尼威尔轻擡眼皮,血红的眼睛浮现出毁灭的杀戮之机,仅存的一丝理智和兽性的支配权呈现拉锯战。“看在你外公的分上,杀了我!求你……不要让我……
一错再错了!我不想再进行那种可怕的研究了,可是我又摆脱不了……
……帮我!杀我!”
“帮你就一定要杀了你吗……”水月微微退后一步,摇摇头,她不能理解啊!刚刚他呈现出不死不休的杀意她才能与之动手,现在的莱尼威尔只是一个痛苦着的可怜人,她又怎么可以下手杀他呢?不……
……她做不到!“难道就没有挽救的余地,没有救你的方法吗?”
“救我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了我!水月!”痛苦的喘息着,莱尼威尔的声音都透露出浓浓的杀气,只是靠着身为传说中的天才魔法师仅存的尊严与毅力在苦撑着。“快呀!难道你想看着对你而言重要的人们,死在我手上的时候再来杀我吗?水月!”
不再犹豫,跳起的身影舞动着金色的逆天之轮,飞舞在半空中的光芒与溅飞的血液掩盖住水月真实的表情,慢慢融化散开的雪花仿佛也变成了血花。忽然,几滴水珠滴落在地面。“笨蛋……莱尼威尔你这个老傻瓜……这样……我不会快乐的……”
只是,恢复人形带着微笑躺在地上的莱尼威尔是听不见了。老傻瓜也好,老天才也好……至少,他死的时候是快乐的。死人是一了百了,也许根本无法想像他所说所做,对依旧要活下去的人而言是多么大的伤害和痛苦啊!
结界外,众人慢慢的占了上风,在天使的帮助下解决了所有的兽人。当然,镜华他们也发现了兽王和超兽人的精锐全部不在!
“说!它们哪里去了?”镜华一把拎起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气的大法师,摇晃着。
“呵呵……我……不告诉你!”大法师喘息着,怨毒的眼神在周围环视一圈,狠狠的咬下自己的舌头!瘫软的身子猛然朝着镜华的长刀撞去,足够了……对他……足够了……
“死了。”镜华没有料到,只好黯然丢下大法师的屍体,擡起头才发现冰雪的结界已经散去了。“结界消失了,迦罗呢?”
“她不在吗?”大家相互看看,没有发现那个他们一直挂心的少女的踪影,开始在屍横遍野的土地上喊着她的名字。“迦罗?迦罗!迦罗——”
化名迦罗的水月从人们眼前消失了,再一次,从她关心的人们面前,消失在带着冰雪气息的风中,消失在那充满黑暗的黎明前……留下的,是人们声嘶力竭的呐喊和无尽的希望。
“迦罗……水月,回来吧!水月!”
第八十章 生化傀儡
“奇怪,到底是谁呢?”水月在冰雪结界崩溃的一霎那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黑影,没有考虑后果,就这么单枪匹马的追了出来。“很熟悉啊,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偏僻又荒凉的黄土覆盖着这个高原,稀稀拉拉的枯草东一撮西一茬的生长着,灰色的石头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散落在各处。似乎是没有人迹的荒原,堆积的尘土却留下了轻微的痕迹,人类的足迹。
微微蹲下身子,轻轻触摸留着痕迹的尘土,水月露出一个笑容。
“是故意的吗……还是……”擡起头眺望远方,依旧是和刚刚一样的荒凉。“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认输的!”
不过……这里也未免太荒凉了吧?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些失望没有大场面的水月将逆天之轮扛在肩上,无聊的看着这似乎是一万年也没有改变过的黄土堆,慢悠悠的走着。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原地有多久,但是,不找到那个似曾相识的黑影她誓不罢休!
突然,远处出现浓浓的雾气,四周好像有着许多什么看不见的管子或者气孔什么的,突然的就冒出来了。浓烈的淡紫色雾气有着一种神秘、诡异的气氛,慢慢的从四周包围过来,好似淡紫色看不见形状却淩厉的爪子,飞舞在水月身旁。
皱起眉头,水月站定了脚步没有再移动,眼前这些诡异的雾气虽然颜色很美,可是却带给她被人愚弄的感觉。本来就觉得黑影应该是自己熟悉的人,此刻出现了仿佛听得见嘲笑的雾气,就更让她心里觉得怪怪的。她……是不是真的被作弄了?
“为什么不敢继续走了?”迷雾中,随着一个带着笑的男人声音,雾气中现出迷茫的黑色影子,透过淡紫色的雾气似乎是黑色又似乎是淡淡白色的一个人影。不知道什么兵器在身后形成诡异的影子,硕长的仿佛镰刀的黑色影子在雾中更是锋利,爽朗的笑声透着对水月的一丝瞭解。
投射在水月眼中的人影真的是本人的影子吗?她怀疑。“我没有跟着陌生叔叔走的习惯,我妈妈教我的,好女孩不应该和不认识的陌生大叔随便乱逛。我是听话的好女孩呢,大叔!”甜甜的笑着,水月的眼神却一丝也不敢放松,眼前这个人……不好惹!她知道。
“大叔吗?我?”人影似乎有点困扰的样子,影子动了动,看起来似乎在挠头的样子,声音也透出苦笑。“虽然是很适合我的称呼,不过丫头你现在叫……还是早了几百年吧?不好奇我的身份吗?你的好奇心什么时候收起来了?不是吗……水月。”
“你知道我?”水月的面容瞬间如同冰雪冻结一般,眼神一凝,射出宛如刀刃般锐利的杀气,全身却依旧没有改变,依旧带着温柔的气息。
“啊呀呀呀呀,说着说着就变脸真的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呢!”人影笑了,这回不是苦笑而是如同声音一样爽朗的笑声。“别误会啊,我在你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就认识你了,我还亲手抱过你呢!不过,你大概已经不记得了吧?那时候,你爸爸还想揍我呢!”
似乎回忆了什么愉快的事情,人影笑得更大声了,声音中也多了一丝感慨。“那时候,你爸爸啊真是个傻瓜,你还只有小猫那么大呢,居然说要我为他女儿的清白负责!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呢!”
“你……认识……我家老头?还……抱过我?”水月惊疑不定,不知道对方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如果是这样,对方不是她的长辈吗?
那么,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家里人提过?而且,听起来对方还是很年轻的样子嘛,怎么会亲手抱过自己呢?
“是呀,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对方也是一阵嗟歎,似乎无限惋惜的样子。至少,听声音感觉应该是这样,实际上当然是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如果和我父亲是朋友,如果也曾经亲手抱过我,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水月抓紧手中的逆天之轮,发现它带着轻微的、奇异的颤抖,难道是这个男人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逆天之轮倒不像是激动,反倒比较象……喜悦?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如何?”对方好像很好奇水月的态度,带着一丝长辈对后辈作弄似的疑问。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吗?”水月手中的逆天之轮似乎颤动的更加厉害了,不动声色,轻轻的将另一只手覆盖上去,希望可以暂时让这傢伙安静下来。轻擡眼皮,水月对眼前这个人影越来越好奇,也越来越想知道他到底是谁了!
“看来,你的确是继承了家族中追根究底的血统啊……”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的话,叫水月更加摸不着头脑了,看起来……这个人似乎不止是认识父亲那么简单吧?人影轻轻摇摇头,微微擡起似乎在看着水月的样子。“我到这里来,是要给你一些东西看的……”
“给我东西看?”正疑惑的重复着对方的话,突然……水月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沈重,脑子一阵眩晕之后看见的东西都呈现出淡濛濛的淡紫色,由亮紫色的文字组成光闪闪长条状的咒语不知何时缠绕在身上,脚下贫瘠的土地被风吹去尘埃露出里面的内容,用蓝紫色不知道什么东西画成的魔法阵开始发动了!
“你……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水月努力睁开眼睛企图保持清醒,无奈身上和脚底的魔法不知道是什么元素组成,诡异空洞无边,让她摸不着边也根本无从解起!倒是有一点她很清楚,她的意识很清醒,疲惫的……是她的身体。“你到底是谁?让我看你的脸!”
“想看我的脸啊?”人影再次轻轻笑了,“也不是不可以啊,只是……不是现在。不是现在,水月,以后吧!我保证,你一定会看清楚我的脸,不久之后就可以看见了。”
“在这之前……我都不……会安息的……”沈重的身体让水月无力回答,深浅不一的紫色带着宛如深沈的讚歌般响起,水月的身影慢慢的淡去,逐渐消失在这个特定的空间,转换的魔法会将她送到另一个地方去。一个,布下魔法阵的人希望她去的地方。
“到时候,希望看见我的脸你不会失望啊,水月!”伸出手摇了摇,挥去眼前遮盖真相的迷雾,现身在水月消失地方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他漂亮的瞳孔带着一抹说不出的黑色,淒迷又带着一丝悲伤的眼神与水月是何其相似啊!
“因为,这是一张你很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孔啊……”短促的幽歎消失在风中,轻轻的气流卷起地上的尘埃,留下的是说不出的悲伤与鼓励。
“不!别走!别……走……”迷雾中熟悉的身影一转身变成了父亲的面孔,让水月惊叫出来,定定神才发现她是在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空间中。抹去额头的冷汗,长长的吐出一口憋在心中、压在胸口的浊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旁边其实是非常诡异的地方。
“真是的,我怎么和奇怪的试验这么有缘啊?”轻轻嗤之以鼻,水月厌恶的开始仔细打量周围。
青石打磨的地板中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铺上了白色透明晶石的地板,中间那带着颜色不停在其中流动的液体让人想起自己身体中血脉的跳动,冷冷的青萤色光芒不知道从哪里透出来,透过那种黏答答的液体映照着人的脸,似乎连看的人也变成了怪物!
咕嘟嘟的蒸气声似远还近在耳边缭绕着,隔很长时间也会发出嘀哒一声的漏斗似乎模仿着人类的死亡试验,这种声音宛如割破手腕慢慢等死一样,比没有声音的寂静还刺激心脏。半圆形的白色晶石被打磨成巨大柱子形状,中间被注入同样颜色青白却与地板中液体完全不同的流质,底部镶嵌着同质不同色的晶石。中间的液体之所以被称为流质,是因为不知道通过了什么途径,居然还在流动着,而且底部的晶石也完全是不同的魔法结晶!
“真是有钱的奢侈品啊!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里面的东西啊……
……”摸摸下巴,水月从盛着诡异液体的奇怪容器底部移到中间,眼神变得深沈。“这种东西……不要告诉我是我认识的那个疯子弄出来的……否则,我发誓我会亲自用我的双手掐死那傢伙!”
冷冷的光线从巨大的容器中透出来,不知道是本身的液体就会发光,还是从别的什么地方透过什么透出来的,糅合了白色、青色、蓝色三种颜色以后变得非常难看,而且令人从心底开始发毛!每一个独特的容器中都泡着不同的标本,大概因为浸泡的时间比较久,很多都呈现出死白的肿胀感,看起来特别不舒服!
“人类、精灵、泰坦、矮人、兽人……”水月的手指轻轻滑过冰冷从指尖也会透到心底的白色晶石,每念一个名字,心里就泛起一阵噁心。同时,也有一丝惊讶,居然连太古的泰坦也有?还有那边与众不同的容器,又是什么呢?
站在特别大的容器前面,光线透过液体和其中的身体映照在水月脸上,庞大的阴影完全遮盖了她的身体,看着眼前的身体,她完全不知道这个实验室的所有人在想什么!这么荒唐,这么恐怖的事……到底是哪个疯子!“居然连龙、天使和魔族也……”
身边飘来熟悉的香气,水月不由自主皱眉,在这种地方居然可以闻见香气而不是屍臭?奇怪了!转过头去,看清楚了散发出香气的物品,水月觉得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凝结成冰!
那是……用整棵黑楠木打造成的书柜,柜子上的书是水月曾经翻看过的,也就是她在麦肯迪将军船上召唤出舍尔库拉吉时看过的那个书架!此时看见它不亚于晴天霹雳,这代表什么自是不言而喻,只是……水月完全不能相信!
摇摇头,将不好的心情丢在脑后,水月开始思考那个熟悉的神秘人影把自己用魔法阵送到这里的动机,真的只是仅仅为了让自己看这个书架吗?她总觉得还有点什么,这些泡在液体中的奇怪屍体也有难以理解的诡异,也许,这也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奇异混和多种颜色的光从巨大容器水槽中透出来,脚下虽然是僵硬的地板却也透着诡异的光,更何况其中也有不知名的液体宛如血脉跳动般,这种地方让人噁心!水月不害怕,可是打从心底里厌恶,那种感觉就像是吞进了一只毛毛虫,身上的刺却卡在喉咙口,整只虫子在喉咙里蠕动却取不出一样。
“真是噁心的试验……”水月轻轻敲打着水晶石的水槽表面,丝毫不在意碰上什么敌人一样信步闲逛着,如果一直面对着这些她一定会疯掉的!真是佩服搞出这个实验室的傢伙,神经如果不是变态到了极点,就一定是根本没有神经才对。
清脆的敲击声一声声在空旷的室内回荡,水滴与似远还近的蒸气声为这清晰的敲打伴奏,突然,水月随意敲打在水槽表面的手指停住了动作,她的眼神专注在某个容器上,不敢置信的表情透出迷茫与震惊。“……骗人的吧……”
水月看见的水槽里面充满了红色的液体,不像是血液却宛如血液在流动着,白色宽大的袖袍在水中浮沈像是被风吹动一般,银白色的长发在青白色的光芒下泛着亮彩,好像眼前这个人的生命力还没有消失。
高挺的鼻梁、艳红的双唇、紧闭的双眼、无力而随着水流浮动的四肢,这一切都让飘浮在水槽中的这个少女看起来那么柔弱,似乎是那么的需要帮助,如果她生机勃勃的站在水月面前的话一定是个与之不遑多让的美少女!
但是让水月诧异的不是这个,水槽中的屍体都各有特点,而且水月见过的美女也不少,当然不会因此而发楞。她之所以呆住了,完全是因为这个少女的容貌是如此之熟悉!她轻轻呻吟一声,即使她闭上双眼,脑海中也会浮出同样容貌那个男人的坚毅脸庞。
慢慢走到飘浮着美少女的水槽前,双手的掌心接触到冰冷的晶石宛如心沈到最深的冰海中,虽然也曾想过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对自己而言是非常有利的,可是真见到了……却又是如此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啊!
如果飘浮在水槽中的少女睁开眼睛的话……
水月轻轻的歎口气,缓缓闭上眼额头紧贴上冰冷的晶石水槽,不可抑制的双手握拳……如果少女睁开眼的话,会是多漂亮的一双金色眼眸啊!“抱歉,将。我……救不了……立夏……抱歉!非常……抱歉……”
就在水月伤感的时候,在她没有感觉到的时候,水槽中的液体开始慢慢的加速流动。流动的液体带动了立夏的衣服与长发,刺激着她全身的神经,就连她的眼皮也微微颤动起来。而水月,对这一切还是一无所觉!
“虽然这可以让你站到我们这边来,可是……我真的不希望是今天这种情况……将……对不起!”深深为自己看见的一幕厌恶,水月的心中充满了对将的抱歉,她曾经答应要帮他找妹妹的呀!如果立夏是唯一可以牵制让将留在彼方身边的人,那么她对将的意义就完全不同,她是将唯一的真心!
可是……现在却……水月简直不敢相信,如果她告诉将这个情况,将会不会立刻崩溃?
水槽中的液体加大了流动的速度,立夏飘浮在液体中宛如没有重量的手指也轻微的弯曲了一下,眼皮再次颤动起来,这次的时间比较长,而她的腿也开始有了移动的样子。
手虽然握成了拳头,但是因为还是紧贴在水槽边缘,水月感觉到轻微的动静,而额头的感触也有些改变。她不禁皱起眉头,惊讶的擡起头,想要仔细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一瞬间!
水槽中的立夏猛然睁开金色的眼瞳,那是满是杀机的眼神,双手打破厚实的水槽直勾勾的扼住了水月的脖子!红色的不知名液体如同水坝决堤,一股脑的喷出来,巨大的冲力和滑腻腻的感觉让水月的脚站不稳,一下子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湿漉漉的衣服与头发黏在身上,背后被液体沖刷过,却好像没有一点感觉似的。就是水月倒下,就算自己的手在淌着鲜血,立夏却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眼神冰冷而充满了杀意、一点也不放松的扼住水月的脖子!
“咳咳!立夏……放……手……”水月躺在佈满红色液体黏答答的地上,因为脖子被掐住并且越来越紧的情况下,脸颊充血而变得通红,即使这样她也不愿意马上对付立夏。双手抓住立夏扼住自己脖子的手腕,努力想要掰开她越来越用力的双手。“你……会受伤……的……咳!放手!”
水月善意的劝告没有得到回答,立夏的反应只是继续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双手的力量逐渐在加深中,看来她不把水月掐死是绝对不会放手的。水月心里一痛,她不是看不出来,此刻立夏的眼神与在云中塔时的兰是何其相似啊!难道又是黑衣人玩的把戏,一个深度催眠的受害者?
不!不是这样!
即使在生命被威胁的时候,水月依然不忘分析现在的危急局势,试图找到解决的方法。水月想起受到催眠的兰自己曾经与之交手,她还保持着表情与灵活,而在自己的舍命刺激下也恢复了正常。如果这个实验室真的是那个变态试验狂的地盘,那么他是不会同样的错误犯两次的!
立夏的手指非常纤细而秀气,可是当它扼住一个人的脖子,夺去对方的呼吸与生命的时候,无论是多么美丽的手也不会得到讚美。
再次对上立夏冰冷无情的双眸,水月心里突然想起黑衣人后来脱掉黑袍变身成银衣人的时候,曾经夸口的话‘对我而言,有什么比拥有你们更有利?只要控制了你们,天下还不是我的?’,看着眼前这双丝毫没有人类情感的双眸,水月心中一痛!恨不得狂嘶呐喊一番,好发泄心中的悲愤!
是吗?这就是那个变态所谓的控制了吧……抽掉人类的情感与生命力,此刻的立夏就像是完美的人偶,线的另一头却牢牢的攥在看不见踪迹的敌人手中!就算是对不起将,可是相信他也不会忍心见到这么可爱的妹妹被变成这样吧?
变成毫不犹豫伸出雪白双手染上鲜血刽子手,被看不见的丝线控制杀人的生化傀儡!这种妹妹,将如果看见的话……会伤心吧?
水月的脑海中百转千回的想了一大堆,掌中的纤细手腕如果自己再用力的话一定会折断的,虽然立夏现在可能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可是水月就是无法用力的折下去。
错,不在立夏啊!
立夏她只是用来牵制将的饵而已,现在更变成了无血无泪的怪物,如果她仍有意识,一定会求自己杀了她!可是自己又怎么下的了手呢?
且不说自己看得出将对妮娅丝的深情,就是一个毫无关系的少女变成这样,自己也不能狠心毁了最后一线生机啊,也许……她还有救不是吗?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下,被心口的刺痛压住,突然让水月醒悟过来。她怎么可以这么糊涂!不伤害,并不代表着救赎啊!
压抑在胸口中的郁闷几乎快要爆炸了,被立夏扼住的脖子差点被掐断,水月当机立断决定反击!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个性,就算是伤了立夏,她也要离开!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将,一起救出立夏,努力让她恢复正常才是正确的!
下了决心的女人……其实是非常可怕的。
水月的眼神陡然一沈,一只手放开立夏的手腕,用力握拳朝着立夏的腹部、胸口、颈部闪电般连着三击!同时另一只手用力拉住立夏的手腕朝旁边撕扯,虽然依旧心痛,可是如果自己莫名其妙死在这里,怎么对得起过去的努力?
立夏虽然眼神冰冷,可是还是看得出一丝痛苦的波动。就算身为人类的情感被抽去,可是身体毕竟还是人类还是会痛的,而人类的痛觉神经对身体也有一定的影响,受到这样的重击,痛觉神经支配身体做出反应。立夏不由自主的松开了被拉扯的手,但是……还有一只没有松开。松开一只就好办了,水月深深吸进一口气,同时伸出脚顶住立夏的腹部用力一踹!身体的重心朝后摆,借着地上黏答答的液体当润滑油,按住立夏的肩膀,在一瞬间脱离了立夏的控制!
立夏没有反应,就这么呆愣愣的被踹飞出去,撞上对面庞大的水晶石水槽,巨大的压力让水槽禁不住这种撞击而破裂!随着破裂的洞,水槽中龙的身体宛如大山一般倒下发出巨响,同样不知名的液体溶入先前的红色液体中,发出刺鼻的气味。
水月也不好过,同样飞出去撞上另一边的水槽,一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她身上。不过,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当第三种液体彙入地面的时候,水月所在的地方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同样淡紫色的魔法阵又开始鸣唱起咒歌。
“这……立夏!”水月忍着背部被撞的疼痛,伸出手想要抓住立夏将她一起带走,可是刚刚那么拼命的一踹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得太远,水月只有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立夏呆愣而冰冷的面容消失在自己眼前,也许……再也看不到了!
意识,慢慢的模糊。
水月最后的感觉就是被庞大而温柔的黑暗包围住,周围闪烁的星子好像远古的画卷,磁性的低喃回响在耳边,述说着远古的传说……
第八十一章 遥远的传说
黑暗的星空是没有任何生命、冷冰冰的世界,当创世神从长久的睡眠中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原先创造的文明又一次消失的时候,再次创造出世界。并且为了不让人类的野心再次毁灭整个世界,还特地区分成六块,至此之后创世神也被称为路凯思,意思是:创造最初。
天界在上,人界位中,魔界垫底。这就是整个世界构成的佈局,就算有多少异空间,这种佈局还是数亿年也不曾改变过。创世神打造世界的时候太辛苦了,于是他在天界留下了他的儿子们——天神利加多尔与魔神卡索罗梅,帮助他治理、创造这个世界,而通过天神与魔神也衍生出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也就是后来被区分的神族与魔族。
但在当时,他们都被称为天界人。
双生子的天神与魔神本来是相亲相爱的为创世神管理这个世界的,但是发生了一件让他们非常苦恼的事情,那就是天界人的数量不停的在增加,虽然天界的范围很大,可是美丽的天神一族与相对美丑不均的魔神一族常常发生争执。
因此,在某一天创世神给了他的两个儿子启示。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处封印着一个名叫‘天空之门’的地方,里面隐藏着可以控制、改造过去未来一切东西的力量,创世神的元神也在其中安睡,这个力量被称为——‘世界之环’!
这个力量虽然是创世神准备交给自己儿子的,但是继承者只能有一个!也就是说,他们之中只有一个可以得到这种力量,而且为了体现公正与无私,这个判断必须由第三者来决定,也就是生活在人界的生物们!
那时候的人类有着极长的生命,天使一样的翅膀,可以随心所欲的在天空飞翔,与天神与魔神的关系也非常融洽。乐观、开朗、温柔、善良、谦卑等美德集于一身,没有害人以及卑劣的想法,一点点的私人情欲更加增加了生活的乐趣。
但是,有一点大概是创世神在造人的时候也没有想到的,那就是他在给人类造心的时候因为上了年纪的关系而手抖了一下,就因此而使得心脏的位置偏离了原本的主轴线,偏了。从此,人类不知不觉中有了偏心的习惯,虽然大家认为自己依然是公正的。
也因此,埋下了日后灾祸的种子。
“我们去找人类当评判吧!”卡索罗梅这么对着哥哥利加多尔言道,他非常喜欢这种父神创造出来的生物,他认为这种生物有着和自己种族一样的外貌和品德,是完全可以相信的。“我喜欢人类。”
“我也同样喜欢他们,但是将我们的纠纷带给那么纯洁的生物,恐怕不合适吧?”悲天悯人的利加多尔有点不忍心,虽然是为了父神,他却不想打扰人类以及其他生物们规律的生活,虽然他很喜欢和人类中的智者聊天。
“我想,我们可以为他们做一些改变吧?不只是管理,现在他们的生活还可以更加安逸,和我们一样的生活难道就不行吗?”卡索罗梅眼睛闪闪发亮,为自己的想法骄傲。“和人界的生物好好相处吧!”
“等等,胜利者可以得到‘世界之环’作为奖励,那么失败者呢?
应该制订一个处罚吧?”利加多尔拦住兴冲冲的卡索罗梅,提出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考虑的问题。“有胜利者就有失败者,这不是很公平的事情吗?无论你我谁失败,都应该负责不是吗?”
“你说的对……我都没有考虑这点呢!”卡索罗梅同意了,朝自己的部下十魔将等待的地方走去。“我要现在就去努力,我们这一族因为美丑不均的关系和人类的关系一直非常紧张呢!如果我可以改善这一点,他们一定会同意让我解开‘世界之环’的!”
“是呀,也许吧……”看着消失在视线内的兄弟,利加多尔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这种表情出现在依旧带着慈祥笑容的他脸上是如此扭曲而恐怖。利加多尔的声音突然低沈了下去,虽然只有一个人,似乎还是怕被谁听见似的。“让我这么俊美的神祗到阴暗、荒凉的魔界去吗?还是你去比较适合吧……我的兄弟……”
天神的自语没有任何一个神祗听见,而天神和魔神也开始履行自己的诺言,天神为了不让自己的族人失望开始分配他手下的十二主神,让他们为仍然不完善的人界做出贡献。人类是创世神用天神的样貌打造出来的,所以一开始的人类世界没有传承这一说,也就是说人类的世界没有女人的存在,他们都是一个性别,长久的生命让他们感觉不到新生命的喜悦与快乐。所以利加多尔派了性欲之神——柯东瑟斯依照女神的样貌打造出女人,并且教会人类繁衍生息,自此绵延不绝。
贫瘠的土地只有野生的植物让人类果腹,而农业神——阿索伯恩、大地之神——美娜加与花神——美雅加姐妹、四季神——蔔璃亚澜则让这片枯寂的土地变成了沃土,教会人类种植的重要、收割的愉悦,顺应四季的要求来生活得更好。
水神——波波力吉、风神——多利季亚带给人类生命的真谛,让人们学会珍惜生命。水,成为构成世界重要的元素之一是永远也不能被忽视的,同样,风也一样。只有学会尊重自然,人类才能学会尊重生命,也才会尊重自己与他人。
太阳女神——炎维娅丝与月神——黛司忒贡献着自己的光热与冷静,带给人们工作和休息的区分,人界不再是一片光亮,而是也有了黑暗的温柔。
最后,为了笼络人类日渐强大的部族族长,利加多尔甚至将自己的女儿,天界最美的女神——金星女神维桑菲司娅嫁给人类族长!她的美貌甚至超过太阳耀眼的光芒,只有月神黛司忒银色的光辉可以与之比美,而且黛司忒同时也爱恋着维桑菲司娅。就在利加多尔把维桑菲司娅嫁给人类的时候,黛司忒曾经去找过他,表达自己的不满。
“天神,请恕我无礼,我想退出你们兄弟的争吵。这宛如小孩子的幼稚行为让我的生活失去了光彩,我的月光无法再投射在人界,让我每晚看见我心爱的女神躺在人类的怀中,那是我无法忍受的事情。”
“亲爱的黛司忒,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利加多尔露出一个微笑,“你只有在黎明到来的一瞬间才能见到维桑菲司娅一眼,这样的爱恋你能满足吗?你不想让那耀眼的美貌永远陪着你吗?在夜晚的时候,牵着手渡过每一个孤独的夜?”
“君子……不夺人所好……”
黛司忒现出苦闷的神情,即使是这么忧郁的神色也无法抹去他银色的光彩分毫,让他充满了让人怜爱的气质,一种非常柔弱、包容、想让人疼惜的感觉。“那可以不是梦想。”利加多尔笑得非常狡诈,只是低下头径自苦闷的黛司忒没有看见,但是当他在天神的示意下擡头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几乎和维桑菲司娅长得一模一样的美少年!
“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做梦吧?”黛司忒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触摸却又害怕的表情,那种欣喜若狂又患得患失的心情如实的呈现在他脸上。“维桑菲司娅?”
“他不是金星而是……晨星。”利加多尔笑了,刻意强调维桑菲司娅金星女神的身份。“虽然很抱歉,但他是晨星神——艾黎,而且……是男性喔!你介意吗,黛司忒?”
“不,我不介意。”
黛司忒心满意足的样子仿佛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而艾黎似乎也喜欢上了这个浑身散发出银色光辉的神祗,带着害羞的微笑靠在黛司忒身边。
自此以后,晨星与月同时出现在天空,因为本质与月的相似而成为特殊的一景——双月!虽然说神是不在意性别的,晨星与月的结合还是有点另类,所以他们成为开天闢地的第一对同性恋!因为神的行为会在潜移默化之下影响着人类的潜意识,这也是地上为什么会出现同性恋的原因了。
晨星变成了月的附属,原本的职位由天使替补,到后来变成了一种尊称……直到某一个被这么称呼的天使反出天界变成堕天使为止。
另一边,卡索罗梅不是没有看见自己兄弟为人类所做的一切,但是他所要争取的是与人类的和平相处。丑恶的下等魔神族是被当成妖魔看待的,这是非常让卡索罗梅痛心的一件事,他决心带着十魔将改变人类的观念,这样人类可以凭着他们的聪明判断出容貌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兴冲冲的卡索罗梅没有想到其他的,他坚信自己的理念,而他身边的十魔将也就是他推心置腹的好友兼战友了!“魔族也好、神族也好,我们永远也学不会人类丰沛的情感,这是我们的弱点。所以,我们如果可以得到人类的肯定的话,一定会更加强大的。”
“强大……我们已经很强大了。”十魔将全部用黑色的斗篷包裹住自己,不知道是谁说出这种不屑一顾的话,但是大家心里也非常清楚,他说的没有错。继承了创世神力量的天界人,即使是分支也非常强大,没有敌人的他们不需要更加强大。
“话不是这么说,我们到底与人类有什么区别呢?如果我们是最完美的,为什么创世神要将其他生物创造出来呢?”另一个十魔将开口了,听起来颇为稚嫩又疑惑的嗓音让人感觉他是一个年幼的少年,而不是威风凛凛伴随着魔神的魔将。
“还是你懂得我的心思啊!”看起来卡索罗梅似乎也颇为疼爱这个年幼的十魔将,大手在他头上轻轻的揉揉,眼神也是一片温柔之色,这可是非常少见的。“这也是我思考的问题。”
“哎呀,你就是这么偏心这小子,人家会吃醋的啦!”一声娇笑打断了卡索罗梅的思考,这个女人对卡索罗梅来说不仅仅是十魔将这么简单,也是他唯一会放在心里的女人。可是他也同样料想不到,也就是这个女人在日后开启了传说之门的序章,让身为魔神的他深陷痛苦,并且永世不得翻身!
“哈哈,不要这么说嘛!”卡索罗梅收回手摸摸自己的下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在自己唯一可以付出性命信任的人身上一一扫过。“所以,这也是我唯一的愿望,你们……可以帮我吗?”
“吾之命,谨以鄙之上愿而忠,魂飞魄灭亦为荣俱在。”
十魔将没有多余的话,深深的为他们的主子弯下了腰、低下头,谁曾料想他们这种为了自己主子,甘愿魂飞魄灭也引以为荣的思想到了转世之后会发生本质的变化,此刻就连他们自己也想不到。
就这样,魔神卡索罗梅分散开了十魔将并且身体力行的投入到人类的生活当中去,天神当然也不甘示弱。直到某一天,利加多尔突然发现他们这些所谓的神祗到底在干什么,他们在努力的讨好人类!天呀,这是多么大的耻辱啊!
同时,除了人类之外也一样居住在人界的另一些生物也看穿了天神的把戏,强大、威严、力量丝毫也不逊于天界人的龙就是最好的例子,它们虽然不介入到这场无聊的争吵中去,却也充分享受着带来的种种好处。其他的部族更愿意躲在一边,讥笑着天界人而什么也不做。
终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利加多尔再也受不了这种日子了,而解脱的最好方法就是得到第三者——也就是人类的承认,可是以现在的状况来看似乎很难。那么,他就只剩下一个方法了……弑亲!如果卡索罗梅不在了,在继承者只剩下一个的情况下,即使不是第三者也可以轻易做出判断吧?
真是一个最简单却也……最困难的方法啊!没有人比利加多尔更瞭解卡索罗梅的厉害,也没有人比他更瞭解卡索罗梅的弱点,可是这也偏偏是他不能动手的原因!因为,越来越想得到‘世界之环’的利加多尔最怕的,就是有人渔翁得利。
人类文明日渐繁荣,利加多尔也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心,披着从死神——缘凇。东那里借来夜幕的外衣,利加多尔偷偷来到一个地方寻找他所需要的帮手。这个地方虽然是一片荒凉,却是兽人挣扎过活之地,在遥远的将来更会迎来一片血雨腥风,但是此刻的天神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的,他来的目的是找一个人——矮人。
“叮叮咚咚”点燃着飘着油脂香气的树枝,规模不算很大的神庙里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矮人正在敲敲打打,手中的锤子砸下的时候是那么用力,可是在落下的一瞬间却又宛如抚摸幼子的母亲一样轻柔。
虽然矮人是天生的粗犷,可是面对自己心血结晶的时候又是无人能比的细腻。
矮人举起的铁锤固定在半空,眯起的小眼睛似乎在衡量下一刀的走法,但是从大鬍子下传来的是嘹亮的嗓音。“利加多尔?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个老矮人身边来啦?你这个坏小子又要利用谁啦?”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刀锋,看在我们好歹也是老朋友的份儿上留点口德吧。”利加多尔有些尴尬,知道自己身份还敢动不动就给脸色看的只有这个矮人了,其他人虽然表面不说什么,背地里只有比刀锋说得更难听,所以自己相比之下还是只有和刀锋商量才放心。
“老朋友?我何德何能啊!”刀锋自嘲,爽朗的矮人没有再理会站在身后的利加多尔,自顾自的继续动手完成他伟大的作品。对于矮人来说,自己作品的完美就代表着自己的一生,如果不能创造出完美的作品自己的生存意义也就可以丢到垃圾堆里去发臭了!
“眼下,我就有一件很难以开口的事情要你帮忙,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利加多尔没有说完,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刀锋会不会同意。
“难以开口你还开口干什么?”在初现轮廓的石壁浮面上比画了一下,刀锋自己摇摇头,换下了手中的长凿,拿起另一只带着奇怪弯度的工具开始细细的雕刻,还不时吹去石壁上堆积的粉尘。“我需要你的帮助,刀锋!”利加多尔压下心中的不耐烦,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对这么底下的种族低三下四啊!若不是为了‘世界之环’的话……自己才不会、才不会……唉,算了,要打倒卡索罗梅就必须靠他们这些种族才行啊!为了未来,还是忍忍算了。
“你?高高在上的天神利加多尔需要我这个老矮人的帮忙?开什么玩笑吧,我可没空!”刀锋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琢磨下一步改怎么雕刻,可是利加多尔的眼睛一亮,他知道刀锋在雕刻的时候是不会犹豫的,所以……他的机会来了!
“如果没有天神与魔神的竞争,如果天神不去庇护人类,如果魔神对人类不信任发出诅咒……如果这一切都发生了,那么矮人的生活将会和现在是完全两个样子的。”利加多尔带着淡淡的微笑,提出了一个被后世隐藏在历史长河中的诱惑。
“……”刀锋的手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他歎口气放下手中的工具,知道自己的心思再也瞒不过对方。沈默了半晌,他用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利加多尔,满脸的鬍子加重了他的威严与沈重心情。“创世神是公平的呀……我到今天才体会到这一点……”
“怎么?”
“创世神给了神族美丽的外表,就不会赐予同样美丽纯净的高尚心灵;给了魔族恐怖吓人的外表,却赋予他们仁慈悲悯的善良。”刀锋用旁边的布擦擦手,收起工具朝外走去。“看见你我就全明白了,就算你除掉你的兄弟,你也无法解开‘世界之环’的。”
“为什么?”利加多尔不解,他不明白的事情难道刀锋就会明白了吗?“你去哪儿?”
“去找可以帮你做这件事的人,同时我也要先完成这副作品,留给后人知道你们这些神魔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人界。”刀锋头也不回,走出了小小的神庙。看着刀锋魁梧有力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利加多尔发出了冷笑,没有美丽纯净的心灵又怎么了?没有人规定所谓的天神就不可以自私,不可以为自己打算吧?那么,他为了自己又有何错?即使除掉自己的兄弟,那又有什么不对?
只要胜利了,就是正义的……不是吗?所以,即使真相是这样,他也有把握后世的人把他们当作这世间唯一的真理来崇拜!看着吧,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不久之后,利加多尔的阴谋得到了人类的帮助。在‘诚实’、‘忠厚’矮人的带动下,绿精灵中的勇者——沙穆、矮人王——刀锋、龙族的混血儿——那迦娑珞、白精灵族中的祭司——多梅丽可、上天所眷宠的大天使——米凯尔为了打倒有着‘卑鄙阴谋’的魔神聚集到一起。
当然,米凯尔是奉命来帮助矮人王刀锋,同时也是来监视他们的。
即使这些都是各族中的佼佼者,利加多尔也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兄弟的力量可不是这些卑微的异类虫子可以随随便便打倒的。他所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可以重创卡索罗梅的人,而这个人他也已经有了人选,十魔将中唯一的女性疯狂的爱恋着自己……这点就可以利用。
即使自己非常讨厌这个女人,但是看在这个女人同时也是卡索罗梅喜欢的物件的份儿上,他可以不计较这点小小的不便。唆使没有脑子的下等魔神族去啃食人类,再通过傀儡们煽动,很快的他的兄弟——卡索罗梅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孤立了。
最糟糕的是,他的心腹们不是对他的处境无动于衷,就是鞭长莫及的不在身边。终于,在自己一直暗暗爱慕的人手中,卡索罗梅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背叛!
被兄弟与喜欢的人出卖、背叛,魔神捂着伤口冷冷的看着这些在他眼里已经不再可爱的生物,发自肺腑的诅咒他们,哪怕自己即将被天神封印,也阻止不了他的诅咒!
从此神族与魔族分开,一个天一个地的居住在天界与魔界,如果碰上了就一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来不可!人类的寿命变短,失去可以飞翔的翅膀用脚走路,男人得到战争的伤害,而女人得到生育的漫长痛苦,疾病、妒忌、猜疑、贪婪……影响着人类的一生并且不断夺去他们的生命。
精灵族变得冷漠、多疑,虽然有长久的生命与美貌,却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矮人粗犷,骨子了却隐埋着背叛的血液,所以他们的多才多艺必定会得到报应,男人变得懦弱无法战斗。龙族与其他种族通婚的话会生下可怕的混血儿,而这个人在到达某个岁数的时候,血液就会沸腾杀死龙族!
如果创世神还有着悲悯他孩子的心愿,如果这个世界还有所谓的公理,如果……
魔神发出悲怆的笑声,巨大的黑洞已经吞噬了他的意识,他知道自己即将被封印了。所以,最后的诅咒他一定要说!“如果我可以再次降临这个虚假的世界,如果那时候……利加多尔你还没有得到‘世界之环’的力量,我会先毁掉一半的世界!我发誓一定会!一定会!”
轰然巨响之后,随着魔神的诅咒,大陆的地基开始动摇下沈露出海面,被封印的地方被孤立成一个岛屿——后世的无丘。
它永远的代替被封印的魔神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不言不语,默默的数着封印的时间,渡过千年的岁月……
这,才是一切的真相!
这,就是被掩埋在远古的遥远传说!
第八十二卷 古老的居民
天神与魔神的争斗啊!
水月睁开疲惫的眼睛,脑海中如同真实亲身经历过般的真实感让她疑惑,难道这真的是所谓的真相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又是谁让自己看见……不,是感觉到的呢?这些所谓淹没在远古的事实,到底还有什么人知道?
“你醒了?”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周围传来,水月皱起眉,她居然无法确定声源?
擡起眼,她发现这个空间非常黑暗,自己的梦中也是非常黑暗的,可是还有满天闪烁的星子陪伴,非常惬意。此刻,却黑暗的有些过分了,连一点点余光也没有的黑暗……怎么可能呢?“你们是什么人?”
“不要害怕,水月。我的小朋友们没有恶意,他们只是在陌生人面前比较害羞而已。”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了让水月感觉非常熟悉的声音!
水月曾经听过的,用熟悉的身影将自己从战场上引走、用紫色奇怪的迷雾让自己看见立夏并与之交手、使用诡异的魔法阵让自己看见所谓的真实传说的,拥有这个嗓音的傢伙,她就是死也不会忘记!
“你又是谁?”
“我们是……”第一次曾经小心翼翼的声音再次发话,听起来像是非常恐惧的孩子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声音中的苍老又很怪异。“被神在历史中抹去,被人类抛弃也依然抱持着希望在地底活着的古老种族,消失在人们面前的可怜虫。”
“天呀,你们是……”水月不由自主环顾四周,黑暗慢慢褪去,让她看清楚眼前的生物。
有着不合比例的头与身体,宛如可以扇风的扇子般的大耳朵,巨大而丑陋的鼻子鼓着青红色的疙瘩,从这个耳朵咧开到那个耳朵的巨大的嘴巴,矮小又驼背的身材,细小、尖利又密集的牙齿,红褐色乾巴巴的皮肤似乎皱在一堆,稀稀拉拉的头发被几乎有身体一倍大的帽子盖住。
“尊敬的小姐,请、请你不要害怕我们,我们不想伤害你。不,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我们是非常害羞的生物。”一开始开口的小东西朝后缩了缩,但是被他更加害怕的同伴们又推了出来,他只好低下头揉着自己肥大的衣袍,似乎快要哭出来了。“真的,我们非常容易紧张。”
“你们是……我是说,我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水月惊疑的眼神在矮小的生物身上不停打量,她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可是从刚刚的谈话中,也可以猜到了!“妖精,真的还存在啊!”
“你……小姐你……知道我们的存在?”不光是一开始开口的妖精,连其他的妖精也露出呆愣的表情来,还有的感动得无以复加,不停用粗布擦鼻涕的声音可不是很好听。“太、太感动了!在我们消失这么久之后,居然还有人类记得我们啊!这个人类的小姐记得我们啊!”
“喂,不要随便就称呼人家为‘这个人类’好不好?”水月一肚子闷气,觉得这些妖精的礼貌需要重新教育,如果不嫌弃的话……她倒是不反对亲自来‘教育’他们一顿!“对了,刚刚说话的也是人类吧?叫他出来,把我弄到那种鬼地方,还让我看那些东西的人就是他吧?叫他出来!”
“对不起,这些都是我们拜託那孩子的……”头上缠着夸张布巾、比任何妖精都要苍老、大家急忙躲开身旁踩着他鬍子、手上捧着不知道什么巨大东西的一个妖精走出来,他实在是太老了,看起来似乎比全部的妖精岁数加在一起还要苍老许多倍。
“呃……为什么呢?”水月的脸有抽搐的现象,她赶紧咳嗽一声,压下满肚皮的笑意。“为什么是我呢?”
“我想,由我来解释可能会好一点。”妖精的背后再次出现了令水月感觉熟悉的声音,那是和妖精决然不同的男性嗓音,人影慢慢的清晰起来,代表他走近了。从妖精让开的态度也可以看出这一点。当看清楚眼前出现的人时,水月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双眼,连逆天之轮差点从手中滑下去也浑然不觉。不,不可能吧……是她眼花了还是在做梦?眼前的这个人的脸……他的脸分明就是……“老爹?”
“我说过当你看见我的脸,会觉得是很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孔的,是吧水月?不过,老爹?”年轻男子摸摸自己的面皮,露出一张伤脑筋的苦瓜脸来。“你不觉得这种称呼,对我这种还没有结婚的黄金单身汉来说,有点太残忍了吗?”
水月没有空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眼前这个傢伙真的长得和自己的老爹很像,不单单指的是容貌像,还有他们的气质和言行举止都非常类似。从这个人的身上,水月可以看出自己父亲年轻时的影子,同样,她也可以预见这傢伙老了以后会和自己的父亲一模一样!
对方即使在言笑之中眼神也依然锐利,那黑色的眼睛宛如在镜中看见的自己的眼睛,如果说这个人、自己、父亲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傻瓜也不会相信吧?水月纳闷了,眼前这个傢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手中的逆天之轮再次发出颤抖的轻鸣,让水月皱起了眉头,眼神专注在他背后怪异的兵器上。说是叉子又不像叉子,说是镰刀又与镰刀不同,与身上淡蓝色的衣服相配呈现淡淡琉璃般蓝色的兵器,散发出非常强大的力量。很强大,说不定和逆天之轮有得拼!
“哎呀呀,就算不想理我也不要这种表情嘛!”对面的男子笑笑,眼神一闪,周围的妖精似乎与他有着不同寻常的默契,在一瞬间就散了开去!整个空间空荡荡的充满了黑暗,仿佛从黑暗中露面的妖精又消失在黑暗中,天地间只剩下男子与水月两个人一样。
“什……什么!”水月还没有回过神,剧烈的热风已经扑面而来,刚刚还一脸灿烂笑容的男子已经举起那怪异的兵器朝着自己身上招呼!
此刻他眼中那杀气腾腾的样子与刚才判若两人,脸上的笑容仿佛凝结的冰,带着嗖嗖凉气让人冻彻心扉!
水月在其中看见的是……自己?
“你到底是什么人?与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太卑鄙了!”水月一肚子火,可是也不敢小看。这个男人的一招一式都透着熟悉,可是自己就是看不透对方的来路,好像对自己的魔法和打斗都非常熟悉似的,这个男人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真是太刺眼了,真想狠狠的一拳打掉那可恶的笑容!
“姑且叫我路人甲好了,路人乙我也不反对啦!想知道的东西这么秘密,不付出代价……那可不行喔!”要水月称呼自己为路人甲的年轻男子笑嘻嘻的,足有两米多的长兵器并没有妨碍他的动作,反而让他挥洒自如。
“代价?哼哼,你不会也那么没有创意的要我的命吧?”水月冷笑着,手中的逆天之轮仿佛进入了沈睡一般,让她怎么用感觉都怎么不顺手,呼吸仿佛被压迫住一样,用力吸气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这是头一次,水月也感觉到无能为力的疲惫。“不不不,要可爱女生的命?我可还没有那么变态呢!”路人甲的年轻人架住朝着自己脖子砍来的逆天之轮,仿佛没有看见闪亮的刀刃,长枪轻轻一挑就摆脱了水月的纠缠。长镰在身体周围挥舞着,发出黑色烈焰变成一个又一个火焰的残影留在空气中,呼呼的热风带来死神的气息,可是……在那看似威胁的动作下,似乎又在拼命掩藏着什么的样子。突然的,一片又一片清澈却完全是黑色结晶状的羽毛飘落在周围,没有水的温柔、不似冰的冷冽,这结晶美得出奇也怪得出奇!
“那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水月立在原处没有动,她不想和这种人打,太累。每一次都仿佛击中了对方的影子似的,用力挥舞的拳头落入轻飘飘的棉花中,总有一种虚无感。她知道,他在让她……可是她不要他让!“为什么对我手下留情?真的不想杀我吗?”
“……”年轻人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深沈,嘻笑的脸也沈了下去,仿佛在瞬间换了一个人一样。“很多人……想要杀你吗……?”
“是的,很多!你也是其中一个吗?”水月没有否认,既然知道她的名字就肯定是沖着自己的来的,彆彆扭扭的什么也不说故作神秘的蠢事她可做不来,她讨厌对别人用心机。尤其是,对方还满顺眼的情况下。
“……可怜的孩子……”低低的呢喃了一句,年轻人看向水月的眼神让她疑心顿起,虽然没有听见对方说什么,但是这种眼神就够让她浑身不自在了。仿佛她是多么可怜的小孩一样,仿佛他对她有什么责任一样,看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你不要气馁,只要坚持下去爱、和平、真理总会到来的,虽然这期间的道路会很辛苦,但是只要你咬紧牙关捱过去,美好的未来就在前面等着你!”似乎感觉到了水月的疑惑,年轻人突然语气一变,变得无比虔诚,说出了这么一长串听起来似乎是金玉良言的话。
“啊?”可是,水月的眼神却像是看见了信奉天神的祭司跳大腿舞一样,充满了不可思议的不信任感。“你脑子坏掉了吗?我刚刚也没有碰到你,就把你打成老年癡呆啦?”
“呸呸呸,谁老年癡呆啊?我这么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的堂堂男子汉,天底下还能找出几个啊!居然诅咒我,你这小孩还真像你父亲,一点都不可爱!”嘟嘟囔囔抱怨的男子此刻看来竟是万分眼熟,和镜华想要岔开话题时候的表情与感觉一模一样!
“我老爹要和可爱挂钩……你不觉得噁心,我还嫌妨碍大陆发展建设、不利于年幼的我身心健康呢!”毫不客气的反驳对方,水月的疑惑不停在增长。抱过自己的他、与老爹无比熟悉的他、言词中带着洞烛先机的敏锐、知道妖精藏身处的他……这个男人身上,存在着太多太多解不开的谜了!水月几乎想要狠狠的切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虽然她还没有这么做,不过她的眼神已经泄漏了太多的东西。
“啊呀呀,看起来似乎对我有什么意见啊?”有点伤脑筋的挠挠头,年轻男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踏上一步伸出手。“我知道你在怀疑着什么,虽然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但是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这点无可否认,也请你不要怀疑。我的名字是冯。洛伊,今后你就会知道,我与你其实是非常熟悉的。”
“冯。洛伊?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你不是人类吧?”水月轻轻、迅速的将手与他一握,从报出名字开始,冯身上就传来强烈的压力,虽然她现在的力量很弱感觉不出究竟是什么。但是,不是人类这一点是唯一可以确定的。
“是的,我不是人类……你怕我?”冯笑笑,有趣的眼神瞅住了水月,似乎对她的反应很好奇。
“我……从不怕任何生物,从来不怕,因为我会在它们有让我害怕这种念头开始,把它们打回它们应该呆的地方反省!所以,该害怕的是对我心怀不轨的人才对!”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态度显示了水月的自信,同时也让冯不由自主的感歎起来。
“如果科洛听到这些会多么开心……”冯这句话大概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擡起眼睛,水月疑惑的眼神非常明白的盯着自己,让他感觉到无力。
眼前这个少女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是将要伤害她的人却也和自己同样亲密,即使那个人和水月也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自己清楚的知道,那个人想要做的事是决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手软的!左右为难的他,到底要怎么做?
“请你来的手段虽然不太光明,可是那是为了我的妖精朋友们,他们对你非常好奇。而且,也有求于你。”深深吸了一口气,冯决定转移话题,虽然不怎么完美,可是他知道本性温柔善良的水月不会为难自己。
“有求于我?”水月皱起眉,终于再次想起自己是从战场离开的,没有交代一声就跑了个无影无踪,加百列他们一定会非常担心吧?奥雷加那个笨蛋又会怎么想呢?“我对古老的种族一无所知,这会不会太勉强了呢?”
“完全不会。”答话的是先前说话的妖精长老,不知道刚刚躲在哪里看热闹,这回看见谈到自己的切身利益问题,立刻又站了出来。
“我们的要求其实非常微不足道,而且我自认是非常之合理的,只不过执行的时候会有一点点的、技术上的小问题而已。”
“什么要求?”如果真的是小问题才好,水月看着眼前的妖精长老,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该不会又介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中了吧?
“企求让我们妖精一族可以光明正大行走在阳光之下,得到人类友谊的小小要求。真的,非常微不足道。”此刻妖精长老的鬍子似乎也翘了起来,长长的耳朵轻微的抖动着,他背后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的眼睛,都无一例外的流露出渴望的神情。
“……谢谢招待,我告辞了!”仿佛被告知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样,水月呆愣了片刻,立刻做出了反应。只是,这个反应让妖精们吓了一大跳!
“这么快就认输了吗?我所知道的水月,是一个有着无比信心、坚强、永远带着微笑打破别人认为不可能事物的少女啊!”没有像妖精们一样惊惶失措,冯只是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盯住水月的背影,轻轻的说出这么一番话。
“……你说的是过去的我……”没有回头,轻轻合上眼帘,水月不想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古老的居民。“过去我所拥有的,是自傲、自满……不管你怎么说也绝对不是自信的东西,现在的我才知道这世界……太大了啊!世界是这么大,生物是这么多,我——水月又算得了什么?”
转过头,平静的睁开眼,水月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出现了温婉的面容。“我只是世间微小的尘埃,世界的转轮不会因我而停下,也不会因我而转动,我只能说在我可以尽力的范围内努力做到别人的希望。
但是,这种需要耗费时间与精力,决不可能在百年之内完成的事,我还没有傻到答应。”
轻轻歎口气,冯明白水月的意思,周围的妖精也露出失望的表情,看来他们也明白了。“你仍然是这么温柔啊,水月。一如往昔。”
水月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马上又被平静的表情掩盖住。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懂的,水月,你懂。”冯满意的笑了,他终于可以对这个少女完全放心了,这样的她即使是金龙与暗凰被封印了,也是不可思议的强呢!“魔神即将苏醒,大陆战争全面爆发,整个世界卷入战火中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这时候的你是不想把妖精们也卷入吧?”
“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不想分心而已,要照顾他们可是非常容易分心的事。”即使自己体贴的关怀被说穿,水月也没有丝毫的荣幸与羞涩,仍然是落落大方的态度。她讨厌这傢伙,自己知道就好了呗,干吗非要说出来啊?真讨厌!
“如果人类都像你,也许我们可以对人类释怀了……”妖精的长老发出感慨,引起一片嗡嗡的同意声,让突感不妙的水月头一下子大了好几倍。“即使是这样,我们也知道可以对人类抱持着希望,对妖精而言已经是非常大的鼓舞了呢!谢谢你,人类小姐。”
“我说过了,不要用人类这种字眼来称呼我!”气呼呼的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水月红扑扑的脸蛋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羞,就在大家一片开怀的时候,一个阴森森的声音插了进来,破坏了所有的美好气氛!
“突然打断你们的快乐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寄予的希望越大,失望也就会越大不是吗?我这个人看见美好的东西就会忍不住出手破坏,虽然说起来是不好的毛病,却一直戒不掉呢!水中美丽的月,是我目前感兴趣的收藏品喔!”
第八十三卷 水映月双影现(上)
“谁!”空间中突然出现了原本不存在的声音,即使是妖精和水月也吓了一跳,只有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他认得这个声音,难道这傢伙还不肯放过水月吗……对了,是自己疏忽了,这傢伙根本一直在等着猎捕水月啊!
“你还是这么阴魂不散的,真是让人头痛的傢伙,今天有我在……
……你别想动水月一跟根寒毛!”冯一闪身,挡在水月面前,手中的镰刀散发出令人心寒的气息,此刻的他与刚刚动手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眼前黑暗的空间中,出现的是一个更加黑暗的身影,没有显着的特徵只是轻轻踏上一步而已,他所显示出来的巨大压力就让人喘不过气来!黑影发出哧哧的笑声,似乎不把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冯看在眼里。“长大了吗?翅膀硬了的小鸟注定要飞出掌心我是知道的,但是有必要为了水月与我作对吗?……我的儿子啊!”
“什么?你是他儿子?”水月蒙了,睁大了双眼瞪着眼前男子的背部,她不明白!这是老子和儿子的态度吗?为什么老子要杀她,而儿子却要救她呢?好奇怪哟!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下了决心,不会让你伤害到她!你要伤害她的话,就要先打倒我!”没有理会水月的疑问,冯的心思完全摆在对方的身上,自己的父亲自己还不瞭解吗?他想要做的事情,决不允许任何人阻拦,他的成功就算让自己的亲人肝脑涂地也一定要完成!
“哼哼,为了一个小女孩,你要和自己的父亲动手?”黑影发出嗤笑,渐渐显露出形迹,那是一个裹着漆黑色长袍的中年人,他的五官轮廓和冯非常像。更令人感到诡异的是,与水月记忆中父亲的容貌……重叠在一起!
“动手又如何?”一声大喝,冯带起一阵雷光,飞跃的闪光包围住自己的父亲。虽然是父子,但是看两个人动手的情形完全像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一样,但是和刚刚与水月动手的情况相反,看似悠闲没有出尽全力逗着人玩儿的是冯的父亲,而冯相对较为无力。
“我是为了我的理想,难道身为我孩子的你还不明白吗?一切的事情都是注定的,如果真的脱离了我的掌控,也许我会放弃。可是,现在的形势对我如此有利,为什么我不能好好利用?”父亲轻轻扣住儿子的长枪,长枪发出悲鸣,枪身流过一道冰色的闪电,让他一震不得不松开手。
“利用别人就是不对!过去的我无力阻止,但是真的要放任你吗?
你知不知道你在算计的是谁?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后果!”冯板着脸,心在淌血。若这个人不是他父亲,他又何必如此关心?说到底,最怕父亲有个三长两短的就是自己啊!
“那又怎样?”淡淡的笑了,呼呼的热风卷起身上黑色的长袍,冯的父亲一点也没有受到威胁的感觉。手下淩厉的招式没有一丝缓解,飞舞在两人身边的魔法元素佈满了整个空间,紧绷的空气几乎让人窒息,这就是……父与子的争斗吗?
“那又怎样?那又怎样……你居然可以说出这种话!”冯惨然长笑,飞舞在空中的长枪突然发出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黑色光芒!一直听得莫名其妙的水月,突然眼瞳猛然紧缩,她可以感觉到强大无比的力量……那是属于神器的力量!
在冯的兵器上附着的神明之力,代表这个武器也是传说中的神器之一!
“为什么不可以?”冯的父亲笑了,眼神转到水月的身上,眼睛的颜色变得深沈似乎流转着什么念头一样。“我们十魔将要说什么、做什么,除了魔神和天神之外,何曾畏惧过其他任何人?”
十魔将?
十·魔·将!
远古跟随在魔神卡索罗梅身边,在他被封印时发誓跟随的随从,渴望血腥与杀戮的人形玩偶,没有人性的前锋们,被称之为十魔将的十个魔族!
水月不敢相信……冯的父亲,和自己的父亲几乎拥有同一张脸的冯的父亲,居然自称是十魔将?同为十魔将之一舍尔库拉吉的力量自己是深有体会的,几乎连还手的勇气也没有啊,不想再面对这样冷酷的敌人,为什么偏偏摆脱不掉?
难道这是自己恶梦的延伸吗?难道,想做一个普通人就那么难吗!
如果这个傢伙和舍尔库拉吉联手的话……一两个大陆根本不算什么,非常轻易就会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迹的。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去似的,水月自己心里清楚,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真的,她不怕眼前这个十魔将……至于为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十魔将?呵呵,又看见一个十魔将了啊?真好笑!为什么非要执着名利这种身外物,要为魔神报仇的你们,就这么憎恨人类吗?”
“大地将由荣变枯,人类的心里充满怨念,所有的种族都会被卷进战争中去的传说却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大笑话!而真正窥视着的真实又是什么呢?”冯的父亲一直用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看着水月,眼神变得危险,声音低沈下去,充满诱惑。“你在这个事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你不清楚吧?”
“我?”水月一愣,这个发生在远古的传说怎么又和自己扯上关系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不管你是不是十魔将,不管魔神复活是不是要破坏大陆,这是我生长的地方,我不允许你们随意妄为!即使是与魔神开战,我也在所不惜!”
“水月,不要冲动。”浑身散发出不可抵挡气势的冯拦住水月,眼神透露出焦急,他清楚自己父亲的阴谋,他决不能让水月落入父亲手中!否则,天下必将大乱!这后果比魔神复活还要可怕,他非常清楚。“他不是一一般人,他是……”
“我不但是十魔将之一,也是现任魔界的王。”似乎知道自己的儿子要说什么,冯的父亲落落大方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魔王!
“所以,可爱的水月啊,你要代表虚伪的天界人和卑劣的人类联手,对付我们吗?”
“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父亲!”冯难堪的大吼,俊美的脸上却满布着悲伤,他不承认……决不承认……这么卑劣、真正卑劣的父亲。“真正虚伪、卑劣的人不是别人,是你啊!等待着水月的成长、期望得到她的力量、在暗地里计划着一切的人,不正是你吗!”
“等待我的成长?期望得到我的力量?什么力量?”水月一肚子的疑惑,一脑子问号,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堂堂的十魔将之一,控制魔界的帝王,为什么会渴望自己——一个平凡而被魔族看不起的人类的力量?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水月?”魔王微微笑着,看着水月的眼神让她满肚子不是滋味儿,那种带着冰冷笑意的眼神就像在皮肤下蠕动的毛虫,抓不着、挠不到却又非常难过的感觉,让她讨厌到极点!
“不,我不以为你会告诉我,不过即使你不告诉我我也会知道的,只要不要被你得到就行了,不是吗?”淡淡的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水月不怕眼前这个魔王,只是有着强烈的憎恨。她可不以为这个魔王忠心魔神,十魔将的背叛从远古就有迹可寻不是吗?“何况……
你真的忠心于魔神吗?魔王殿下……”
看着对面人类少女讽刺的微笑,魔王不禁轻挑眉毛,露出了阴霾的神色。“水月不愧是水月,即使我说忠心,你也不会相信吧?那么,我的答案也没什么重要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水月自认自己的耐心不多,但是眼前这个魔王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让她如坠五里雾中,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对于彼方的憎恨、金龙与暗凰被封的耻辱、舍尔库拉吉的阴谋、远古时神魔征战的理由……这些,都不能使你对我点燃杀戮之心么?天神的阴谋就一点也无法让你感到,应该站在魔族这一方来看看吗?”
魔王继续煽风点火,似乎不让水月为他所用就不甘心似的,但是嘴角那一抹笑容看在水月眼里还是那么可恶!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身上的金龙和暗凰被封印住的,又是怎么知道我恨彼方的?”
“因为……”魔王大笑,周身迸发出强烈的魔法元素,不是人们所熟知的任何一种,强烈的宛如暴风卷向水月!“让彼方杀死老公爵一家人的是我!勾结了麦肯迪将军的是我!熔化了天神的神器打造成金针,并将它交给彼方的人还是我!”
“父亲!”
“你这个傢伙!”
冯惊讶的喊出声来,他知道父亲一直想要得到水月的力量,虽然他不知道水月到底有什么力量可以为父亲所利用,但是……对着水月……父亲居然可以用这么卑鄙、下流、无耻的手段算计她?他绝对不能原谅这样的父亲!
天旋地转的感觉包围了水月,即将击中身体的魔法元素仿佛焚身的烈焰,此刻却被仇恨遮蔽而看不清楚。她恨!她好恨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还是……她的诞生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不,她决不认输!
强烈的光仿佛被压抑在身体深处,想哭……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流泪;想喊,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动,手脚却僵硬得宛如石化后,无论怎么想却纹丝不动……
“水月!”冯骇然大喊,敏感的发现到水月的不对劲儿,父亲的魔法即将打中水月了呀,她为什么一副茫然的样子?不,这不像水月!
没有办法多想,脱手将手中的长枪掷出去,这杆枪……可以保护她!
“灰塔,拜託了!”
长枪在魔法即将碰到水月的一霎那正正的插入她面前的地上,笔直的枪桿发出灰色的光芒,被这个光芒牵引着,水月的体内发出另一道蓝色的光与之重叠,变成了蓝色与灰色交彙的一道屏障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猛烈的攻击!
“不可……原谅……”水月擡起头,平静的面容似乎看不出心情的变化,只有在她深如夜色的眼瞳中可以窥见一丝波动,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痛苦与麻木。但是自尊心强烈的水月决不允许自己的命运被如此玩弄,这种同样强烈的感情支配了她的行动,让她无法放弃报仇的愿望。
“水月,别乱来!”冯发现不好,可是他该怎么做呢?父亲的力量他最清楚,远古时魔神麾下的十魔将可不是好惹的啊!即使合自己与水月的力量,恐怕也无法制服父亲吧……更何况,父亲的目的是要控制水月啊!如果,因此让水月落入父亲手中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原谅!”仿若魔法爆发,随着水月的一声大喊,她周身迸发出强烈的气流卷起一切,巨大的冲击力差点连冯与魔王也站不稳脚跟。
就在两人惊异的互看一眼的时候,水月的长发被气流带动,在空气中宛如仰头吐信的黑蛇摇摆着身体,苍白的面容带着一丝病态的红晕,额头上那本应消失的印记又再次出现,似乎是一条金色的小龙盘踞着身体,中央盛开着五瓣的红色莲花……妖异又神圣。“看来,你把她教的很好嘛!”魔王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这一切,话里的矛头却指向自己的儿子,他最想不到会和自己作对的人,却背着自己给未来的美好蓝图添了一笔阻碍!也好,如果水月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对他而言也较为不利,这样子的水月……才有利用价值不是吗?
“不全是我的功劳,她父亲把她教的更好。”更多的是对水月这样的担心,冯不太想搭理自己的父亲,他知道父亲不会放弃对水月的执着。毕竟,父亲从水月降生之前就一直在期待了,直到水月的诞生开始就一直在计划着一切,这样的父亲怎么会放弃?
“她父亲……科洛啊……”似乎被触动了什么,魔王的脸色沈重了些,眼睛依旧一瞬不瞬的看着似乎完全没有意识自己动作的水月。
“不要忘记我说过的话,我可不认为那个女人是我儿子的女人,当然那个小丫头也跟我毫无关系,为了那个人……要我对这个丫头做什么都可以!冯,你忘记了吗?”
“不,我没有忘记。”冯摇摇头,那时候的他是多么愚蠢啊,居然真的相信了父亲的话,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水月也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但是,你真的是为了那个人吗?父亲。”
“你这是什么意思?”魔王没有转过脸来,平淡的面容与在对面微微睁开眼帘凝视着自己的水月,两个人是何其相似啊!他期待着水月的攻击,如果说他有虏获水月的机会的话……大概只有贴近的时候,也就是水月攻击的时候,否则自己也是没有什么机会的。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冯没有放松对水月的注意,科洛的生死不明让他自责万分,如果水月真的被卷入到父亲的野心中去的话,他决不原谅自己!“父亲你根本不是为了那个人,而是……
而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呵呵,不愧是我的儿子啊……居然被看出来了啊……”没有一丝羞愧,一丝反省,魔王反而落落大方的笑了出来。“我要控制水月的确是为了自己的野心,那又如何?”
伸出手,魔王似乎一下子对自己的手着迷了起来。“命运,真的是很奇妙的一个东西,不管是努力争取还是什么都不做,该发生的还是一样会发生,终归是逃不掉的!但是,如果是……由自己一手操控的……又如何呢?”
“什么?”冯不解,父亲这种神色代表了什么?这种如冰一样冷酷的父亲是自己不熟悉的,虽然自己也知道,父亲身为魔王是非常冷酷无情的,对自己、乃至自己的儿子亦是如此,但是……这种恶意、冰冷的笑容又是什么?
不,他不认识这样的父亲!眼前的这个人……是魔王,而不是他的父亲!
“水月,你也该闹够了吧?”不再看自己的儿子一眼,魔王盯住水月的眼睛,他知道水月随时会出手,要抓住她的机会不多,此刻却是最完美的机会!“如果你要出手,我不反对和你较量一番,不过……
……你不担心你的朋友吗?让我想想,好像是叫……风铃……是吧?”
风铃?风铃!
水月昏昏沈沈的脑子猛然跃上这两个字,让她眼神一凛,锐如利剑的射向魔王的方向,专注的眼神似乎想要将他劈成两半!“你,把风铃怎么了?”
“用你自己来换她如何?”魔王脸上虽然带着笑容,那笑却像被冰凝结在脸上的一样,看着令人心寒,更不用提他那流转着邪恶的眼神了。
这一切,摆明瞭是阴谋,就看水月愿不愿意上当了。
“我……饶不了你!”
一瞬间,三个人同时动了!水月拔起身前的长枪想要制服魔王,好解救出对自己非常重要的姐妹,也想趁机报仇。冯太瞭解自己的父亲,知道他激起了水月的杀气,而此刻的水月肯定不是父亲的对手,为了救水月,他不能不动。而魔王呢,当然是想趁机得到水月,这样他等待了许久的计划才有机会实现啊!
“叮!”就在水月、魔王、冯三个人即将彙到一处的时候,半途中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挡下了水月的攻击,因为这样,三人的动作自然而然也停了下来。
“你是谁?”看着架住自己长枪的少女,水月的心里涌上了无尽的疑惑。“为什么……和我……一模一样?”
眼前架住水月长枪的少女拥有白金色的长发和双眸,如同淡淡的蜂蜜色折射着迷人的光彩,面容仿佛是第二个水月,就连那挂在唇边淡淡的笑容也一模一样!这个谜一样少女的出现,震撼了水月与冯,只有魔王的神色没变,似乎早就知道这少女是谁似的。
“我为什么和你一样?呵呵,笑话!难道不是你和我一样吗?”
和水月拥有同一张脸孔的少女发出嗤笑,此刻的神态和水月是如此相象,差点连水月自己都将她们俩重叠起来了。“我的名字啊,你如果真的有兴趣的话……就听好了!”
“我的名字是……”少女露出和水月一样淡淡的笑容,笑容中带着不一样的狡诈和黑暗,直盯着水月的的眼睛。“……影月!”
第十卷
第八十四卷 水映月
“影月?”这个名字,怎么也和自己的这么像?水月迷惑了,眼前的少女到底是谁?“你的名字……怎么和我的这么像?你到底是什么人?”
影月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着,只是那冰一样的笑容刺痛着同时也迷惑着水月的心。太像了,仿若镜中的自己走出来的模样,怎么会不心神荡漾?她不说话的样子,却又有些奇怪,她……到底有着什么目的,站在哪一边?
轻轻一弹,两个少女分开了。一个有着银色的长发、黑亮如夜空的眼眸,疑惑的表情浮现在脸上,手中的长枪扎在地中,另一只手执着金黄色的逆天之轮在手中呜呜转动着。另一个有着淡蜂蜜色的长发与眼眸,冰冷的笑意凝结在面上,手中拿着一把长剑稳如泰山。
“你为什么不说话?影月,你不会说话吗?”水月暂时管不了那边站着的那个魔王了,这个影月给她的震撼太大了,她一定要搞清楚影月的真实身份!呜呜转着的逆天之轮直直的指着对方的鼻子,哪怕她和自己宛如双生姐妹一般,但是这么突然的出现,水月只能把她当成敌人了!“再不说话,就不要怪我……呃!”
不客气三个字还没有出口,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水月仅仅连威胁的话还没有说完,影月就动了!浓浓的杀气从这个和水月拥有同样容貌的少女身上散发出来,她那算计的眼神也和水月如出一辙!
一直没有说话的影月此刻开口了,只是她的开口是为了要命——要水月的命!“土·大地·雄心·天崩地裂!”
“要命!”水月不知道那一大堆的妖精躲到哪里去了,但是此刻异空间却完全受到魔法的影响,庞大的尘土带起巨大的岩石,天摇地动的震动将碎石宛如细沙更漏一样,只是方向是从下至上的反方向而已。巨大的裂缝层层龟裂,巨大的缝隙中透出热气与火舌,小块儿的地表开始下沉溶入地心的熔岩中,慢慢熔化。
单单只是使用了魔法还不够似的,影月带着冰凝在脸上的神秘微笑,踩着断裂的岩石接近水月,手中的长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残忍又美丽的弧线。步步紧逼,毫不留情的朝着水月而来,而眼眸的毫无表情又让人心里发毛。
“见鬼,哪里来的疯女人!”水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压制得死死的,但是她又岂是这么好对付的?双手抓住逆天之轮的中央部分,用力一分,圆形的逆天之轮被分成了两个半圆的部分。同时,她口中也念念有词。“绿·春色窈窕·大地春回!”
影月一挑眉,仿佛很有兴趣似的样子,稍稍退后一步。绿色的光从水月脚下飞速蜿蜒向地表深处,绿色的蔓藤植物像是一张绿色的大网,网住了颤动的地面,柔软的绿色植物固定住了摇动的大地。火舌慢慢平复下去,跳动的岩石也安静了下来,地面上一片温馨的绿色,不见刚刚的混乱与破坏。
绿茵茵的大地布满了碧绿的青草与蔓藤,影月却诡异一笑,双手由内而外划出两道弧线,带着同样碧绿的魔法光泽。“绿·春色窈窕·大地春回!”
同样的招数!
水月不敢相信,即使是同样的魔法、拥有同样的属性,每个人的使用却都不会完全相同,就算同是大地春回这个绿系的招数,也会在中间的部分不同,可是这个影月使出的……居然也是完全一模一样的绿·春色窈窕·大地春回!这怎么可能?
绿色的蔓藤迅速爬满大地,蜿蜒迅速的在大地上繁殖,找不到可以依靠的硬物,蔓藤宛如有了生命一般朝着水月疾驰而来!一条条仿佛绿色噬人的巨蛇,朝着自己的猎物张大嘴,想要一口吞下!
“哼!”水月跳上半空试图躲开,谁料……从地上激射出数万条绿色的蔓藤,好像天罗地网一般将她所有的退路封死!半空中,水月没有办法物理攻击,只好用另外的魔法来治它们!“火·真·熔岩裂!”
“火·真·熔岩裂!”谁知,同样的攻击也从影月口中倾泻而出,又是同系同名的魔法!
巨大的火球燃烧着高温,闪耀出金黄色的光芒包围着火红色的烈焰,两个同样的究极魔法同时碰撞起来!弹开的气流带着灼灼热风,卷起气浪吞噬掉大片、大片的草地,两团燃烧着高温的火球撞在一起,爆发出更大的火团直冲云霄,黑色、白色、红色的云慢慢的从内部翻滚开去,在半空中形成了半圆状!
下部,灼热的高温气流将一切点燃,宛如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和刚刚绿草如茵的画面形成了鲜明对比!燃烧着的大地四处可见火苗,焦黑的土发出难闻的气味,即使是穿着鞋子踏在地上也可感觉到那燎人的疼痛,腾腾的热气也几乎把人蒸熟。
袅袅的青烟不时从各处冒出来,水月努力站起身子,想要挺起腰,却发现自己的身上各处磨破了不少地方,正在火辣辣一抽一抽的疼痛着。“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与其说是两股力量相撞才会形成刚刚的状况,其实并不正确,更准确的说……是影月的力量大于水月,所以才会爆发出这种结果!别人也许不知道,可是作为释放魔法的水月,自己可清楚的很。
如果自己的力量和影月不相上下,从同系同种的魔法来说,应该是形成相持不下的局面才对。而刚刚不是,两股力量相撞的一霎那,她被狠狠的弹了出去!而大爆炸也同时形成了,并且吞噬着一切看得见的东西,这就只说明了一点……影月的力量……在自己之上!
烟雾慢慢散去,从逐渐淡去的烟中显露出一双脚来,水月脑中警钟大作。猛擡头顺着脚朝上看去!同样的容貌俯视着自己,冰一样的笑容没有褪去,眼眸中依稀可见轻蔑的笑意。
看着对方干净、整齐……几乎连一根头发丝也没有乱的样子,水月苦笑着咳嗽了两声。“你到底是谁?即使是同系的魔法也不可能完全同名,你到底是怎么学的?”
影月没有回答,只是眼神闪烁看着水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烟雾的另一头,冯和自己的父亲——魔王对上了!虽然不至于互相搏杀,可是冯对父亲的所作所为实在到了无法理解的地步。“父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不知道的……是你。”魔王没有认真看自己的儿子,他的注意力击中在隐身烟雾弥漫中的那两个少女身上,这两个女孩可是他非常重要的筹码,一旦失去……千年的期待都将化为泡影!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背叛那个人?”冯大吼,他不愿意这么做的,可是父亲不是十魔将吗?为什么要违反自己的原则呢?不会真的……父亲他要背叛……魔神大人吧?“如果到时候变成那种局面,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
“相互厮杀?”魔王接续着冯没有说完的话,点点头,终于把注意力完全摆在了冯身上。“是的,也许到最后会变成这种局面的,我也想过。”
“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冯瞪大了眼睛,不,眼前的这个是谁?不是他的父亲……他不认识这个带着一脸冰冷的男人,他从不认识!
“为什么?”似乎觉得冯的问题很好笑,魔王带着笑意重复了一遍,然后盯着冯的眼睛问他。“告诉我,你的理想是什么?你信奉的,坚持的是什么?”
“爱、和平、真理永存,世界万物众生平等。”冯虽然不解,但还是回答了,这些……父亲不是知道的吗?也就因为这样,他才会继承了被称为灰塔的灾恶之枪以后,在各个大陆旅行。
“那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吗?”反问着自己的儿子,魔王的笑意越来越冰冷,无言的寒气蔓延在周围,导致火焰的青烟还没有散去,就被冻结大地的白色冻气取代。
“身为十魔将,身为魔界的子民,我们应该等待魔神的苏醒,期待三界的统一。这,不就应该是你的理想吗?”冯带着慎重的神情退后了一步,现在的父亲太过陌生了,还是……一直以来呈现在自己面前的父亲,其实才是一种伪装?
“哈哈!那种无聊的东西,谁要把它当成理想?”魔王笑了,一脸的不屑。“权力!我的目标、理想、人生只有这两个字——权力!自始至终,只有权力!”
“不要忘记,你在魔界的权力是魔神大人给你的,而当他复活的时候,也要全部归还给他的!”冯的心寒了,这就是父亲真正的心声吗?他已经被长久以来的权力迷住了,完全忘记了,这一切都不是属于他自己的啊!
“我没有忘记。”魔王暗中握紧了双拳,他怎么会忘记?如果忘记了,他也许现在还傻乎乎的替魔神管理着魔界呢!“正因为没有忘记,所以,我才要得到……永久的得到这样的权力!不,也许我可以得到更大的权力!”
“更大的权力?”魔界的王已经是不可比拟的权力了,还有什么权力会比这个更大?灵光一闪,冯的眼神转移到依旧被白色冰雾遮挡住的地方,虽然看不见,但他想……自己猜得应该不会错才对!“这就是你要得到水月的理由?”
“没错,得到水月……我就可以得到无上的权力!”魔王意味深长的回过头,既像是在看冯,又像是透过冯、乃至他身后的云雾看清楚那个少女的容颜,宛如念咒般的喃喃自语。“也许……我还可以吞噬掉魔神,得到他的力量……到时候……”
到时候如何?
冯没有听见,也不用听。如果真的被父亲吞噬掉魔神,后果还需要想吗?明摆着呢,连猜都省了!可是,他要怎么做?是继续效忠魔神大人,还是站在父亲一边抓住水月?……忠孝……似乎自古难两全啊……
“咳咳!”烟雾飘过来,浓烈的气味让水月感觉自己从喉咙到胸部充斥着一股仿佛灼热燃烧的火,不知道这个空间的结构,可是似乎烟雾不怎么容易散似的。眼前不言不语的少女,即使有着和自己同样的容貌,即使自己看见她都有照镜子的荒谬感觉……强大的力量却是唯一的区别!
影月没有说话,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种迷茫,仿佛迷途的少女精灵一般的纯洁,又似乎忘记说话的能力一样柔弱的神态让人心生怜惜。微微弯下腰,纯真的看不出任何思绪的眼神对上水月的眼眸,不带一丝情感,慢慢的……撩起一丝水月银色的长发,再轻轻放开,好像在享受着发丝从指尖滑落的感觉一样。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啊!”水月觉得浑身不自在,从没有被可以说是敌人的女人这么接近过,气愤、羞恼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刚想将自己的头发从对方手中抽走,冷不防却被拽紧!整个头皮被这么一揪,立刻火辣辣的痛着。“喂!会痛耶!”
影月还是没有说话,一只手紧紧拽住水月的长发,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孔,眼神变得奇怪。似乎是笑意中带着一丝迷恋,又好像看着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那种缥缈的笑容。
这笑容差点让水月吓疯了,她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如果她现在是猫的话,一定是弓起身子、伸出爪子,浑身的毛竖起来带着宛如触电一般的颤抖从头部一直抖到尾巴尖!如果她是猫的话,早就一溜烟的溜之大吉了……可惜,她不是猫。
也所以,她还在这儿。
“天上有月、水中有月、心中有月、影中有月……”久久不出声的影月,终于开口了。念着迷一般的话,放开了水月的秀发,眼神却依旧不放松的盯着她。“知道我为什么叫影月吗?”
“不知道!又不关我什么事,为什么叽叽歪歪的不放过我的耳朵啊!”撇撇嘴,水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招式会被影月所用,但是一股从来没有考虑过的念头——后悔的念头缠绕住了她。如果,如果她可以早一点解除自己身上的封印就好了!
“不关你的事?呵呵……哈哈……不关你的事?哼,说得还真轻松啊!”影月的表情先是一愣,续而轻笑,转变为大笑。
“当然轻松!杀了你的话,会更轻松!”稍微适应了空气的压力变化,水月不失时机的倒肘上撞,就地一滚,在影月躲开的同时站了起来。“我水月不会认输的,死也不会!”
“死也不会……是啊,我知道。”影月轻轻叹道,手中的长剑斜插在地面上,双手稍稍平举。“看来,我似乎也只有一个选择——杀了你!”语毕,双手十指的指尖冒出金色的丝线,宛如有着生命的金色小蛇,层层叠叠的缠绕上水月的身子!
“这是……牡丹天罗?”不敢置信的讶呼冲出口,水月感觉得到紧紧勒住自己身体丝线的威力,这不同于自己曾经在云中塔时对付妖肜的招数,那种只能骗骗小孩子的东西……甚至不是真正的天罗丝,可是现在影月用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天罗丝!
“对付你,应该说……对付现在的你,应该绰绰有余吧?”勒住水月身体的丝线不断在收紧,影月手中的金色丝线也因此染上了杀意,点点红色的血珠从那一端流到她的手中,让她的眼神充满了杀戮的快意。
因为丝线慢慢收紧的关系,水月终于再次倒在地上,一道道的红色血痕出现在身上,在不久之后……这些血痕就会变成要命的伤痕,将她四分五裂!影月拔起身边的长剑,慢慢走到水月的面前,看着出乎意料没有什么表情的水月。“你不哭叫吗?你不痛苦吗?为什么你还是这种没有表情的表情?”
“哭叫?痛苦?”水月的眼神一瞬间也迷茫了起来,此刻的两个少女在风中被卷起长发与衣角的样子是何其相似!“我也痛苦啊,我也想哭叫啊……可是……一旦这么做了,不就代表我认输了吗?我——水月是永远也不会认输的!如果我身上的封印可以解开,我不一定会输给你!影月,我不会输给你的!”
“看来,我似乎还是低估了你的勇气……”影月喃喃自语,看着水月不知道在想什么,眼波流转的样子和水月陷入沉思时一模一样,只是水月不知道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对敌人也有着悲哀的怜悯之心。
但是,这种怜悯……自己是不需要的!她绝对不认输!即使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用,骄傲的心也不允许她用发泄的手段来哀求得到赏赐的生命,这种廉价的东西……她水月宁可有尊严的舍去!
“如果解开封印,你就可以赢我?你真的这么认为?”想了一会儿,影月似乎有了什么打算,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这种笑容,就好像一个孩子在大人面前夸口自己有了武器就可以打败大人,而大人只是纵容的轻轻反问……同样的感觉!
“反正你也解不开,多啰嗦什么?要杀就杀,我水月不是奴颜婢膝的人!”即使躺倒在地上,水月也努力别过头,闭上眼。她不愿面对死亡和杀戮,即使一再面对了那么多次,她还是觉得深深的悲哀……无论谁的死亡她都不愿看见,哪怕是自己的……
没有利刃加身的冰冷,也没有带着浓厚死亡气息的血腥,更没有痛彻心扉的痛楚……什么也没有!水月惊异的睁大了眼睛,眼前是连呼吸也会碰到对方的……自己的脸!
为什么?
水月不明白的看着抱住自己的影月,她要干什么?为什么不杀了自己,还要抱住自己,那笑容又代表了什么?很快的,她就明白了……
天上有月、水中有月、心中有月、影中有月
神器有灵,还我清明
东方之龙亮舞当空,带来生的希望
西方黑暗凤凰飘落黑色的羽毛
黑色的报丧鸟解除禁忌再次鸣叫
以魔界之主名义,解除月之禁忌!
一瞬间,水月觉得背后有两股强大的力量从自己的身体中分离出去,带走了一直以来仿佛压抑在心头的重石,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起来!也就在同时,一道银光从水月的背上飞离出去,带起一条银色的带子,仿佛飞向天际的流星……
封印,解开了!
第八十五卷 审判之月
“影月!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纵使烟雾弥漫,魔王也清楚的知道水月与影月之间发生了什么,而这种时候影月居然会做出这么错误的判断,让水月的封印解除,这对他的计划可是有百害而无一益!
“够了,我不需要一直听你的唆使!我听够了、也厌烦了,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去做!”影月没有回头,仅仅是长剑回摆,尖锐的剑尖明晃晃的在魔王的前方闪耀着光芒,影月冷冷的眼神只看着水月。“水月,站起来!我要你输的口服心服!”
水月擡起头,一时间有点不适应身上久违的力量,似乎一直无法好好呼吸的空气一时间涌入自己的胸腔,有点惊喜,更多的是惊异。眼神淡淡扫过旁边的两人,魔王的脸上是一脸的不高兴与震惊,大概他也想不到影月会这么对他吧?冯就单纯多了,满脸的担心让自己心里充满了温暖,够了……已经足够了。
“你我最终要决出胜负,为什么不痛快一点,就在今天解决呢?”影月再次慢慢拉开自己与水月的距离,笔直的身体显示着她的决心,而越来越冰冷的眼神也让水月在其中看见了自己。
她也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挑衅着别人的耐心吗?她也是这样目中无人的自傲着吗?她也是如影月一般……不知天高地厚……天呀,这就是她吗?水月露出苦笑,在眼前这个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身上,她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那个,无视一切、只凭着一腔热情冲在别人前头、哪怕伤害了别人也浑然不觉的……自己。“影月,你真的非常……非常……像我……”
“像你?很对,你难道还没有发现吗?”影月擡头看看天空,异空间没有天气的变化,诡异、颜色深重的云团在天空中的积成一团又一团,空气中还没有散去的硝烟带来了萧杀的气氛。没有,这里的天空是看不到月亮的……“没有月亮啊!”
“月亮?”水月不解的擡起头,她不明白自己的问题又和月亮有什么关系了?
“水月,你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名字吗?”影月把视线从天空收回来,“水月这个名字,指的是映照在水中的月亮啊!而我的影……也是月的影……这样,你还不明白吗?”
“影月?指的是月亮的影子?”水月站起身,逆天之轮在手中再次发出呜呜的声音,这次则是被水月的气息激的,它对眼前的人表示这自己的不甘示弱。
同时,水月背后出现了雷电的闪动,大地在她脚下开裂,狂风降临在这个异空间。金色的鳞片反射着五彩的光线,卷动的庞大身体几乎占满了整个天空,长长的清吟响彻在天地间。金色的条纹出现在水月的额头,宛如盘踞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小龙,中央那五瓣盛开的菱形印记也仿佛苏醒的莲花,展开了花瓣。
逆天之轮亮起明亮的金色光芒,雪白的手臂轻轻伸展开,背后隆起黑色的羽翅,在手臂伸直在身边的一霎那展开!巨大的凤凰翅膀在水月背后展开,飞舞在空中的是她那亮丽的银发,背后黑色的羽翅在伸开的时候似乎抖落不少羽毛,小小的黑色绒羽在身边缓缓飘落。
影月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意料之中一样,反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是……那双眸的冰封没有一丝缓解的迹象,依然冷酷得让人心碎。
“影月……到底是什么人?”冯几乎想揉揉自己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他居然看见了两个水月?连他,都会将她们弄错吗?是太相象,还是……
“难道,试验还是失败了?”似乎没有听到冯的问题,魔王皱紧眉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影月的动作。慢慢地,一丝几乎和影月、水月如出一辙的冰冷微笑爬上了面容。“也好,这样子……似乎也不错!”
“父亲,你到底有什么阴谋?”毫不掩饰,冯想要知道事件的真相,为什么眼前的父亲有这么大的野心呢?还是,魔神的纵容让他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忘记了他这个魔王是代替魔神管理魔界的这个……事实?“影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和水月如此之象?”
“影月和水月……她们当然相像了!”没有回答,反而用扑朔迷离的态度试图一带而过,魔王的笑容虽然还挂在脸上,眼神却专注在水月身上,首次出现了一丝欣赏。不愧是科洛的孩子啊,这孩子身上……的确是流有他的血液呢……
笑容淡淡勾起,水月啊水月……如果你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会怎么做呢?深沉的痛,也许会把这个坚强的少女击垮,但是……也可能会变成另一种动力也说不定!魔王的心思起了变化,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应该毁掉和彼方的约定——杀死水月的约定,毕竟只有她才能……
黑色的眼眸突然沉了下去,魔王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浑身透出森森寒意。水月,你逃不掉的!就如同风铃一样,只要是属于他的……哪怕是只有一秒钟,也不会能从他手中逃走!“真讽刺啊,不是吗?命运,真的是很奇妙的一个东西,不管是努力争取还是什么都不做,该发生的还是一样会发生,终归是逃不掉的!”
是的,水月……你逃不掉的!
冯轻轻抚摸不知何时回到自己手中的长枪,疑惑着父亲的表现,更多的谜团出现了。虽然他是父亲的儿子,却根本像是今天才认识父亲一样,只有摸着跟随自己生死相系的长枪才能稍稍松口气。“灰塔啊,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和父亲……我该怎么做?”
长枪闪出淡淡的灰色光芒,在金龙与黑色凤凰的光芒下,这淡淡的光是多么微不足道啊!可是,这光还是非常柔和的散发出自己的色彩,丝毫也不被掩盖,看得出也有些名堂!更令人惊异的还在后头,长枪居然发出了人一样的声音,虽然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冯,自古以来忠孝是难以两全的,你也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你比我还要清楚啊!建议,这种东西给予别人的时候是可以毫不留心的,但是依然是危险的礼物,只有擅用才不会铸成大错……魔神的前车之鉴你还看不清吗?)
被冯称为灰塔的长枪在他耳边长叹,这个栖息在长枪中的生灵已经跟随着魔王一家好多代了,大概从远古就已经纠缠不清了。看多了这种事情的它,无论是即使本应该得到它的科洛,还是而后落在了冯的手中,对它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但是毕竟在一起的时间比较久,也才会说些真话。
“所以说,我还是应该依照自己的心愿去做?”冯懂了,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那么,我要尽我一切的力量帮助水月,我……无法看着她这么受苦而无动于衷啊!她是我的……”
(我知道,冯,我都知道。)灰塔安慰他,尽管它知道这个少女最终的结局却无法告知冯,因为它也同样了解冯与水月的关系,它怎么能开口?(放心吧,影月应该不会杀死水月的……哪怕她非常想。)因为那个少女是水月的……
“不会?你是说影月不会杀死水月?”魔王回过头来,眼神闪烁看着冯,更确切的说是看着冯手中的长枪灰塔。“你说!”
(恐怕……确实如此。)灰塔根本不怕魔王,它跟随魔神的时候魔王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十魔将,而且……它是强大的生灵,就连魔王也奈何不了它!所以,它才没有必要怕他呢!(如果不信的话,就安静的看下去。)
“哼!”魔王也知道难以制服原本归顺魔神的灰塔,只好用力的瞪它一眼,继续注视着水月与影月的动向。对他而言,这两个少女关系着他日后的霸权,当然会有些担心。
风,从各个看不见的地方吹来,仿佛将整个异空间充满!而风暴的中心,就是长发在风中飞舞的水月与影月,背后黑色的翅膀带着诡秘的光芒,金龙的光彩与水月额头的红色花瓣相互辉映,形成了相当美丽的画面。
“的确不错,不过……只有这样的风可不能打败我哦!”影月擡头看看金龙,轻撩眼皮垂下眼光,手指穿梭在淡蜂蜜色的长发中。“因为,没有光就没有影子啊!影和光,一向是并存的!”
“我……不喜欢杀人,尤其是你。”水月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释放了金龙与暗凰的力量,她更加不愿意伤害这个和自己有同样容貌的少女。“你就像是镜子对面的另一个我,要我杀害自己是不可能的,所以……”
“所以?”影月笑了,带着无比的讽刺。“所以你就又要大发慈悲了是吗?不想杀我、不愿伤害别人、不能让自己重要的人受到伤害,这不就是你的想法吗?但是,你这种虚伪的慈悲对我而言,只会让我恶心!”
“是,我承认自己虚伪!但是,再怎么不愿自己的手沾上鲜血,只要对我而言重要的人受到伤害,我都会不惜一切,哪怕舍去性命也在所不惜!”水月大声承认,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圣人,也不准备当一个圣人!“我就是这么卑鄙、这么小气、又这么自私!但是……”
水月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深沉。“如果你会威胁到我朋友的生命,我会在你伤害她们之前就杀了你!毁了你!让你支离破碎,再也拼不回去你原本的样子!”停了一下,死死盯着影月低垂的眼,昭示着自己的决心。“哪怕是与我拥有同样容貌的你,我也不会手软半分!”
“呵呵……不愧是水月啊,不愧是我命中注定的对手啊!”影月没有害怕的表现,反而一副棋逢敌手的愉快,擡起脸注视着水月,此刻影月的脸上充满了与水月相左的表情。“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挑上你吗?”
水月没有回答,仅仅是一个轻瞥,她知道影月动了杀机。没有为什么,她就是知道,眼前和自己有同样容貌的少女动了杀自己的念头,而自己……同样也有!也许,真的如同她所说,自己和她……真的只能活一个吧?
“天上有月、水中有月、心中有月、影中有月……你知道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影月眼神开始闪烁,手中的长剑发出光芒,透过外表的铁皮透出来的明亮又有些昏晕的光芒,那是……宛如透过玉的光!“因为,月……既不是你也不是我!”
影月手中的长剑发出长鸣,开始出现了龟裂,从龟裂的缝隙中透出更加美丽的白色光,在一瞬间整把剑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龟裂的铁皮慢慢脱落,隐藏在铁皮之下的真正的面貌呈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把莹光闪烁的长剑,剑身如同宝玉雕刻而成,却那么锋利不亚于任何神兵利器!
水月微微一愣,这把剑她认识!
思绪慢慢飘回遥远的过去,虽然是过去的记忆却和昨日一样鲜明,那段意气风发的岁月……和那些发誓一辈子也相亲相爱的朋友!那段经历一切,考验一切的时候……眼前这把剑让水月想起了许多,包括这把剑原有的主人,和自己最后一次看见这把剑是在云中塔的事情!
“这把剑,怎么会在你手里?”水月冷冷道,她不是想和对方攀关系,但是这把剑的出现让她心里非常震惊。不能忘记最后一次看见它是在传说中英雄的手中,但是当自己失去一段记忆之后,这把剑就不见了,英雄也死了。
英雄真的是死在自己手中的吗?水月的心中一直存着这个怀疑,一瞬间没有的记忆也让她非常不舒服,此刻这把剑却出现在影月手中,这代表了什么?她和当时那件事有没有关系呢?如果有,又是什么呢?
“我不需要告诉你吧?”轻轻抚摸长剑光润的剑身,影月的神情看来不想告诉水月真相,怠惰的笑容出现在她漂亮的脸上。“就算告诉你,你也不会懂的。你唯一需要懂的,就是你我的关系,你不好奇吗?你我的名字。”
“名字?”水月微微皱起眉头,因为影月的无礼,也因为她意有所指的嘲讽。水月、影月……难道她们之间真的有说不明、扯不清的关系?
“水中月是月亮的影子,悲哀的影子……”影月笑笑,长长的月白色长剑挡住了脸孔的表情,只有倒映在光滑剑身的眼神流露出诡异的光彩。“而我的影,指的并不是月亮的影子……而是水中月影的影子……只是,影子的影子啊!”
“影子的影子?你是说,你是我的……影子?”听明白了影月话中的意思,水月吃了一惊。
“是的,我是水月你的影子!”影月露出更加诡异的笑容,强风更加强烈的吹动着她的长发,飞舞在她身体的周围同样像是吐信的毒蛇!“你是水、是月,而我……只是影!但是,伴随着光的影是不会随着光的消失而消失的,只要是水有的……影都有!”
什么意思?水月的眼神迷惑了,她知道影月前面的意思,可是对于后半段就有点听不懂了。“水有的,影都有?”
“是的!影都有!”影月双手握剑,将它举起朝向天空的方向,剧烈无比的强风吹动着大家的衣服和头发,几乎连人也吹动。深沉的长吟与清亮的长鸣响彻在天地间,金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亮丽如新,黑如墨色的羽毛在空中飞舞着,交缠的身影是不容错认的圣兽!
“金龙与……暗凰……?”低低的叫出声来,水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头看一眼自己的身后……金龙依旧盘旋在空中,自己背上的翅膀也没有消失……再转头望向影月的方向,如果自己拥有金龙与暗凰,那么谁来告诉她,影月背后那金色的龙与墨色的凤凰又是什么?
“我想,你应该不会认错它们才对。”似乎很满意自己打击到了水月,影月的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容,那种自信满满的样子虽然和水月如出一辙,水月却觉得自己连心都变成冰块了!
影月的力量在自己之上,如果有金龙和暗凰……也许可以赢她,可是如果现在连她也有的话……也许,她真的会输!水月的斗志差点崩溃,她要怎么和一个明知道交手也一定输的对手打?冷不丁打个寒战,她想起一个可能性,如果影月都这么厉害了,她要怎么和魔神斗?
“呵呵!水月,现在你知道你我的关系了吗?”影月带着笑来到水月面前,眼神中闪着恶意,浑身散发出的却是冰冷的气息,此刻的她看起来像魔王多过像水月。“就像你是水,而我成为了影一样……这是早就注定的!”
“注定的……?”水月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了,无力感深深包围着她,这样的她、打不赢的她……有什么能力去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
水月身上的伤本来就不轻,这时候又陷入了对自己以及朋友的无力感中,更加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危险,强大的气流变成气刃在她身体上肆意淩虐着!麻木的身体却感觉不到痛,因为……她的心更痛!没有什么比知道自己做不到自己誓言的懊悔,陵迟自己的身心还要痛苦的了。
“看看你的样子,真教我恶心!”影月似乎没有想到这一点,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懊悔,伸出手似乎想抓水月的衣服,却因为上面满是鲜血而变了一个方向,扣住了她的咽喉!“你是水,我就是影!先别急着崩溃,我知道这点事击不垮你的,别装死!”
水月似乎没有反应,这样的水月让影月心里不是滋味儿,她不要这种胜利!“听着,如果你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马上就把你的朋友、你看重的人带到你面前,一个个杀死他们!用最残忍的手段,我发誓一定会做到!”
“咳咳……不许你……动我朋友!”水月迷茫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清明,对上了影月的眼,两个人立刻就意识到——她们是最终的敌人,最终会分出胜负而倒下一个……但,不是现在!不是今天!
“好呀,有本事就来阻止我看!”影月露出了笑容,现在的她又有了一个主意,她要无所不用的打击水月!如果朋友是水月所重视的,那么她就要全部毁掉,一个不留!
不知道那些人看见这张和水月一模一样的面孔,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影月露出算计的笑容,心中有了打算……不过,当务之急是让水月放松对她的警惕才行。“我背负着审判人类的使命,如果你愿意站在我这边,我当然欢迎。但,如果不的话……”
影月扣住水月咽喉的双手猛然用力,掐断了水月的呼吸,带着强烈恶意的眼神瞪着水月。“你就必须接受我的挑战,分出胜负!只有胜者,才有资格得到一切!到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的!我发誓一定会!”
没有退缩、没有认输,即使被动的掐住了咽喉,水月那不服输的眼神也说明了一切。
那宛如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神,让暂时占上风的影月也不由自主打个寒战,对方的眼神……似乎要将她活生生熔化一般!好可怕的眼神!逞强的笑声扬起,影月知道自己如果对上燃起怒火的水月,胜负还在未定之间。
如果可以打击对方,再得来胜利,又为什么要现在对上宛如怒狮的水月?影月不是傻瓜,立刻做了决定!“我等着你,水月!在我找上你之前,不许死在其他人手里!”
突然扣住自己的力量消失了,水月咳嗽出声,身后的金龙与暗凰的力量还存在着,可是眼前却是一片白茫茫的异空间。没有任何人,就连古老的种族——妖精也无影无踪,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水月苦笑,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迈开脚步。渐渐地,脚步的力量加重了,信心又重新充满了胸腔。她不会输,她是水月!所以,面对任何人也不能输!
慢慢的,水月的背影消失在异空间那茫茫的烟雾中,直至再也看不见……
第八十六章 进退维谷—中伏
“你说迦罗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加百列皱起眉看着眼前的一群人,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懊悔与痛苦,这些脸色苍白、衣衫褴褛、伤口还来不及包紮的男人们,居然对她说迦罗不见了?
“就是不见了的意思。”奥雷加抱着剑紧紧抿着嘴,镜华也阴沈着一向爱笑的脸,眼见身边一左一右这两个傢伙都死气沈沈的样子,青枫只觉得自己的头一下子变成了无数个大!加百列身为天使,又是这次战斗的主力军,怎么说也要给她点面子,只是迦罗的失踪也让他心里不痛快,当然也说不上好声好气了。
“我……”加百列一肚子的火气和委屈,她堂堂一个天使居然被人类这样对待,说出去有没有人信啊?本想说说这些人类,肩膀突然被人搭住,加百列回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米迦勒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米迦勒的神情同样黯淡的,对着加百列摇摇头,他也不愿去相信那个坚强的少女会离开他们,没有了她的支援,他们即使拥有天使的力量却无法掌控人心啊,难道要他们功亏一篑吗?那个少女,会蠢笨至此吗?
“迦罗,会回来的……一定会,因为这里有她无法割舍的人们!”
镜华终于开口了,他冷淡的眼神没有看一眼天使,暗地里他是恨天使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姗姗来迟,水月又怎么会独自一人面对强大的敌人?如果不是他们,水月又怎会失踪?放下这些她挂心的人……
失踪?“而我们,要用什么来迎接她呢?”
“你的意思是?”青枫皱起眉头,奥雷加不说话但是眼神一亮看向镜华,看来他们都已经瞭解镜华的意思了。“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不这么认为,小姐的心愿只有我们知道,也只有我们才能在她不在的时候替她完成。”奥雷加的话一向不多,但是和多虑的青枫相比,脑子中只有水月、也只为了水月而活的他就单纯多了,一切都是为了他珍爱的小姐啊!无论什么,他都可以无畏的面对!
“那就动手吧!”三个人此刻一起笑了起来,仿佛心有灵犀一样,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紧张的氛围也因此活泼了不少。只是,硝烟还没有散去,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可不是离开了水月就一无是处的男人啊!”
“我为我们的无礼道歉,可以让天使也加入吗?”似乎意识到什么,米迦勒走到紧紧握住三只手的主人们面前,弯下腰。这一幕让三人不由皱眉,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天使原本就是自己的盟友,可是现在他们的举动却摆明瞭剔除他们的存在,还要人家卑躬屈膝的来要求再次加入?
他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虽然三人中的镜华擅长这种场面,可是心底对天使的怨恨让他一时间没有办法做出正确的反应,正在这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做什么好的时候,远处的哨兵却传来了令人惊讶的消息。“报告,有人正在登陆!”
登陆?这代表着不是敌人吗?一下子,大家又恢复了同盟的意识,聚集在一起摆出了作战的模样,层层叠叠的战士们护卫着魔法师和弓箭手,天使手持长剑也跃跃欲试,他们可还没有打过瘾呢!
“呵呵,好大的阵仗啊!我正好手痒,谁要第一个当我的拳靶子啊?”爽朗的笑声宛如海浪扑打岩石,越过遥远的空间,在人影还没有看见的地方就已经不知不觉的给了大家一个下马威!
“男人婆走开啦,我的兵器好久没有喝血都变得不漂亮了啦,你这个肌肉怪人不要和人家抢靶子好不好?”娇媚滴汁的声音软绵绵的,那种娇嗲让听到的男人浑身骨头仿佛轻了好几斤,只是语气中的萧杀又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不知道这两个声音到底说的是真是假,听起来自己像是有命来没命回去一样,可是……听来对方不过是两个女孩子,她们有这么大本事吗?就在大家义愤填膺打算去试试看对方斤两的时候,奥雷加有了一丝不确定,握紧了手中的剑。“这两个声音是……”
奥雷加大踏步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眼神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两个声音他不会忘记!无论此刻是敌是友,他都不会忘记在龙崖上,小姐……他最重要的小姐是怎么被她信如手足的人所伤,那个人……也应该和这两个傢伙在一起吧?
兰,你必须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呵呵,还派帅哥接我们啊,我看我们就手下留情一点好啦!你说呢,云涛?”一身红衣的妮娅丝手中握着即使在黑夜中也闪着死亡之光的死神之镰,慢慢从岩石的后方转出来,没有仔细看敌人的面貌就转头和身边的姐妹调笑着。
“呵呵,大概……咦?你是奥雷加?真的是奥雷加!”云涛虽然粗心惯了,但是一直和妮娅丝并肩作战的她养成了妮娅丝放松她警惕,她放松妮娅丝警惕的小毛病,所以一眼认出了昔日曾经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奥雷加。
“奥雷加?你是说真的?”妮娅丝赶忙回头仔细看,也惊叫了出来,更多的是喜悦!她们还以为要到四国才能见到他呢,这么说……
这么说……“奥雷加,真的是你啊!水月呢?水月在哪里?”
“你们那么想见小姐吗?”奥雷加握紧手中的逆鳞之剑,眼神深沈的不透露一点心绪,眼神追随着喜形于色的两个人,以及……从她们身后终于出现的另一个人!“你也这么想吗……兰?”
“……”兰轻轻挥手,阻止了背后自己手下的步伐,神情复杂的看着奥雷加。那个表情,她懂。“你恨我,是吗?很恨我,恨不得一剑杀了我对吗?”
“奥雷加你恨兰?”这回是云涛和妮娅丝一起叫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眼神在两人间流转,片刻后又露出了理解的神色。是啊,她们怎么忘了,奥雷加对水月是如何忠心?而且,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恨兰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最后她们无法对水月以及奥雷加进行解释啊!
“是的,我恨你!”奥雷加毫不掩饰自己对兰的恨意,他的恨不是因为兰对他的伤害,而是她对水月做的一切!“但是,我会让小姐亲口告诉你她的感受、她的痛!只有那个时候,你才会知道,你到底对小姐做了什么!”
“水月呢?”旧事重提,兰等人流露出焦急的神色,她们的眼神在周围的人中焦急的掠过,没有找到她们心心念念要见的身影。“你在这里,那么……她人呢?”
“不见了,失踪了。”奥雷加退后一步,垂下的眼帘掩盖住了满腹的杀气,他要留着她们,让小姐去决定是杀是留。对他而言,只有水月小姐才是他的一切,其他的任何东西都无法主宰他的心与命!
“你们……?”
“啊!”失望的低呼出自三个女生之口,看得出她们一瞬间是多么失望,但是她们依旧打起精神来回答奥雷加的问题。
因为,只要奥雷加还在这里,水月迟早会回来的。“为了和彼方作对,风铃遵守诺言跑到一个岛上去守城,而丽丽安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跑去找她了。”
“什么岛?”这回发问的是镜华,他好奇的要命,这些女生看起来似乎很要好的样子嘛!而且,一个女的居然和自己差不多高,看起来颇为强壮的样子。另一个红发的娇媚入骨,若不是她锐利的眼神和手中的兵器泄了底,恐怕不少笨蛋会栽在她手中。
最后一个,被奥雷加称为兰的那个女孩子,似乎一直是三人中的主心骨,不但一脸精明能干的样子,脸上还闪耀着智慧之光。而她们都是水月的朋友,虽然看起来存在着什么误会的样子,但是镜华的好奇心真的被挑起来了,想要瞭解水月……也许这些女生是不错的人选。
“丽丽安怎么了?”随着镜华的问题,奥雷加再次睁开了眼睛,几个人中只有幼小的丽丽安他没有起过杀心,也因为丽丽安是水月最疼爱的。
“在离这里不远的海中,位于东南两个大陆中央的一个小岛,那里的城池听说包围着一个山洞,而这个洞不时和魔界相连而会跑出魔物来。”兰歎口气,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她又何尝不担心幼小的丽丽安?“而风铃就是去镇守那里,谁知道水月复出的消息被知道后,丽丽安竟然私自跑去找风铃了……”
“不稳定的魔界出入口?”天使们的反应就不同了,加百列与米迦勒互看一眼,看出了同样的担忧。
区区人类怎会是魔物的对手?即使可以挡住,但是又可以挡多久呢?一次、两次……也许可以,如果是一百次……乃至两百次呢?
人类不是魔物的对手!
“大概可以称之为‘不稳定的魔界出入口’吧?”妮娅丝脸上挂满了对丽丽安的担心,本来杀气腾腾的她现在充满了焦虑,更加惹人恋爱。“柔弱的风铃去那种地方我本来就不放心了,何况现在连丽丽安都跑去了,又见不到水月……简直气死我了!”
“我大概知道是哪个地方了,我去找她们吧,这样你们可以当作生力军和大家一起合作。也许,这样可以更快见到水月也说不一定。”
加百列展开自己朱红色的翅膀,轻轻的离开地面,她心中只有更加焦急。如果让魔物充满人界,背负着天神期待的他们这些天使,就真的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那就拜託了。”虽然不太放心,但对方毕竟是天使,而且还是四大天使之一的加百列,又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比起丽丽安,兰当然更想见水月,虽然她知道这个想法不对……但是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
“等等,有生命活动的迹象……就在不远处!是兽人的反应!”
佈置在周边的探索魔法似乎有了反应,让一向胆小的精灵们开始紧张,连带着差点影响到整个军队,虽然是庞大的数量却还是分属不同人指挥的,立刻有了骚动,动摇着军心。
“不要乱!”同样的叱喝出自不同的人口中,兰与镜华警惕的望了对方一眼,心里同时明白了对方的能耐与不好惹。但是,因为水月的关系……现在他们暂时是战友。深吸一口气,兰首先做出退步。
“你来指挥吧,一个军队不需要两个指挥官。”
“你信任我?”镜华摸摸下巴,笑了。他的外表依旧是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看看,连她身边那两个叫妮娅丝和云涛的都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不就是最好的说明?为什么这个兰,还有胆子把这么多人生死交到自己手上?他很好奇。
“不,我信任水月的眼光,她不会让一个庸才主宰人命……否则,她会第一个摘下你的狗头!”回转身进入自己的阵营,兰没有回头却淩厉的话语让镜华差点吐血,只见妮娅丝与云涛也露出同样会心的笑容跟着兰的脚步,回到自己的队伍中等待调配。
“看来为了保住我这颗‘狗头’,我可要好好表现,否则就真的很难看了嘛!”自嘲的轻笑,镜华带着挑战的眼神一闪而没。
他真料想不到,水月带给他那么多惊喜,就连她的朋友也这么特殊啊!该说是,物以类聚吗?
打起精神,镜华立刻让精灵们探测出活动目标的位置与人数,看着眼前的资料,镜华拧起眉头。“不对!人数不对,方向更不对!再探!”
不一会儿,范围更大、更详细的报告呈现在镜华的眼前,他一边看一边点头。“这才对嘛……”
“陷阱吗?”没有看报告,只从对方的表情上也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兰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出当初班沙勒雷让她背下的地图,找到了附近最适合埋伏的地点。
“远古‘七方争战’时被人类遗弃的城池,在当时有着‘奇迹之城’称号的克罗纳司就在附近不是吗?”
“的确,我相信他们应该是在那附近布下了埋伏。”镜华的眼中流露出欣赏,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欣赏,而是对有才华者的欣赏。
不简单,没有看地图却可以准确的知道对方的埋伏地点,单凭这一点就让他自愧不如。
“我想,他们应该是打算把我们引入这个包围圈才对……”青枫的脑筋动的也不慢,拿起一根树枝开始在沙地上画起战略图来,一个半圆显示着埋伏,进入半圆的箭头显示着愚蠢的引诱方式。
画好后,青枫眼神深沈的看着这个半圆,树枝轻轻点击着旁边的沙土。“我们如果进去才叫傻瓜,但是如果可以……”稍微想了一下,在半圆的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圆。
“在埋伏的周边布下更大的埋伏圈的话,也许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个好吔!”云涛眼睛一亮,迅速找来另一只树枝,在箭头和第二个半圆内侧画上许多小箭头。
“这样我们里应外合的攻击,他们既不能退入城堡抵抗,也不能够突围出来。”
“没错,我们首先要消灭引诱我们的敌人,我相信不难。只要没有他们在里面瞎搅和,要两面夹击所谓的包围圈其实应该是很简单的!”
这下子,连妮娅丝也来了兴致。“太好了,我早就想狠狠的揍彼方的人一顿了!”
“这……”就在众人兴高采烈进行讨论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有些犹豫的声音,此时这种声音显得特别敏感。众人回头,奥雷加还是一身没有换去的血迹斑斑的黑衣,抱着逆鳞之剑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们画在沙上的战略图。
“怎么了,奥雷加?”镜华看他一副心有疑虑的样子,便开口一问。
“我总觉得……你们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奥雷加看着沙上那个半圆,心头有不好的预感,那个不完整的圆仿佛长大了口随时准备将他们全部吞下的样子!是他太敏感了吗?“镜华你忘记我们在天绝与兽人的战争了吗?兽人可不是只有四肢发达,它们的计策真的很……”
“很什么很!你怕了吗?一直躲在水月的裙子后面,你怕了吧?
要不要我用手帕哄你睡觉啊?”妮娅丝急躁的脾气完全没有改,口不择言的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兽人这种单细胞生物有什么好怕的,你怕就不要去好了!”
“……”铁青着脸,奥雷加整个人差点气炸了!默不作声的退后一步,回到阴暗的影子当中闭上眼不再看让他生气的红色影子。就算妮娅丝是小姐的朋友,这种侮辱的话,只要是男人、只要还是有自尊心的男人,恐怕都接受不了!
“妮娅丝,你也该胡闹够了!”大声叱责着妮娅丝,兰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她不敢相信妮娅丝居然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即使是为了激奥雷加,这种话也未免太过分了!“立刻向奥雷加道歉!立刻!你这不止是侮辱了奥雷加,也侮辱了水月!道歉!”
“我……”妮娅丝张张嘴巴,知道自己做错了,一时的口快居然牵扯到了水月,自己也是太冲动了。“对不起,奥雷加……真的对不起。”
“唉,随你们吧!”一声长歎,奥雷加不再说话。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担心,事实上,他越来越担心了。没有了奥雷加的阻拦,大家很快就把计策制订好,并且打算分头行动。
被微秃的山脉包围住的凹地中,有一座摇摇欲坠的城堡,它那有些残破的城墙全部变成了黑色,似乎几百年来没有沖刷过,绿色的植被在地上留住了少量的雨水,让地面变得滑溜溜的。朝着城堡奔跑的是低级的战兽,它们几乎没有什么脑子,所以也会成为最好的诱饵。
“呵呵,这种烂埋伏也想对付我们?”妮娅丝一边享受着追赶诱饵的乐趣,一边打量不甚高明的埋伏,啧啧!这么差啊,连她这种战争白癡也看穿了,还想要暗算谁啊?
“奇怪,难道真的被奥雷加猜中了?”跟在妮娅丝身后的兰皱起眉,既然妮娅丝都看出来了,她当然没有理由看不出。
为了取信对方,所有的主力都集中在追赶诱饵上了,怕的就是万一对方因为看不见某个人而不发动埋伏经由他们不知道的途径撤退,可是……现在,她怎么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怕的不是在奥雷加面前丢脸,而是万一因为他们的自大而让所有人丢了性命,水月……水月她会……
兰打个寒战,不敢去想那样的后果!前面的战兽似乎不想进入城堡,在离城堡不远的地方掉转了方向,朝着自己等人咧开了嘴、露出森森白牙、发出咆哮声。“大家小心!”
就在兰等人距离战兽不远处停下脚步的同时,周边突然发出呐喊,摇摇晃晃的旗子显然是临时拿来充数的,虽然是兽人……却是不完全型的亚兽人!在对方埋伏一出现的同时,也现身的本军埋伏也愣了,这是打算伏击自己等人的阵势吗?
地表微微颤动,似乎有着什么数量庞大的东西在接近着,没有高声呐喊也没有魔法攻击,两边的山头只是竖起了一支又一支的战旗,亮闪闪的盔甲和白牙在阳光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顾不得战兽与亚兽人了,所有人迅速彙集到一处,一致枪口朝外。
“这……”冷汗顺着额头滴入脖子,兰觉得嘴里发涩。单只看这铁一般的纪律,就知道包抄他们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这是有计划、预谋的暗算!可笑他们还以为自己在暗算对方,却不知道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啊!
简单说,这是一个夹层的埋伏。先佈置一个埋伏圈,派出诱饵去将敌人引入埋伏圈,但是这个埋伏圈却是另一个诱饵!在敌人布下包抄第一个埋伏圈的时候,真正的包围圈也就是第三层的埋伏圈慢慢收拢,把敌人追击诱饵的人、第二层的包围圈全部一网打尽!
快、准、狠!
“抱歉,奥雷加……听你的建议就好了……”不约而同,看着周边那些数量庞多的敌人,所有人无论是看着敌人的还是看着奥雷加的,都诚心诚意的道歉。他们错的如此厉害,居然被暂时的胜利沖昏了头,完全忘记了兽王带走的精锐……还有彼方的大量联合军!
此刻,兽人首次和人类合作,要歼灭的……却是另一伙人类!
“无可否认,我们中了敌人的埋伏。”镜华哀歎,不得不佩服对方的诡计,居然连他们的反应也计算在内了……的确不可小覰啊!
“唯今之计只有……”
瞄一眼身后虽然破旧却还可以称之为城堡的巨大城池,镜华转头,果决的对着大家下令。“全部退入城堡中防守!第一、第五小队快速清理城堡中的敌人,魔法师、弓箭手先行进入城头佈防,士兵跟在后面进入!青枫、奥雷加、妮娅丝、兰、云涛我们六人最后,保护大家的安全!”
似乎没有料到,似乎又在意料之中,包围着的兽人和人类大军居然一点动作也没有,看着镜华带着众人进入古旧的城堡,‘砰’的一声合上大门!
包围圈,无声无息的合拢……
第八十七章 进退维谷—守城
“现在怎么样了?”青枫走上破败的城头,周围是精神紧张的弓箭手,炎炎烈日下大家都是一身的汗水,紧绷的心弦却没有一丝放松。
城外,层层叠叠的敌人似乎没有炎热的感觉,壁垒分明的阵容、严明的军纪、亮闪闪刺目的盔甲都显示出对方的誓在必得。
“看来敌人似乎不想就这么打败我们,他们在等人,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兰站在城头,身边是冲动的妮娅丝,她可不愿意放这丫头一个人,天知道她会再说出什么不经大脑的话来伤人。“底下在干什么呢?”
“精灵们在佈置魔法阵,希望可以送走大家。”耸耸肩,镜华知道其实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总比完全没有希望的好。
“魔法阵?他们是蠢的吗?”妮娅丝睁大了眼睛,“就他们几个根本做不出可以送走全部人的巨大魔法阵,若要一次次送走的话,被敌人察觉会发动攻击,到时候少了作战人员的大家要如何应付?”
“这次……你说的没错。”镜华苦笑,他就是怕这种场面出现而矛盾着,要怎么突破这层层包围?本想让水月放心,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不让她担心就不错了!“兰,你看我们要突围的几率有多少?”
“零!”想也不想,兰很快就给了他答案,轻轻抚上有些破烂的城头石砖。
“感觉不到吗?大队的人马朝着这里来了,人数的多少是我们无法预计的,但是可以想见……这些人之所以不动是在等待,一旦这些他们等的人到了,他们就会攻城了!而我们,势必也无法抵挡。”
“是啊……我们一点胜算也没有……”镜华看着包围着城池的敌军,第一次意识到,水月的对手是下了狠心要消灭她!同时,他又一次庆倖水月的失踪,幸好啊……水月不在这个阴谋的暗算当中!
“幸好小姐不在。”低低的、同样的庆倖出自奥雷加口中,看着眼前的精灵在忙碌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一再想起坚强的小姐。擡起头,猛烈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散发出它的热奇$%^书*(网!&*$收集整理力,宛如小姐的活力一样,只是……小姐不会让人热到快要窒息而已。
嗯?那是什么?奥雷加眯起眼睛,没有一丝云彩遮挡烈日的碧蓝天空中,为什么又有一个红色的东西?也是太阳吗?不,除了月亮之外没有听说过还有第二个太阳啊,那难道是……奥雷加的眼睛睁大了。
“加百列回来了!”
天使加百列回来了!
这个消息宛如旋风一般吹遍了整个城池,大家一起仰头看着由远及近的红色天使,越来越近了……可以看得很清楚了……啊!加百列的手上还抱着一个人,看起来是个小女孩的样子。“丽丽安!”
加百列在尚未完成的魔法阵旁降落,放下手中泫然欲泣的小女孩,揉揉太阳穴。“老天,你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我在上面看见还有许多人马赶来这里,他们似乎是不杀死我们不甘休,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有多少人马?”
“兰!”兰的疑问与丽丽安的悲鸣同时响起,挂心众人生命的兰轻轻推开了要扑入自己怀中的丽丽安,让旁边的妮娅丝抱住她,自己依旧看着加百列。“你看见了多少人马?都是人类大军和兽人吗?”
“兰!”丽丽安跺跺脚,泪水在大眼睛中滚啊滚的,被抛弃的感觉浮上心头。就因为她偷偷跑出去,所以兰不再喜欢自己了吗?可是
……可是,她也知道错了啊,她已经……付出代价了啊!“兰,讨厌!
讨厌兰!”
“因为人数庞大,我没有看得非常仔细,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有吸血鬼的气息,我也看见了兽人的样子。”加百列看一眼丽丽安,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她不应该与兰提出,但是这样漠视丽丽安会让自责的小孩做出蠢事的,那就不好了。“兰,你还是听听丽丽安的话吧。”
“不用了,任性的小孩没有资格予取予求,她该学着长大。”没有看就在身边的丽丽安一眼,巨大的精神压力已经让她透不过气来,见不到水月更让她沮丧,现在还要她哄一个连自己都不信任的小孩……
……她没有这个闲工夫!“云涛,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讨厌兰!讨厌、讨厌、讨厌……呜呜呜……风铃……风铃她死了啦!”终于,丽丽安跳着脚沖兰淡漠的背影喊着,泪水滚下面颊,扑入妮娅丝怀中放声大哭。“风铃……呜呜呜……她死了……我害死了她……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风铃……”
风铃……死了?
兰没有回头,猛然停住的脚步已经足够显示出她的震惊与不信,妮娅丝愣愣的任丽丽安沖入自己怀中,四肢僵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云涛更是倒抽一口冷气,双手紧握成拳滴下鲜红的液体。
没有会怀疑这几个女生的情意,更不忍心看她们遭受如此大打击,一个个将脸别向一旁。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兰乾涩着嗓子问,没有回头看一眼,不知道是在问丽丽安还是加百列,语气虽然平淡众人却听得出那心灵深处压抑的呐喊。
“听说当时风铃正率领队伍挡住要出来的魔物,因为丽丽安的到来而吃了一惊,留下断后的她因为要保护丽丽安而消失在魔兽中……
而后巨大的爆炸让整个洞窟倒塌,那个女孩……再也没有出现过。”
加百列知道丽丽安是无法说出客观的事实,所以,这件不讨好的事还是她来做吧。
“这么说,你其实并没有看见风铃的屍体是不是?”兰依旧没有回头,慢慢侧过的脸庞滑下泪水的同时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仰望天空仿佛看见同伴的笑脸。“只要一天没有看见她的屍体,我都不会认为她已经死了……是的,风铃没有死!她一定还活着,等我们去找她,一定是这样!”
“没错,所以我们要赶快结束这里的事情去找她哦!”云涛的声音变得嘶哑,似乎在压抑着即将溢出喉咙口的哭泣,是的,她是不能哭的!哭的话就代表着认输,而认输不就代表着她相信了风铃的死亡?
不,风铃绝对不会死的!
是的,曾经她们也认为水月永远的离开了她们,可是……现在水月还是回到了她们身边啊!虽然不能说完全回到了她们身边,可是只要知道她还活着,那就是最大的安慰了。所以,风铃这次也是一样吧?
她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呢……一定……
“我们……是一体的,等待着水月的归来……然后……永远都不再分开,任何人都无法左右我们的感情,我们……将为她而生、为她而死!”妮娅丝的眼神迷茫了片刻,立刻清醒了,紧抓住手边的死神之镰。绝美的脸上是一片决然之色,她早就下了决心不是吗?所以,她不怕!她会等到水月归来……风铃归来的日子的!
“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不过当务之急是守住这片破败的城池,不然的话……不仅仅是你们的朋友会回不来,我们心心念念期待的迦罗也会对我们失望呢!你们应该知道,让她感到最痛苦的事莫过于……”
镜华耸耸肩,眼神淡淡的隐藏着忧心,没有把话说完。
‘我的朋友对我来说比自己还重要,我愿意用性命去交换他们的笑容,他们的幸福也就是我的幸福。为了守护这个幸福、这个笑容,我可以舍弃一切。’水月的话回响在每一个人耳边,他们仿佛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坚强又温柔的少女,宛如在美梦中破碎的虚幻泡沫,就这么转头笑着消失不见。
“是啊,如果她肯原谅我们的话……我就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兰脆弱的表情同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自若,转过头按住丽丽安的肩膀。“丽丽安,不要哭了。你是克莱茵手杖的持有人,是我们绝大的战力,所以你要好好发挥你的力量,好吗?”
“兰坏……可是我还是喜欢。”丽丽安依旧抽抽噎噎泣不成声,可是还是点点头。
“丽丽安乖,丽丽安会好好使用克莱茵手杖的,丽丽安……”擡起头,小脸上是犹豫的神色。“真的可以再见到水月姐姐吗?还有风铃姐姐?”
神色一黯,兰轻轻伸手擦去丽丽安脸上的泪水。“会的,一定会!
我保证!”
“打扰一下,这个小女孩真的拥有克莱茵手杖吗?”精灵们互相打了半天眼色,终于其中一个站了出来,提出了他们一直都非常紧张的问题。
传说中消失已久,并且早就应该不存在、没有人可以使用的克莱茵手杖,真的在这个小女孩手中吗?
“丽丽安不骗人!丽丽安是好孩子!”丽丽安仿佛被踩着尾巴的小猫,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似乎怕他们不信还把克莱茵手杖掏出来给他们看。“看,我没有骗人!”
“嘘,丽丽安乖,没有人说你骗人。”妮娅丝将暴跳如雷的丽丽安搂入怀中,轻声细语的安抚她,转头面对精灵的时候又是截然不同严厉的面孔。“你们提到克莱茵手杖有什么用意吗?”
“如果冒犯了这位,我们道歉。”提出问题的精灵微微欠身,脸有些红,他们表现的有那么差劲吗?唉,毕竟精灵与人类是绝交了那么久啊,久到都忘记了和人类怎么相处了。“我们只是在为事情有了转机而高兴,绝没有其他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妮娅丝不解,看着兰,她一向是她们之中最聪慧的。
“有了那个什么克莱茵手杖,你们是不是就可以尽快完成这个魔法阵?”聪明人不少,似乎大家都已经忘记了原本佣兵团的头目,青枫也是在推测完才发现自己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看我做什么?现在,完成魔法阵比较重要吧?”
“不能小看你呢……我们似乎有着非常类似的看法啊……”镜华别有深意的笑笑,在青枫肩头一拍!“无论是武功、智慧还是……”
女人!只是……佳人杳无音信,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尚论不出高下哪!
“奇怪,他们不在乎粮草吗?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持久战的话。”
就在大家似乎遗忘了威胁的时候,奥雷加却从城头缓缓走下,恨不得五官都皱在一起。“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又在打算什么呢?”
这样的他们,是一点胜算也没有啊,不光自己这方……敌人应该也知道的非常清楚吧?
“在担心吗?”不知何时,镜华来到了奥雷加身边,微风吹起他的头发仿佛映照在晨曦中的画一般,美得令人窒息。原来,男人美起来也是一种祸水啊!“啊,快要天亮了。”
“也许,这就是他们在等待的吧?”奥雷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每个人都非常紧张,天使们的脸上也失去了笑容,虽然以他们的实力和翅膀要飞离这个战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等待着天亮。”
“也许吧……”镜华本来还想趁着天亮了来数数人头呢,可是现在放眼望去一片黑压压的,不要说数,光看着都够了!
城堡下,喷着粗气、粗壮的身体上覆盖着厚厚铁甲的超兽人,同样盔甲在初昇的阳光下闪闪发亮的人类部队,虽然两军壁垒分明的相隔着小小的缝隙,却掩饰不了他们连成一气的事实!看着这种军队,困在城里人数稀少的他们要怎么和对方动手啊?
“魔法阵好像画好了样子,你们不下去看看吗?”踏着坚定的步伐,妮娅丝拿着死神之镰走上城头,身后跟着原本在睡觉,现在看起来精神饱满的人。“我来换班了,其他人先去休息一下吧!不要别人还没有进攻,我们就自己先垮了才好。”
“魔法阵完成了?不过我们去看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吧?”镜华一边打着大大的呵欠,一边做出睡眠不足的样子走下城头,沿途还不忘顺手拍了拍重新站岗的人肩头。
“不过说到底啊,我们还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呢!”
“这傢伙!”妮娅丝叉着腰没好气的看着镜华走下去,不明白为什么兰对这种吊儿郎当的傢伙另眼相看,在她看来这种痞子根本是什么也不会的……不,确切说是会坏事的傢伙!
不过,兰要做的事一定有她的道理在吧?她只要遵从兰的吩咐,守好这里就好了,其他的……丢给其他人去操心吧!
“哦?你们下来了?”没有回头看,青枫似乎也知道走到自己背后的人是谁,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眼神依旧在打量‘据说’是刚刚完成的魔法阵。“看来还是不应该让精灵完成魔法阵的。”
“喂,老兄!你回个头会死啊?”镜华的眼睛有气无力的眯起来,真是看不下去了,这个叫青枫的傢伙跟他有仇啊?干吗阴阳怪气的,看了就不爽到家!不过,看来他说的没错,因为精灵们的样子看起来很疲劳,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的战力不是又大打折扣了吗?
“回个头我是不会死,但是会很不好意思的让剑朝你的脖子招呼,那就不太好了是吧?”青枫还是没有回头,意外的,似乎料到身后的人在想什么。“还是让他们休息比较好吧,我们可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进攻。
即使不说,所有人也非常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大家已经顾不得了。因为……刚刚完成的魔法阵,居然开始依次亮起了不明意义的魔法光芒——启动了!
精灵是吸收空气中魔法元素存在的特殊生命体,所以独有精灵魔法,这样他们所做出的魔法阵与人类所知道、研发的都不一样,要想通过精灵的魔法阵就必须要有精灵的许可,或者持有得到精灵祝福的神器(例如克莱茵手杖一类的东西)。
每个人都紧张的将手放在自己的武器上,眼睛死死盯着亮起光芒的魔法阵,不知道即将从哪里出来的到底是敌还是友!万一是敌人的话,他们可受不起里外夹击啊!
随着朝阳的昇起,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也开始了移动,破旧堡垒的影子映照在魔法阵上,慢慢的移开。
随着影子的移动,魔法阵的里面也完全变成了奇异的光芒,开始露出了头颅。看清楚显示出的人影,人们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这……也是精灵吧?可是,好像有点奇怪的样子嘛!”镜华挠挠头,看着鱼贯而出的精灵,与旁边一起作战过的精灵相比较,的确是他们没有见过的样子。
有一部分精灵拥有淡金色的长发,穿着蓝绿色的斗篷,金色的配饰挂在胸前,碧绿色的眼眸透露出坚韧的神色,长长的木弓背在身后。
另一部分拥有金色的长发,却穿着白色的长斗篷,手中拿着同样木质的手杖,眼睛却是少见的近乎白色的透明,事实上仔细看的话,细小的彩光流转在其中。
“你们是……绿精灵和?”听妮娅丝说过她们与绿精灵碰头的事情,兰也大概猜出了其中一些精灵的身份,可是她不曾见过另一些。
“我们是远古时就从精灵本家分出去的绿精灵,还有……白精灵啊!”新来的一个绿精灵露出甜甜的微笑,走上前微微鞠躬。“原本就计划和本家复合,却在意外的情况下发现有人启动了精灵特有的魔法阵,沙穆认为一定是有精灵遇到麻烦了,所以派了我们和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白精灵一起来支援。”
“真是太好了,有了你们简直是如虎添翼啊!”兰知道精灵天性单薄,并不喜欢和人类接触,虽然这次是为了支援同是精灵的同伴,但是不管怎么说得到好处的是他们啊!关于精灵的传说她听妮娅丝转述过了,擅长射箭的绿精灵、擅长精灵魔法和白魔法的白精灵,有了他们的话……
“看来胜算提高了许多呢!”轻轻将长刀抗上肩头,镜华笑得放肆,与之同时响起的是城外嘹亮的号角。镜华眼眸一闪,大步流星的朝着刚刚才下来的城头走去,唇边挂着一丝看不出意义的笑容。“喔?
看来,对方迫不及待的要让好戏上场了!”
至此……攻防战,正式开打!
第八十八章 进退维谷—攻城·城破
“你也来了啊?”淡淡的一笑,看着军队开始动了起来,彼方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即使不看他也知道自己说话的物件不会装作听不见。
“听从您的吩咐。”穀雨对自己一身国王的装扮站在彼方身边似乎没有任何不适应,只是皱起眉看着前方骑着战兽沖在前方的兽王,还有那遮住初昇朝阳的那些空中部队。“不过,让兽王去真的好吗?”
“嗤嗤嗤,我想……你是对我有意见而不敢说,才把矛头指向那个笨瓜吧?”地上投射的阴影里传出一个嗤笑,宛如夜枭在鸣叫一般,纵然在白天也让人听了不舒服的声音。随着这个声音,从穀雨的影子中浮出一个裹着斗篷的人影。“我们吸血鬼就让你们人类这么讨厌吗?
嗤嗤嗤!”
“我想,只是他们学不会怎么喜欢你们吧?吸血鬼王,不要和小孩子计较嘛!”彼方淡淡一笑,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是稍微擡头看了看天空。“听说对方出动了天使,你的部下有没有问题?”
“嗤嗤嗤,个把个天使我还不看在眼里,他们要来也只是死路一条!”吸血鬼王露出了面孔,虽然说是鬼王却出乎意料的拥有一张正气凛然的面容,只是眼睛中的邪恶扭曲了一切,让人无法心生好感。
“我一直期待着喝上讨厌的天使的血液呢!”
“哦?看来你的新面孔不错嘛!”彼方再次笑笑,言谈中似乎和吸血鬼王颇为熟悉的样子,让熟知彼方身份的穀雨也不禁皱起眉头。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张脸好像就是……”
“没错,就是那傢伙的!”吸血鬼王摸摸自己的脸,露出了一个即使在充满了朝阳明亮光芒下看来也阴森可怖的笑容,那种从骨子里、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寒气。“那个居然敢伤害我吸血鬼王神圣身体的男人,他如果知道他的脸有朝一日会被我得到的话,恐怕会从坟墓里跳出来吧?嗤嗤嗤!”
“是呀,可怜的神龙战士再也想不到你会有复活的一天吧?”彼方好整以暇的看着吸血鬼王的得意样,很快的把注意力摆在了战争上。
“哦?他们居然还有人可以做出防护壁嘛,呵呵……有趣!”
不远处,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城已经呈现出黑色,斑驳的绿色苔藓佈满了尘封已久的石砖,可是在这城上空清晰可见白色半透明的护壁,将整个城池牢牢的护在其中,任周边的兵器怎么敲打也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
“呵呵,他们撑不了多久的!嗤嗤嗤!”吸血鬼王露出一个算计的眼神,半侧着头仰望天空,长长的手指半弯曲着仿佛想要握住什么,又好似要放开什么。“我可爱的孩子会突破这护壁的,然后把他们统统吃掉!连骨头都吞进肚子里去,保证乾乾净净一滴不剩!”
变态!穀雨在肚子里发出不屑的轻哼,但是表面上他需要和这傢伙合作,而且他也不打算背叛彼方,尽管他知道彼方在某些人眼中不算好人。不过,比起有些虚情假意的人,他更喜欢彼方这种赤裸裸的野心家,他很明白自己要什么也很积极去争取,这种人才是他穀雨要追随的!
“不急……有兽王在,那个护壁撑不了多久的……”好整以暇的带着微笑,彼方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的确啊,如果拥有着真理之锤的兽王也突破不了的话,他们这次也没有什么胜算吧?“你不去吗?
吸血鬼王。”
“嗤嗤嗤,我知道!”带着诡秘的笑声,吸血鬼王化成一片黑色的光沖上了天空,宛如流星朝着不远处的城池飞去,打算和城中的天使一分高下。
“我们撑不了多久,大家准备迎战!”破旧城头上,镜华看着宛如军舰破浪而来的兽王,当然也非常清楚它手中持有着什么样的神兵利器,抽出自己的长刀下达指令。
“哈!”所有人发出没有意义却朝气蓬勃的声音,为了自己的小命开始忙碌起来。
白精灵围绕着魔法阵坐成一个半圆,念着属于自己的上古精灵语组成了交织在空中的护壁,只是此刻的他们也已经冒出了冷汗,毕竟人数太少支援不了多久的。绿精灵迅速站在城头的第一线,拉起了他们的长弓,即使不用瞄准,底下这么多的敌人和天生的准确,可以让他们在护壁解除的一瞬间置敌人于死地!
人类的士兵站在精灵的后面,为天生抵抗力就弱的精灵担任护卫者的角色,手中紧紧握住自己的兵器,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天使们则站在另一头,每个人的翅膀都已经展开,随时准备飞上天与密密麻麻佈满天空的吸血鬼们一较高下!
拥有着所有人中最大力量的云涛则是当仁不让的站在城门,虽然这个城门破破烂烂,要说守肯定也守不了多久,但是在天绝一役中镜华已经知道了城门的重要,所以才会派她守在那里。
拥有绝佳战力的兰等人又怎会躲在后方指挥?何况,妮娅丝手中又握有死神之镰,好东西不用就太可惜了!所以,只有大家觉得怜惜的丽丽安躲在后方由别人保护,以便她使用克莱茵手杖。
“喂,你怕吗?”看着城下一片狰狞之色的面孔,镜华只觉得嘴里发苦,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笑,不知道为什么。看看身边依然冷静的如同冰山上不动岩石的奥雷加,镜华觉得自己真是不如他,看来自己还需要再教育啊!
“怕?也许吧……可是我不能死,绝对不能!”奥雷加没有看镜华,握紧手中的逆鳞之剑,这把他最重要的小姐给他的剑。“我的命是小姐给的,也是属于她的,没有她的命令我不能交给任何人!”
“呵呵,的确像是水月会说的话啊!”兰在一旁笑着,冰冷淩厉的眼神也因为想起那个少女而变得温柔,可是此刻她也不敢有任何疏忽,巨大的白色护壁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痕。“水月是那么温柔,她不想让任何人从身边消失啊!”
所有人不说话,在他们印象中无论是叫做水月时候的她、还是变成迦罗时候的她,都是抱着同样的心思啊!所有人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只要看见对她而言重要人的笑容就会满足,这么微不足道的要求就是那个少女执着至今无悔的动力和选择啊!
“……绝对要回去……”低低的,妮娅丝握紧了手中的死神之镰,黑色的旋风从脚底卷起一直包围住她整个人,死神之镰也亮起黑色的光芒,散发出令人感到寒毛直竖的寒气与杀气!看上去,就好像妮娅丝整个人发出这种恐怖的死亡之光一样。“绝对要回去!我要回去水月身边,绝不认输!”
“是呀,一起回去吧!回到水月身边!”兰拍拍妮娅丝的肩膀,面色不变的看着白色护壁的裂痕慢慢变大,她从这里看下去几乎都可以看见一张毛茸茸的脸带着得意的笑容,不用说她也知道是谁。
除了拥有真理之锤的兽王,谁可以这么轻易的击破精灵们的魔法护壁?
“嗯,我们绝对不会输的!”所有人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就像水月为了他们可以舍弃生死一样,他们为了水月……又有什么不可以舍弃的呢?
即使现在她不在这里,他们的心却和她紧紧相连,而大家一心想要回去的地方也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水月所在的地方啊!
“大家注意,护壁破了!”
米迦勒一声大喝,当先飞了起来,跟随着他的是拥有朱红色翅膀的加百列和更多的天使,翅膀的扑打声一下子响彻在大家耳边,也开启了真正战争之门!
“护壁……破了……”同样的话语,却带着完全不同的口气,彼方说出来的话永远带着一丝形容不出的幸灾乐祸。满意的看着远处燃起的战火,他似乎有着看戏的心情。“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燃烧的城池会特别的美丽啊!”
“可是据我们的情报,水月似乎不在里面,那又是为了什么……”
穀雨没有说完,他知道彼方懂他的意思,这是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就是因为她不在,我们才要这么做!”彼方的眼神变了,就像他曾经与穀雨说过的自己的身份,那不属于人类的眼神,冷酷无情又带着轻蔑看着眼前的一切。“原本的目的是她没错,但是这之后的种种作对都显示了她在乎她的朋友,如果我们杀了他们的话……还怕她不主动来找我吗?”
“你想要她主动找你?”穀雨看看远处因为魔法攻击开始冒烟的城池,再回头看看彼方,他不懂这话的意思。“为什么?她来找你的话就是想要杀死你啊,你也说过这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没错,可是比起她想要杀我……我更想杀了她!”眼中光芒一闪,彼方浑身的冰冷寒气让穀雨也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从很早很早以前,知道她的存在以后……我就非常想杀了她!”
到底是什么让彼方不计一切都要杀死水月呢?水月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彼方,得罪了这个远古时代就握有重权的十魔将,让他恨到不杀了她就不甘心的地步?穀雨实在是非常好奇,可是也知道这是自己问不得的禁忌,实在是太可惜了。
远处的战况,在彼方与穀雨闲话的时候又起了不同的变化。
“可恶!其他人如何了?”镜华不停的挥刀,可是敌人多得像是怎么也砍不完一样,无论他砍倒了多少马上又扑上来更多的,即使是铁人也会累,何况血肉之躯?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在护壁崩溃之后,宛如潮水一般的敌人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应该暂时还撑得住。”沈稳的回答是奥雷加,即使敌人宛如潮水也不能分开他们,自从天绝一役以来他们就非常明白,让敌人分开自己只是自取灭亡而已。所以,他们总是尽量靠近相互扶持,不让敌人把他们打倒。“先管自己吧,我们快要压不住他们了!”
镜华苦笑,不是快要压不住,而是已经压不住了!是的,这些傢伙是那么多,一下子就沖散了前排的绿精灵和士兵,他们想必凶多吉少了吧?可是,现在的他们连自己几乎都保不住了,可没有空去关心别人!
不过,镜华还是忍不住在劈开一个敌人的时候嘀咕着抱怨。“天使们在搞什么啊?”
数量庞大的吸血鬼军团像是灰色的云,在这清新的早上连太阳也几乎遮住,铺天盖地的在天空中盘旋着,露出它们尖利的长牙嘶嘶叫着,因为底下进行的盛宴欢呼着。很快的,它们就碰上了也会飞的敌人——天使!
举起手中的长剑,天使们用力砍杀着这灰色的幽灵,可是不知道从哪里来了那么多的数量,而且吸血鬼的牙中隐藏着剧毒,就连天使也抵抗不了的剧毒!一个个大意被咬中的天使像是陨落的星子,让米迦勒和加百列心急如焚,可是被这些卑鄙的傢伙缠住,一时之间脱不开身。
“大家小心,吸血鬼牙中有毒!”加百列的金发微微有些散乱,身上白色的长袍也变得血迹斑斑,有些地方呈现出毒物反应的黑色,让她觉得一阵阵头晕。
“嗤嗤嗤,何止牙中有毒?我们吸血鬼就是毒的化身,除了牙之外,血液中也含有可以让你们这些天使眩晕乃至死亡的剧毒!”嚣张的笑声伴随着一颗黑色的流星沖向天使,保持着人形并且悬浮在半空的吸血鬼王终于现身了!
“什么?”所有的天使大吃一惊,这才发现远古时人们忌惮吸血鬼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那个时候天使没有介入到这件事里去,但是他们曾经听说过吸血鬼王的事,这可是个不好对付的傢伙啊!虽然眼前这个有着人类的外表,可是看起来也是吸血鬼的一员,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吸。血。鬼。王!”米迦勒沈下脸一字一字的念着,有些恨自己的大意,明知道这傢伙已经复活了还以为只是一些小角色,现在吃了亏已经太晚了!他要怎么逆转这种形势呢?再看看自己盔甲上溅上的血迹,自己杀的吸血鬼也不少,如果吸血鬼王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大家不是只有一个下场吗!
“嗤嗤嗤,我喜欢聪明的小孩!”吸血鬼眯起眼睛,取笑着眼前的天使,周围灰色的蝙蝠拍打着翅膀仿佛也在发出难听的笑声嘲笑着自古以来高高在上的天使。“现在的你们有没有觉得头晕啊?嗤嗤嗤,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会飞有时候不是一件好事,因为……飞的高就代表你摔得惨!嗤嗤嗤!”
“你……唔!”加百列也怨恨着自己的大意,同时惊讶的发现果然像吸血鬼王说的,自己的头脑开始模糊起来,有些晕晕的感觉。
不会吧,她是天使啊!不行!怎么可以被吸血鬼的血打倒,这……太荒唐了!“你早就有阴谋了,用这些血……”
“加百列!”米迦勒瞪大了双眼,却因为吸血鬼王诡异的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加百列摇晃了一下闭上双眼掉落下去,生死不明。同伴的遭遇更让他怨恨自己,如果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让其他人一起来多好!
可惜,偏偏自己一直过于自信天使的力量,四大天使只来了他和加百列两个,这才导致了这场战争的败局!如果……如果拉法勒和乌里勒都在的话,凭他们四大天使完全可以收拾掉这些吸血蝙蝠!可恶啊!而更糟的是,米迦勒也开始觉得自己眼前发黑了。
“嗤嗤嗤,你的脑子是不是也开始觉得不舒服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加百列就这么摔死的,毕竟我一直都很想品尝一下天使的血是什么滋味儿!四大天使的血,一定是更加美味的!”吸血鬼王大笑,他就知道这些自命不凡的天使还是和以前一样蠢!
“天使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妙。”妮娅丝皱起眉自言自语,周围的敌人多到让她觉得难以呼吸,兰等人的身影也完全看不到了,原本还依稀在不远处和自己遥相呼应着呢,现在就完全不见了影子!
妮娅丝手中带着死亡呼吸的镰刀只是轻轻挥过,敌人就无声无息的倒下,即使是这样恐怖的武器也不能让这些傢伙退后一步,先前为了打倒敌人,使用过几次禁咒的妮娅丝发现她大错特错了!她不应该使用禁咒的,这样使得她现在几乎挥不动手中的死神之镰!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滴入眼睛让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妮娅丝只是匆匆用手臂上的衣服蹭了一下。咬着牙,继续挥动手中的镰刀,只是
……连敌人也发现她的动作开始变慢,慢慢地,更多的人和兽人眼中发出光芒涌了上来。
“呵呵,当我已经是死人了吗?”看着这一幕,妮娅丝不由得怒从心起,反而绽放出令即使是兽人也头晕眼花的笑容。“就算是死,我也要多找几个垫背才合算啊!”
黑色的死神之镰绽放出黝黑的淡淡云雾,雾气渐渐成形成巨大的黑幕,而包裹在黑色布幕中的却是白色的骷髅头,举起巨大镰刀的白色骷髅人形……那是死神的身影!轻轻倒转死神之镰,妮娅丝眼眸中射出坚决的光芒,省悟了自己一直无法掌握的绝招。“真。死神降临!”
没有魔法的驱动,也不是禁咒,巨大的黑色布幕慢慢在战场上蔓延开。
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只要稍稍被黑色布幕碰到就立刻倒下停止呼吸,这是一种死神之镰完全独有的招数!只是,现在的妮娅丝要使用的话,就要付出代价。
妮娅丝带着微笑慢慢闭上双眼,她……尽力了……
“啊!啊……”丽丽安蜷缩在一起,惊恐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战战兢兢举起手中的克莱茵手杖。“放、放下云涛……你……
快放了她!”
“哦?”一只手拎着真理之锤,另一边肩膀上扛着已经昏迷不醒的云涛,兽王只是撇撇嘴看着居然有胆子呵斥自己的小女孩,抵抗的声音越来越小,看来这场战争不久就要结束了。“听说水月很宝贝你?”
“你想干什么?”提起水月,丽丽安的害怕立刻飞到九霄云外,她宛如一只浑身竖起毛的猫咪警惕着,更加握紧了克莱茵手杖。“我不会让你对水月不利的!”
“我只想和她明明白白的打一架,想要她命……不,想要你们所有人命的另有其人!”出乎意料,兽王居然有着无比清晰的脑子,也因为有它在所以其他的敌人才放着丽丽安不管,要不然以丽丽安的能力早就被五马分屍了!“所以,比起其他人来,我可以暂时保住你们的命!还是,你不管我手上这个傢伙了?”
“云涛……”丽丽安咬咬下唇,站起身。她其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她早就应该知道了,在保护她的那些士兵倒下的时候,在精灵们也倒下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了。“请你遵守你的诺言,我
……投降。”
“那真是一个聪明的决定。”兽王咧开大嘴,让丽丽安走在它身边,并且让她看满地的屍体。
“你看,不光是我们的人,还有天使、矮人、精灵……你们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其实,如果你们一开始就投降也许就不会死这么多人的!”
“唔!”丽丽安别开头,眼前死不瞑目的屍体是刚刚还活生生的生命啊!他们刚刚还在自己身边说着、笑着、闹着,可是现在层层叠叠的变成了没有生命的死屍,生命在战争中……就像是廉价的玩具般毫无价值!猛然想起什么,在几乎变成废墟的城堡中来回巡视着。
“不要找了,战争结束了。”兽王把云涛的身体朝上托了托,锐利的眼神环视只剩下魔法战火硝烟的场地。“活着的都被俘虏了,死了的……你也不用找了。”
“不,我相信我要找的人都活着!”丽丽安看着满地的屍体流下眼泪,却用力擦了擦,小女孩仿佛在一夜间长大了。“丽丽安相信他们!他们……还活着!”
“……”兽王揉揉丽丽安的头发,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那就走吧。”
“去哪里?”丽丽安没有在意,她需要紧咬牙根才能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哭泣而是勇气!
“伯多斯!”
第八十九章 毁灭之光
做为海港城市,同时也是方丹的首都。伯多斯,是一个繁华到让人厌恶的城市,越是繁华的都市越是堕落这句话真是一点也不错!而且,在新帝彼方的统治下,富有的人就越富有,当然……贫穷的也就越贫穷了。
“伯多斯啊?真是怀念……”伯多斯一个暗黑的小巷子中有三个从头到脚裹着斗篷的人,这感慨就是其中一个人发出来的,另两个人似乎也同意似的没有出声。“相当初我是多么狼狈的从这里逃走啊,如果不是遇上了你们,恐怕我早就屍骨不全了。”
“不要这么说嘛!”其中一个人取下了斗篷,娇丽的容颜少了几分刁蛮多了几许柔情,仰慕的眼神看着第一个说话的人。如果水月看见的话一定会惊异的,因为这个一改过去不知天高地厚模样的女子,正是夺走了毁灭之剑的莉迪娅!“这是东尼你被毁掉的故乡,会怀念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谢谢你,莉迪娅。”第一个说话的人也取下了遮住脸的斗篷,果然是水月的大表哥、昔日失踪的‘十二星君’之一的东尼。此刻他脸上是另一种表情,完全不像水月当初见他时一副笑面虎的模样,看来剧变的确会改变一个人。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果不是彼方和晚纤、麦肯迪联手,我们的国家也不会落入现在这个地步!说到底,是我不好,放着妹妹一个人在宫里迟早会出事的……我应该早就猜到了才对。”最后一个人埋怨自己不懂得照顾妹妹。
“不是的,哥哥!我从来没有怨过。”莉迪娅拉着最后一个人的手,轻轻摇了摇。
“我们是兄妹啊!而且,最后也是哥哥救了我才对,还肯去攻打这个坏傢伙……我真是太高兴了!”
“就是!盘古,不要让莉迪娅伤心,这可不是好哥哥所为吧?”
东尼拍拍对方的肩膀,心里不由一黯。他又何尝是一个好哥哥?无论是和自己宛如亲手足的弟弟们,还是坚强美丽的小表妹,他连一个都没有能保住啊!
“我明白了!”最后一个拉下斗篷露出笑脸的人,正是曾经与水月等人有一面之缘的盘古,只是这时候的他再也没有那种无所谓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宠溺妹妹的哥哥模样。“不过话说回来,彼方这个傢伙真是不可小覰呢!”
“没错,没有出动军队就让我们的人全军覆没了,这种实力……”
东尼没有说完,眉头早就打了好几个死结。
他不明白,为什么彼方有这么大的力量呢?当时,恐怕连祖父也想不到吧?若不是自己运气好,碰上了盘古与莉迪娅,恐怕他的人头也会挂在城门上了!
“是啊,拥有那么恐怖魔力的人居然拥有这么漂亮的都市呢!”
盘古笑笑,笑容中说不出的苦涩,眼神专注在东尼身上。“对了,听说你妹妹就是……”
“啊?啊,你是说水月吗?”东尼有些愣神,他不知道盘古也认识水月,从来没有听盘古提过水月的名字,只是现在听他的口气似乎还很熟悉的样子。“你认识她吗?”
“果然是水月啊!”盘古笑了笑,自从他看见方丹通缉的名字就联想到曾经见过的少女,只是没有想过真的会这么巧,他居然会救了水月的哥哥。
“水……月……”莉迪娅的脸色变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东尼会和水月有什么关系,而且自己的哥哥看起来似乎也对水月有意思的样子。
那么,是和她认识的那个少女是同一个人吗?难道她没有杀死水月……
……不,应该幸好没有,如果被东尼知道她曾经……
“莉迪娅?”东尼注意到莉迪娅奇怪的态度,伸出手轻触她的额头,担心显而易见。“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生病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不……不,没有……”莉迪娅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她不想让哥哥和东尼知道她曾经对付过水月,如果他们知道的话……那他们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呢?不,太可怕了!她不要!
可是,她身上的毁灭之剑曾经属于方丹这是毁灭不了的证据,东尼……迟早会问起的,那时候怎么办?“东、东尼……哥哥……”
“嗯?”两人听见街上一阵骚动,正准备将斗篷再次盖上,突然听见莉迪娅叫他们,下意识只是哼了一声,眼神还注意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我曾经见过水月,而且是她把我救出来的……”低下头闭上眼睛,莉迪娅豁出去了,乾脆把整个事情源源本本说了出来,如果再不说的话……她怕被东尼用鄙视的眼神看啊!她死都不要!可恶,都是水月害的!
“你、你居然恩将仇报?”盘古差点给妹妹一记耳光!想起在克尤时看过的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女,是那么聪慧又机智,而在这之前,她居然受过那么大的刺激?“莉迪娅,你太令我失望了!”
“莉迪娅,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水月?她吃过很多苦,也有很多人想要杀她,可是……为什么连你也这么想?”东尼布不否认对莉迪娅的确有着不一样的看法,这或多或少跟她救了自己有关,但这不代表她有权杀害自己的亲人!
“我当时非常忌妒她……”莉迪娅后悔当初自己的作为,取出背后的布包递给东尼,眼中含着泪。“我很抱歉,真的!这是毁灭之剑,还是由你来保管吧。”
“好吧……暂时放在我这里,不过见到水月以后要当面向她道歉哦!”东尼稍稍犹豫了片刻,收下了毁灭之剑,都是因为这把剑才引发出一切,由受害人的他收下也是理所应当吧?“水月外表坚强,其实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她不会怪你的。”
“我……”莉迪娅感动的泪滑出眼眶,颤抖着双唇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外面喧闹的声音盖了过去。“护国神女要游街啦!大家快出来膜拜啊!”
“什么东西啊?护国神女?”盘古拉起斗篷走到巷口,朝外张望,站在人群后面的他不怎么担心自己被看见,反正就算看见了那些士兵也不认识他。“我怎么不知道伯多斯流行护国神女?”
“别说你,我也不曾听过。”东尼皱起眉轻轻擦去莉迪娅的泪水,趁着盘古的注意力集中在街上的时候,匆匆托起莉迪娅的下巴在她颊上一吻,虽然只是宛如蜻蜓点水,但是还是一个吻!几乎是立刻的,东尼就放开了莉迪娅,同样拉起斗篷走到盘古身边。“好像蛮热闹的
……”
天呀!莉迪娅‘砰’的羞红了双颊,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呆望着东尼的背影,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东尼的侧脸,那也微微有些羞红的脸颊让她的心砰砰直跳!一时间,她觉得浑身发软,同时也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幸好,盘古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的不对劲儿,还是看着街上。
“哦?看来,这个护国神女是你离开以后才出现的新鲜玩意儿嘛!啊,看!那是不是就是护国……神女……”
“那是……”东尼也呆了,甚至来不及、想不起要看看盘古的反应,只能呆呆的看着护国神女的游行队伍从街这头走向街那头,那美丽的容貌宛如施了缓慢魔法一般从眼前一点点移动,化成灰他也不会认错!虽然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改变了,但那张脸是永远不会变的!
是的,那是……水月不会错!
“怎么会……”从桃红色的陶醉中刚刚缓过神来,莉迪娅就看见街上被四名壮汉擡着的软榻上娇媚的女子,那绝丽的容貌是自己一直忌妒而不会错认的!是水月没错,可是为什么她会变成什么护国神女?
猜疑的话语差点出口,却在看见东尼与盘古不敢置信的神色后缩了回去,这……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
“水月……居然背叛我们?”东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说是自己看错的话,不可能三个人一起看错吧?所以,那个人一定是水月没错!可是……东尼紧紧握住拳头,压抑自己的怒火,他怎么也想不到水月居然会为彼方做事!那个彼方,是杀了祖父和全族的凶手啊!
“应该有什么理由吧?”盘古对水月的认识不多,但是唯有乱斗武杀阵他有参加,虽然被扣押起来不知道当时的详情,却总会有多嘴的傢伙说出来的。他那时候真的是被震动了,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居然可以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事,就更加让他不敢相信刚刚的那个人是水月。
如果不是水月……那么,她又是谁呢?不可能有这么像的人吧?
如果是双胞胎的话,东尼应该不会这么惊讶,所以……那个真的就是水月了吧?
打定了主意要好好质问水月,东尼义无返顾的踏上了街,站在了依旧在讨论的人群后面。
“啊,护国神女真是漂亮啊!”
“那还用说?呵呵,真是漂亮……”
“请问……”东尼摆出一副真诚的样子,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回过头来。“我是从外地来的,刚刚那个是护国神女吧?真是漂亮啊!
请问,我要怎么才能再见她一面呢?”
两个男子互看一眼,放声大笑。“哈哈,你想再见护国神女一面?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护国神女很少出来,她一向都是住在皇宫里的,你死心吧!哈哈哈哈!”
“住在皇宫啊……”东尼低声重复着,看在别人眼里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谁能猜得到东尼正在庆倖水月是住在皇宫,要不然才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
“你是想夜探皇宫吧?”盘古走到东尼身边,非常瞭解他的心思,搭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嘀咕。“我也想要确认水月的态度,天一黑我们就行动吧?”
“嗯!”东尼不愿意再说什么,只是慢慢擡头仰望天际,希望夜幕早点降临……
“皇宫的防守出乎意料的弱啊!”轻轻的感慨着,盘古跟在熟门熟路的东尼悄悄潜入皇宫,这一切都是为了弄清楚他们在街上所看见的那个水月的疑惑,他们不明白到底为什么水月要站在敌人那一边呢?
“有点奇怪……”东尼皱起眉,以前皇宫的警卫虽不是由他设计的,可是他也知之甚祥绝不是现在这种可以任人来去自如的白癡佈置!
难道……这是……“陷阱!”
“聪明。”一个熟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出现在高处,整个院庭在火把的照射下亮如白昼,显示着对方等待了他许久。“好久不见了,东尼,别来无恙吧?”
“托你的福,还没死。”东尼站起身来,冷漠的脸上看不出悲喜,眼眸在看见熟悉的人背后另一抹影子的时候有些微惊异。“我从来不认为水月会喜欢和你靠近,苏诺。
”
“哦?从来?”苏诺带着笑意的眼眸一黯,瞬间迸发出杀意,看也没有看身后的‘水月’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瞭解水月?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欢她的吗?她的事,你们‘十二星君’什么时候在意过?”
“如果真的不在意,我们又怎么会放任她在外游荡,而不在家里出现危机的时候唤回她?”东尼只是冷淡的回应,他们对水月的关心不需要赤裸裸的摊开在外人面前述说,更不需要苏诺来瞭解!这傢伙倾心水月的事,他早就看出来了。“听说你娶了凯洛琳,要我说恭喜吗?”
“我该说谢谢吗?”笑意不曾从苏诺脸上褪去,只是突然笼罩的黑气让人知道,苏诺虽然在笑却也在生气,此刻的他看起来比过去的东尼更有资格配上笑面虎这个形容词。
眼神淡然一转,看清楚了东尼身后的人影。“哦?帕佩的公主啊……听说你手上握有原本属于我国的毁灭之剑,是来归还的吗?”
“毁灭之剑……”苏诺身后的影子轻轻笑了,蜜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和水月一模一样的容颜带着同样迷惑人心的笑容。“是给我的礼物吗?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你是谁?”没有被这张相似的容颜迷惑,也许别人会以为她就是水月,可是和水月真正具有血缘关系的东尼知道她不是水月,同时也看出她就是他们在街上看见的女子。该死,那时候怎么没有看出来呢?这女孩只有面孔和水月相似,虽然气息也很容易让人迷惑可是她不是水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水月’给东尼的感觉也不陌生,好似也是某个比较熟悉的人一样……好奇怪!
“我?”‘水月’的眸光一闪,咯咯笑着伸手捋起头发来了,这也是水月习惯的小动作。“我是影月,你们可以把我当成水月的影子,这样就够了。”
“影月?”
“水月的影子?”
东尼皱起眉,莉迪娅则是惊讶的低呼,他们没有看见身后盘古的神色变了,那是混和了痛苦、爱慕、欣喜的神色,当然大家就更不会想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多么荒唐。“影月?不……和水月太像了……
……太像了!”
“交出毁灭之剑,也许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东尼我的‘老友
’!”苏诺不耐烦和他们再拖下去了,虽然莉迪娅公主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是他们身后的男人绝对不容小覰,而自己是不能忍受失败的!
“莉迪娅快带着毁灭之剑走!”东尼拦在莉迪娅身前,希望盘古可以带走莉迪娅与她身上的毁灭之剑,这样苏诺也许……不,也许他想的是不让莉迪娅受伤才对!“快走!”
“那东尼你……呃,哥哥?”莉迪娅关心的话还没有出口,突然脖子被一只大手勒住,取下她背上的毁灭之剑丢到好整以暇笑着影月面前的地上。“哥哥你疯了,她不是水月啊!不是水月啊!”
“我知道她不是水月,她是影月不是吗?”盘古知道,正因为清楚的知道所以才无法控制自己啊!如果是水月的话,他可以隐藏起自己的爱慕一直偷偷的看着她,可是对方并不是水月啊,却偏偏拥有和水月一样吸引住他视线的能力!
“即使她是敌人,即使你背叛莉迪娅,即使她以后会和彼方联手扫平帕佩……你也依然要陷下去吗?”没有想到敌人居然会是恋上影月的盘古,东尼浑身的警戒提高到自己差点负荷不了的地步,他是不知道恋爱中的男人有多认真,但是他不能伤害莉迪娅啊!
“也许……已经爬不出来了……”盘古苦笑,他知道自己在街上看见影月的一霎那就已经完了!那种无法宣泄的痛苦终于找到了方向,而他也无力阻止自己心的动作,虽然他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带来多大的震撼,同样……也会把水月推得离他更远。
“哥,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的选择会变成什么局面,如果到时候要你和水月相对,你也能下手杀了她吗?能吗!”莉迪娅觉得自己的脖子上的手臂一点犹豫也没有,心里涌上前所未有的恐惧,难道为了那个女人……哥哥真的会杀了她?“不要忘记你的职责啊,你背负的血液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背负的血液?”影月笑出声来,她开始觉得这个游戏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将,把毁灭之剑拿来给我,我要好好欣赏一下。”
没有说话,只是阴沈着一张脸的将从阴暗处走出来,对于这个拥有和水月同样容貌的女人……他很感冒!但是,对面那个挟持着帕佩公主的男人,他倒有一种非常熟撚的感觉,一种从血液中涌出的熟悉感!他认识那个男人吗?也许,是应该认识的。
轻轻的抓起毁灭之剑,将微微皱眉,怎么……?
一种滚烫的炎热从被布包裹住的毁灭之剑上透出来,几乎让他想要脱手将这把剑丢出去!可是,那种热却又似乎黏住了他的手掌,让他动弹不得!
金色的光芒从被包住的毁灭之剑上透出来,让普通的布料化成光芒中的飞灰,同时一道银色的光芒从盘古的身上透出来。一金一银两道光线直沖入云霄,卷成一团带着两种颜色的奇异云团,似乎相容又似相克,两道光组成的云团突然爆发了!
巨大的气流破坏了几乎所有触及的元素构成,就连一丝丝空气也被挤开,巨大的轰响震动着大地,而金色的光最后终于压倒了银色的光,照亮了整个伯多斯,宛如夜晚突然现身的太阳!带着巨大热力,带着一切的破坏意念,宛如天之光的……
毁灭之光!
第九十章 十魔将(上)
炎炎的烈日在头顶散发出无穷的热力,从迷茫的雾中走出来,脚下的黄土慢慢延伸出淡绿色的草芽,慢慢地变成茂森的草地,不知道什么时候……草地变成了又多又锋利的石子堆砌成的山坡……
脚下的路不停的变幻着模样,水月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抱着破败的身躯,水月脑海中残留着的是人与魔、神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那似乎永远也无法靠近的力量……原来悬殊是如此之大啊!
虽然自己一直都不想认输,可是真的是完全不同吧?水月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依旧没有擡头盯着地面,看清楚自己已经走路走到完全没有感觉的双脚,当然也没有忽略上面伤痕累累的指控,只是……
她为什么不觉得痛?
她看着自己的脚,皱皱鼻子,那是她吗?终于慢慢的擡起头,看着在头顶肆意放射热力的太阳眯起眼睛,轻轻伸出手想要遮挡一下,却在擡起手的一霎那愣住了……这是……她的手?原本雪白的手臂上现在佈满了沙土与灰尘,可怖的暗红色疤痕宛如交错的蜘蛛网,网住了水月平静下来的心。
她差点忘记了,那个影月可不是泛泛之辈!水月轻抚手上已经感觉不到痛楚的伤痕,苦涩的一笑,真的忘记了吗?不,是不敢相信啊!
自己一向是如此骄傲、如此自信……可是影月的出现,完全把这种自傲给打破了!
影月,有着和自己同样的容貌、个性、骄傲、力量……那么自己又算什么呢?同样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会被比较吧?那么,比较之后呢?
会被留下来的,究竟是水月还是影月?也许,同样的东西是不需要两个的吧……水月自嘲的笑笑。
轻轻弯下身子,掬起一捧黄色宛如沙尘的黄土,薄如云雾的黄土慢慢从她手中流泻而下,在微风的吹拂中淡淡散去……眯起眼睛对着阳光撒下这捧土,似乎也将沮丧、失落都一并抛开了似的,水月开始觉得自己似乎又活了过来。
身上的刀口在抽痛着,脚下的伤口也混和着刺痛与疲累,双腿几乎麻木到没有知觉。即使这样,水月还是真心的咧开嘴笑了,真好,她又有感觉了。她还是活着的。
“这里有个女人!”突如其来的欢呼让水月愣了一下,想要擡起头看仔细,却只看见白花花的一片光中闪过黑色的影子,远处呼啸而来的人身上闪动着星星点点的光芒,那是阳光在什么东西上的反射吧?
水月这么想,也只能这么想,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想更多了。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狼狈啊?会不会也是……”其中一个傢伙毫不费力的拿下水月,对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傢伙皱眉。他手中的女人好轻,而且好髒!
“不管,反正女人都可以在城里卖个好价钱!”头头摸摸自己的下巴,狞笑出声。这种身材看起来应该是会让男人疯狂的那种,而且反正他们也是有命今天过、没命到时说的人,这个女人看起来一副快要死的样子,也算是……他们救了她吧!“带着走!”
“是!”底下的人一阵乱喊,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真是一群喜欢蛮干的傢伙啊!水月虽然很晕,但是还不至于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现在的她很累,不想再浪费宝贵的精力去收拾这些笨蛋,反正这样的傢伙只要一个大型魔法就可以收拾了。更何况,自己路癡的毛病看来是改不掉了,还需要这些人带路呢!
所以……水月勾起一抹笑,眼神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闪烁着光彩
……她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杀掉他们呢?杀头的生意有人做,可是赔本的买卖是没人干的,她不是傻瓜,当然知道什么情况对自己有利!
入夜后的荒野是寂静而空旷的,如果有情调的人也许会认为非常的浪漫,但是在一群被杀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逃出来的散兵游勇眼里,那简直是地狱!当然,在月色中咕嘟咕嘟冒出热气的锅子是他们地狱里唯一的天堂。
“我说,那帮傢伙还真厉害!”一个满脸鬍子的大块头就坐在火堆旁,一边伸手拿根树枝捅着篝火希望它旺一点,一边打着哆嗦回忆那场战争……脸上惊恐的神色没有褪去,眼神也不停游移,似乎怕对方突然出现的不停闪烁着。
“是啊,真不是吹牛的……如果不是我们跑得快,现在也做了刀下亡魂了!”另一个长了一张看起来像是马脸的傢伙也心有余悸,
“不过,那个红衣服的女孩子还真漂亮!如果让我……嘿嘿……”
“去你的!”大块头踢了马脸汉子一脚,“你还想什么糊涂心思啊,你当时没有看见她手上的东西带起的一片黑光吗?那玩意儿不好惹,你看不出来吗?”
黑暗中,包裹着油腻腻沾满灰尘毛毡中的一双眼睛亮了起来,在这些士兵的身后,因为听见了熟悉之人的形容而亮起来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当然知道,否则我早就挂了!”马脸汉子撇撇嘴,不甘心的回踢了大块头一脚,让对也龇牙咧嘴了一番。“不过说老实话,我倒是佩服另一个拿着黑色长刀的傢伙,看起来带着吊儿郎当的笑容,和另一个傢伙配合默契让人不寒而栗。”
“是啊,青色佣兵团可不是好惹的,连他们都栽了……我们决定偷偷跑出来是对的。”那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人折了几根树枝丢进篝火中,试图让它再大一些,好温暖自己被惊吓的心脏。
青色佣兵团?
好怀念的词,她有多久没有听到了呢?黑暗中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这些败类的背影,虽然她也知道逃兵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耻辱的象徵,但是他们带来了她最想念的人们的消息,她一点都不在乎他们是什么人!
轻轻的一声歎息没有被任何人听见,水月拉紧了身上油腻腻的毛毡遮住自己没有擦去灰尘与血迹的脸,她虽然可以用武力让这些人说出她想要的事情,可是她现在真的累了,不想动。所以,有时候学会静静的聆听也不错,无论说话的人是谁都没关系。
“对了,你说他们要抓那些人干什么?和兽人合作总归不是好事吧,而且还杀了那么多精灵,我总觉得不安。”大块头看着自己的头头,脸上的表情是心虚和害怕。“那些精灵的箭还真他妈的准,而且那个白色的防护壁也真不是吹牛的!”
箭?白色防护壁?水月的眼神在一瞬出现了迷惑,用箭她大概可以猜出是从精灵本家分出去的绿精灵,他们的传说很久以前听父亲提过一些,不过白色的防护壁又是什么?没有动,就像是沙漠中的岩石静静听着飘在夜风中的抱怨,只是心里涌上的思念起朋友的温暖。
“是啊!头儿,我也讨厌吸血鬼……”马脸汉子抽抽鼻子,这不是代表他害怕,只是因为锅已经滚了,他在闻香气而已。“天使我也是第一次见,从前我还以为天使的翅膀都是白色的哪,居然会有红色翅膀的天使还真奇怪!”
“还天使呢,居然打不过吸血鬼!”大块头旁边一个瘦小的男子一直都在听着,直到此刻才发出不屑的轻哼,晃着手中的匕首。
红色翅膀的天使,她倒是认识一个……也许只有这一个吧?水月皱起眉,想起父亲过去对天使的鄙视中对加百列的红色翅膀评价成独一无二最骚包的。面对吸血鬼,加百列应该是不会输的,但是……水月歎口气,如果对上的是吸血鬼王,加百列也没什么胜算吧?
“但是,皇帝抓他们干吗?”大块头挠挠头,问周围累的不想动的伙伴们。“他们值得动用那么多人吗?而且用那种两层的包围把人引诱进去,再加上超兽人、吸血鬼、三国大军……他们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什么!超兽人、吸血鬼和……三国的大军?水月的眼眸不再闪亮,担心与意外不停交织在眼眸的神色中,她不明白他们口中的皇帝是谁,但是她可以猜出这一切的始末,如果不是针对她的话、如果主谋不是彼方的话,又有谁有能力勾结兽人、联合三个国家的军队?
只是,真的该死的击中了她的要害!她水月不怕死,同样可以面对死亡也轻快的开着玩笑,但是……动她的朋友就不可以!如果用他们的生命来威胁她的话,她是真的不敢也不能冒险,她不能失去这些朋友啊!
彼方真的找对她的弱点了,也非常清楚他自己要什么的执行了,在她不在的时候,形势已经完全被逆转过来了!水月狠狠的咬住下唇,手中紧紧的握成拳隐藏在毛毡下,几滴鲜红的血滴在毛毡上,很快被毛毡吸收变成黑色的斑点不被注意,只有水月的唇还在流血。
不知道身后的人有着怎样的心思,这些逃兵们只是想着自己的心思,庆倖着自己的福大命大。过不多久,一伙人开始大吃大嚼,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他们抓来的一些女孩子,他们只顾着自己。
他们若不是这样的人,也不会半路逃出来变成逃兵了吧?水月冷冷的看着,唇边挂着一丝冷笑。
黄土地扬起飞扬的灰尘,让黑夜也变得雾气濛濛一般,水月在凉如秋水的夜里猛然睁开眼睛,贴在地面上的手指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震动,有什么朝着这里过来了……微微擡起头,这些逃兵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在接近。
再次不引人注意的微微低下头,不让人在任何可能的情况下看清自己的眼神与表情,水月将自己当作一具已经死亡的屍体不摇不动,拉紧身上的毛毡更加缩紧身躯一点。
好锐利的杀气,好无情的寒气,即使还在远处,她也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份冰冷!
“好一群窝囊废,这就是彼方带出来的兵吗?”无声无息,甚至连影子也不让蠢货摸到一丝边角,冰冷无情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耳边。
不是警告,也不是疑问,淡淡的语气显示着说话者的无心无情。
“呵呵,你当然看不上眼啦!要知道这些傢伙只不过是我们眼中的棋子,就算是彼方,也不过拿他们当玩具,若要当真岂不是可笑?”
娇柔入骨的风骚让听见这声音的男人心里痒痒的,艳丽无双、慵懒却风情万种的大美人没有人禁得住她眼波轻转。吃不到,看看也是好的。
水月蜷缩的背脊在一瞬间微微僵直,不敢擡也不敢弯,甚至连呼吸也被自己遗忘了……这两个声音太熟悉不过了!即使她早就知道两个人是同属一国,再也猜不到这两个人会一同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他们言语之中与彼方的熟撚最是让她动容。
慢慢的吐出胸中的浊气让自己浑身放松,水月再次不受控制的握紧拳头,脑海中极力克制自己不要擡头看他们的样子。虽然……不用看,她也已经猜到是何方神圣了才对。
那个纠缠着她的恶梦,那个即使在得到金龙与暗凰以后也没有把握打败的傢伙,那个曾经带着冷酷微笑承认自己只想看见人类自相残杀的,那个在自己猜测中可能是隶属于十魔将之一的……‘舍尔库拉吉’!
呵呵,该说是荣幸吗?水月淡淡的露出一个笑容,她还以为这傢伙会一直呆在帕佩呢,那么是什么让他与帕佩的第一皇妃——晚纤一起出现的呢?而且……水月的眼神渐渐深沈下去,他们居然如此熟悉?
太不寻常了!
“哼。”没有多余的话,‘舍尔库拉吉’只是淡淡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不把眼前这些败兵放在心上,吐出的话却是冰冷带有强烈的杀意。“全部都给我滚!”
“你……你……”众人被这种气焰给吓住了,颤抖着双腿想要跑,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开始发晕,似乎天也在转地也在转一般。
“晚纤!”这回连呆子也听出来,眼前如同冰山一般的男人生气了!
可是晚纤依然一副无关风月的悠闲样儿,甚至还低下头轻轻拉了拉自己的群摆,再擡起脸的时候换了一副表情,漾满了讨好媚笑的脸上流转着说不出的风采,柔软的肢体语言比人类所有发明的词句还要动人万分,只是那眼底的冰霜冻结住了所有的一切。
水月不是呆子,她瞭解这两个人,将自己紧紧缩在岩石的狭小缝隙中,几乎连气都不敢透。眼前的晚纤看起来似乎和以前不同,起码,水月不认为人类的眼底可以出现和‘舍尔库拉吉’同样的无情,这个女人……似乎也充满了谜团哪!
“梵音,你什么时候变成胆小怕事的人了?”晚纤挥挥手,在黑暗的夜色中同样的粉末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淡淡的光芒,这光芒既小且暗,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而粉末迎风飘向所有人的时候,水月也在同时明白了晚纤的意思,她要杀人灭口!
屏住呼吸,水月静下心连气息也沈淀下来。一个晚纤看起来就够她受的了,何况还有一个被晚纤称为梵音的‘舍尔库拉吉’?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让他们单独会面,甚至要杀人灭口?
“自从我跟随卡索罗梅大人,我从来没有怕过。”淡淡的口吻不是炫耀,而只不过是敍述事实,出乎意料的是梵音脸上一闪而过的恍惚。“你不要忘记,我肯和你合作的目的!”
“我知道,不就是那个人的复活吗?”晚纤笑得花枝乱颤,只是眼神中的寒意越发的重了,脸上的笑容也略显僵硬了些。“不过你可也别忘记,你答应如果那个人真的复活,要保护我的安全!”
“你?我知道。”梵音淡淡的扫了晚纤一眼,眼神似乎透露出不屑与杀意,声音陡然沈了下去。“我会尽量的,毕竟你当年的所作所为让我也恨不得剥皮抽筋哪!”
“你!同为十魔将,你可不要以为我怕了你!”晚纤再也装不出好脸色,反正一地都是死人,她再和这傢伙虚与委蛇也没有人看见!
真的没有人看见吗?不,水月不但看得一清二楚,也联想到了前因后果。原来晚纤就是真实传说中魔神卡索罗梅爱恋的那个十魔将,而当时的晚纤反而迷恋上了天神利加多尔,被利加多尔利用封印了卡索罗梅的晚纤怎么敢面对即将复活的魔神?
她会怕,也是情理之中的。
但是听起来这个梵音对卡索罗梅应该蛮忠心的,又为什么要帮助晚纤呢?这样,他等于也背叛了魔神啊!水月皱起眉,发现这些十魔将还真是麻烦,让她一点头绪也理不出来!
听了晚纤的话,梵音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听得出来是不屑的回答,晚纤不知道是因为没有人看所以不会让她下不来台,或者是因为真的怕和梵音动手根本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对着一地的屍体,却面无表情的沐浴在夜风中,望着天边的双月默默无言。
当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双月完全昇到头顶的时候,事情……发生了!满地的屍体仿佛陷入流沙一般,慢慢沈入地面又似乎是融解成血水一般,渐渐地,整个地面化成巨大的血海呈现在地面!
血海慢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魔法阵,不是画出来的、不是刻出来的,悬浮在空中仿佛用永不乾涸的血液凝结成晶的魔法阵!
血海开始翻腾,宛如滚开的油锅中卷起微澜的滚油一样,血不停的翻滚冒出泡沫在空中炸裂。
悬浮立在空中的梵音与晚纤开始出声,只是那低沈的语言从不曾听过,开始明白两人十魔将身份的水月在心里暗暗歎口气,这个语言……大概就是魔族的语言吧?
随着回应的魔法阵,巨大的红色光芒笼罩了半个天空,巨大的血海组成的魔法阵中也出现了人影……
第九十一章 十魔将(下)
巨大的血海发出同样血腥的光芒,差点耀花了水月的双眼,她恨不得那光耀花自己的眼睛!看,她看见了什么啊!从魔法阵中出现的人是多么熟悉啊,要让她相信这些人与昔日的十魔将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么她宁愿挖出自己的一双眼!
虽然还不够十个人,但是他们见面后的表情也说明了一切……今夜大概是十魔将相会的大日子!
“你们到底为了什么无聊事要把大家再一次召集起来?”整个人包裹在黑色的斗篷中,宛如虚无的影子飘浮在空中,冰冷却熟悉的嗓音属于冯的父亲、现任的魔王所有,但是听语气似乎他在十魔将之中尚不是首脑。
“我说你呀,能不能不要总是想着那些有的没有的好不好?”晚纤脸上漾出一抹媚笑,虽然身子不敢靠近魔王但是神态可是一点都不肯吃亏的样子。“我们当然有我们的用意啦!”
“我是我,你是你。”梵音闻言轻哼,寥寥数语已经道出他与晚纤不过是陌路人的事实,让她的媚笑一下子失去了光彩差点扭曲狰狞。
看来,如果晚纤还是硬要把他们硬称为‘我们’的话,他就准备变脸了。
“如果你是你、她是她的话……那么,又为什么是你们两人召唤我们?毕竟,自从大人消失在天地间之后我们十魔将就从来没有再相聚过。
”踏出阴影,在双月明亮的照射下,风昊俊秀的面容带着一丝迷惑。他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聚集大家呢?
“风昊,你还是老脾气!真是的,一点都没变!”晚纤举起长袖轻轻掩住红唇,眼神宛如滴水一般在风昊身上游过来滑过去,声音也仿佛浸了百来斤蜜糖一般粘稠滑润。“不正是因为卡索罗梅就要苏醒了,我们十魔将才要相聚一下,好叙敍别情嘛!”
“别情?我好像记得今日说这话的人,正是昔日出卖、背叛卡索罗梅大人的人……怎么?是我记错了,还是……某些人的脸皮特别厚?”
从血海中慢慢退开,用行动表明自己不屑与之为伍的翼玥皱起眉头,语出讽刺。
“你!翼玥,你不要仗着魔神宠你就为所欲为!”晚纤的脸再也摆不出媚笑,紧咬着双唇、握住双拳、似乎随时准备在男人鼻子上打上一拳的女人无论如何千娇百媚,此刻看起来也是母夜叉一只,谈不上美丽。
“仗着魔神宠爱为所欲为的……”翼玥眼神和语气中的讽刺更加扩大,双手环胸直勾勾的看着晚纤,不让她退缩。“不正是阁下吗?
我可是对你炉火纯青的翻脸不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呢!要不要也教教我呀?”
“你可不要越说越过分!我今天不是找你来打架的,但也不代表我怕了你,翼玥你给我记住!”晚纤没想到即使在过了这么久之后,这些忠心卡索罗梅的傢伙们还牢牢记住了自己的背叛,但是,爱一个人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十魔将与魔神日夜相随,可是……她没有办法爱卡索罗梅,却在看见第一眼的时候就爱上了他的同胞兄弟利加多尔,这……也只能说是创世神的玩笑了吧?晚纤自己也在心中暗自歎气,如果她爱上的……
……是卡索罗梅多好……
“你们不打算让卡索罗梅大人复活?”风昊的脸色变了,远古时大家同为十魔将的往事还历历在目,发誓让魔神大人复活后报复人类与天神的誓言亦言犹在耳,难道出了什么变故不成?否则,晚纤又怎会和梵音召集大家?除了这个原因,他再也想不出其他。
“这是真的吗?风昊说的,都是真的?”翼玥的脸也变了,阴沈的气息从周身蔓延开,他等了许久许久的心愿……在即将达成的时候如果有人说要毁掉它的话,他即使付出任何代价也有先毁掉那个人!
梵音没有反应,似乎十魔将的任何人也不能撼动他的心神,冰冷的眼眸只是淡淡的扫过众人而已,依旧把发言权让给了身边的晚纤。
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起舞,飘浮在空中似乎没有一点重量,包裹在阴影一般黑色中的魔王也没有任何意见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不说话。
“事实上,卡索罗梅的愿望不就是让人类和魔族友好相处吗?如果说他还有什么牵挂的话,大概也就是和利加多尔争夺的‘天空之门
’内的‘世界之环’了吧?”一直没有发话静静看着事态发展的人终于开口了,银色的月光照射在他的脸上,那张带着甜笑的娃娃脸。
彼方!
原来如此啊,彼方是十魔将之一?水月在睁大了双眼的一瞬又痛苦的闭上,努力压抑下心头激荡的杀意,这也许是他们离得最近的时刻了,可是也是她无法出手的一刻!就她所知,除了翼玥之外会站在她这边的是一个也没有!现在出去,无疑只是找死!
魔神卡索罗梅,她想起来了,是父亲曾经提过的名字。那还是她很小的时候,父亲曾经喃喃自语般说给她听,父亲对不起的一个人的名字。原来,父亲也知道魔神卡索罗梅?水月苦笑,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而又偏偏发生在她身边的?
耳边传来的争执让她再一次静下心来,不摇不动的继续当一个卑劣的偷听者……
“彼方,你真的要背叛卡索罗梅大人?”风昊的眼眸开始闪烁着光芒,握紧双拳。“这么说,你是在骗我?一直都是在骗我?让我为你卖命,让我像个傻瓜一样在你的国家里奔波,甚至让你转世到方丹太子的身上?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只为了不让卡索罗梅大人复活?”
“我该问,你还在想着卡索罗梅?”彼方笑笑,单纯的娃娃脸上却闪着一种名叫野心的欲望,眼神在望过风昊与翼玥的时候多了几分小心。“十魔将都是魔界原本的独行侠,如果不是魔神收服我们,我们原本是多么潇洒的一群人啊!”
“所以,你的誓言都是假的吗?”翼玥冷着一张脸,虽然一开始他因为水月的关系对风昊与彼方都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现在看来……
也许只有他们两个是真正忠于卡索罗梅大人的了!不知不觉,两人的位置靠近了一些。
“不,魔神的苏醒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而已……”代替彼方说话的是魔王,他圆润好听的嗓音却阴沈沈的带着说不出的杀意。“我们其实可以代替卡索罗梅大人打开‘天空之门’,我们也可以成为不输给卡索罗梅或者利加多尔的神!只要我们得到‘世界之环’的力量,创世神留下的力量。”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风昊不敢相信,这些昔日的伙伴……怎么变得如此贪恋权势与力量,早在远古时他们不是就已经知道了,权势与力量不是一切了吗?为什么到今天他们又陷入了这个无法抽身的泥潭不愿自拔?
“太愚蠢了……”翼玥的眼眸闪过一丝忧虑,“这就是你代替卡索罗梅大人管理魔界后的心得吗,魔王大人?这就是你处心积虑的结果?”
翼玥叫的讽刺,魔王听得却一点都不心虚。“没错,虽然这个打开‘天空之门’的关键也同时是唤醒魔神的关键,但是只要她本人不知道的话,我们还是可以抢在利加多尔之前得到‘世界之环’!”
“你从未说过,那个人是打开‘天空之门’的关键。否则,我何必处心积虑要杀她?”彼方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魔王,眼眸的颜色沈了下来。该死的傢伙,居然连他也骗了!
“是……她……?”风昊与翼玥互看一眼,大概猜出是谁了。
“可是,为什么会是她呢?”
“身具魔、神两族血液的那个人,以及她所孕育出的‘魂’是两把打开‘天空之门’的钥匙,缺一不可。可是这个人同时也是可以将魔神从封印中唤醒的人,所以,你们才相互猜疑不敢说出自己的企图对吧?”梵音低低的笑出来,还是没有变啊,还是如此为了自己的一点点利益就无所不尽其用的利用别人!
“身具魔、神两族的血液……原来如此,我记得方丹的贵族是承继了远古时代金星女神——维桑菲司娅的血液没错吧?”彼方的眼神变得危险,语气中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威胁。
“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在你的示意下搞出来的,魔王!”
“我承认我没有想到那个人会和拥有神血的后裔有所牵扯,不过,这不也正是一个好机会吗?”魔王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似乎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在诱惑其他人一样。“我是完全没有意见。杀了那个人,魔神就难以复活,同时也永远打不开‘天空之门’;不杀,魔神随时可能复活,但是我们却可以得到打开‘天空之门’的机会。”
停了一会儿,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出来的气氛。“所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不会插手的,即使那个人与我有着血缘关系。”
“我不同意!即使要打开‘天空之门’也只有魔神卡索罗梅大人一个,我们只是他的下属,永远也只是下属!”翼玥第一个说出自己的看法,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卡索罗梅大人[奇`书`网`整.理.'提.供],何况魔王是继承了魔神血液的后裔,也就代表了那个人有着魔神的血液,他怎能置之不理?
永远只是下属……吗……
梵音的眼神在一瞬间出现了痛苦,虽然没有掩饰他也无需担心其他人看见,为了自己的利益这些人是不会注意他的。是呀,一直以来他就是那么独往独来,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从来没有人知道!
“我同意翼玥的看法,我们十魔将永远是十魔将,即使现在我们不足十个人也是一样。”风昊不是呆子,不会看不出除了翼玥和自己之外其他人对‘天空之门’都有着异常的执着,虽然大家的实力是差不多的,但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自己这方又只有两个人,实在不知道会演变成怎样一个局面。
力量,当真就有这么重要吗?权势,真的就是这么诱人吗?重要、诱人到了连自己的兄弟手足都可以杀害,自己的上司朋友都可以视若无睹,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抛弃?
风昊不懂。即使在人间呆了这么久,他还是不懂。
“所以,只是一个通知而已。”半晌不说话的晚纤再次笑了出来,这次可轮到她占上风了吧?如果不是不久之前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早在自己见到那个人第一眼的时候就杀了对方了!即使是现在,她还是恨不得一刀劈了那个人!“反正,我是一定要杀了那个人的!你能救,就救救看好了。”
“你当然非杀她不可。”谁知道翼玥居然点点头同意她的说法,只是脸上鄙夷的神色没有片刻褪去,他对她背叛魔神的行径没有一日或忘!“如果她唤醒了魔神,到时候死的……只怕是你吧?”
是晚纤背叛了魔神卡索罗梅,原来是这样啊……隐身在岩石中的水月暗自点头,她发现越听越是心惊。
这些十魔将讨论的事情简直可以让人类的世界翻天覆地,且不说魔神复活的风波,万一要是不幸让他们杀了那个什么‘那个人’的话,虽然魔神不会复活是不错,但是她可不认为这些野心分子比起魔神好得到哪里去!
天呀,这可真是一团糟!
不过……她也走眼了,彼方身为十魔将之一和自己一直同处在一个城市,她居然一点也没有发觉到?更别说翼玥和自己的熟撚程度了,还真是滴水不漏啊!这些十魔将,的确不是省油的灯。
“他栽了一次,并不代表没有第二次!”晚纤咬牙切齿的声音打断了水月的沈思,一波一波的杀意在空气中荡起圈圈涟漪,仿佛无形的波浪件人淹没直至窒息为止!“就算他是魔神又怎么样?我不爱他,他就要杀了我吗?”
“是不能怎么样。”风昊和翼玥互看一眼,两人更加确定了,在场的六个人之中恐怕真心想要卡索罗梅大人复活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了。真是可笑,他们原本还是针锋相对的敌人呢!风昊用言词引开其余人的注意力,翼玥默默的想着他们遗漏的线索。“不过,你不正是为此而担心吗?”
“说来说去,你们还是不肯念在昔日的情谊帮我们?”彼方压下心中的怒火,魔王瞒着他的事在以后再算,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拉拢翼玥与风昊,有了这两个智囊还怕大事不成?而且,就他所知翼玥和那个人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如果有了翼玥的帮忙,也许他可以得到‘世界之环’的力量,然后……杀了那个人杜绝魔神复活的可能性!
“真好笑,口口声声昔日情谊的你们才是一点都不念旧情的人吧?”
风昊无可奈何,情势比人强的道理他不是不明白,虽然他也看出对面几个人各有各的如意算盘,但是为什么执意要他们也加入呢?双拳难敌四手啊,何况他和翼玥一向是动脑多过动手的人。
“是因为……利加多尔在除掉了卡索罗梅以后,也没有得到‘世界之环’的关系吧?”翼玥把所有的事情在脑中理了一遍得出这个结论,看着哑口无言的其他人,笑了。“是这样吧?所以,你们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资格得到这一切?再不济,得到这个大陆也是好的,对吗?”
“魔族什么时候开始贪恋起权势来了?”风昊摇摇头苦笑,他不明白,他们这些十魔将看着人类风风雨雨的战争长达数万年,为什么到头来却一样沈沦在其中?
……他们不应该转世的,人类的恶习一旦沾染上……就再也抛不开了……
“那个人不会听从你们的话,乖乖打开‘天空之门’将‘世界之环’的力量交给你们任何一人的!”眼神转了几下,翼玥突然笑了出来,让所有人皱起眉看着他。“你们倒是一厢情愿的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可是有没有想过你们需要争夺的那个人愿不愿被争夺,愿不愿打开‘天空之门’呢?”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都曾经与她有过接触,曾经有人夺取她的生命,有人逼得她走投无路在大陆成为通缉犯,更甚者……”
翼玥环视周围的众人,看清楚他们的脸孔在一瞬间变了颜色,也知道他们非常清楚那个人的脾气。“用阴谋诡计来暗算她!”
歎口气,翼玥不否认自己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心态。“你们现在居然妄想控制她?控制那个,拥有风一样胸怀、月一样情操悲天悯人的女子?”
没有人说话,大概都被翼玥这几句话给镇住了,只有魔王的神态被斗篷裹住看不见,也唯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唇边的笑容是多么踌躇满志。
“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叫她答应的!因为,她的弱点实在是太多了,不是吗?”晚纤阴惨惨的笑出来,细长白皙的手指仿佛掐住了某人的脖子一般慢慢收拢五指,眼神中的杀气连身旁的人也不由皱眉。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有复活魔神的机会!”
“那么,我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她!”翼玥没有浪费时间,紧跟着晚纤宛如诅咒的话沖口而出,眼神死死盯着比魔女还邪恶的昔日同伴。
“我想,谈到这个份儿上……应该算是谈判破裂了吧?”风昊慢吞吞的言道,轻歎一声。“我们都固执的坚持自己的意见,再谈下去也不会有统一的结果,可以左右我们决定的那个人也从大陆的战场上消失了,不如我们各自退一步如何?”
“哼哼,是呀……倒要看看谁可以得到她?”彼方突然意有所指的笑了,除了风昊与魔王没有人知道他在笑什么,而风昊只能在心中歎更大一口气无法说什么。“我不杀她了,我会想办法得到她的!”(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不过,还是杀了她比较好吧?这话,他只会放在心里不会对任何人说了,在这里的个傢伙没有一个可以信任!
“那么,大家就好自为之吧!”
淡淡的轻哼宛如平地而起的青烟消失在空中,巨大的血海也在翻滚中消失无踪,不知道该说是幻觉还是真的曾经发生过,肃立在血海上空的六道人影似乎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冷冷的夜风吹过,只有银色的双月挂在天空中一如既往的俯视着大地。
第九十二章 悲伤的笑容
夜风在微凉的空气中卷过让温度更加冰冷,元素之力在空气中异常活跃,只是常人的肉眼看不见而已。一地的死屍仿佛熟睡的孩童,一张张的睡脸是如此平静而甜美,只是缺少了活人才有的呼吸增加了一抹无力的苍白。
漆黑的岩石静静的矗立在黄土中,巨大的裂缝仿佛不安分的眼睛看着这世间的不平,淒凉的夜晚似乎连虫鸣也消失在天地间似的。
“唉,终于都走了。”从黑暗中传出一声哀歎,如果有人一定会吓一跳,这种遍地死屍的地方除非神经不正常的傢伙,有谁可以呆下去?更别说这声音虽然有些嘶哑,却依旧可以听出是个女孩子。
黑暗的岩石缝隙中亮起一对忽闪闪的大眼睛,似乎像是确定了一下似的,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努力从缝隙中挤了出来,髒兮兮的小脸朝着月亮看了好一会儿,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样子。“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原来不是啊?”
皱了皱鼻子,将覆盖在身上占满油腻和灰尘的帆布轻轻取下,还不忘折好盖在地上其中一个人身上,一个死人。“虽然你已经死了,也感觉不到寒冷,虽然你是很粗鲁的要抓我……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的这个毛毡。”如果不是有这个和岩石一样颜色的毛毡,她恐怕早就被发现了吧?
天边的月色蒙上一层灰色,迟来的密布乌云仿佛也不忍心看这一地疮痍,淡漠的阴影将地上唯一一个活人的心情也蒙上了不同的色彩。
轻眯起眼,宛如第一次认识天上的月亮一般。“原来……天上是有两个月亮的啊……”
低低的自嘲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慢慢地,无形的小调变成了歌词滑出喉咙让歌者自己也吓了一跳。“卑鄙的天神加上愚蠢的魔神,天边的月变成了两个,天上有月、水中有月、影……”停下自己也听得不舒服的小调,喃喃自语的几乎含在口中,最终化为一声长歎溢出。
“……影月……”
银亮的月亮挂在天边,两两相依的模样宛如双生双影,淡淡的云彩就好像害羞少女的面纱轻轻遮住它们的真面目,夜风卷起枯枝败叶在脚边打着转子,一点一滴的渗透到身体的深处,冻结住灵魂。碧绿的嫩草不因为死人而黯然失色,风轻轻吹过,一波又一波的压低它们,形成宛如绿色的波浪起伏在山峦间,煞是好看。
风勾起青草的香气,同时也搀杂着死人的屍气,让本应清爽的空气中平添了一分杀机。
“你是自己自杀,还是要我动手?”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浓厚的乌云使得月亮仿佛躲入衣袖后害羞的少女,将原本就不甚明亮的草原夺去最后一丝清明,阴暗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声声都饱含杀意!
没有说话,少女一瞬间冰冷的指尖已经说明了心情,不想开口,只是突然很想赌一赌。
赌一赌,眼前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她昔日所认识的那个人?那个有时候看起来聪明绝顶,有时候看起来害羞无比,有时候又高深莫测到令人害怕的……
“看来,你是选了一条不归路啊……”阴影中的人淡淡的口吻仿佛对方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轻巧的脚步不留下一点足音传入对方耳中,轻轻擡头看看越来越暗的天空。“本想让你在死之前再看一次月亮的,可惜啊!”
仿佛对方可以看见自己似的,浓重的杀气化为冰冷的寒霜笼罩在草地上,青翠的草地在一瞬间立刻覆上厚厚一层白色的霜冻,颜色也从生机勃勃的碧绿化为死寂的土黄。
就连生命力最强韧的草,也受不了来自昔日十魔将的寒冷杀意。
是啊,真是可惜……
少女在心里苦笑,难道自己还是赌输了吗?就连天边的双月也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也许,同样的东西……是不需要两个的……
暗中的人影在一闪身来到对手的身后,轻轻举起凝气宛如刀刃锋利的手掌,身前的人丝毫不为所动的神态让他十分吃惊。
更令他惊异的是,那飘进他鼻孔的淡淡香气,还有那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是错觉吧?
他在心底摇头,摇掉自己的心软,魔力聚集在右手掌心用力朝着自己身前的人影挥下……
云彩终于在晚风的吹动下慢慢移开,再次显露出自己亮洁的面容,白色的月光合并在一起顺着云彩的退离而慢慢推进。
照射在凝结着白霜的枯草上,白色的光慢慢取代了黑色的影,看起来缓慢却迅速的恢复自己对大地的映照。
同时,也照亮了这草地上唯一还活着的两个生命,让他们看清楚一切。
“水……月……?”光照射在原本暗中的影子上,俊逸的脸佈满了后悔与震惊,急如霹雳的攻势却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心神震动下,水月那几乎看不出原样的脸映照在他手中明亮的魔法光辉下,让他心口一痛!
急切间,水月的悠悠歎息和浮上脸庞的淡淡笑容竟然还那么清楚!
“翼玥,你果然不愧为十魔将啊……”
“水月!”不顾形象的大吼出声,细细的汗珠一霎那佈满了焦急的脸庞,翼玥的瞳孔陡然放大,巨大的痛苦纠集着心隐隐作痛!不,他怎么可以失去这个少女?这个千百年来唯一可以让他摆进心里的‘
人类’,同时也是唯一可以称之为救赎的人啊!“不!”
巨大的光芒变成亮眼的光球,努力脱离着呼唤者的掌握,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翼玥当机立断伸出左手搂过水月的纤腰带过一旁,右手凝结的魔法元素无法与空气稀释,直接就化成一道刺眼的光柱轰入地面!
地表宛如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层层波纹又再次反弹回中心,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杀伤力,随着一声轰然巨响,突破了土层的浓缩魔法直贯入地底!扬起的气浪让没有防备又带着一个人的翼玥也有些吃不消,紧紧搂住怀中的人,翼玥只挂念着怎么保护对方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伤害。
巨大的热浪仿佛来自冥界,几乎熔化翼玥的身体,可是他唯一挂心的只有怀中的水月,紧紧搂住她娇弱的身躯,接着空气中风的元素远离爆炸区。
巨大的灰尘与烟雾混杂在一起,黑色的云团直沖云霄,在银色的双月面前仿佛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黑色之花——死亡的颜色。
轻轻利用气流动转向,翼玥顺势在柔软的草地上滚了几圈停了下了,静静的凝视着眼前让他出乎意料之外的少女。“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水月?太意外了……”
“相信我,我和你感觉一样意外。”水月拉起翼玥的袖子擦擦自己脸上的污渍,没有表情的站起身来眺望远方滚滚黑烟,巨大的黑色渲染了天空,在水月眼中似乎连本来明亮的月色也变了颜色。
“水月,我……我……”翼玥手足无措,他是上古时代就追随魔神卡索罗梅的十魔将之一不错,可是他也是翼玥啊!与青色佣兵团生死与共,关心着水月的那个翼玥……他没有变,自始至终他就是他啊!
水月,不明白吗?
“我什么我?这么大一个人,连话都不会说吗?”水月没有看翼玥,只是一门心思努力想掸去身上沾染的尘土,努力了半天终于还是歎口气放弃了。她身上的尘土恐怕足以把自己埋起来,怎么掸也是徒劳无功吧?“对了,魔神真的快要复活了吧……”
在翼玥愣神的时候,水月终于转头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神态仿佛自己问的不过是‘今天天气不错吧’这样的问题。“魔神卡索罗梅
……如果复活的话,你可以让他不要毁灭半个世界吗?如果他坚持只有血才能洗清他的耻辱,我愿意奉陪到底。无论……任何代价……”
“你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你疯了,水月!”认为自己一天之内受到太多次惊吓的翼玥终于翻了一个白眼,恨不得抓住眼前的女生狠狠摇一摇,看能不能把她摇醒,看能不能把那些为朋友牺牲的不要命想法摇出她的小脑袋瓜子!
“我没疯。”轻轻皱起眉,水月笑了。“很清醒,真的。”
“你……唉!”长长歎口气,翼玥知道这样的水月是别人说什么也听不进去的了。“比起我来,也许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有力的证据……你不想去亲自和卡索罗梅大人这么说吗?”
“亲自和卡索罗梅说?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擡起眼,水月直勾勾的看着翼玥那宛如透明的脸庞,联想起刚刚他的态度。为了魔神卡索罗梅的复活,昔日的十魔将已经反目为仇,眼前这个……正是希望卡索罗梅复活的其中一人!
说老实话,虽然水月也认为魔神还是不要复活比较好,可是正因为同样的道理也是由彼方、晚纤等人坚持的,她还是觉得有些欠妥。
无论他们的理由是什么,坚持是不变的。难道要让魔神……不,水月暗自摇头,这个结果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发过誓的卡索罗梅如果真的在这人界复活,到底要怎样破坏才能抒发昔日自己被背叛的痛楚呢?那真的是半个世界就可以解决的吗?
陷害了自己兄弟也还没有打开‘天空之门’的利加多尔,如果得知卡索罗梅的复活,又会想出什么对策呢?
天神、魔神如果贸起来的话……不用魔神的诅咒和破坏,被卷入两个实力最强大神战的这个大陆根本不会剩下一点点残渣余孽!
所以,最大的关键还是在魔神卡索罗梅身上。
亲自劝说他放弃诅咒大陆,这个想法固然很诱人,但是也要看实际的操作性吧?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卡索罗梅肯放弃诅咒大陆,恐怕也不会放弃开启‘天空之门’,毕竟这是他和利加多尔差不多争了一辈子的。
“我的意思看来你很明白……”翼玥看着水月的脸色变了再变,知道这个聪明的女孩已经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承认自己是非常自私,可是为了他执着了一辈子的这件事……他绝不放弃!无论如何,他都要说服水月。
“说我疯?我看,你才真是疯了呢!”轻轻笑着把翼玥的心思揣摩清楚,水月眼眸一闪,没有正面回答。
“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不要闹了好不好,水月。”无奈的长歎,只要她不想谈,无论什么人也无法改变她脑子里固执的想法,他早就明白了。这就是水月,让人无法拒绝的水月啊……即使这个人是自己,也无法改变她。“你决定要向我们十魔将看齐了吗?”
“什么意思?”不耐对方隐讳的语气,水月终于正眼看着翼玥的眼睛说话。
相反,被她亮如星子的眼眸这样仿若看进心底的直勾勾看着,就连翼玥这样的人也转开了头不敢面对她直率的眼神。“你知道的,你的选择对你所关心的人到底有多重要。因为你,他们又会遭受到什么?
你想过吗?远的不说,青枫的命运就与你我有关。”
“你的意思是……我是抛下朋友,不理他们的死活的恶劣之人?
你的意思就是这样吗?青枫会因我而死?”平淡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只是若翼玥敢直视水月眼眸的话,他就发现水月眼眸中烁烁的火光,紧握的双拳如果不是考虑到翼玥昔日对自己还算不错,即使是十魔将的身份也无法让她却步扁人的欲望。
“不……我不是……”纵然没有看清楚水月眼中的火气,翼玥也承受不起这样的话,差点跳了起来。老天,他可承担不起这样的罪名啊!“水月,你有没有想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
“我存在的……意义?”火光渐渐淡去,涌上心头的是浓浓的疑惑,这份不确定从语气中毫无保留的泄漏出来。
“是啊,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世界上这么多人,只有你的行动牵动着大家的心?为什么只有你彼方没有办法放弃,执意要除掉?这许许多多的为什么,你为什么一直当只鸵鸟不愿睁开眼看清楚?”翼玥摇头,水月不笨,可是却不愿意看清事实真相。
“我不想听!不要再说了!”水月捂住耳朵拼命摇头,她不要听这些话,她所要求的不多……仅仅是可以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些朋友们的笑容是她心里唯一想要保留的宝物!“我不……”
“水月!不要这样,打起精神来,看清楚一直在你眼前的事实吧!
水月……”
“翼……玥……?”被狠狠的搂在温暖的怀抱中,从肢体的僵硬水月可以感觉到眼前这个十魔将对自己的动作连他自己都不熟悉,轻轻响在耳边的细语象极了往日父亲的叮咛,让水月不自禁的恍惚了一下。“你太用力……我……好难呼吸……”
“寻找你自己吧!水月,不要让害怕矇骗了你自己的心,好吗?”
翼玥没有放松自己的力道,他真的好怕,好怕只要自己一放手怀中的少女就会消失,就像当初……卡索罗梅大人消失一样!“不要害怕和我们的关系,你自己清楚的,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害怕?我害怕?”水月可以感到从翼玥紧紧的双臂传递的情绪,那微微的颤抖,害怕的人……是翼玥……还是她?
“去魔界吧,水月!”
魔界!水月听见这个非同寻常的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越过翼玥看似瘦弱的肩膀伸出自己的双手仔细端详。是的,在颤抖的其实是自己呵!原本不愿去想,只是抱着‘只要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们没事,哪怕要我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这样的想法……
可是,现在响在自己耳边的声音却是要自己找出自己的存在意义?
往日抛在脑后的问题一个个浮现出来,不能不去理会了。自己的父母到底身在何方?以东尼为首的‘十二星君’又有几人生还,现在又流落何处?自己父亲喃喃自语的对不起卡索罗梅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自己真的和魔界有关系?
看来,不走一趟魔界……这些答案怕是一辈子都在云雾之中,无法抓住的了。悠悠歎口气,水月终于知道自己在被翼玥抱住的一霎那崩溃的是什么了,就像翼玥所说的,那是她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的鸵鸟心态。
那些一直以来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愿望,终于再一次冒了出来,再也没有办法收回去。
“我去。翼玥,我会如你所愿的走一趟魔界。”水月轻轻搂住翼玥猛然一震的身躯,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轻柔的语气与其是说给翼玥听不如是说给自己的。“不止是因为你或者卡索罗梅,也不仅仅是为了我的朋友们,更谈不上是因为这个大陆上等待救赎的人,我只是……”
翼玥僵硬的抱着怀中终于放开心胸的少女,靠在自己胸膛的柔软没有一丝心动,倒是不可抑制的涌上更多的心疼,可以感觉到水月那淡淡的呼吸轻轻吹拂着自己的脖子,那自己看不到却可以想见的漂亮脸孔一定挂着无可奈何悲伤的微笑吧?
“我只是为了我自己而已……”再歎一口气,水月终于说完了。
突然,身体感到一阵紧绷,令她不禁皱起眉看向把自己搂得更紧的青年。“翼玥?这可不像一向冷静的……你……”
未完的话语滑落水月的喉咙,不太明白翼玥此刻的心情,同样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翼玥漂亮如女子,一向俊秀斯文的脸庞佈满了悲伤,而他直视着自己的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亮晶晶的是……
“这泪水……”水月轻轻伸出手,感觉自己心里有一块地方毫无预警的崩溃了!“是为了我吗……”
“压抑着自己,哪怕再苦再累也不愿出声,总是默默的为自己身边的人做着一切。”翼玥的泪水滑下脸庞,可是他依旧固执的搂着水月不放手,也不愿去擦一擦。“你总是这么温柔却悲伤的看着大家吗?”
“翼玥,我没有这么伟大。”苦涩的笑容爬上水月的脸,却被翼玥摇头的举动搞糊涂了,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更加伸直手臂……终于,她碰到了翼玥沾满泪水却依旧俊秀的脸庞,轻轻的擦拭着。
“不!你一直想要发泄的是不是?”翼玥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总是在笑着,无论是开心的笑、悲伤的笑、人前的笑还是人后的笑,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努力笑着,笑给那些需要她的人看!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个少女也需要哭?
她那比哭还要悲伤的笑容背后,到底隐藏着怎么样的痛苦?
“让我代替你吧!”翼玥没有推辞水月那温柔的轻抚,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样子让水月非常担心,她的担心不会因为自己是十魔将的身份而顾忌或者保留,此刻自己在她眼中只是个需要安慰、帮助的朋友。
就是这样的水月,才会如此牵挂着众人,无论什么人也放不下她呵!不管是敌人还是友人,恐怕都是被这样的水月吸引的吧?这样想让人狠狠抱在怀中,好好安慰的水月,这样悲伤笑着的水月……大家都放不下啊!就连他,也深深的陷下去了……
感觉到在夜风中被吹得冰凉的手指温柔的在自己脸庞上拂过,翼玥压在喉咙里的话终于可以顺利的说出来了,他不愿意再看见水月这么悲伤的笑容了!就让他来守护这个微笑吧……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你的悲伤由我来承担,从此后,让我代替你流那些埋藏在心底流不出的泪……”
第九十三卷 女王护卫团(上)
“不要这样,我也会好悲伤的……”保持着淡淡笑容的水月轻轻擦去翼玥脸庞的晶莹水滴,没有因为对方抱住自己的动作而觉得有什么暧昧,落落大方的态度比起过去轻松了些许。
“说说看魔界的情况吧,我可不希望遇到什么大麻烦哦!”
“水月,你……后悔的话还……”翼玥突然一阵后悔,水月尚未后悔他就已经后悔了,他是不是做错了?水月真的到魔界去的话,会不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呢?他有不好的预感。
“嘘!”伸出食指点在翼玥的唇上,水月亮晶晶的眼睛即使在夜空下也好像天边最亮的星星,让人无法收回视线,只想徜徉在其中不愿离开。
“我做出的决定就不会后退,直到流干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不会后悔。你应该知道的。”
“好吧……”看着那似乎永远也不会动摇的容颜,翼玥无奈的长歎一口气,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说给水月瞭解。“其实魔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已经四分五裂了……”
昔日魔神卡索罗梅被天神利加多尔用诡计封印,拥有可以说是魔神血液分支的魔王就代替魔神统一了魔界,被赶到魔界的魔族们在失去首领后也唯有黯然接受这样的结果。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魔界在大家的努力下一天比一天富饶,这时候大概也过去了好几百年,地上的人类与神的关系是越来越好,甚至将魔族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般恨着,谣传魔族一直窥视着那片据说很丰饶的大陆。虽然大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是不可否认,在某种程度上……他们说中了!
不曾掌握权力的人,是不会瞭解权力这东西的好处。事实上,没有拥有权力又渴望权力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他们也是最接近权力却没有得到权力的人,这种人对权力的执着也是最让人歎为观止的。魔王就属于这类的人。
失去了卡索罗梅的十魔将就好像一盘散沙,有人云游四海,有人隐瞒身份到人类的世界中藉以遗忘过去,有人却不忘大权小权一把抓。
但是无论是哪一个,只要他们还具有十魔将的身份,他们就不会忘记晚纤背叛卡索罗梅的事,同时把卡索罗梅的复活也一直挂在心头。
直到梵音也将自己封印为止……一直压抑在众人心头的压力一下子变成了好几倍,而一个新的疑问也浮上大家的心头:魔神卡索罗梅真的有复活的一天吗?
在大家有意无意的遗忘下,魔神的复活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虽还不知道是美梦还是恶梦,却可以确定总会带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风暴。对现在十魔将失望的翼玥决定去和人类生活,让魔族和人类和平共处这是他最尊敬的人唯一的愿望,就算不能实现,让他稍许安慰一下自己也好。
在和大家一起发誓永远不会背叛魔神大人,并约定直到大人复活那一天到来再会的翼玥没有想到,随着自己的脚步,居然十魔将的第一次重会是在人界!而且,除了风昊之外的其他人居然有了叛变之心!
不可原谅!
为了卡索罗梅大人的愿望,为了水月所热爱的这个世界,为了她想要保护的大家的幸福……无论如何水月必须去一趟魔界!
“你身上还有着巨大的秘密,但是这个秘密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而应该由给了你血液的亲人来说比较好。这样,也许你会瞭解为什么我必须帮你,而彼方他们又为什么执意要杀你。”翼玥轻轻放开水月,静静的看着这个看不出表情的少女。
“是吗,原来如此。”水月的脸上似乎又戴了一个面具,让人猜不透面具下她真实的想法,而那苍白的面具永远只有一个表情:没有表情!“对待人类,魔族的看法又是如何?”
“呃,不好。”摇摇头,翼玥没有任何隐瞒。“据我所知,魔族对人类可以说是深恶痛绝,若说他们是因为人类而被放逐到魔界也不为过,再加上人类亲近天神,天神又是封印了卡索罗梅大人的……”
翼玥说不下去了,他相信水月明白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即使我到了魔界恐怕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与我作对的可能不止是你们十魔将而是……”轻轻一笑,水月的眼瞳闪着前所未有的光彩,盈盈波光流转在黑色的眼眸中,那是天边星子中无法让人忘怀的最亮的那一颗!“所有的魔族?呵呵,真不错的挑战。”
“也许不止是是魔族……”淡淡的歎息消失在风中,翼玥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是他知道不管怎么样自己也无法真正放心。
“对了,我到底要怎么去魔界,你这个昔日的十魔将要带路吗?”
水月有些好笑的看着就在一瞬间,翼玥那一向因冷静而俊秀的脸庞完全垮了下来!“怎么,有什么问题?”
“这个……”糟糕,他完全忘记这个问题了!翼玥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心虚的他转开头不敢看那闪闪亮仿佛会刺人的黑色眼睛,不知道水月听了他的话之后会不会一把掐死他?嗯,危险危险!“我、我想……我忘了一件事……”
“长痛不如短痛。”水月耸耸肩,语气中依旧是云淡风清。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翼玥终于下定决心早死晚死都是死,算了!死就死吧!“我在卡索罗梅大人被封印之后就离开了魔界,因为非常憎恨因为身为魔族而使得大人被卑劣的天神封印,长久与人类相处下来我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而把自己当成是人类……”
“说。重。点!”一字一句从牙齿中挤出三个字,水月是不知道自己和翼玥谁比较厉害啦,可是一般来说象翼玥这种心虚的人是发挥不出实力的,所以……威胁一下昔日威风八面的十魔将应该也是一种新体验嘛!
“我忘记回去魔界的路了。”被水月难得的磨牙声给吓住,翼玥飞快的说完,同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偷眼看水月的表情,她脸上分不清是想笑还是想骂人,总之是一副高深莫测在思考的模样。真的好像啊……水月的这个样子,真的好象那个人……
“……算了!”想了半天的水月摇摇手,无力的垂下双肩,脑子中暗中考虑大概、可能、说不定知道进出魔界道路的人选。
嗯,她还是有那么几分把握套出来的。“我想,我也许知道可以去问谁了。不过,我得先回去和奥雷加汇合才行。”
“等一下,你要去哪里和他汇合?我也想和青枫说些事情,你们偷袭这么久都没有回去,路瑟他们都非常担心呢!”作为十魔将的翼玥已经尽力不和天使们碰面,可是该知道的他可全知道,只不过他属于动脑子的没有参加偷袭而已。
“没有……回去……”水月捋头发的动作慢了一拍,脸上是无法置信的神色,手指无意识的松开,松软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出诡丽的弧线,就像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情。
不,不可能啊!她离开的时候明明是必胜的局面,为什么这么久他们还没有回去?如果说因为担心自己而等在原地,青枫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一定会派人去通知路瑟的。那么,大家到底……“不可能!
我是一个人离开战场的,说不定他们会留在那里……说不定……”
翼玥皱起眉,看着冷静的少女煞白了脸色,同时想起战场变化不由人这点的他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不,我曾经路过那里,只有战斗的痕迹可是没有一个……”中间不着痕迹的停了一下。“……人。”
对,他可以确定,没有一个……活人……
“不、不会的!即使所有人都离开,我相信奥雷加也不会离开的!”
水月咬住下唇摇头,苍白着脸却又强迫自己露出笑容。“一定是因为什么,一定是有什么的……对,一定是这样……”握紧双拳用力,红色的血液从指缝中滑落,也让她不可抑制的大吼出来。“该死!到底是为什么!”
不止是奥雷加会永远等着的……翼玥暗中长歎,水月难得还没有发现自己的魅力吗?无论是对她保持着什么样的心情,会在她身后无怨无悔等待的永远也不止奥雷加一个,至少……青枫就是其中之一。
这还仅仅是自己所知道的。
水月啊,要忘记你是何其困难?
“请不要这样,水月大人。”出声阻止的是急切的嗓音,突然出现的气息让翼玥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前面就感觉到有人接近了,只是因为一直没有杀气的关系,所以才不理会。看来,幸好自己没有再次鲁莽出手。
“季加?”擡起头,似乎眼睛失去了焦距,眼神恍惚了好一会儿的水月终于看清了跪倒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你们忍者军团还好吗?”
“谢谢大人的关心,我们一切都很好。”季加紧握的拳深入地下,不敢擡头看自己一直非常尊敬的少女,他为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羞愧,天呀……他要怎么告诉水月大人?“虽然季加知道兰等人对水月大人的重要,可是如果水月大人没事,季加相信他们也不会有事的。”
“你说的是……兰吗?还是我听错了?”水月轻轻松开拳头,又再次用力握紧!
“季加只知道兰、妮娅丝、云涛、丽丽安与青枫等人汇合,至于后来挂心大人的安危,所以我们就……”难堪的更加低垂下脑袋,季加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看着他们?这样,水月大人现在也不会这么痛苦了。“是季加疏忽了,请大人原谅!”
“没关系。”这是缘还是……命?水月终于松开满是鲜血的手,迎上了翼玥不赞同的眼神,淡淡的笑容没有片刻离开她依旧苍白的脸颊。
“对了,你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水月大人太厉害了,想要瞒恐怕也是瞒不住的吧?季加捏一把冷汗,不知道自己这个消息到底算是好还是坏。“是这样的,最近大陆上出现了一个自称是‘女王护卫团’的组织,说是女王护卫团,可是组织却又中不见任何女性的影子。”
“借着大陆的战火崛起啊,这倒是我没有考虑过的。”水月拧起眉头,开始认真考虑这场战争会带来的后果和连锁反应。“说下去!”
“是。这个护卫团目前还不知道效忠于谁,可是铁血的纪律与不伤害妇孺的慈悲赢得一致好评,目前是帕佩的人在与之接触当中。”
季加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曾经将这件事报告给父亲,我不希望为大人增添麻烦的,可是父亲他……”
“班说了什么?”沈思中的水月没有看见低着头季加的表情,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于是擡起头再问一次。“季加,班说了什么?告诉我,我知道他不是随便乱说话的人。”
“就是因为父亲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哈哈大笑拍拍我的头就离开了,似乎不为这件事担心的样子。”季加不敢看水月的表情,他的父亲为什么会这样呢?现在这种时候,居然会如此漠视水月大人的安危!
唉!
“什么也……没说……”真的被这个答案给吓了一跳,水月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反倒对班的这种反应好奇起来。“真有趣,看来我得去会会这些人才行。”
“水月你有几条命可以乱来啊!”气急败坏的拦住水月,翼玥几乎跳起来,他越听越不对劲儿!依照水月的脾气,还不去弄个清楚才肯罢休?现在青枫等人下落不明,可以保护水月的路瑟等人也不在,水月这样单枪匹马的万一碰上彼方他们怎么办?
也许,这些真是那些傢伙的诡计,为了得到水月、杀掉水月……
那些傢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行,他不能让水月去冒险,即使可能性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百万分之一也不行!
“你还不明白吗?有那么多人想要你的命啊,水月!”翼玥抓住水月的肩膀,额头全是紧张的汗水,死死抓住不敢放手。只怕他一放手,这少女就会消失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了,也许……永远也看不到了!
“我不怕十魔将,翼玥。就像我从来都不怕你一样。”就算自己怕过,那也是许久之前的事了,现在的她不能怕!即使是面对所有想要她命的十魔将,她也有信心带着微笑离开人世……她不怕!“让我去,好吗?”
“不!我不会让你去,说什么我也不会放手!”翼玥知道有些话不能不说了,也许对水月来说是知道的,可是他相信是她不曾深想过的。“你真的以为只需要面对十魔将吗?”
“你这话……话里有话……”水月没有动,眼神一变。
“我相信你可以粉碎叛徒的野心,他们当然也会有这种担心,为了阻挠你他们会不惜任何代价的!因为,站在他们身后的正是……天界人!”翼玥看着水月的眼睛,用力的告诉她,她不能这样下去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战争,真的很悲哀!
“天界人?你是说,站在背叛魔神的十魔将身后的实际上是……
天神?”对啊,她怎么忘记了?水月恍惚着仿佛再一次陷入那古老的传说中,再一次看清楚了慈祥的天神的真面目!她忘记了,就是天神引诱了晚纤利用她封印了魔神卡索罗梅!
“那为什么……天神又要派天使来帮助我们?”黑白色摇晃的世界中,似乎一切都不存在了,水月却仿佛听见自己这么问。
“为什么?你不明白吗,水月?”翼玥反倒笑了,轻轻摇晃水月的身体,眼神却透露出浓浓的悲哀。“若天使帮助你们统一大陆,日后天神在人类心目中的地位必将高高在上不是吗?而且,最后再杀了彼方他们的话,天界人的卑劣就会永远被隐藏起来了!”
是呀,永远隐藏在那不会被流传下来的传说中,等这个传说在天界人自己的心里慢慢腐烂,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曾经是多么卑鄙!而所有的骂名就会堆在魔族头上,永世不得翻身!
“最重要的是,利加多尔一直想要的、可以打开‘天空之门’的关键,同时也是唤醒卡索罗梅的关键!”翼玥最后下了定语,语重心长的看着水月,他知道水月会明白的。“所以,他不能让任何有可能的人去到魔界,如果继续呆在人界……水月你才真的危险!”
“看起来,我的命还算值钱嘛!”低低的笑出来,事实上除了笑水月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魔族恨人类,恨到了不杀死就不甘心的地步;天界人卑劣的想要利用人类来提高自己的地位,更想得到打开‘天空之门’的关键而不让魔神复活,为了这个,他们也会杀她!
即使现在不想杀,以后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要她的命?她的命……
……什么时候这么抢手?水月自嘲,这恐怕和翼玥说的哪个不能由他来告诉她的秘密有关吧?算了,不争了,她真的不想再争了!魔界她是一定要去的,不过再去之前有件事也是她非做不可的。
“翼玥,我明白你的意思。”水月平静的看着翼玥,这样的态度让他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同时也松开了手。是吗,他还是留不住她了
……从此以后,他们还有见面的机会了吗?退后一步,眼前的少女一瞬间仿佛变得高大无比,也耀眼无比!
“我知道你担心我,谢谢!可是,我还是要去看看这个‘女王护卫团’是怎么回事,我还是很挂心班的态度,对不起了。”轻声的道歉,水月微微弯下腰。“如果他们真的被帕佩笼络,我也要解决这件事才会找去魔界的道路。”
虽然平淡的语气,却显示着少女坚毅的决心,翼玥终于呼出一口浊气无奈的也笑了,只是饱含着浓郁的忧伤。“祝福你,水月。”
“谢谢,那正是我需要的。”轻轻在翼玥白净俊俏的脸上一吻,让毫无防备的他整个人都呆若木鸡无法动弹,少女如同蜻蜓点水的吻却带着无法言语的热力,差点烫伤了翼玥那颗冰凉许久的心。就这么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优雅的背影渐渐远去,翼玥的心头又涌起了不知名的悲哀。
有许多事也许是早就注定的,如果不能接受就一无所有,自己的命运只有自己才能挑战……可是那个坚强少女的命运被太多人窥视着,也许……他们不会有再见的一天吧?
直到……魔神复活为止……
第十一卷
第九十四卷 女王护卫团(下)
“你收到的消息正确吗?”尘土飞扬中,一支带着百来人的军队登上了海岸,看着满目疮痍遗留下的战场不禁让人感歎世事无常。起码,贝伦就是这么想的,这样的场景让他回忆起那个杀声震天的夜晚
……当时的夜晚也是这样充满了血腥气。
“应该没错,可是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终于还是下了守护自己心爱少女一辈子的决心,雪真环顾四周却看不见那个美丽的身影,只有破碎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充满了魔法爆发后的浓烈波动,死不瞑目的敌我双方泥泞的身体层层叠叠的堆积着,永远也看不见这片依旧蔚蓝的天空。
“我相信水月。”没有多余的修饰,贝伦对水月的信心是从一开始在家中的比武就已经奠定的,谁也无法动摇。
只是,恐怕连水月自己也想不到会被卷入这样的战争中来吧?想起水月,就不由的会想起另一个女性……
那抹火红色的身影现在身在何处?是不是依旧和水月并肩相随?
那黑色的镰刀是不是也已经收割了满意的祭品?妮娅丝啊,你还好吗?
“如果我早一点的话就好了,是我……是我害了水月他们……”
看见这片大陆的荒凉,雪真后悔着自己对水月的态度,水月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在他的国家上演才会那么努力的吧?可是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呀?在四国遭受攻击的时候,居然还若无其事的举行婚礼!
他,真是一个大混蛋!
“报!”派出去勘查的士兵扬着小旗子,身下的飞兽发出悲鸣靠近雪真在不远处降落,士兵们迅速分开一条道路让他进来报告。“启禀国王,在离这里不远我发现了古代遗迹,有着‘奇迹之城’称号的克罗纳司。那里很明显有着大范围打斗的痕迹,而且……”
不耐烦侦察兵的吞吞吐吐,雪真的眉头拧了起来。“而且什么?
说下去!”
“是!”吓出一身冷汗,侦察兵连忙继续禀告。“而且在哪里还发现了为数不少的矮人以及精灵的屍体,最令人惊讶的是居然还有天使,所以那里在不久前可能爆发了巨大的战争,导致克罗纳司现在已经全毁!”
“精灵和矮人……”雪真皱起眉,看向贝伦。[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还有天使!”捏紧了手中的缰绳,贝伦的脸色也是一片铁青,有着精灵、矮人、天使的军团除了水月带走的那一个之外还有吗?不,没有了!难道,这就是水月他们没有回来的理由?他那坚强又美丽的小表妹啊,到底还要吃多少苦?“有幸存者吗?”
“不,没有。”侦察兵的这个摇头,差点摇垮他们的心神。
“这不是雪真吗?”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其中的清朗是那么熟悉,而那一丝淡淡的讽刺又让人疑惑。“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你不是不信水月的话,决定只当国王了吗?此刻看见你还真是荣幸啊。”
“你是?”依稀仿佛见过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是对方确实提到了水月的名字,况且他只有一个人,雪真倒不担心对方是敌人的可能性。
只怕若他知道对方是昔日的十魔将之一,还会不会这么肯定一个人的对方不是自己这些军队的对手?
“我是青色佣兵团的一员,青枫的部下。”淡淡的说明自己的身份,翼玥皱起眉,因为贝伦眉宇间的熟悉感。但是,他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俊雅的青年,那么这个熟悉又是从何而来呢?“请问雪真殿下隔壁这位是?”
“请问你是水月的朋友吗?我是她的表哥,我叫贝伦。”有礼的问候着,眉间浓郁的焦急却显而易见。“请问阁下知道水月的下落吗?”
“我不久前才和她分手。”没有隐瞒,翼玥这才恍然自己为什么对他有着熟悉。没错,他身上的确可以看出与水月的相似,这也证明瞭他自称水月表哥的说法不是无稽之谈。“碰上你们正好,我一个人弄不动他们。”
嘎?弄不动……他们?
贝伦与雪真疑惑的对看一眼,不明白翼玥在说什么,怎么好好的突然天外飞来这么一句?就算他们对这个男人有着一些些熟悉,可是也不是别人说什么都照单全收的蠢蛋吧?但是,下一句话就把他们的顾虑全部打消了。“虽然奥雷加我还可以,可是另一个女生的话,我可不想背她或抱她!”
奥雷加!一直忠心耿耿跟在水月身后,无论上天下海还是遨游三界,只要水月轻轻的一句话就宛如他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事情一样,毫不犹豫去做,甚至不惜自己的尊严和生命!这样的男人只怕不多吧?
所以,只要认识水月的人一定都认识奥雷加,也所以……这个男人没有骗他们!
的确,翼玥没有骗他们,因为他口中的那个女生贝伦也认识……
“兰?”
“兰?”雪真看一眼焦急万分的贝伦,再回头望一眼若无其事悠哉看热闹的翼玥,看不清对方脸上那一抹淡然的真实意图,只好再回头看贝伦惊讶的脸。“就是你告诉过我的那个女生,曾经与水月相当要好,水月甚至为了她拆了你们学院的云中塔的那个……兰?”
“没错。我还以为她……奇怪,先不说兰的出现,奥雷加我记得听路瑟说是参加了偷袭一战的,可是为什么他会和兰在一起呢?”贝伦不解,看着伤痕累累又昏迷不醒的两个人,他总觉得这里面蕴含了什么诡计。问题是:谁的诡计,又是针对谁的?
“唔……”低低的发出呻吟声,被妥善的安顿在临时紮出来担架上的男人微微睁开眼皮,耳边轻微的交谈对此刻非常虚弱的他来说简直像是惊雷响在耳边,甚至震得脑子也在嗡嗡作响呢!可是他想说却又因为喉咙乾涩而发不出任何声音,所以,只好乖乖听啰!
强迫中奖,不听还不行呢!只是,男人的脸色是越听越黑,心中不变的坚持渐渐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从开始,他的生命与尊严都只为一个人存在,无论那个人去到哪里、去做什么他都誓死相随!他,说到做到!
“你居然建议水月去魔界?”贝伦瞪着眼前的男人,看样子恨不得咬他一口似的,一向温文的他额头也爆出了青筋。“你该死的居然建议她去魔界!”
“这太冒险,也太危险了。”雪真也表示同意贝伦的意见,当然也就是不赞成翼玥的建议,根本有认为是他害了水月的指控在其中。
“她继续留在人界才是最不明智的做法,你们难得不知道有多少人窥视她的力量吗?难得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杀了她才甘心吗?难道你们不明白,水月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你们,而她那永远挂着脸上的笑容又是多么悲伤吗?”翼玥淡淡的说道,只是更加严厉的语气溢于言表,眼光一一掠过两人不停打量。
“水月她的要求其实并不高,她只想留住身边人的笑容和那一点点的幸福,可是就是这么微不足道的要求……也被剥夺!那些人不是想要得到她就是想要毁灭她,她留在人界干什么?等着被毁灭吗?”
嘲讽着无用的人类,翼玥不禁想起水月那悲伤的笑容……不,他永远都不想再看见!
“等等,有人恨不得杀了她我可以理解,可是得到她……是什么意思?”雪真不解的看着翼玥,突然发现这个傢伙也充满了谜团,浑身笼罩在一层浓浓的雾中让人看不明白。
“魔界,就真的安全吗?”贝伦垂下眼帘,他都不知道水月这么辛苦,她一直努力在别人身后张开翅膀将所有的人护卫在她温柔的笑容下……可是,就像翼玥说的,那笑容……是多么……悲伤啊!而他们这些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该死!
“水月的秘密不应该由我透露,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们应该自己去问她,至于魔界是否安全……我只能说: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了。”
翼玥摊开手,表示自己的无奈。这样也好,会有更多的人守护那个坚强得即使只让人看也会黯然流泪的少女,这样他大概可以稍微放心了。
“小姐……”
嗯?有什么声音吗?三个大男人一愣,微弱的声音仿佛来自身边,只有翼玥若有所思的的找准了出声的人。敬佩的神色出现在他脸上,仿佛看见了昔日的自己,追随在自己尊敬的人身后,无怨无悔!“奥雷加,你醒了?”
“小姐……水月小姐呢?”奥雷加的声音大了一点,但是依旧是有气无力,包紮得看不出真面目的身体努力挣紮着从担架上擡起身子,失去焦距的眼神甚至不在眼前之人身上停留。他的眼神,永远只会追随一个人!
“老天,如果不让他去找水月的话……他是不是会一头撞死给我们看?”雪真看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得摇头,轻轻这么问着贝伦。眼眸中嫉妒的光芒一闪而过,而后浓重的懊悔取代涌上,他没有资格去嫉妒吧……在水月眼中,他只是哥哥啊!
既然这样,那……哥哥就哥哥……吧……
“你要去找水月?”翼玥淡淡的问着挣紮下地的男人,他那一身的伤连自己看了都觉得痛,可是他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那渗出白布条的血渍,只有在听到水月的名字时才有反应。“可是,水月要去的地方是魔界那个号称地狱之国的地方,那里的魔族仇恨人类,魔物把人类当食物……你确定要跟?”
没有焦距的眼神稍稍恢复清明,带着云淡风清又肯定的神色回复他的问题。“水月小姐在那里,不是吗?”
就因为这样?就因为水月在,所以不问为什么也不管会碰到什么,他还是会义无返顾的跟去?哪怕,那是魔界?贝伦与雪真再次对看一眼,终于发现,也许在所有人中……奥雷加是唯一不因为什么而跟在水月身边的!这也是他们所做不到的。
“我想,很难拒绝这样的请求。”翼玥淡淡的笑了,在奥雷加身上他仿佛看见了年轻气盛的自己,那一模一样的崇拜和尊敬他在奥雷加眼中也看见了。俯下身子在他耳边指点水月的去向,翼玥甚至没有告诉其他两个人的意图,他不会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想什么。想把水月带回来?哼,没门!
没有再看指点自己的人一眼,拖着破败的身躯努力支撑着自己的重量,奥雷加朝着水月离去的方向走着,他此刻脑子里没有身上的痛,也记不得自己是怎么会活着,乃至于彼方为什么会放了他。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他的水月小姐!
黄土茫茫的天地间热腾腾的从地面散发出热气,眼前开始泛出白色的云雾,神志慢慢变得模糊起来……奥雷加只看得清虚幻中那个自己一直追随的影子,其他的……他都看不到也不在乎!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的方向对不对,奥雷加只剩下找到水月的念头在支撑自己。
一个踉跄,不知道踢到了什么,奥雷加壮实的身子朝着地上倒去……不!他不能倒下!如果他倒下了,还有没有力气爬起来再去找水月小姐呢?不,他不要……
淡淡的花香飘进奥雷加混沌不明的脑海,一双温柔却有力的臂膀支撑住了他下滑的身体,一声悠悠长歎在自己耳边响起。“一不在你身边就不要命的给我拼命受伤,好玩是吗?傻瓜!”
是了,是水月小姐!奥雷加刚刚省悟这个事实的时候,只觉得嘴里一甜,多出了一大堆圆圆的东西。猛然清醒的眼睛望住了水月清澈却不带一丝感情的双眸,小姐给他吃的难道是……可是这些东西这么珍贵,小姐怎么可以浪费?她自己不也需要吗?
“不许给我废话,否则我就把你踢回去!”水月躲开了奥雷加的眼神,不要这样看她,她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好的人,她只是一个为了自己的自私女人啊!本来她不想在去魔界之前再与过去的人有牵扯,若不是季加通知她奥雷加的情况,她也许……也不会心软吧?
唉!看来,她本来就是无情的女人呢!
点点头,奥雷加没有多废话,只是静静的运行在体内慢慢扩散开的药效。他知道,水月小姐是下了什么决定了吧?若不是自己一身看起来多了那么多洞洞的关系,恐怕小姐她会消失到那个魔界去,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的。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会守护小姐的!他发过誓。
“可以走了吗?”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药究竟多有疗效,水月也不过随口问问,她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事实上再浪费下去的话
……可能那些跑来黑暗凤凰捞过界的帕佩人会放弃说服那个‘女王护卫团’,而改跑来找她的麻烦就不妙了。
虽然对自己的药有信心啦,可是看见奥雷加宛如死人一般的脸色慢慢变成健康的红色,水月还是放下了心头的大石。慢慢放开了扶住奥雷加的手,没有再看一眼转身就走,她相信奥雷加会跟来的。
如果他不跟来的话,也许……更好……
“小姐,彼方在你离开以后用圈套伏击我们……”兰虽然还活着,也安全。可是包括青枫、镜华在内的其他人恐怕就不妙了,如果小姐知道了这一切还会去魔界吗?放弃了这一切的小姐,究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彼方?”听到这个名字,前进的步法微微一乱,轻轻摇头。
“这傢伙爱怎么乱来就怎么乱来吧,我倒要看看,如果魔神复活以后他还会不会这么嚣张。”
不是吧?奥雷加顿下脚步,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依旧轻盈如风的身影,一声呻吟就这么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不该滑出来。小姐她去魔界
……难道是要让魔神复活吗?那,会天下大乱的!
“后悔的话,就回去吧。”前方的人影没有回头看,却好像猜出了奥雷加的想法,没有同时停下了脚步继续朝前走着。“我现在要去制服一个号称‘女王护卫团’的组织,之后就会想法出发到魔界去了,如果不想跟的话,就回去雪真他们那边吧!”
不跟?不能再跟着水月小姐,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听不到她的声音……再也……不!他要跟!无论小姐去魔界是要复活魔神也好,是要干掉那个魔神也好,他奥雷加都不会皱一皱眉的!
就像翼玥问过的,为什么连魔界也要跟去?因为……小姐在那里啊!只要小姐去的地方,就算是天界也好、魔界也好他都不会犹豫的,哪怕有一天小姐说‘奥雷加啊我要你的命’他也会高高兴兴双手奉上的!开玩笑,就算打断他的腿爬也要爬去!
轻轻歎口气,坚毅的步伐故意迈着又厚又重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到最尊敬的水月小姐身后,奥雷加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身影没有说话。
他知道小姐懂,小姐是那么聪明,不用他说她就会瞭解了。
“好吧,你要跟我也没辙。但是你要记住一件事,牢牢给我记住了!那就是不要忘记我曾经说过的话……”水月转过头看着奥雷加,眼神非常严肃。
“没有我的命令,你的小命是属于我的,无论如何都不许丢掉!听到了没有?”
“是,水月小姐。我听到了。”看得出小姐这次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奥雷加也恭恭敬敬的回答着,无论如何他都不信这样的小姐会做出让魔神复活的事。就算真的做了,也一定有她的理由,他只需要服从小姐的命令就好了,其他的……他一概不管!
不过,那从风中传来的声音是什么?好像,曾经碰见青色佣兵团时候的感觉……不会吧……这么巧?说人人到,说鬼鬼到?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来水月也是一样心思,飞快的从奥雷加身边掠过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唇边带着一丝感到有趣的笑容。
背靠着灰色的岩石围坐成一团的男人们,精悍是水月对他们的第一印象,而对他们对身着帕佩服饰的一个傢伙表露出不感兴趣或者是无动于衷的神色时,水月就知道这些人不会屈服在权力与金钱的诱惑之下。她也只需要确定这个就够了。
只是……她又疑惑的在这些人面上来回巡视了一番,低下头苦苦思考,她是不是认识他们啊?要不,怎么会觉得这些人中似乎有某些脸自己曾经见过?可是,真的见过吗?那又是在哪儿?
风中传来了争执声,帕佩的人已经气得变了脸色在哪里跳脚。
“你们原本就算帕佩的子民,再回去效忠皇帝有什么不对?你们这些叛徒!”
“说叛徒太严重了,我们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在一个蠢货身上而已,而且我们也有了自己要效忠的人了,你回去吧!”看起来为首的一个年轻男子淡淡的说着,摆出送客的架式,手还若无其事的抚摸着靠在身边的长剑。看起来,这傢伙若再不识相赶快滚的话,这老兄就要劳动筋骨送他一程了。
“有、有、有了要效忠的人!”抖着嗓子,帕佩的人陡然发出高音律的尖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不小心踩着鸡脖子了呢!“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有了要效忠的人?谁?究竟是谁?”
“告诉你是谁,然后让帕佩派出杀手去杀掉她吗?”首领浓浓的讽刺溢于言表,周围的人也发出不大不小正好让他听清楚的讽刺笑声。
“先不论你的人能不能伤害她一根寒毛,如果我知道你有一点点这种意图的话,我会保证让你生不如死!我保证!”
“你……”帕佩的官员冒出满头的冷汗,曾经多少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厉害的他一点都不怀疑,这个人的确有能力做到他所说的报复。
“你……走着瞧!”
“嗤!谁理你啊!”发出不屑的轻哼,男人不理会匆匆忙忙撂下大话狼狈退场的帕佩官员,眼神一淩。“朋友,如果听够了的话,出来一见如何?”
“你们有了要效忠的人?”发出疑问的是现身的班,他摸着自己的鬍子,笑得很是甜蜜。甜蜜到所有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是谁啊?”
“我们不需要告诉……团长?”看起来气势也不输给首脑的一个男子开口了,出乎意料横摆在他面前阻止他的正是他们‘女王护卫团’的团长。
“是,我们有了要护卫的人。而你,是忍者军团的人吧?”
团长眼眸一闪,捞起身边的长剑站起身来。“我们命中注定只效命那个人,除了这个人之外其他的人休想号令我们,为了这个人即使抛开战士的尊严与生命也在所不惜!”
“很好很好……我没想到,曾经与她为敌的你们居然会实现自己的诺言,真的成为了死亡之军、钢铁之师,一股真正席卷大陆的旋风!”
“你到底是谁?”团长大惊,与自己的兄弟面面相觑。他们昔日发下的誓言只有自己等人才知道,可是为什么这个老头一副非常瞭解的样子,甚至……一字不错?“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想,你们急着想见的人应该是她吧?”班点头微笑着,朝着不远处空旷的地方说着话。“大人,看在他们对你如此忠心耿耿的份儿上,出来一见吧!”
心中暗歎一声,知道班这个老奸巨猾根本是故意的,故意让季加把自己引来只为了这些年轻人能见到自己。可是,她怎么不知道和自己干过一架的帕佩士兵居然会这么崇拜她?甚至在帕佩动乱的那天夜晚,她还记得那个魔法剑士自大的脸孔,这下子……却又变成了什么
‘女王护卫团’的团长?
不过,这个女王指的不会是……刚刚省悟过来的水月一下子变了脸色,可是她的身影已经被大家看清楚了,团长神情激动的带着所有人来到她面前跪下。“女王殿下!”
宾果!真的猜中了,为什么她的预感都是这样?好的不灵坏的灵!
水月脸臭臭的这么看着跪满一地的男人,再一次诅咒……
第九十五卷 荆棘之路
“女王殿下,您是在生气吗?”看见眼前这个漂亮女生的脸色似乎不是那么‘善良’,团长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问,一点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班,可以解释一下吗?我非常确定自己不喜欢这种被瞒在骨里的感觉。”没有正面回答团长的问题,水月只是轻轻勾了勾手,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只是,了解水月的奥雷加暗中叹了一口气,季加也不自禁替自己的父亲捏了一把冷汗。
“事实上,我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了。”班承认自己是一直瞒着水月,可是如果早有这只大军的话……“水月大人,就在你遭受北方大陆各国国王嘲笑怀疑的时候,敌人正在攻打他们的国家,可是他们给你信任以及军队了吗?”
随后,班自己摇摇头回答。“没有!甚至连曾经与你共患难的雪真也无法为你说话,你知道我们这些隐身看着一切的人多痛苦吗?水月大人,您有我们、有他们,可是为什么你总是在考虑其他人呢?进军魔界这种事,除了效忠您的我们还有人会无怨无悔吗?大人!”
“如果我说……我进入魔界可能会唤醒魔神,也有可能站在魔神那一方。或者,我会与魔族……甚至魔神拼个你死我活,这样……你们也还愿意跟吗?”水月只是缓缓闭上眼,不愿意看见会令她心痛的场面,无论如何……她的心痛恐怕是注定的了。无论他们的选择是什么。
“早在帕佩的时候,我们就考虑过后果了,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效忠女王的我们都决不会皱眉头的!”团长轻轻一笑,仿佛这笑容会传染一样,所有护卫团的人都笑了——视死如归的笑容!
“忍者军团也是一样。”寥寥数语,班就把自古以来守护在龙麟之怒的庞大军团一股脑交给了她,没有怀疑和犹豫,甚至可以说是颇为愉快的。“无论是跟着魔族攻打人类,还是复活魔神,我们都一概没有意见。”
“你们……疯了……”不敢相信的反而是水月,摇摇头略微后退一步,嘴里发苦的望着眼前这些眼睛闪闪发亮的男人们。如果不是他们疯了,就一定是她疯了。
老天啊,难得他们真的不明白吗?她就是不愿意看到这种后果啊,那种无论她选择什么这些人都会跟在身后的后果,是她唯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
“这样的话,你们会死的……你们明不明白?”宛如呻吟的低语变成质问吼出来。“你们会死啊!”
“我们不怕。”除了在场的所有人,连季加都现身异口同声的回答着她的担心,每个人脸上都是那种不忍心她痛苦的安慰笑容,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心痛与保护欲。原来如此,水月是在担心他们的安危,所以才想把所有的关怀都拒之心门外的吗?
“小姐,为了你我们什么都愿意做。”奥雷加坚定的声音一如既往,看着他最尊敬的小姐,知道有人可以和他一起保护小姐的感觉真好!魔界,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跟着小姐的话,一定会变得非常非常有趣的。
“傻瓜……你们都是傻瓜……一堆大傻瓜……”哽咽的话语却带着悲哀的笑容,水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怎么做,可是心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没有这么伟大啊!她只有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心愿,如果不得不和彼方这些十魔将作对的话,她也不会退缩。
有人一直陪在身边,支援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好!她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水月的眉间悄悄笼上一层阴影。不是她不愿意原谅她们,只是她已经学不会怎么面对她们,学不会……怎么和她们相处了……
悠悠长叹一声,似乎是认输一样,水月带着笑容扶起犹自跪在地上的团长。“起来吧,我们真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啊!但是我不喜欢你们叫我女王,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对了,你的名字是?”
“迈连,那是我的名字。”女王护卫团的团长迈连低下头轻轻亲吻水月的手背,“对我们而言您就是女王,这是一辈子也不会改变的事,所以,请不要阻止我们。”
“我想,水月的意思是——不希望引起魔界那些魔物和魔族的注意才是吧?”班摸摸下巴,这么猜测。“我们忍者军团逍遥够久了,也许我们的情报网还不完善可以……”
“不!不许!”一瞬间明白了班的想法,水月的大喝真的吓住了众人。“对你们而言我只是主子,是需要保护、尊敬的人吗?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仔细听听我的想法?问问我到底要不要你们为我付出性命?没有,你们什么也不问!”
水月的眼眸浮上痛苦,她真的不想再看见自己熟悉的人死去了,他们为什么总是不明白呢?刚刚她说的都是废话吗?难道他们就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可是,我不是啊!”揪住胸口的衣服,仿佛这样可以将真心掏出来让他们相信、看清楚。“对我而言,你们是朋友啊!为了自己的苟延残喘,就要让自己的朋友去拼杀和丧命,我还是人吗?我不愿意所有人痛苦流血的心情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了解……”
眼神黯淡下去,水月对自己已经心灰意冷了,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明白呢……“你们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我又何尝不是?所以,你们的伤害自己……也只是在我心上一次又一次的插上匕首……为什么你们就是不了解呢?真的想要保护我,却又一次一次的伤害我……”
擡起头,看着众人恍然又懊悔的脸孔,水月的笑容一如既往,只是眼底那深深的无力与痛苦让他们自责。“我都已经认输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把命给我?我要的,不是你们的命啊!我要的,是活着的你们、会哭会笑的你们、拥有幸福的你们!你们懂不懂!”
“我想……我们是真的明白了……”班放下手,明白了这个少女一而再再而三的痛苦神情是为什么了,可笑他竟然此刻才明白。是啊,当初震动他的不就是水月抱着自己儿子那一霎那的神情吗?
那对逝去生命的无奈与悲哀,那对夺取生命无情者的怨恨,那对幸福的执着……都是这个少女一直咬牙坚持到底的!他竟然忽略了,真是该死!
“如果您要我们活着的话,那我们就努力活下去吧……为了这个,即使双手沾满血腥成为黑暗中无情的杀手也在所不惜!”迈连笑着发出自己的效忠之言,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啊,如果只是为了成就自己的霸业就牺牲无辜的人,这样的首脑还有跟随的价值吗?还要担心随时自己也会被牺牲掉吧?
所以,水月是最好的选择!
“好一个黑暗杀手啊!既然是生存在黑暗中的生物,那也应该由黑暗的统治者为你们领路吧?”调侃的语气无比熟悉,让水月猛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瞪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那熟悉的人影。“冯·洛伊?”
“是的,是我。很意外吗?”冯依旧是一张无伤大雅的笑脸,只是多了许多疲惫,只有曾经与之相处的水月看出来了。“我是来告诉你遗留下来的十魔将已经会面过的消息的。”
“我知道了。奥雷加、迈连,他不是坏人,虽然他是魔王的儿子。”头一句是告诉冯的,而下一句则是故意说给大家听的,也很如愿的给冯赢来不少‘关爱’的眼神。“你来得正好,我需要一个人带我进入魔界!”
言下之意,就是你老兄送上门的时间刚刚好!
“好呀,进入魔……进入魔界?进入魔界!”本来还答的很顺口的俊俏魔族有趣的眼光一一打量恨不得把自己五马分尸的人,慢了那么好几拍的脑子突然反应过来,水月刚刚说了什么?魔界?魔界!插科打诨的语气变成了宛如女子失贞的尖叫,分外好笑。
“不愿意?”水月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可是心里却又有把握他应该会答应才对,实在不清楚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看见冯的样子,她也知道不能问魔王与影月的下落,说老实话,她可不想奇书Qinkan.net和影月再打一次了。至少,不是现在。
“说老实话,你为什么要去魔界呢?”没有回答愿不愿意,冯只是神情复杂的看着水月,这个他心知肚明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少女。快了,这个谜底就要揭开了。
“只是去魔界而已,你这么紧张干吗?”水月好奇的瞥一眼冯,对他奇奇怪怪的态度留上了心。“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在魔界碰上魔神本人而已,我希望他复活,可是又不希望他毁了半个、乃至整个世界。”
“你……想见魔神……”冯白了脸孔,他没有想到水月的愿望竟然如此,如果现在抱着这种想法的她进入魔界的话……岂不是顺了父亲的心意?说不定真正毁掉整个世界的人不是魔神,而会变成自己的父亲,魔王大人啊!“不行!绝对不许!”
“哦?不行?绝·对·不·许?”慢慢琢磨着这意有所指的话,水月的脸上漾出甜甜的笑容,轻轻走出一步将护卫着她的男人们撇在身后,直直的看着冯的眼睛。“我听翼玥说过,我与魔界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我的身上也有着一个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却要和我有血缘关系的才能说,这和魔神、和你不许我去魔界难道有着同样不可分割的关系?”
“……这……唉!好吧!”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知道水月会不会舍得砍呢?“魔王的儿子并不止我一个,我还有一个离家出走多年的大哥,他的名字叫做——科·洛伊,也有人称呼他为‘科洛’。”
“科洛……?”水月被这个名字愣住了神,皱起眉头不肯看冯一眼。“不,你在骗我。你和魔王一样,都不愿意说实话对吗,我不信,这不是真的!”
“水月,睁开眼睛看清楚。”冯轻轻挑起水月的下巴,不让她继续逃避,如果再不把事情说清楚,糊里糊涂回去魔界的她一定会做出无可挽回的错事的!“看着我,你不觉得我们很象吗?我父亲、我、你父亲,还有你自己的容貌,尤其是你的眼睛更是我们这一族最美的。”
“我……拥有魔族的……血液?”水月脸上没有了以往的笑容,这句话让一开始就感觉不好的众人更加揪心,他们一心追随的水月居然有魔族的血统?“你告诉我呀,冯!这都不是真的?”
“是真的。”没有叹气,也没有看周围人类的反应,冯只在乎自己面前的少女。她是他的亲人啊,可是过去的他多么愚蠢,居然想要伤害她?他应该是要代替哥哥保护她的呀!“我是你的叔叔,魔王……是你的祖父。”
“奇怪,我记得方丹老公爵是皇室的分支,而方丹的贵族应该继承了远古时代金星女神维桑菲司娅的血液。还是,我记错了?”班震惊了,同时又若有所思的看着水月那轻易可以看出脆弱的背影。“水月的父亲,真的是魔族吗?”
“继承了金星女神维桑菲司娅的血,魔族……”水月的眼眸一闪,十魔将聚会的话同时在脑海中回想着,让她脸色突变。“‘身具魔、神两族血液的那个人,以及她所孕育出的‘魂’是两把打开‘天空之门’的钥匙,缺一不可’是吧?我记得应该是这样,所以……这也就是你父亲要我力量的原因?”
“水月,你不要乱想。”冯无法否认,这的确就是父亲等待了十七年的原因啊,为了打开‘天空之门’解开‘世界之环’,为了得到更多更大的力量和权力,父亲……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这就是彼方执意要杀我,可是翼玥却拼命要保护我的原因了吧?”低低的自语出声,伴随着宛如悲泣的低鸣。“很好玩吗?耍着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把我当成有利可图的奖品一样争夺着,是不是很有趣?”
“水月,我们从来没有那么想过!”真心被一笔带过,冯也生气了,硬生生的扳过水月的脸庞,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表情看进自己的灵魂。“听着水月,你是我的侄女这是无法否认的,正如同你无法否认你父母的出身一样!”
水月眨眨眼睛,开始沉淀下心仔细聆听。
“可是我保证,他们绝对不知道这一切,我只能说这是命中注定的。我父亲在知道你母亲身份的时候,就已经在期待你的降生了,并且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在你十七岁的时候逼你做出抉择。”冯叹口气,那时候的他是父亲的帮凶啊!“所以,你就是十魔将期盼又害怕的那个可以唤醒魔神并且可以打开‘天空之门’的人!”
“我可以打开‘天空之门’?如果我是那个身具魔、神两族血液的那个人,那么,所谓孕育出的‘魂’又是什么意思?”水月不解,这就是说她是打开‘天空之门’的钥匙之一啰?难怪魔王信誓旦旦要得到她,因为魔王的野心是取代魔神和天神,得到这天地的控制权啊!卑鄙的野心!
“这个我不知道,也许只有父亲知道吧?”冯摇摇头,双手改按在水月的肩上,试图把自己的心情传送给她,希望她不要如此彷徨迷茫。“水月,我希望你不要去魔界。因为,背负着这么重大责任的你可能会将魔神唤醒啊,何况魔界更是父亲的地盘,你要与他斗吗?他是你祖父啊!”
“他当我父亲是他儿子吗?当我是他孙女吗?”水月喃喃自语,随即自己摇头否认。“不,我在他眼中不过是个一步登天的工具而已,无论是在魔界还是人界我都是大家的目标,这点是不会变的。”
“水月……”冯无话可说,水月看来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还是无法阻止吗?如果真的没有办法阻止的话,那也唯有陪在她身边自己才能放心了!“好吧,我带你去魔界!希望你同时也是可以阻止魔神的人,我不愿意他被杀戮之心所主宰而称了利加多尔的心。”
“谢谢你,冯。”不用称呼叔叔,只是轻轻一句已经让冯心满意足至极,浑然忘了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有和水月坦白。“那么我们要如何进入魔界?”
“拥有魔族血液的你进入魔界并不难,而且进入魔界后还有我这个魔王照顾,可如果是人类的话……”冯的话没有说完,只是缓缓环视周围硬邦邦直挺在周围用不善眼神注视自己的男人们,不由在心里哀叹。不是说有人保护水月不好啦,只是都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看了就不舒服!
“人类不能进入魔界吗?”水月不明白,翼玥就是知道自己的血统所以才支支吾吾不肯说的吧?如果父亲是魔族的话,那么当初彼方派去的人应该伤不了他一根寒毛才对,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曾经在父亲口中听到过卡索罗梅的名字。
“不是不行,只是我会保不住他们,而且寸步难行而已。”冯耸耸肩,脑子一刻不停的在思索着要通过什么方法带着水月进入魔界而不被父亲察觉。“总而言之,一大堆人总是束手束脚的,我觉得还是我们两个人比较方便。”
“不。”没想到水月居然拨开冯的手,走回到神情激动的人群中去,丝毫不给冯机会挽留。“他们为了我离开了自己的祖国,而现在那里是梵音与晚纤的天下,我不愿意他们因我而遭到什么不测。早在你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是我的责任了,我又岂能轻易说丢弃?这样,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要一起去?”冯这次真的皱起眉头了,糟了,这么一大帮子人……他要怎么做才能瞒过父亲的耳目?等一下,也许‘那里’可以试试看……
“人类若要进入魔界不是没有办法,但是要瞒过现任魔王的我父亲,恐怕就需要一点点技巧了。”冯环视周围的男人,不由自主的也想恶作剧的考验这些男人一下,看他们是不是有资格跟去魔界。“在人界与魔界之中有一道裂缝,被称之为‘魔神界’,那里流落着天界和魔界的通缉犯,只有通过他们那一关才能进入魔界。”
“天界也有通缉犯?”水月的眉毛挑起来,有些诧异,旋而又释怀了。天界在人类心中是高不可攀,可是真实的他们早就被自己掩盖起来了,这不也是她需要宣告世人的吗?“然后?”
“那里不但危险且道路崎岖难行,那是个成天弥漫着血腥,对外来闯入者一律杀无赦的三不管地带!”冯有些头痛,水月到底听进去没有啊?“即使这样,你还要带他们一起去吗?如果只有我们,可以用更快、更安全的方法哦!”
水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环视四周,护卫团的众人也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平静的表情一一跪下,用他们的行动来宣告自己的选择。见状,水月轻轻的笑出声回视冯,叹口气……冯明白了!
第九十六卷 会走路的灾难
“哇呀呀呀!”
“真无聊!奥雷加,这是我叔叔第几次发出这种不要脸的尖叫了?”水月无力的问着身边的奥雷加,看着前方不远想要耍帅的男人从半空中掉下来,而且还非常‘不巧’的在落地的那一霎那屁股扎中一根石笋。唉,真是‘不巧’啊!
“呃……就奥雷加记得的话,应该是第一百七十六次了,小姐。”奥雷加忍着摇头苦笑的欲望,毕恭毕敬的回答水月的问话,他身后的那些人就没有那么好的风度了,不时可以听见憋不住的嗤笑漏出声来。
“看来,我决定离他远一点这决定还真不错呢。”一本正经的哀叹完,看着前方苦着脸跳脚的男子,水月也忍不住轻笑出来。只是为了给好歹可以说是自己亲叔叔的冯一点面子,她没有笑那么大声,而且也背转过身子尽量不被那个哭丧着脸的家伙看到。
“奇怪,不是说他也是属于魔王级的人物吗?为什么我只觉得他像个走了一辈子霉运的倒楣蛋?”迈连摇摇头,有点搞不懂。
而他的副官开始扳着手开始算起来。“大家一起走,只有他会掉进洞里;在天上飞,每飞一段距离就一定会掉下来,而下面也一定有一个尖的东西;每天都有野狗冒出来追着他,把他当成好吃的肉骨头啃;一摆出打架的样子,天上一定会打雷,而且一定会劈中他……”
另一个人接下去数,“一念魔法肯定会屁股后面着火,屡试不爽;每次吃饭只有他会中毒,可偏偏每次都只是拉肚子;若是想要不吃饭的话,就一定会有一大群的动物开始从他面前狂奔过去;每过一段时间,他的兵器也会发出电流给他来一段刺激的……”
禁不住嗤笑出声,兴致勃勃的再换一个人数落下去。“这些还不算呢!说话要是超过一定的次数,天上一定会下雨,而且只有他所在的地方哦!其他的人就算站在他旁边也没有关系,走到那里下到那里呢……”
“你们啊!那好歹是我叔叔呢,留点面子好不好?”水月听不下去赶快制止他们,虽然她也知道了这个叔叔有多爆笑,可是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多少有点不忍心的。
“小姐……”迈连摇头叹口气,带着笑意的眼睛对上水月。“你在笑!”
“呃!这个嘛,啊,他走过来了!”水月尴尬的笑笑抚上滚烫的双颊,糟了,让叔叔看见自己在笑他了吗?自己还真是恶劣啊,看见别人不幸居然如此开心……真是不道德……可是,真的是太好笑了!
看着冯苦着脸一副苦大仇深却又奇异的带着小媳妇受委屈的模样,她不禁背过身轻轻抖动双肩……哧,她又要忍不住了!这个叔叔,真宝!
“你们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承认我是有点……好吧,是很倒楣。可是,也麻烦不要笑得这么夸张好吗?”翻着白眼看天,努力压抑下揉臀部的欲望,冯龇牙咧嘴忍着痛看眼前这些没有良心还笑得如此灿烂的家伙们。该死,连水月也可疑的抖动肩膀……真的有那么好笑吗?“没看过人倒楣啊?”
“是没看过。”不懂得拐弯抹角,迈连直截了当命中冯的死穴。“我们的确是第一次看见像你这么倒楣的人……不,魔!”
“你还真直接。”知道的人看见冯脸色僵硬的微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某人磨牙想要咬人的前奏呢!事实上也是,冯确实想要咬这不懂看人眼色的家伙一口,虽然他不是吸血鬼,可是也不反对晚上加菜就是了。
“谢谢,那一向是我的优点。”
谁知道迈连下一句差点把冯气得七窍生烟,这个硬邦邦的谢字扭曲了冯的脸孔,抽搐的半边脸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模样确实吓人。“那我还要谢谢你啰?”
这回好,迈连更是毫不客气照单全收。“不客气!”
“不客……不客气?”抽动的脸孔整个变形了,见势不好几个护卫团的人冲上来抱住濒临发狂的冯,就在被抱住的一霎那,冯几乎跳起来咆哮。“你这个史前进化神经退化的家伙,会不会说话啊?我……咦?”
嗯?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众人面面相觑,还是紧紧抱着冯不肯松手,只有奥雷加与迈连注意到连水月也正色转过身来,看起来似乎有什么要发生了。
“水月。”冯终于出声了,此刻一本正经的他浑然不似刚刚那个狼狈的样子,看起来浑身散发出淩厉的杀气,颇有魔王的架式。
“我知道,恐怕不太好瞒。”水月知道冯担心什么,因为本身是在黑暗凤凰上的关系,所以她也就将银色的长发恢复成原本的黑色,眼睛的颜色也变成曾在帕佩昙花一现的紫金色。而功力深厚的他们所担心的是不远处传来的阵阵马蹄,如果对方是敌人的话,很可能因此而认出她的身份来。
如果在平常,或者是水月对对方意有所图的时候,他们是一点也不在乎的。可是现在不同,他们要去魔界的消息是不能走漏的,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般的小心才能保住不被十魔将发现,否则到时候会是怎么样一个局面……恐怕没有人能够料想得到。
“有人!”迈连与奥雷加的反应也不慢,很快就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周围不适合隐藏的情况下连他们也要皱眉。迈连干脆就闭上了眼睛,凭浑身的直觉来感觉大气中的波动。“人数不少……可是能者不多……嗯?有一个高手!不是帕佩的军队……听声音应该是……”
猛然睁开眼睛,迈连看来是松了一口气。“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来的应该是伊苏黎的军队。”
伊苏黎?那不是曾经举办乱斗武杀阵的国家,也就在那一阵中,她失去了金龙和暗凰的力量!水月冷冷一笑,卷起灰色巨大的斗篷将自己罩起来,另一件同样的也在同时罩上了奥雷加的头。“奥雷加,把自己藏起来。”
“为什么?”眼看着灰尘扬起的军队朝着自己等人而来,冯只觉得手痒,但是对水月的动作不解。就算他们不能动手好啦,可是为什么水月要把自己藏起来?伊苏黎难道也有她的敌人?
“伊苏黎的国王是彼方以前的手下,我和奥雷加他都认识。”寥寥数语已经道出原委,对方来得好快,转眼间对方的表情也可看得一清二楚。
彼方是什么东西迈连是不知道啦,可是水月是他唯一认定效命的人,只要有可能威胁到她安全的事他统统不会做!所以,他很快定下心来准备面对这个听说是水月敌人的家伙,伊苏黎的国王。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见到伊苏黎的国王,还不快过来行礼?”一个官员打马来到众人面前,乱蹄飞扬间很快就将他们包围住,遥远的隔着许多不同发色的头颅,高高坐在马上打量众人的家伙戴着金色的皇冠,在看见他们中有着两个披着斗篷的人时,拧起眉开始沉思。
“伊苏黎的国王?我又不是伊苏黎的臣民,为什么要向他行礼?”电光火石间,迈连考虑了一下他们应有的态度,他们的实力恐怕瞒不过这位本身就是高手的国王。若是太奴颜婢膝他难免会怀疑到什么,若是硬碰硬恐怕也属不智,唯一比较安全的方法就是——做他自己!
只有这样,也许还有机会替水月小姐瞒天过海。
“你!”官员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高高举起马鞭狠狠的抽这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贱民一顿,在某种意义上,他已经把自己当成自己背后国王的代言人了。
“你就是近日崛起名叫‘女王护卫团’的人?”低沉有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即使隔着层层叠叠的大队人马也掩盖不住,伊苏黎国王那精光四射的眼眸带着一丝激赏和评估打量起迈连来。
“我是。”点点头,纵然心急如焚也不在面上表露一点,让隐身暗中的水月也不由点头称赞自己的运气好,居然每一个在她身边的人都如此出色。“你就是伊苏黎的国王?”
“是,我是。”轻轻笑出声,伊苏黎的国王挥手退开人群来到迈连面前,俊秀的脸上布满了对势均力敌敌手的打量,双方都在一瞬间明了对方的能耐而不仅仅因流言而忽略真正的实力。“我的名字叫谷雨。”
“哦,你是想让我说幸会吗?”迈连心里警惕着,表面上却依旧是无动于衷,连他身后的冯也只抓着长枪不发一言,全权委托给他对付这个名叫谷雨的伊苏黎国王。看得出,这家伙不只是个干吃饭的国王,似乎也是一个不好惹的家伙呢!
“有没有人说你很直接?”不怒反笑,从政以来谷雨发现自己的真实感情已经无法表露,这样也好,无论是因为什么他也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帮助自己的主人。即使,那人是人类的敌人——十魔将。
“有。不过你不是专程来找我讨论这个问题的吧?”静静的回答谷雨的笑侃,迈连甚至连瞄也没有瞄一眼刚刚才这么说过的人,他手心里冒出了冷汗。这个国王在做什么,会不会发现水月小姐的存在呢?水月小姐她还非常虚弱啊,虽然她一句都没有提过,可是大家都看得出来。
不,他会保护水月小姐的!保护他的女王!
“我希望你们加入伊苏黎的队伍,效忠我、服从我。”傲然自得的他浑身上下洋溢出自信与王者的风范,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跟在将身后的跟班了,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国之君,有着甚至可以说和彼方抗衡的力量。
“不。”
“不?”谷雨怀疑的重复,看着马下的人一脸冷静自若,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你说……不?你拒绝我?”
“是,我拒绝。”迈连知道此刻不能有一丝退让,否则在不小心时会曝露水月的存在,既然彼方是小姐的敌人,而这家伙又是那个彼方的手下,简言之就是一丘之貉。要他加入根本是痴人说梦!“我们是‘女王护卫团’,理所应当效忠我们的女王殿下而不是伊苏黎的国王。”
“据我所知,帕佩只有太后而没有女王吧?除了……”轻轻在马上舒展了一下身子,微微倾斜探向前方一些,眯起眼睛的伊苏黎国王似乎很感兴趣他接下来的反应,慢条斯理得几乎想让人在他鼻子上打一拳。“除了被‘某人’救走的帕佩公主,让我想想,好像是叫做……莉迪娅……没错吧?你说的女王,该不是指她吧?”
帕佩,莉迪娅公主?他怎么知道他们出身帕佩的?迈连心中一淩,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应付,虽然自己不是对帕佩的莉迪娅公主忠心,但是他能挖出这些来就已经可以让人联想到他有多大的能耐了!
这个男人是在暗示,或者是明示——与他作对不会有好下场!迈连心中非常不是滋味儿,不喜欢被人威胁和被掌握的感觉。
看着底下的男人们一致没有好脸色,谷雨笑得踌躇满志。“如果你是用这种态度表明你对帕佩的忠心,我可以告诉你:大可不必。虽然我不知道那个莉迪娅公主在哪里,可是你们帕佩人民真心喜爱的王子,也就是莉迪娅的哥哥我倒是知道哦!”
“你知道王子的下落?”迈连忍不住,虽然对公主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一直云游在外的王子确实是帕佩人民们心心念念挂在心中的救星没错。在等待了许久之后,大家都已经想要放弃的时候,这个远在万里之外的伊苏黎国王居然说他知道王子在哪里?
“不错,你们的王子名叫盘古对不对?他人正在方丹的首都,为方丹新王彼方所用。”谷雨想要借此拉拢迈连,因此没有在意底下罩着灰袍的人轻轻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睛只专注在迈连身上,他只想笼络迈连与其手下。
盘古?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盘古吗?水月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自从黑暗凤凰一别,再也没有见面的盘古居然是莉迪娅的哥哥?而且……水月轻轻伸出手紧紧握住,闭上眼,她还可以感觉到当初盘古伸出手拉住她将她提上树梢的感触,可是那个自称是克尤小偷的盘古……真的是帕佩的王子?
而且,在黑暗凤凰的时候他没有经历过被威胁的不愉快吗?为什么……为什么会站在彼方那一边?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昔日与她有所牵扯的人都会变成她的敌人?
盘古变成了敌人?奥雷加也无法相信,他还记得当日在船上的盘古是什么样子,虽然流气的敞开胸怀露出胸口的伤疤,可是那眼中的正气是无可否认的,也记得盘古在被威胁时那怒火冲天的样子……可是居然被说成已经归顺彼方?
“你是说……王子归顺了方丹?”迈连觉得嘴里好苦,如果自己要坚持效忠水月的话,那在以后肯定免不了要和昔日效忠的王子面对面,甚至可能兵戎相见。他,真的要这么做吗?可是,回到王子身边背叛水月……不!他做不到!
“没错,所以你的答案可以给我了吗?”看着迈连挣扎着,谷雨的脸色一点也没有变,事实上在他遵从彼方的命令来当这个伊苏黎公主丈夫、毒死老国王、放逐伊苏黎王子的同时,他就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他选择的是一条不归路,他知道。这是早就注定的。
“还是一样:不!”没错,他这样做是最好的了,虽然只是一个打着效忠女王称号的小小团体,他也知道那个方丹的王有多大的野心!燃起战火的是帕佩,他听旧日同城后来大难不死的人们说过,那场战争他也经历过、痛过啊!
“是吗……真遗憾啊!”虽然口中说着遗憾,可是谷雨的脸上一闪而没的杀机不会被大家错认,幸好很快就消失无踪了。挂在他面上的,依旧是一个国王所应该有的大度、有礼却又疏远的笑容,眼中的光芒也不曾消失。“虽然非常遗憾,但是你要永远记得,我伊苏黎的大门为你们而敞开着。”
“谢谢。”敞开?迈连心里讥讽的微笑没有浮上脸庞,不知道该不该回一句‘如果要杀你,也是吗’比较好?“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先离开了。”
挑挑眉,谷雨拧起眉头。“可以。”
在自家国王的示意下,大队人马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开了地方,让这些家伙通过。而精神一直紧绷的护卫团也暗自松了一口气,陆陆续续从伊苏黎的军队边上走过,戒备的眼神还是牢牢锁住对方,生怕他们出尔反尔要对自己动手的样子。
虽然不能笼络他们很遗憾,但是团长的不卑不亢很得谷雨的欣赏,所以……放过他们应该没有关系吧?事实证明,他们这些人效忠的是莉迪娅,而不是彼方念念不忘生怕再次出现的水月不是吗?无聊想着自己心思的谷雨还是不无感触的打量着女王护卫团一行人,嗯?那是?
谷雨眯起眼睛,看着从自己眼前经过的两个灰袍人,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扬起的袍子下面是一双女人的脚!莉迪娅前段时间出现在伯多斯,就算她没有被彼方抓住,现在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么……
谷雨扬起一丝冷笑和杀机……这个罩在袍子下不愿意被他看见的女人……又是谁?答案,差不多可以说是呼之欲出了!果然还是被彼方料中了!
没有一声预告,谷雨突然从马上飞起来,手中黑色的光芒一闪,曾经在乱斗武杀阵使用过的刹鬼之刃再次出现在手中!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出现在他怀疑的灰袍人身旁,突兀的用刹鬼之刃划破了灰色的宽大袍子!
在那一霎那间,从飞舞开碎裂袍子的缝隙中……谷雨看见了一双生平仅见的漂亮紫金眼眸,那熟悉的眼神即使变幻色彩也摆脱不了他的杀机!“把他们给我拿下!一个不留!”
第九十七章 地精的血宴(上)
灰色的长袍被刹鬼之刃无情的撕扯开,黑色的长发飞舞在空中几乎遮住面目,紫金色的眼眸透过黑色的发丝好像野兽猎杀时的悸动,在心湖中投下一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缓缓散去。
“水月,果然是你。”仿佛每一个字都用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刹鬼之刃,谷雨眼中闪烁着出乎意料的神色,可是脸上的笑意却又是猜中了的满意。
“是不是我都不要紧了吧?你不是和你的主子一样,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观点吗?怎么,怕了?”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伪装缓缓落地,周围摆出姿势的男子们无论是要保护她还是要杀她的,她都没有去看一眼。“你这条忠狗还真是会挑主子啊!”
“无论他是什么,都是我的主子……至于我是狗还是其他的什么别的,似乎都不是你可以管辖的范围吧?何况,我更清楚若将你的头颅给他,他会更高兴。”谷雨没有再出手,只是任由包围上来紧张兮兮的士兵将他护卫在身后。
“是吗?我想,这可不一定啊……”自嘲的笑笑,水月看一眼兴致勃勃握紧了灰塔的冯,抿紧双唇浑身紧绷注意着伊苏黎士兵的迈连他们。为了他们,她不能在这里和谷雨动手,不能让他们为了她受伤!那么,就让她赌赌看,到底彼方有多想杀她吧!还是,他改变了主意想要得到她呢?
“你说什么?”似乎太肯定自己可以解决水月,谷雨反而有闲心与她东拉西扯的,只是水月那一抹意有所指的笑容让他心里莫名的发毛。
“没有什么,只是你的主子恐怕得‘回娘家’一趟了。”笑声飘荡在空气中,趁着谷雨还没有反应过来,迅速贴近冯的身边,按住他蠢蠢欲动握灰塔的手。“用魔法带全部的人离开!快!”
“我不要,我要打!”冯没有看水月,虽然他想水月是不会知道的,灰塔只有在平常的时候才会整他,他那些坏运气也只有平常会出现。真正动手,谁输谁赢还是未知之数呢!
“谷雨并不坏,只是跟错了人,伊苏黎的士兵更是何其无辜?我不希望‘任何人’有‘任何’损伤!”水月抓紧了冯的手,语气虽然轻柔却非常急促,眼神中流露出楚楚可怜的波光。若不是现在自己不适合的话,她又何必要冯做?该死!这个笨叔叔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叔叔!”
“别叫我叔叔,都叫老了啦!我做就是了嘛!”摸摸鼻子,又不是对冲上来的凶神恶煞视而不见,冯看在水月的面上也只有先做了再说!她以为他不知道吗,她的身体似乎从内部被人伤过了,如果使用魔法的空间转移会对她本来就有问题的内脏造成更大的伤害。
可是……如果不做的话,现在这种摆明了要她命的局面,恐怕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吧?她的伤,恐怕就是在那一次,那个叫影月的少女出现的时候,为了水月……他什么都可以做!何况是一个小小的转移魔法呢?
“时·空·幻影流彩!”低沉诱惑的嗓音仿佛第一次听见,挥舞在空中留下残象的灰色长枪真是被赋予了名字的灰塔,一本正经的男人很难让人联想到那个号称‘会走路的灾难’的家伙,常笑的唇如今也紧紧的抿紧流露出残忍。
是啊,骨子里他还是那个魔界现任魔王的儿子,一个叫做冯·洛伊的魔王!
不属于任何色彩,但是偏偏又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响彻着似乎永无止境的啸叫慢慢变成尖鸣,巨大的魔法阵在众人脚下出现,宛如透明的璃雪带给旁边看的人一阵悸动。逐渐亮起的文字是众人从不曾见过的样貌,也许这就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魔族文字,若能解开说不定可以同时解开这个魔法阵。
只可惜,就连谷雨也知道时系魔法的厉害,变了脸色的他当然不会笨到看不出眼前之人的身份。暗自咬牙扼腕的同时也担心起自己的主子,水月适才不是说过了吗?‘只是你的主子恐怕得‘回娘家’一趟了’这句话,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眼眸中不为人知的作弄轻轻一动,看似稳重的青年流露出有心的笑。看来这个谷雨虽然是彼方的人,似乎却也无法抵挡水月的魅力啊,他是知道了彼方的身份了吗?这样也愿意跟随?嗟,彼方这家伙还真好狗运给他拐到一个宝!
手中的灰色长枪被称之为‘灰塔’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在那其中隐匿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啊,也唯有使用灰塔才可以动用的力量,可以直接送他们到‘某个地方’的力量……水月是不知道呢?还是误打误撞的猜中的?青年不语。
淡淡的光彩照射在水月的脸庞上,在那上面他看见的是一种无欲无求的心安和对谷雨的不忍,只是一闪而过而已,可是却瞒不过他的眼睛。他的这个侄女啊……冯轻轻摇头,她知道不能对敌人心软,可是却又偏偏在对方快要挂了的时候不忍。她是嫌自己命不够长,还是嫌她周围的他们不够劳碌命?
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天空中突然飘来一丝冷意,在魔法阵亮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时,所有被护卫在魔法阵中的人就无法离开,而其他的人也无法出去。可是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那飘飘洒洒落在众人周围的灰色羽毛又是什么呢?
水月眼眸惊讶的睁大,缓缓伸出手,灰色的羽毛宛如脱离了束缚般无拘无束,在落入她柔嫩掌心的一霎那仿佛落入水中一样荡起层层涟漪,透明的波动一圈一圈的传送开来……在谷雨的视线中,水月以及其他人的影子淡淡的消逝,宛如风吹水面不留痕迹,只有那余波的震动还留在说不出口的心底。
“水月……”握紧拳的红发男子瞪着面前的空荡荡,蓬勃的怒气与笑意一如自己的红发,燃烧着自己的躯体。“在这里有你牵挂的人,你怎会舍不得回来?为了我的主子,你……必须回来!必须!”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有着一道裂缝,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大,也没有人清楚它具体的位置,人们只知道若要想以人类的身份进入魔界就必须找到这道裂缝——魔神界!那里是一片荒芜、成天弥漫着血腥,对外来闯入者一律杀无赦的三不管地带!
而要到达并且想要通过这个地方,就必须先知道从那里可以接触到魔神界,并且……打败守护魔神界的看门人!
在黑暗凤凰上的某个阴暗地窟中,隐藏镶嵌在岩壁上的宝石在偶尔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长年累月堆积而成的钟乳石呈现出不规则却鬼斧神工的美丽,轻轻的一滴水砸在尖润的钟乳石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声音。一滴、又一滴……仿佛心脏的率动在起伏着。
这不安宁的寂静,仿佛从远古时就无法打破的魔咒沉寂着……
“哇!”一声大叫从奇异的空间传来,硬生生敲碎了恒久的宁静,让人不禁吓了一跳!一直阴暗无人到达的潮湿洞窟上方出现一个闪着光芒的魔法阵,只不过是颠倒了的魔法阵,所以呢……
好像倒垃圾一样,黑色的人影一个个被魔法阵不屑的从中踢出来,被摇晃到无力的众人只能头晕眼花的一个摞一个,不知道该称赞这个魔法阵的高杆还是抱怨它的古灵精怪与其主人一样难缠。幸好,它还留有三分良心,把唯一一个女性留在了人肉山最上面。
随后……发出宛如嘲笑的光芒后,魔法阵就施施然拍屁股闪人也!
“这就是你使用的魔法阵吗?”压着胸口的不适,奥雷加的表情依旧是不动如山,仿佛没有看见自己背上的人肉沙包已经快要顶着洞窟上方垂下的钟乳石。“还真是特别的令人永生难忘啊,魔王大人!”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有时候温暖也是一件挺麻烦的事呢!”从压得无力起身的人肉山中,不知道何处传来一样冷静的声音是属于迈连的,只是和奥雷加如出一辙的讽刺愣是咬文嚼字念的一本正经,似乎他们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在感激冯一样。
“我倒是觉得,洞窟虽然黑暗了些,从上面出现的体验还满新鲜的。是不是啊,我‘亲爱’的叔叔?”得天独厚被最后一个丢出来的水月坐在看不清楚面目的男人背上,只觉得胸腔内的怒气腾腾燃起,虽然她是唯一一个只压人而不用被压的,可是……一想到这可能是魔法阵的有异性没人性……
唉,她毫不怀疑这是打哪里学来的!同理可证,既然下梁不怎么正,上面那根八成也直不到哪儿去!她早该知道的,从她老爸那里她就该知道的,他们这一家子的身上大概都少了一根叫做‘正常’的筋……不过话说回来,冯人呢?“叔叔,装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哟!”
“救郎啊……我……我在……最下面……”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最下层传来,大家恍然想起念出这个变态咒语的人正是冯,而他被压在最底下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冷淡的语言很像是水月会说出口的话,只是语气中多了一抹说不出的压抑,无人看见的黑暗中那红色的樱唇也微微勾起,轻轻的低笑压抑的好不辛苦。
底下的冯没有说话,不知道身为大魔王的他被一堆凡人压在最底下是什么感觉,不过只听他呼哧呼哧喘气就知道可能不是很好过。习惯了这种不算特别黑暗的黑暗之后,大家开始回复了活力,慢慢的……人肉山消失了,只有一尾‘死鱼’还难看的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很难看耶,叔叔。”水月撇撇嘴,斜一眼冰冷岩石地上隐约可见的大字形黑影,不敢苟同的摇头。迈连与奥雷加互看一眼,两人的眼中表达出同样的笑意,水月只有在讽刺或者真心相对时才会喊冯为叔叔,这一点大概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到。
“呼呼——憋死我了!”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冯甚至连舌头都伸出来了,象足了讨主人欢心的小狗。瞬间,他的神色一变充满了淩厉的寒气,除了水月微微皱眉发现了之外没有人觉察到他前后两极的变化。“你们不奇怪这里是哪里吗?”
“总之,不是魔神界吧?”因为这里没有那种冰一样的寒气,虽然这种感觉可能不太对,可是迈连就是知道自己等人还处在大陆上,至于是哪个大陆……就真的猜不出了。
“这洞窟是通往魔神界的唯一道路,同时也是凶残的地精所居住的巢穴,它们会非常乐意杀死入侵者,并用敌人的鲜血染红自己。它们拥有尖利的牙齿、手持尖刀、身体细小又行动迅速,它们是数量众多,并且噬肉的小生物。”冯不是在开玩笑,他的语气带着强烈的警告。
众人也听出来了,静静的记下他的每一句话,必要时那可能就是救命的法宝。
“你们若真想结束这场战争,魔界是非去不可的了!这一关……”冯悠悠叹口气,无奈。“当然也是逃不掉,非闯不可。”
洞窟中不停的响着冯那刻意压低的声音,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在水月脑中,让她不自禁的在脑中搜寻著令她感觉如此熟悉的怪异之处。就在众人浑身发寒却坚决摇头表示不离开的时候,冯咧开大嘴正要笑出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老·头!”
打个寒战,冯毫不怀疑自己如果不是水月的亲叔叔,自己可能马上面对的就是金龙、暗凰、金辟邪、赤角鹿还有传说中的上古神器——逆天之轮!开玩笑,他虽然是魔王可是最怕女人发飙耶!而且,对方还是不能还手……好啦,是舍不得还手的可爱侄女呢!
“这个……我没有告诉你吗?”装可怜的‘据说’是魔王之子,‘据说’在魔界是走路有风很风光的那一种哦!真的,只是‘据说’哦!
“没有说过。”冷冷淡淡的女声不给对方一丝机会,随着这个少女的指控,一根粗大的石钟乳‘啪’的一声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中刚刚站起来的魔王之子!让这个有着‘会走路的灾难’的家伙抱着头蹲在一盘哀嚎,可怜兮兮的站不起来。
“是因为我身上具备了神族与魔族的血液吗?因为你是我叔叔,所以才……”水月表情复杂的没有说完,她知道这个叔叔只是装疯卖傻,事实上,她可从不曾听过有哪个魔族会被一根钟乳石砸死的。虽然那根钟乳石是大了点啦……
“原因有很多,但是我不希望你想的太多,知道吗?有时候想的多,错的多哦!”冯站起来拍拍水月的头,宠溺的揉着她的长发,享受着那油光水滑的秀发在指尖滑过的满足。“我们走吧,你不是想快些到魔界去吗?”
“嗯。”虽然自己讨厌欺骗,可是这个人……就算了吧……
漆黑的洞窟中没有一丝光线,有的只是镶嵌在石壁上仿佛冷冷旁观眼睛的矿石在发光,那种冰凉的光线如果在外面是令人心喜的,可是在这种踩著积水前进,路上不时还要被冰凉的水滴入脖子根儿的毛骨悚然下……就算是再美的珠宝也让人失去了欣赏的兴趣。
“小心!”熟知地形走在最前面的冯停下了脚步,伸出手拦住众人,不让他们再踏前一步,嘴角是感受到威胁却愉悦的笑容。“我们已经踏入地精的地盘了。”
没有人说话,回应冯的是从黑暗中逐渐亮起的无数眼睛……
同样是从遥远的远古流传下来的语言,矮人的豪爽、精灵的细腻、妖精的低沉甚至是魔族的尖锐都不会令水月感到不舒服,可是地精的那种嗜血从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流露出来,赤裸裸的渴望宛如尖利的牙齿咬在白骨上发出的磨牙声,刮着内心深处那紧绷的弦!
黑暗中生物早就抛弃了和平之心,它们懂的就只有弱肉强食,这也是生物的生存法则。而唯一弄乱了这个法则的,就是人类!
传说中,地精的语言是从黑暗龙族那里学来的,所以带有龙族那拗口的发音……但是龙族的语言又要好听得多了!水月皱皱眉头,轻轻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嫌弃地精语难听而只会写呢?黑暗中那无数眼睛把自己看成上好五花肉的感觉,还真令人抓狂呢!
“那些地精,好像在打量我们的样子……”就算迈连是个身经百战的军人,但是他的神经好歹还正常,不是铁打钢铸的大条。看着那种忽闪忽闪却流露出恶意的眼睛,身边周围都是这种眼睛的时候,他也不禁心里毛毛的。
“有了我们,它们大概不愁过冬了。”奥雷加苦笑,也许他想过许多种死法,可是他绝对不喜欢被人当成食物的这种!恶!
似乎知道又似乎不知道人类在说什么,地精们的低语变成了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咆哮,一声高过一声,连冯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嗜血的低叫中掩饰不住压抑的渴望,眼神中闪耀着跃跃欲试的兴奋,而同时涌上心头那不舒服粘稠的感觉让众人脸色不愉。
“地精们在说什么?”水月没有擡起脚,脚底粘稠流动的液体不用猜也猜得到,不好的预感翻上心头。
“它们在警告我们这些入侵者……”冯冷笑,环视周围。“我们这些不识相的入侵者已经闯入了一个危险的地方,打扰了它们一年一度的血宴!”
第九十八章 地精的血宴(下)
“血宴?”水月拧起眉,这个名字光听就令人浑身不舒服了,难道真的被她猜中了?可不可以不要啊,为什么每次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呢?倒楣!“我想,我还是不要知道这个意思比较好……”
地精的咆哮低叫依旧继续着,而冯的笑容也越来越冷,浑身的寒气让身旁的奥雷加等人也感觉寒冷,只有地精不知死活的叫嚷还在洞窟回响。“它们说这是一个喜庆的日子,所以在它们心情好的时候我们应该‘识相’些!”
“如何‘识相’?”水月带着同样冰凉的笑容回应,勃发的怒气宛如冰炎从周身蔓延开,这些不知死活只会叫嚷的黑色小丑,难道她水月看起来这么好欺负?狂怒涌上心头,眼前一一掠过的不同人影是她迄今为止遇过的所有敌人,每一个都笑着看她,让她更加愤恨。
压抑的伤痕如果不把腐烂的地方挖掉,这个伤口永远也不会真正痊愈!这是沙罗曾经教她的,可是她在奔走的岁月中一点一点的忘记了,也忘了原本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也许她原本就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所以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她发怒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吧?
没关系……水月淡淡的笑容浮上脸孔,手中同样散发出寒气的逆天之轮在手中微微颤抖,心口针扎一般的痛慢慢扩散,仿佛一支冰淩扎入沸腾的血液慢慢融化……然后把整个身体的血全部冻住!黑暗中,紫金色的眼眸闪烁着讥讽,一一扫过不知死活的黑暗生物们!
没有发现到水月的不对劲儿,冯也被这些地精的嚣张气得忘记了自己,调侃中带着明显的藐视。“如果我们可以留下一半的血肉给它们当食物,我们就可以‘完整无缺’的离开这里了。看看,多大的恩典啊!”
留下一半的血肉?这些家伙还正会得寸进尺啊,摆明了要他们留下一半的人给它们当食物,它们大概很得意可以把人类玩弄于鼓掌之中吧?
水月浑然不觉自己周身的变化,当然也看不见自己的长发宛如有着生命一样蜿蜒到地面,而粉红色的蔻丹变成了妖媚的青色慢慢变长、变尖,蓝色的光从胸房透出来,仿佛她本身的心脏会发光一样……一切都和在被俘虏时船上的变化一样!
不,有一点不同了……
“贪婪的生物啊!”水月的声音仿佛从最深的地低传出来,让环绕成一周朝外的男人们一愣,纵然这个洞窟有着回音的效果,可是水月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
“你们渴望着血与肉,可是却只能拥有贫瘠的心灵……”众人面面相觑,黑暗中蠢蠢欲动的生物让他们不敢妄动,可是身后那不像、却分明属于水月的声音让他们不安,而且蓝色的光芒从背后投射出来映出他们的影子,宛如妖火!
“人类,只是你们的食物而已。可是,为什么你们却又被人类逼迫至此呢?躲着人类的卑微者,竟敢要求奉献血肉作为你们的粮食?不可饶恕!”慢慢提高的女声让人听不出是谁,蓝色的光芒大盛,在众人背后映照出一个发丝在无风空间舞动着的妖媚身影,饱含着怒气的声音却依旧宛如包裹着寒冰,让众人也发寒。
不能、不愿、不想也无法回头!众人宛如僵硬的尸体,只能愣愣的看着映照在岩壁上那仿若从蓝色妖光中走出的复仇女神!尖长的指甲好像一把把精美的匕首,飞舞的长发似乎有着无可比拟的生命,蓝色的光也似妖火越燃越烈!
被这景象激怒的地精们尖叫着,似乎发出了更尖锐的警告,冯皱起眉,他听得出地精们声嘶力竭下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背后的光是他从来没有看过的,虽然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水月怎么会接触到‘那个’?
深深叹口气,就连冯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体内拥有一半魔族血液的水月,究竟是谁用魔水晶改变了她的体质?如果一个不好,让水月完全魔化了的话……事情可就不是普通的复杂了!现在的水月才是真正的水月,要是完全变成魔族的话……那还是“水月”吗?
突然被尖利的笑声惊醒,冯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而且也没有翻译地精刚才的话……虽然他觉得翻译了反而会更触怒现在情况不稳定的水月,紧接着他就听见水月不屑又高傲的声音。也许,只有他听得出那份高傲下隐藏的悲伤与呐喊。
“警告我?打扰地精血宴者只有留下新鲜的血肉才能离开,否则,要将我们全部撕碎?是这样的吗,地精啊愚蠢的生物!”重复着地精不知死活的过分言词,水月被彻底激怒了!
清澈的蓝光从体内射出来好像想要将她撕成两半,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中,妖异的黑发在身体周围飞舞,看不清她秀丽却又坚强的面容,只有那黑发中闪闪发亮的紫金色眼瞳闪烁着悲伤与愤怒!
笑声中,水月一手中发出金色的光芒慢慢凝聚成圆球状,一手则发出红白两色的冰炎之光,截然不同的力量把逆天之轮变成了宛如跳跃中的金色精灵,背后突然展开的黑色的翅膀发出听起来好像嘲笑的声音,眼神中的讥讽一一扫过惊慌失措的地精们。
“水月,静下心来!做回你自己!”不能让水月这样下去,冯沉声低喝。眼见水月额头那一点金色的印记慢慢褪去,他知道如果不把救世的金龙唤回来的话,水月的身心都会被仇恨主宰,而她体内的金辟邪与赤角鹿之力只会加剧这种变化,而无力对抗。
这样下去,她就会被魔族的血以及灭世的暗凰吞噬!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眼前,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冯深深的发现……即使他是拥有强大力量的魔王,也有做不到的事啊!他最疼爱的侄女……他救不了她……
“奥雷加、迈连,帮我!”低着声音,冯的眼神全部关注于翩翩飞舞的黑发美人儿身上,只是焦急的语气有着一丝低声下气,那个在半空中宛如随时会羽化飞去的少女啊,他又怎么能放手?“说什么都好,不要让她被魔化!”
魔化?
奥雷加与迈连浑身一震,互看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大事不妙的惊恐。现在的水月才是他们一心要跟随的主子,如果让她魔化而变成妖邪,且不说可能会唤醒魔神将大陆陷入地狱,单单只失去那纯洁无暇影子的想法都会扼住他们的呼吸,让他们不敢想象!
“小姐,我说过的吧?只要跟着你,即使是面对魔神我也不会犹豫,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为你完成的。”奥雷加的话招来了冯愤怒的一瞥,他是要这家伙劝水月,可不是要他火上浇油啊!
“是啊,我们是为了我们的女王而活着的,只要你一句话,即使是排山倒海我们也在所不辞!”迈连与奥雷加心意相通,说出了意思差不多的话,终于让被愤怒主宰的冯冷静了下来,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两个此刻也许可以劝说水月的男人。
“所以……请你为了我们回来,好吗?水月小姐!”没有声嘶力竭的喊叫,有的只是宛如从身体最深处发出的悲鸣,那份无言的呐喊确实从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言词从流溢出来,让飞舞在半空中周身缠绕着蓝色妖火的水月一愣。
随后……
白色的光冲破了一切!金色的龙再次飞舞出曼妙的身姿,在水月那白净的额头画出独有的符号,那隐藏在暗中的红色莲花也再次绽放,一道道金色与红色的光芒融合在白色的光元素中,取代了原本的蓝色妖火,黑色的翅膀扑棱着柔和了自己的声音,那金色的龙角慢慢从水月的额头冒出。
再一次,水月融和了自己身上的金龙与暗凰之力。尤其难能可贵的是,将这两股力量完全融和在一起转化成了绝无仅有的光之力爆发出来,耀眼的光从她身上蔓延出去,驱逐黑暗。
一道道光芒变了张牙舞爪的细小的长龙,占领这广阔的洞窟,扑向嚣张的地精们!长期居住在黑暗中的地精最讨厌的就是光亮,借着这光,大家也看清楚了这些踩着满地血水、尖利的细齿中还挂着碎肉的恶心生物——地精!
“该死的东西!”水月恢复了神志,白色的光在手中凝结,轻轻的……一根黑色的羽毛落入掌中化成一把长剑,与白色的光元素溶和后变成了交融着金色中流动着暗色的奇异色彩,水月久未使用的暗凰剑又再次现身了!
被这光芒耀花了双眼,地精们吱吱叫着四散逃命,水月却因看见这血宴而更加愤怒,暗凰剑化成巨大的能量朝着地精们的聚集、躲藏之处激射而去!
“水月,住手!”出乎意料的,灰色的长枪掷到地精们面前化成巨大的屏障,同样恐怖却与之相反的力量挡下了水月的攻击。熟悉的声音,不熟悉的语气让水月缓缓注视着这个出手阻拦她的人。“冯,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实说我也很气愤,可是如果没有了这些残忍的地精,魔神界的存在就会像是一个免费进入魔界的大门,没有任何可以阻挡人类的好奇心的存在是不行的。水月,你应该明白。”唉,又叫他冯。出手也是迫不得已啊,看起来,被水月看穿灰塔的真面目了。
“哼哼,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敢不明白!若是真和你动手就糟了不是吗?拥有传说中神器的魔族,曾经是教导我武功与魔法的老师啊……我怎会是你的对手?”瞪着眼前灰色的长枪,水月说不出心中是喜是悲,但是不刺他一下就非常不舒服!
“讲这样……”苦笑着,慢吞吞的走到地精面前拔出灰塔,冯对水月这种不舒服的感觉知之甚祥。而且,即使是在那段自己教导水月的时间中,她也没有这么人性化过……呃,该说她在闹别扭吗?呵,真可爱!
瞪着眼睛看鼓起腮帮子好像非常委屈的叔叔,水月不禁噗哧一声笑出来,这个家伙啊还真像小孩子呢!撇一眼露出仇恨目光,不敢啸叫只敢躲在暗处狠狠的看着他们的地精,水月只能选择视而不见的放过他们,她可不想和上古神器打斗啊!
纵然她也持有不输给对方的神兵利器,可是……“要对上传说中的‘堕天之羽’还是很累的一件事嘛!而且,到底哪里才是魔神界?我可心急要去魔界大闹一通呢!”
不存在传说中的神器之一,但是曾经听还是‘老头’时的冯自己无意间说过,那是唯一一个有着继承用途的神器,也因为不太可能在人界出现而不具有威胁性。当然,‘堕天之羽’不会挑选满手血腥和野心家为主也是因素之一。
她知道了!冯的眼神闪烁著有趣的光芒,对于水月给自己台阶下的举动窝心不已,虽然他是魔族,可是对久了这一地的血腥也是会觉得反胃的呢!“跟我来。”
感激的在奥雷加与迈连肩上一按,无言的道谢从肢体语言传达到对方心中,他诚心感谢这两个沉默寡言却又坚韧的男子出现,起码,看在他们可以把水月的心魂拉回来的份儿上,他会在魔界‘好好’照顾他们的!“走吧,我们还有不少路呢!”
顺着淡淡的白色光晕,黑暗的钟乳石洞窟在众人眼前变幻出迷离的色彩,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是常人可以揣测,只有这份不属于任何人的美丽在默默流转,一如……龙?
水月停下脚步,前方强烈的光芒不需要她再释放出光元素,她也不是吓得动不了那么丢人,毕竟龙虽少见她可也不陌生。不过,从来没有听说龙族中还有具有光属性的白龙啊!黑暗的压抑与血腥的气味还在身边没有消退,眼前却出现的是圣洁的仿佛世间一切都是污秽的神圣龙?
白色的鳞甲发出光元素的波动,仿佛从身体深处透露出来的光是那么明亮而温柔,一如老龙脸上那奇异的表情,那是龙的笑容吗?它背后那同样发出无法言喻光彩的门,说不定就是通往魔神界的通道,若是这样……守护者还真是厉害啊!
前有嗜杀成性的地精,谁又会想得到后面居然会动用无法用武力征服的龙族?何况,还是一条光属性的龙!
“好久不见了,冯。”龙擡起巨大的头颅,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好奇,打量起来到身边毫不在乎模样的魔族与浩浩荡荡一大票的人类。“这么好,来看我?”
“说起来,还是我继承了灰塔以后的事了吧?真是好久不见了,这次我可不是来玩的,我来带领人类穿越魔神界之门。”冯摊开手,一副无奈的样子,下巴朝水月一摆,非常骄傲的样子。“这是我侄女,漂亮吧!”
神圣的龙族似乎与这个爱耍宝的魔族非常熟悉,让大家愣了神,怎么……不像是他们应该有的相处模式呢?没有厉喝,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有的只是闲暇无事的问好而已?
“你哥哥的小孩?”白色的光龙颇感兴趣的低下头打量起水月来,敏锐的发现了水月的与众不同,眼神轻轻一扫冯,冯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让龙露出更加好笑的表情。“嗯,我只能说……她母亲一定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美女,否则生不出这么养眼的女儿来。”
“养眼?我侄女给你养眼?你这条变态大色龙!”伸手遮住水月因为好笑而越发动人的娇颜,慢了一拍的反应过来,缓慢回头,眼神中布满了怀疑。“什么意思?什么叫‘生不出这么养眼的女儿’,我老哥是怪兽还是侏儒?用得着这么损人吗?”
“难道不是吗?”龙的声音好无辜,无辜到了……压抑着抽动的肩膀和满眼的笑意。
“看我也知道不是啊!”冯则是气愤不已,听到下一句差点跳起来如愿与老龙干架。
“就因为看你,所以我才会这么认为的呀……哦,原来不是哦!”老龙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震得整个洞窟发出可怕的回音而上方也在噗噗掉落灰尘与碎石。随即,老龙正色看着冯。“魔界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你这次回去要小心,我可不想替一头魔收尸。”
“我知道啦!”谢过老龙,打算推开门的冯还是忍不住抱怨连连。“我又不是猪,还‘头’咧!”
“那……匹?”老龙‘好心’的继续与之对话,冲从自己身边经过却明显僵硬的人类友好的点头,它可是爱好和平的老龙啊!也不看看,光的属性岂是其他笨蛋可以比拟的光辉?
“谢了,不要!”没好气的回头招呼其他人,“快点,若是魔神界不稳定的话我们会被弹到不知道那个旮旯堆里,过了这扇门就到魔界了!”
“不是魔神界吗?”踏入一脚的水月疑惑的回头看前言不搭后语的男子,眼前这个表情怎么读都是心虚。“你说人类必须进入道路崎岖的魔神界才能到达魔界,那里是成天弥漫着血腥,对外来闯入者一律杀无赦的三不管地带!而且,流落着天界和魔界的通缉犯,只有通过他们那一关才能进入魔界……”
“好了好了,我还没有得老年痴呆症,知道自己说过什么。”冯捂着头,这丫头怎么这么聪明啊?自己不知道多久以前说过的话,居然一个字都没有少,他真想装傻一概不认算了。
“你不是想开玩笑,就是不想带我们进入魔界,对吧?”奥雷加的眼神没有一刻离开冯,满满的装载着怒火,抓紧长剑的手冒出青筋。
“魔神界其实是一道比异次元更不稳定的空间大门,至于天界和魔界的通缉犯倒是确有其事,只不过地点都在魔界而已。看来,冯是真的很宝贝你。”老龙泛起一个古怪的笑容,“因为最近魔界也开始不稳定了,所以他才想人少比较好办事吧?”
“不稳定?”所有人异口同声的问出来,却发现老龙眼中流露出的光芒,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就被老龙一脚全部踹进大开的门户中。“哇!”
满意的点点头,用白色的大尾巴一扫,沉重的门又再一次关闭了。黑暗中,白色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终于变成了淡淡的荧光一般,蜷缩起来把头弯入翅膀下沉睡的光之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不断滴落在钟乳石上的水滴还是老样子。
滴答……
第九十九章 子欲养而亲不在(上)
陡峭的山崖缠绕着青翠的藤萝,小巧可爱的紫色花卉说不出名字却满山遍野开得灿烂,风中送来一阵又一阵无名的香气,碧蓝的天空中没有日月的照射,只有一片干净得宛如水洗过的晴空,美丽而不真实。
“这就是……魔界?”不像!魔界不应该是一片阴风惨烈,黑色的乌云笼罩天空,灰色和血色才是魔界的真理……不应该是这样的吗?为什么差这么多!水月闻着花香,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美的仿佛世外桃源而不像是人人避而远之的魔界。
“呼,终于又回来了!”冯没有正面回答水月的问题,只是单从他留恋而怀念的眼神也可以看出,这的确是魔界不会错。“啧,这些野花还是开得这么嚣张啊!真想一把火烧了它们!”
“这和我想象中的魔界差太多了。”奥雷加皱起眉,美丽的魔界出乎大家的意料,可是为什么他总是感觉到空气中有着隐约的血腥气?还是,他对魔界有着根深蒂固的坏印象,所以下意识的就把这里当成龙潭虎穴了?
“同感。”迈连也同意的点头,人家不是常说山雨欲来风满楼吗?所以,隐藏在平静下的往往是惊涛骇浪,吓死人不偿命的那一种。
“你们还真是关心水月啊,这也看出来了!”冯装作不悦的看着他们两人,眼神中的赞叹表露无疑,这两个家伙这么忠心水月让他忍不住想要作弄一下。“真看不出来呢……要不要换到我这边来呀?‘福利’比较好哦!”
暧昧的语言没有让傲然的男子红了面孔,倒是青了一片,隐忍不发只因为眼前的男子是水月小姐的叔叔而不因为他是魔王的身份。随后水月的轻笑更是让他们尴尬不已却不能开口接话。“别碰我的人,老不修。”
“老不修?我看上去有那么‘饥不择食’吗?哼哼,你的人……你的男人啊?”不在乎自己的辈份与漂亮的侄女斗气,冯仿佛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别扭的很。
“我的男人……呵,无所谓啊!”一句无所谓倒是羞红了两张俊面,愣愣的看着巧笑嫣然的水月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摆,虽然知道主子说的绝对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意思,可是……他们是男人不是死人啊!
美目一瞥,水月笑得更是祸国殃民,走到他们身前捧起火红滚烫的俊脸上下端详,轻轻的呼吸吹着对方柔软的发。三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隐隐流动,让一众鲁男子看的差点喷出鼻血来捧场,更加相信水月身上具有魔族的血液,她根本就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祸水!
“这是属于我的……”长长的纤指点在奥雷加的额头,水月一脸的媚笑,让他们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指尖滑落,轻轻掠过明亮的眼睛。“这是我的……”另一只手则轻轻摆上迈连的胸口,感受着手下心脏的跳动,带起一抹轻笑。“你心跳的好快哦,可是……也是我的……”
旁人被这一幕惊呆了,只能看不能动。
“这也是我的……”纤手来到坚毅的面庞轻轻抚弄,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另一只手从迈连的胸膛游走在结实的臂膀上。“这也是属于我的……”被逗弄的男子不知道该无语问苍天好,还是再继续让美丽的小姐吃他们的豆腐好?水月的笑容中多了什么。“连你们的命,也是我的……”
回转头,看着张大嘴巴可以塞入一整颗魔龙蛋的冯,续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在两人唇上一啄!
哐当!下巴落地!所有人瞬间化为化石,直到……永久……
“是我的,就是我的!”水月笑得娇媚动人,一马当先走入美丽紫花开遍的草地,只有在背对众人时才抚上同样滚烫的面皮。天呀,她看起来是不是像个色女?口中还不忘消遣冯,否则她不是亏大了吗?“我的人,你少碰!听到了没有?”
用……用这种方式……昭示所有权?突然之间,护卫团其他的人好羡慕奥雷加和迈连,虽然他们现在也臊的很,可是象水月这么美丽的女人到底不多,每个人都巴不得变成刚刚被吃豆腐的两人。羡慕、嫉妒、哀怨的视线一一钉在奥雷加与迈连背后,让两人只能苦笑不已。
“喂,水月!你这么做,我老哥、你老爹会哭死的!”狠狠的瞪了两个偷香窃玉的小子一眼,冯追上水月,虽然知道水月是为了和自己呕气,可是从水月微红的脖子可以看出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做吧?可恶!冯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复杂,像个……要嫁女儿的老头子……
“让他去哭死好了。”摆摆手,水月的视线被远处的影子吸引住了,空中飞舞的黑点看起来满熟悉的样子……只是为什么她感觉像是被人打飞的感觉咧?啊,过来了……闪!
“水……月……”
“哎呀,你怎么没有闪开呢?真是丢人!出去不要说我认识你哦!”戳戳戳,水月很快乐的在被人肉沙包砸到的冯身上玩着……不,拧着他的肉。当然,也顺便给他打量一下天上难得会掉的‘馅饼’,看,天上的确会掉馅饼哦!还是肉的呢!
“水月小姐!”如出一辙的怒吼是两个男人的合奏,差点被自己一口气憋死的男人们恍然,他们的头等大事是陪伴在水月身边,而不是掂量自己的豆腐少了一斤还是半两。
“好奇怪的品种哦。”拉起稀稀拉拉的羽毛,嗯,白色的羽翅……怎么看都是一个天使嘛!可是,这里是魔界吧?水月眼中的好奇溢到顶点,顺手再拉起已经断气的可怜天使仔细端详,一抹似曾相识的邪笑又浮上脸颊……有好戏看了!
“小姐,你为什么……”笑得这么邪气……
“女王殿下,你怎么……”到了魔界就开始变得像个魔女呢?
“水月,你可不要……”吓他这个叔叔啊!
“我开始对魔界这个三不管地带产生兴趣了,光这种变种天使就好玩太多了,挑起魔族的战争也许我就可以以最快速度见到除了魔王之外的掌权者了吧?”眼睛闪闪发光的水月没有看见背后一海票的苦瓜脸,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不远,应该是飞来垃圾的地方,她可以感觉到很强的力量!
很强!所以,她好想会一会!
毫无预警的展开黑色的翅膀,凤凰的羽翎飞舞在蓝色的天际,煞是好看。只是,被突然丢下的男子们一个也笑不出来,只能跟在后面做运动——跑呗!
蓝紫色的树干蕴育着郁郁葱葱红色的枝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虽然是红色倒也红的讨喜。飒飒作响的叶片仿佛一只一只在鼓掌的小手,没有日月的光透过红色的叶片投射在美丽的脸上,仿佛也染上一抹羞色般动人。只是,那脸上的神色可就是反义词了。
“想要东西,就得先过我这一关。”背生雪白羽翼的天使咬着口中的一小条树枝在口中转着,浑身透出慵懒的态度,只有那眼眸中透露出来的神色是强烈的警告。“不要说我没讲,刚刚那枚蠢蛋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黑曼,你不要以为你有多了不起!”来人脸色铁青一片,在红色叶色下仿佛打翻了调色盘一样好笑,实际上他快要吓死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碰上昔日死亡天使——黑曼,虽然他只主掌畜生的生死,可是得罪他的话还不是一样?
“我从没说过自己了不起。”黑曼扯出一抹笑容,只是无比讽刺。“回去告诉你家魔王,这东西我主子要了!”
“你主子?”来人傻眼了,从不知差不多打遍魔界无敌手的黑曼也有主子?可是……
“还不滚!”一声厉喝让对方屁滚尿流的滚出了这片红色的林子,不屑的哼了一声,打量起眼前唯一一块五颜六色沙石铺满的地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让自己的主子这么放心不下?哼,若不是自己打输给那个家伙的话……黑曼暗暗握拳。
“一堆砂土有什么好看的?埋着宝贝吗?”
“是没什么好看的,有没有宝贝我也不知……”回话回的太顺口的黑曼疑惑的挑挑眉,他一个人在此,是谁在背后无声无息接近他?
缓缓回头,停歇在红色枝头的美人儿有着冰一样的笑容,风轻轻吹动她黑如夜色的长发宛如落入凡间的天使,只是这天使的翅膀被染成了黑色,越发衬托她紫金色的双眸夺去心魂不能呼吸。“天使?”
“天使?”水月好笑的动动自己的翅膀,眼前这个呆子自己才是天使吧?是眼盲了还是心木了,看不出她的翅膀是漂亮的凤凰羽毛吗?“我听他们叫你黑曼。”
“我是。”迷惑只在一瞬间,黑曼回复了原本的警惕,眼前的人儿却无法激出他的杀气。也许,只因为她这张脸啊!
“那你告诉我两个问题好不好?”伸出两根指头摇晃一下,笑得甜蜜的女生根本不给人拒绝的余地,径自往下说。“第一,你和魔王是对头?第二,你厉害吗?”
“我主子和魔王有点互相看不顺眼,至于我厉害不厉害……我自己是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只碰见一个可以让我认输的人。”虽然是平平淡淡的语气,但是不难听出语气中的自傲。这也是事实,昔日天界骁勇善战的黑曼虽说不上是所向披靡,可也是傲视群雄的角色,纵然堕落也依旧难缠。
“哦……”水月眼神一转,还来不及说出其他的话来争取一个盟友,背后传来气喘吁吁……仔细听是快要断气的悲鸣。“水月啊,你不要仗着自己会飞就丢下可怜的叔叔嘛!”
出现在红叶林的男子满头大汗,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只要一想起他的身份就让人无法认真的看待,干脆把他打死算了!哦,不好……听说蟑螂满长命的……
“这不是超级大麻烦、号称会走路的灾难、天上天下倒楣程度无人能出其左的冯吗?”一口气,连磕巴儿都不带打,顺嘴的程度让人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每天都要把这段话念个三五十遍?
“黑曼,你还没有挂点啊?”同样毫无诚意的话从冯嘴里吐出来,几乎可以把圣人气疯,只是两人熟稔的态度泄漏了两人之间的交情。“对了,我曾经听我家老头子说这里是什么封印之地,你来这里干吗?”
“奉了他家主子之命啰!”闲闲没事做,水月干脆插上一脚,开始对这个所谓的封印之地起了好奇心。
“你家主子!”冯叫得惨绝人寰,手指还仿佛抽筋一样直指黑曼,差一点点就戳上他的鼻子。之所以差了那么一点是因为,他的另一只手还要装出捧心的痛苦样子,所以没有办法挪动脚步。“你抛弃我!”
噗哧!这个误会大了!
黑曼腾腾腾退后三大步,不敢相信这个难得回来一次魔界的老友竟然给他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还是绿色的!他黑曼以后还要不要在魔界混下去了?“你、你这流氓,我什么变成和你是那种不清不楚乱七八糟的关系啦?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名叫黑曼的老兄,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叔叔吗?你不知道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无中生有和抹黑别人吗?”水月掏掏耳朵,难得好心的提醒那个也有点象在演戏的天使。真是,她想魔界之所以被传说的那么恐怖,大概就是因为有这些不正常人种吧?
“你叔叔!”黑曼的尖叫不输给冯,难怪这两个家伙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当朋友,原来是一个窝里出品的,只能让水月皱起眉感叹自己是最正常的。“你是冯的侄女?天呀,这真是太神奇了……”
“既然是叔叔的朋友,而你的主子也是魔王的对头,有没有兴趣联手啊?黑曼老兄。”虽然不堪忍受那恐怖的尖叫,但是为了大局,水月决定忍了!
“在魔界,力量才是一切。”糟糕,他好像没有告诉水月哦?冯苦笑着退后一步,已经摸着她的性子就不必送死了吧?接下来,没有他的事了啦!“胜者为王败者寇……”哇,水月也太……他还没有说完啊!黑曼,不是哥们儿不罩着你,实在是罩不动,你自求多福吧!
“你这女人怎么说打就打!”黑曼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黑着脸,展开翅膀从原本的地方飞离,有点后怕的看着原本依靠的大树被那个一直笑吟吟的少女砍断,而她还仿佛无事人一般。
“不是力量就是一切吗?所以,如果我赢了你的话……”没有说完,让幡然醒悟的人怒瞪一眼祸从口出的罪魁祸首,然后再恨恨的瞪回自己身上。水月只是带着轻笑吞下一颗药丸,不要必要的时候她是不想吃这个彩实,但是对手是闻名遐尔的黑曼,这样也算对得起他了。
“可恶,你真当我怕了你?”万丈雄心被一个不足自己胸膛的小女子贬得一文不值,黑曼着实气馁,偏又不信邪要比出个高下。平空手一张,像是堆积了无数的怨气的黑色长剑出现在手中。“我不可能再输一次!”
“唉,笨蛋!”冯退出红叶林,不想看自己好友的惨败,只是那喃喃自语清晰的传入黑曼的耳朵。“背负着救世的金龙、灭世的暗凰、手持传说中的神器逆天之轮、带着天地六圣当宠物的人,我都不敢放话一定会赢……你可真有勇气啊!明年的今天我会记得多烧点纸钱给你的……”
什么!
黑曼一晃神,长发被飞舞在空中的金色逆天之轮割断一大片,如果不是他还算身手灵敏,只怕要未老先衰的变成地中海了!该死,这丫头上辈子是剃头的吗?脸色不豫的黑曼真的感觉是上了冯的当了,若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不忍心下手?
“你这样可不行哦,昔日的天使黑曼!”能力在瞬间增长了三倍并不是好事,并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硬塞进不合适的躯体,一个弄不好甚至会爆体而亡。水月眼眸一动,故意不躲不闪让黑曼的剑刺中自己的肩头,看见他霎时间灰白的脸色就知道……
“干吗不动真的呢?”抓住对方的长剑,水月仿佛这剑是刺中的别人,一点也没有感觉血正顺着胳臂一点一点的滴入地下。“因为你是我叔叔的朋友?”
“你想与魔王作对的话,找我也没有用,还不如去找那个打败我成为我主子的人比较可靠。”这女孩看起来像是人类啊,真的是冯的侄女吗?她都不怕痛的呀,居然还用那种平静的眼神看他,难道魔族都是疯子不成?如果他没有记错,魔王不是冯的父亲、这女孩的祖父吗?为什么他们一副要魔王命的样子?
“我明白了,我会去找他的。”水月低下眉,将黑曼的剑从体内拔出,按住伤口。不在了……没有听见麟的声音,是不在她体内了吗?最近她是比较虚弱,可是也不会导致麟会从她体内离开啊!
没有人留意到,水月的血慢慢滴落在五颜六色沙石堆成的地上,并不就此凝结而是慢慢的渗入到地底深处……魔族的血液推动了封印,而神族的血液加强了挣脱的力度!黑暗的封印中,火红色的眼瞳亮了起来,慢慢燃烧其斗志,等待着封印的完全解除。
地面上,水月想起了与影月的一战,那一次影月居然可以解开自己身上的封印着实令她大吃一惊,所以即使觉得有哪里不对也在接下来的打斗与十魔将的惊讶中忽略了。
麟,是那个时候不见的吗?想起麟,背部突然热了起来,就好像麟初次附身时一样的炽热!
“好热……”神志有些恍惚的少女吐出了会让人浮想联翩的不明话语,众人惊讶的退开她的身旁,因为巨大的热力的确从她身上透出来,仿佛什么东西……苏醒了……
风,突如其来。猛烈的刮着树枝、拍打着众人的脸颊、吹乱他们的头发,空中的灰色云彩层层叠叠仿佛山峦起伏,而呼啸在风中的,是清晰可辨各种生物的呐喊声。诡异的让人即使身在魔界,也会觉得心里发毛。
天色开始暗了下来,银色的光却从水月的背上透露出来,不知什么时候那黑色的翅膀被收了起来,银色的光仿佛只存在在水月的背部,前面只能感觉到热力却看不见有光芒的样子。不是光系的魔法之力,也不是其他的什么力量,而是……另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那种宛如自己的一部分苏醒的感觉,真的非常熟悉,就和金龙与暗凰出现的时候一样!水月压住背部,额头再次出现金色的龙与红色莲花,不停的闪烁着摇摆不定的光,仿若风中的烛火令人心惊。
水月因为痛楚更加弯低了腰,要出来了……有什么要醒了……“啊——!”
随着水月那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呼,她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而银色的光芒仿佛被释放的生命一样瞬间充斥天地,脱离了水月的身体在半空中化成一个光团,慢慢的……可以看清楚了。那是一只银色的麒麟!水月额头布满汗渍,看着半空中的圣兽。“怎么会?麟附在我身上,万兽之王银麒麟也在我身上?”
没有任何回答,甚至不像金辟邪与赤角鹿一样与之沟通,高傲的麒麟在一瞬间进入了水月的体内不言不语。与此同时,五色的砂土也破开一个大洞,乌鸦的鸣叫在一瞬间惊醒了恍若入梦的众人。
“呱!呱!呱!”呵呵,它好得意啊!终于自由啦!
看着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冯看看脸色不太好的黑曼,小心翼翼的问:“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看起来乱神圣一把的?”
“真是大开眼界啊,没想到天地六圣居然一次出现了两个。”黑曼的脸色比他的名字还要黑,转过身咬牙切齿的看着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的冯。“封印解除了,你们放走的是千鸟至尊九彩鸦!”
天地六圣之一的千鸟至尊九彩鸦啊?冯觉得自己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二般的背,这下子好,黑曼肯定会砍了他啦!虽然,他不会呆呆让黑曼砍就是了。
“我要你们自己去和我的主子解释。亲自!”黑曼一马当先走出红叶林,他相信以冯与他的交情至少也会交代一声,所以他不怕他们赖帐。也因为,他不想再面对暴怒的主子了。
说远不远,说近也不怎么近。众人没有想到,可以打败黑曼又让他服服帖帖的主子居然会居住在一个花园里?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漂亮的花园。
“你带错路了吗?”冯抓过黑曼的领子,小小声的问,不愿意惊扰连黑曼都被收服的主子。
不知道黑曼嘀咕了什么,还有些不舒服的水月倒是非常喜欢这个漂亮的花园,因为这里有她最喜欢的植物和树木。摆摆手,阻止了奥雷加他们的跟随,水月只不过朝着花园里面走了一些,随即就听见一声警告。“谁准你踏进这里的?滚!”
水月呆立不动,出现在眼前那依然健壮,却明显看得出苍老了许多的背影是……
第一百卷 子欲养而亲不在(中)
碧蓝的天空仿佛刚刚被清水洗涤过,明亮的让人不禁怀疑会刺伤眼睛,徭役的紫色小花星星点点开在嫩绿的草丛中份外可人。朝上看,高耸的石崖如若坚硬的宝剑深深插入地底,似乎永远也不会动摇,而包围住高山的是独有风景,滚滚的白云像是一条白色的特殊腰带环绕这山,不让人一探究竟。
山上,眺望下方也只能看见层层叠叠包围住的白色云海,不停在这纯净云中扭动着身躯、若隐若现的是状似龙的长形生物,巨大的身体搅动着虚无的云朵,带来无限遐想。
魔界的至理名言就是:力量!
唯有力量可以得到一切,而吞噬着力量的魔族们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形体,低等的则变成智力不高只懂得破坏的魔物,在魔族眼里是不可与之相提并论的生物。对于魔界和天界的关系,魔族们心里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近千年来,天界人的做法让他们更加感到愤怒。
天界与魔界之间隔着一个人界,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界有了个单一的空间出入口。这些天界人把一些有了异心,或者知道了当年神、魔之争的天使丢入魔界。而这个举措对外则宣称:放逐罪犯。
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啊!让所有的魔族们都嗤之以鼻的借口,让其他生物更加蔑视天界人的借口,也给了人类继续崇拜天神们的借口。
被放逐到魔界的黑曼就是这些天使当中的一个。
不过他被放逐的理由就不那么好听了,因为他在天界是出了名的好斗份子,对于他的暴脾气与强大杀伤力让每个天使都感到头痛万分,对于这种暴力份子当然就只能放逐的远远的,让喜欢打盹的神族们眼不见为净。
对于这样的决定,黑曼倒是无所谓,他只要有架好打就行了!魔界就魔界,只要他随心所欲就没有问题了不是吗?一开始,黑曼是这么想的,所以即使被放逐到魔界,他依旧兴致勃勃的准备找人随时开打。
可是很快的,他就知道事情远远不像他想的那个样子……
魔界的确崇尚武力,也把这个原则贯彻的很彻底,但是长久以来魔神的被封印和无法离开魔界让大部分的魔族有着一颗安逸的心,即使拥有强大的魔力也不愿出手。只有一个人在百般无聊的情况下和他交手,而后轻轻松松和他打了个不分胜负!
而这个人,就是冯·洛伊。
“不要计较这些嘛,反正魔界这么多人呢,你又何必一定要和魔族打?据我所知,魔族的人不是低等魔物的进化型就是崇拜懒字真理的家伙。”冯靠在灰塔上,眼皮半搭拉着不时伸手掩口打着哈欠。“所以你还是去找其他人吧!”
“我还以为你只是会走路的灾难呢!原来,阁下长着脑袋不光是好看的,还能用啊?”坐在大石上,眯起眼睛仰望天空,黑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么漂亮的天空每看一次就感动一次啊!难怪魔族变懒了,实在是这种安逸的生活太舒服了。
轻轻的哼笑出来,黑曼知道为什么魔族看见他的时候都是一副鄙意的样子,他在天界一开始听说的可是:魔族为了得到丰饶的大地,离开贫困的魔界而跟随魔神入侵人界,是人类与天神携手破坏了他们的诡计,之后人类与天神更加紧密的联合在一起提防着随时会再次入侵人界的魔族们……
天呀,他从来不知道天神编起故事来也是一把好手!连他在魔界生活了这些日子后都不想回天界,那么长时间在此生活的魔族又为什么要去入侵不如他们的人类大陆啊[奇`书`网`整.理.'提.供]?不是脑子坏掉了嘛!
“去你的!”冯不知道黑曼脑子里转着什么念头,笑着踢了他一脚,而后脸上咧开更大的笑容。“对了,我老哥生小孩了,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哦!”
“哦?你常常挂着嘴上那个不肯继承灰塔,最后却娶了一个人类女子的哥哥?那个比你还要厉害的哥哥?”躲开了冯的暗算,黑曼对满口和平、爱、真理的家伙耻笑出来。“真不错,在你心里还有他这个哥哥啊?”
“我……要去教那个女孩子……”冯低下头,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可是眼神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涌上痛苦的神色,挣扎着不确定。“我要把我会的统统教给她。”
“哟,还蛮有叔叔样子的嘛!”黑曼拍拍老友的肩膀,虽然是恭喜却也忍不住伤感,自此就没有了一个好对手……真可惜!不过,这毕竟是他的家务事,自己不能插手。何况,若要和冯那个魔王老爹打,还必须有冯穿针引线才能成功啊!
随后,在冯离开了魔界以后,黑曼开始了他的挑战之路。从同样被驱逐的天使开始,到有智慧、实力强大的天使与魔族混血儿,最后终于连看起来懒惰实际上拥有远见的不少魔族也不得不承认他的难缠。在魔界,黑曼终于过上了他想要的生活,得到了他希望的东西。
直到不久前的那一天……
“又是愉快的一战啊!”擡起手遮住明亮却温柔的光线,黑曼眯起眼睛遥望不远处被风吹动的枝叶,摇摇晃晃的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声音,刚刚活动过的身子又有些慵懒,躺在脚边一动不动的家伙们全部完蛋大吉了!黑曼满意的叹一口气,打算到已经可以说划分到自己势力范围的山上去午睡片刻。
扛着自己的武器,口中还哼着小曲摇摇晃晃走着的黑曼突然闻到一股香气,那是不同于草地上密如繁星的紫色小花的另一种花香。用力抽了抽鼻子,黑曼马上判断出不止一种花香,生长在天界的他是喜欢花的,所以无可抗拒的顺着花香找了去也是非常自然的。
“魔界也有这么漂亮的花园?”眼前的一切令黑曼眼花缭乱,即使是在天界也不一定看得到的美景,让黑曼非常满意自己现在人在魔界!“让加百列的百合花园见鬼去吧!该让她看看,这才叫花园呢!”
郁郁葱葱的树木有着绿色与金色的光辉,比起人类受到摧残的世界更加美丽、滋润的树木也更加高大粗壮,绒绒的细草仿佛铺满大地的细致地毯,即使光着脚踩在上面也十分舒适。
微微起伏的山丘上绽放着不同颜色的花朵,色彩淩乱却别有一番美丽,白色大理石的石柱残破的躺在地上,不少地方还缠绕上繁密的绿叶爬藤生物,微风吹过时掀起片片绿叶像是在招手的小精灵,还有些地方布满了绿色的苔藓,偶尔有小虫子匆匆忙忙爬过。
美丽又脆弱的花朵开满草地,让人只想远远的观看而不敢靠近,实在是仿佛碧绿地毯上精美的花卉织纹而让人不忍心破坏的一脚踩上去。绿色的波比树不若人界的矮小,每一株都与其他的植物相环拥抱变成更加粗壮的巨木,细细听,林间传来的是那百鸟的鸣叫声。
好一个美丽的花园!好一个迷人的仙境!
黑曼几乎只第一眼就爱上了这里,他也下意识的把这里当成了他私人所有的花园,小心的照看着这些其实不用他照顾的花与树,还有那个隐藏在林子深处小小的湖泊。当然,他也很有良心的不去捕捉湖里的鱼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虽然它们看上去就是肥肥的一副很好吃的样子。
“好美啊,每次只要看着这样的景色我都会觉得做个魔族也没什么不好嘛!”黑曼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拿剑了,他躺在湖边眯起眼睛享受着从树叶间漏下来的光线照在自己脸上,即使没有日月,只是这光就已经非常温暖了。
再叹口气,黑曼几乎舒服的要睡着了,左右晃了一下头,就连脸旁边的大脚也仿佛视若不见……大脚?大脚!黑曼的瞌睡虫一扫而空,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没错,就在他旁边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你是什么人!”黑曼大喝,冷汗也在同时流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站在自己脑袋旁边自己也没有发觉?如果这人有心要自己命的话……
没有得到答案,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只是静静的打量着这地方,黑曼仔细看才发现这男子怀中还紧紧的搂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只是这女子身上溅满了已经凝固变暗的鲜血,恬静的笑容让她宛如睡着了一样安详美丽。
男子身形高大威猛,即使表情被掩盖在满脸的络腮胡子下也看得出那沉重的悲伤,眼神中流露出的又是另一种的安静,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的压力。“滚!”
“什么?”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的黑曼愣愣的看着高大的男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那个高大的男子居然让自己滚?对,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高大的男子没有转头看黑曼一眼,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女子,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无比伤痛,好像一霎那天地间只剩下他自己与他怀中的女人一样,那深深压抑过后仿佛怕惊扰了怀中女子睡眠的低语从喉咙深处发出。“滚开!”
“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居然叫我滚开?我黑曼可不是怕事的人,只要你赢过我,我就离开如何?”是自傲也是挑衅,黑曼故意把长剑朝高大男子面前一摆,如果只是这酷酷的男子一人的话他也不会这么嚣张的,但是抱着一个女人的男子就难说了。虽然这女人已经死了。
“拿开!”低低的沈喝一声,高大的男子眼眸一闪,那光连黑曼也差点惊出一身冷汗。不再看碍眼的黑曼,高大的男子举步朝着森林中唯一的湖走去,似乎打算做什么。
“站住!承认打不过我就留下手中的女子,我勉勉强强当她是买路费好了!”黑曼不甘心强劲的对手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纵身跃到高大男子的身前,长剑直指他怀中的女人,不出意料的看见他的脸色变了!
“你要和我打?”不再是一口一个滚,高大男子认真的看着黑曼,只是额际的青筋泄漏了他此刻的情绪。看看周围优雅的环境,高大男子低头看看怀中一如睡着的甜美女子,粗壮的大手却出奇轻柔的抚上她的脸颊。“等等我,很快就可以解决了。你先在那边树荫下坐坐,不要被阳光晒伤了哦!”
“喂……”那是个死人啊!
黑曼一向胆大妄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高大男人居然如此深情款款的面对自己怀中的女人时,突然鼻子酸酸的,而且……那女人已经死了啊!他还宛如她活着一样,那种温柔就更加叫人看了心碎!
“小心风不要吹乱你的头发。”高大男子走到一棵树下,将怀中的女子轻柔的依靠着树摆出坐下的模样,大手还灵巧的替女子轻理发梢,脸上眼底皆是深情。“你身体不好,不要乱走,我很快就回来。”
很快?哼!黑曼一听再听,打从心里嗤之以鼻,这家伙也太自负了吧?居然认为很快就可以打败他这个赫赫有名的黑曼?昔日在天界,他也是让大家头痛的对手,魔界除了冯那一家子还有什么了不起的对手啊?
背对黑曼的高大男子站起身来,在转过身的那一瞬浑身迸发出强烈的无法否认的气息,蒲扇般的巨大手掌紧握成拳眼神中满盛着厉气,让黑曼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天呀,这高大男子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居然有如此强烈的气息?
“不要再拿我的爱妻来威胁我,她若被气劲吹乱一根头发我都要你陪葬!”与适才深情无限的人相比,此刻的高大男子仿佛一尊从光芒中走出来的魔神,浑身上下仿佛镀上一层金边,威严无比杀气十足!每一字都发自肺腑,没有人能怀疑他说出的话会做不到。
“你的……妻子……?”轻轻的把这句话含在嘴里,黑曼的眼神飘到倚靠在树边的含笑女子,她依然那么高贵典雅的美丽,可是这么美的女人居然已经香消玉殒?这不但让人惋惜,也说明了高大男子为什么会有那种表情了,看来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
“真正的战斗是没有恍惚的时间的!”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高大男子的身形以不符合他形体的速度冲到黑曼的面前,淩厉的眼神宛如利剑,瞬间爆发在两人之间的魔法元素都显示着这人非同寻常的造诣。
“小人!”紧咬松动的牙床,黑曼撇开脸吐出一口血渍,眼神中闪烁着不甘示弱的喜悦。小而破坏力强的爆炸带有风系与火系的威力,高大男人居然可以将之浓缩成不到半个手掌大,光是这份控制力他就做不到了!低下头,黑曼看着胸腹间血迹斑斑的破烂,不得不感叹自己这次恐怕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
高大男子没有继续进攻,只是那浑身散发出的杀气就已经吹动了树枝发出尖锐的巨响,眼神渐渐深沉转化成紫色,妖媚的颜色配上他高大的身躯非但没有可笑的感觉,反而让人打从心底发寒!他只是轻轻的举起了手,五指并拢宛如手刀一般的举起……挥下!
黑曼只见到对方紫色的眼眸一闪,自己的眼前仿佛划过一道紫色的闪电,紧随其后的气劲让自己无法不退,近身是不可能了,只好朝后跃去!谁料背后突然一痛,让黑曼不由自主吐出一口鲜血朝前扑倒又迎上那一抹厉气,他眼前一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
他可是……少有敌手的黑曼啊!居然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子手中连还击之力都没有!不甘心的擡起头,瞪着那连呼吸都搅动着空气的家伙,高大的身躯和被汗模糊看不清楚的面孔都渐渐从黑曼脑海中消失了,他只看得见那亮如晨星的紫色眼眸!
“天界人……哼!”高大男子撤去浑身的杀气,恢复了平和无害的面孔淡淡的丢下一句讽刺,回头遥望依旧依靠在树旁的恬美女子,而她也一如他放下时安静,仿佛冻结在她脸上的笑容依然充满了生命的魅力!
轻轻的将她抱在怀中,高大男子越过黑曼走向湖边,深深的留恋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来,就连手指也不忍心惊扰她的好梦一般。黑曼努力擡高身子,看见高大男子将女人放在地上开始在湖边用双手在地上刨起来,不禁一惊。
他和这女子居然如此相爱?爱到了就算是她的坟墓也要亲手去挖?
一时间,黑曼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儿,是被打败的屈辱多呢?还是对他们这种不需要语言就可以深深打动别人的感动呢?
黑曼只能愣愣的看着平躺在地面的女子依旧是那副表情,高大男子眼底也依旧溢满了深情,随着坑洞的慢慢扩大,高大男子的双手也变得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不要用手挖了,你的手已经变成这样了!如果她知道的话,不会希望看见你这样虐待自己吧?”黑曼撑起自己的身体,捂着胸口靠着旁边的树站起来,现在的他力量似乎被什么吸走了一样,根本无法挪动脚步。“你……很爱她吗?”
“爱?”高大男子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手。“你看得出我是魔族吧?”
“是。”黑曼的确看出来了,所以也才更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地上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分明就是一个人类!
“魔族是不懂爱的,你们天界人不是这么认为吗?”高大男子又开始用力的挖土,看起来似乎是如此,但是在黑曼眼中仿佛他只是用力的插进坚硬的泥土中,那缓慢却用力的动作仿佛那铁汉无言的悲泣。
“可是……”高大男子的动作又似乎因为什么而变得缓慢,“为什么她不是魔族而是人类?”低喃的声音仿佛问天又似自问,“而我这个魔族……真的有心会去爱人吗?这种心情……”他紧紧抓住自己的襟口,不敢回头看向那一生眷恋的容颜。“这种心情到底是什么?这就是……爱吗……”
“我……我去摘花……”黑曼不知道哽咽在自己喉咙口的东西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去做什么的话,恐怕会做出非常失礼的事来。“那个……花……很美。”
当黑曼摘了满满一大捧花回到这里的时候,小小的土坡已经掩盖住了那抹绝色,但是黑曼知道自己的心里永远忘不掉了!那高大的身影抱着恬美的女子的影子,即使一辈子他也不会忘记!
漂亮的白桦树枝在灰色的土包上摆出五角星的样子,不需要虚假的十字架来亵渎恶魔的爱人,漂亮的花朵与宁静的环境都是女子一生最大的安慰。高大男子半跪在土包面前,这里深深埋葬了他的心,而若不是他还有未了的心愿的话,他也会长伴在自己心爱女人的身边!
“谢谢……”高大男子的血迹把灰色的土包染成斑斑点点的红色,但是他的脸色却一点也没有变,一抹紫色的光从掩盖住眼眸的发梢下闪过,随即,几滴水珠湿润了刚刚放上的鲜花宛如那露珠。“我会让你变强!但是,请你让任何人都不要打扰我和我心爱的人,就算是我们的交换条件如何?”
“没问题。我是黑曼,主人。”强者就是自己的天,黑曼虽然不是魔界人却一样信奉这道理,而渴望与魔王一较长短的他当然希望可以变成与高大男子一样强的身手。
“我的名字嘛……”高大男子站起身,长长嗟叹一声。“早已丢弃许久了,姑且叫我……科洛吧!”
第一百零一章 子欲养而亲不在(下)
水月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和耳朵,那宽厚的背影即使只是匆匆一瞥也已经足够了,若不是黑曼拦着自己她早就扑上去痛哭失声了。听着黑曼的自诉,旁人流露出深深的哀恸又怎及得上水月的震惊,缓缓的……泪珠滑下她美丽的面庞。
“水月,你怎么了?”冯第一个发现水月的不对劲儿,只是晚了几步进来花园的他没有看见那个黑曼口中的主人,要不然此刻的他也不会如此悠然自得。
“小姐?”奥雷加皱起眉,他印象中的小姐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女孩子。虽然有些惋惜,可是不得不说神采飞扬流露出自信神采的小姐才是最美的,是他心目中永远的女神!
“女王殿下?”迈连也吓了一跳,看着周围同样摸不着头脑的同伴头大,他可不擅长面对哭泣的女孩啊!何况他对水月的印象也一直停留在她闯入帕佩王宫时,不可违言,那时候她的自信与强大深深的打动、甚至征服了他!
可是,此刻楚楚动人的水月带给他的……又是另一种心动。怜惜。没错,就是这种心疼。
“你是说,你主人来到这里的时候怀中……还抱着一个女人……是不是?”水月没有理会所有人的提问,透过模糊的泪光,她只执着在黑曼身上。伸出颤抖的双手,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量抓住他的双臂。“是不是?”
“没错。”黑曼的眼神也没有片刻离开水月,他到底说了什么让这个女生这么痛苦?刚刚她那妖邪万分却又甜蜜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洋溢在全身的悲伤,让人看了不仅莫名其妙也感到非常不忍……该死!他不忍个什么劲儿啊?
“水月,不想听就算了。”冯眼眸一闪,努力的笑着想要让水月也重新露出笑容。“悲伤的故事听多了不好,虽然没有听完,但是我们还是去找魔族其他的贵族吧!这样,即使是我父亲也……水月?”
没有被冯劝阻,水月的泪水越流越多,颤抖着全身的她几乎连呼吸都困难,缓慢着移动的双眸仿佛失去了焦距让冯看着好生心痛!那失去血色的红唇说不出任何话语,仿若声音大一点就会破碎的水晶娃娃,她无助的样子第一次让冯觉得水月需要保护。
谁也不知道水月的内心是怎样的感受,她痛苦、压抑、悲伤……可是却喊不出来,种种压力仿佛大石压在心口。如果她没有看错、猜错的话,这是一个多么痛苦的相逢,多么令人悲伤的遇见啊!她不要!她绝对不要!
……这不是……事实……
“水月!”众人骇然大喝,眼见水月紧抓着黑曼的双臂却就这么突然的软下去,如水的双眸蒙上一层薄雾般迷蒙无神,冯冲上前却慢了奥雷加一步,一向坚强、自信、即使悲伤也只让别人看见她微笑的水月……昏倒在奥雷加的臂弯中!
“小姐!”奥雷加紧紧搂住怀中的水月,第一次看见她如此苍白脆弱的模样,这才发现一直以来站在自己身前的都是水月小姐,而自己以及其他人都被小姐保护住,这次……小姐到底是怎么了?一向坚强得令人心痛的她居然会昏倒?事情严重了!
“水月,醒醒。不要吓叔叔,你知道叔叔胆子小的,禁不起吓。”轻柔无比的语气仿佛在哄着宝宝,冯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却抹不去眼神中惊恐的神色,越是这样越能看出他对水月的在乎。颤抖的手差点抓不住灰塔,想要伸手去抚摸水月苍白的面孔,却又怕失态而缩了回来。
“女王殿下……”女王护卫团的人团团围住水月,担心写满忠厚的每一张面孔,而忽略了警戒让人从背后掩近而不觉。
“黑曼,把这些虫子赶出我的花园!”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线,在蹲下包围住水月的众人脸上投下阴影,他的声音没有提高可是偏偏不怒自威,那种从气势散发出来的魄力让大家不由自主站了起来,并且摆出战斗的姿势。
“小姐……”只有奥雷加没有动,除了他的小姐之外没有人可以打动他,也没有发现大家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求求你醒醒,水月小姐。”
“水月?”听到这个字眼,遮住光线的高大人影一愣,看向挡在最前面的黑曼。“这是怎么回事,黑曼?我不是叫你去看好封印之地的吗,你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主人,封印被解开了,九彩鸦……也离开了魔界。”黑曼低下头不敢看自己的主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主人身上带有一种他无法反抗的力量,从心灵深处渗透的一种……服从!必须服从!
“九彩鸦被放走了……”微微一震,高大男子神情复杂的想起那个封印解开的条件,再联想到刚刚令他不敢置信的性命,眼神越过黑曼微低的肩膀看见另一张应该熟悉却非常陌生的脸孔,“你是……”犹豫了一下,看见对方那同样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神情,满腹的话语化成一声长叹。“……冯。”
“好久不见了,科洛……哥哥。”似责怪、似抱怨、似欣喜、似有千言万语要倾诉,但最终他也没有说出口,唯有一声本该亲密却唤得生疏的称呼拉近了两人的些许距离。
“冯……你……”嘶哑着嗓子,科洛激动的踏上一步似乎想要拥抱自己的兄弟,最后伸出的双臂还是垂了下来,在身体两侧握紧成拳,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长大了,也长高了。”
冯笑笑没有答话,看穿科洛掩藏下的焦急与彷徨,越过众人依然矗立的身躯走到科洛面前搭上他的肩膀。“还有一个人你应该见见,你不知道她吃了多少的苦……”
突如其来一阵心伤,冯再也说不下去,只是重重的拍了拍科洛的肩膀。“大家让开吧,让他见见他的女儿……水月……”
早在冯叫出哥哥这个字眼的时候,众人就已经明白这个高大男子与水月的关系,只是没有想到不是另一个叔伯而是水月的父亲而已!只能在冯的劝说下,让出自己身边的空隙,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一对父女。
“水……月……”科洛的声音也不由发颤,看着近在眼前却宛如天边的女儿,他以为水月早就死了呢!可是,谁又能想得到娶了方丹留有神族血液贵族少女的人是魔族?谁又能知道,居然在此时此刻本以为今生不可能再见的人会在魔界重逢?
命运,有时候的确是很奇妙的东西。
奥雷加默默让开,让心神激动的父亲接过自己的女儿好好端详,所有人体贴的退出去让他们有时间可以真正的面对面。对于水月的突然昏厥,大家也心知肚明了,水月猜出了黑曼主人的身份才会如此激动吧?虽然一直没有付诸行动,可是水月的心底却是一直挂念着自己父母的,惊喜交加之下岂能不放松?
“水月她怎么能接受这样的打击?”冯走出树林,仰头长叹。
“小姐见到自己的父亲是一件好事,为什么要说是打击呢?她不是应该开心才对?”迈连的副手有些纳闷,明明是喜事为什么迈连、奥雷加却和冯一样脸色难看?莫非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不要忘了,黑曼刚刚说过的话。水月小姐父亲出现的时候手中还抱着一个女人,而他对那女人的态度又是如何怜爱,你想……会有什么人值得他如此对待?水月小姐又情何以堪?”迈连握紧了双拳,紧紧闭上双眼仿佛不忍心看水月那失魂的模样。
同时,奥雷加也是一声长叹附和,明白过来的众人心酸之下也不再说话。树林外虽然聚集着这么多人却鸦雀无声,沉默变成压力沉甸甸的堆上心头,大家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不忍望向林中,担心起他们的女王殿下。
“水月,我的……女儿……”科洛抱着自己的女儿,眼中却仿佛看见那个微笑着在自己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女子,那个他一辈子也看不腻的人。“这鼻子、这眼睛……真像啊……爱玛!”
轻轻的呻吟一声,水月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她一直猜想却没有意料会见到的人!那布满了胡子的脸是如此熟悉,盈满眼中的悲伤又是自己生平未见的,不由一声嗟叹化作另一声呻吟滑出喉咙。“老爹……”
“看来你还没有忘记我嘛!”满脸的大胡子掩盖住了会心的笑容,但是带着笑意却湿润的眼睛泄漏了科洛的心情,粗糙的大手抚上许久不见女儿的面上,那抹关怀又岂是他人能够替代的?“乖女儿,苦了你了……”
“父亲!”再坚强的面容也是留给别人看的,只有在自己家人面前才是最可爱贴心的女儿,水月那苦苦压抑无法找到缺口宣泄的悲伤一股脑倾泻而出,纵然在家中的时候与父亲针锋相对,那血浓于水的关系也是任何人无法替代的!
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襟,水月仿佛回到了许久之前的自己,像个孩子一样无助的放声大哭,无拘无束的泪水沾湿了科洛的胸口,也仿佛烙铁烫伤了他的心,不禁鼻子也是酸酸的。虽然他在受到追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失去了水月的消息,可是以他的能力和对她的关心又岂会真的不闻不问?
不闻,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不问,却是对自己一手调教出的女儿有着超凡的信心。
但即使他是在魔界跺跺脚也会风云变色的大人物,对自己子女的关心是出自父母的本能,就连他也不例外的通过种种途径打探自己女儿的动向,亦不可避免的为她感到心痛。可怜的水月,竟然碰上了这许多的艰难困苦,更为难得的是……她居然一声不吭的忍了下来,甚至拖后了寻找自己等亲人的计划。
没有人比科洛更了解水月,也同样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水月压下的伤有多痛!为了众人、为了大陆的兴亡与同伴们对她而言不可放弃的生命,水月到底舍弃了多少,别人不清楚,他这个当父亲的却不会猜不到。
一向坚强的让人放心的女儿居然会如此痛哭,科洛也可以想到自己等人的失踪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水月心头挂念的大事,只是为了其他人背负在她身上的期望而硬生生的压了下来,不让她有时间去考虑。
也因此,对她此刻如此脆弱不似水月应有的表现,科洛涌上心头的是浓浓的不舍与痛心。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水月长长的秀发,科洛的嗓音竟也似哽咽,这一代高手、魔族中地位不在现任魔王之下的男子汉也似乎流下了不轻弹的男儿泪,眼眸中水雾朦胧。“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正象科洛了解水月一样,水月也了解父亲,若非如此也不会在当初被父亲培养成宛如男孩的流氓个性。淡淡的一句‘都过去了’不难让她了解到父亲对整件事的知之甚详,更止住了她汹涌的泪水,擡起头的脸孔带着一抹羞涩的微红,被泪水洗过的双瞳水汪汪的仿佛两眼深泉,漾出无限风情。
“看看,都是个大姑娘了还哭鼻子,以后可会嫁不出去哦!”带着宠溺的微笑,科洛伸手擦去水月颊边残留的泪水,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整个动作充满了对自己女儿的怜爱和一种无言的骄傲,其中还有一抹常人无法看出的凄凉。
“不,我不嫁人!我要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在这里和这些花花草草在一起,那些所谓的大陆破灭与我没有关系,那些人的死活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仿佛怕科洛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水月伸出手紧紧搂住了科洛的腰,侧靠在他胸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他身上好似缠绕住他的黑蛇一般。
在科洛无法看到的角度,水月的眼神却是透出前所未有的坚毅,对她而言重要的生命固然很多,可是又有哪一个比得上眼前的这个?天下只有不是的子女,却无不是的父母,而且水月与自己的父母之间又岂是一般的关系,不知道他们的死活还罢,一旦知道又怎会轻易离开?
这是作为子女的起码孝心,也是水月心心念念一直记挂却无法抽身去做的事,若说她屡次受伤难愈也与之不无关系。“心病还需心药医”这是一句流传甚广的话,自然也有它的道理在里面,水月心里一直有难以放下的忧虑,她的伤势又怎么能很快痊愈?
而一直埋藏在水月心里的恐惧又是什么呢?是不是已经被她自己间接证实了呢?连水月自己也不知道,她心里乱得很,但是父亲稳定的大手抚摸在她的头发上,多多少少安抚了她那颗不安的心。
“傻丫头,父母终归要离开你的……”科洛的神情一黯,自己生的女儿自己多少还是可以了解的,水月那隐藏在名为坚强的面具下的是什么,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长长的叹一口气,就是因为看得太清楚了,才不能由着她自己的性子去做啊!
“不,我不要!”此刻的水月仿佛要不到糖吃的孩子,赖在科洛怀中不肯松手,侧对科洛伏在他胸口脸庞上的双眸却流露出浓浓的恐慌,她不要再失去自己至亲的人了!也许没有人了解他们对她的重要,也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痛楚,可是……自己却再也无法忍受那深沉夜晚的孤寂!那份揪住心脏的空虚!
“水月,不要这样。”没有推开水月,科洛轻拍她的肩膀。自己的时间恐怕不多了,再见到水月是自己没有想过的,但是这样也好,也该是时候做个了断了。人、神、魔这三个种族,包括牵涉到许久以前的那段历史,消弭在不为人知历史中的那些事情。“我有很重要的话和你说,你好好听着。”
“不听不听就是不听!我不要再离开父亲了!”赌气似的更加搂紧了科洛的熊腰,连美目也紧紧闭上,只有那顺着苍白脸颊流下的晶莹泪珠显示了她的情绪,以及她的自欺欺人。
“能够来到魔界,我想你大概知道一些昔日卡索罗梅与利加多尔的纠葛,不然你也不会选择顺应自己血脉的鼓动而来。老实说,你应该对卡索罗梅这个名字感到熟悉的,因为他不是别人……”好像没有听见和看见水月抗拒的动作,科洛平淡的语气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正是你的曾祖父。”
曾祖父?卡索罗梅是自己的……曾祖父!
水月表面上现出不听的样子,实际上耳朵是无法关闭的,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也非常清楚的钻进她的耳朵,让她惊讶之余停下了自己动作,也在同时睁开了双眼。难怪当时与精灵族对抗白蝶的时候,她对卡索罗梅的名字似曾相识,大概是小时候曾听父亲谈过的缘故。
“当年的事情我不知道你究竟知道多少,但是我相信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科洛没有低下头看女儿的反应,他的眼神越过高山流水仿佛看见了昔日的场景,转瞬又被一个女子的容颜占据,他的语气因而变得柔和起来。“在当时,我也是侍奉魔神卡索罗梅的十魔将之一。”
十魔将?父亲居然也是昔日的十魔将之一,这是怎么回事?水月无法再保持沉默,讶然擡起头望向父亲,这才发现父亲那抹温柔的表情,那样的表情分明是想起了什么人,父亲此刻恐怕已经陷入自己无尽的回忆之中去了,任何人也无法打扰的世界。
“父亲……”水月不知道该说什么,既怕自己打扰他又怕父亲陷入自己的回忆不可自拔,那种为父母担忧又不能出口的忧虑是每一个为人子女者都可以体会的。
“如果不是碰上了她,我也不会离开魔界的,魔神大人既然让我遇上了那么一个可人儿,又为什么偏偏让我失去她?”科洛似乎已经深深的陷入自己的回忆中,言词之中流露出浓浓的痛苦,而他口中的可人儿只不过是一种称呼,一种对可爱、美丽又具有灵性的女子的褒义词,可以让科洛如此称呼的女人……似乎应该只有一个!
“母亲大人她……”水月的话依旧没有大声,更不敢说完,她早已在黑曼的故事中猜出一个大概,只是怎么也比不上父亲此刻的真情流露,那种溢于言表的痛苦让她深刻体会到,一个男人失去他最心爱女人以后所能表达出最深的悲伤。
随着科洛宛如梦呓般的怀念,水月泪水迷茫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两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第一百零二卷 生何欢?死何惧!
在天神利加多尔费尽心思对付了魔神卡索罗梅之后,昔日卡索罗梅身边的十魔将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而最可恨的当然就是接替了卡索罗梅的位置统管魔界的魔王以及其子,好在这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具有野心的人,更不会妨碍他的大计,利加多尔也就不再理会二人。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信奉的卡索罗梅大人依旧没有苏醒的预兆,就算是自己的祖父也不能让自己无休止的等下去吧?科洛在魔界简直无聊的快要疯掉了,如果不是恰好自己的弟弟刚刚成人,自己大概也不会这么无聊吧!
总算魔神没有要求他们与人界完全断了来往,科洛也乐得经常去人界走走,就好像去自己后花园散步一样,无聊的时候也去和隐居的龙族下下棋、赌赌输赢什么的。
直到有一天,他在人界碰上了一伙强盗打劫。
当然,强盗不是来打劫他的。强盗也有三六九等之分,眼前这些强盗虽然是人类却属于比较狡猾的那一种,他们到底还知道什么人可以碰什么人不能惹,在他们眼里,科洛就属于后一种。而此刻他们下手的物件,当然就是前一种了。
华丽的马车翻倒在地上,旁边倒卧着两三个穿着仆人衣服的男子,还有几个侍卫打扮的人与一个衣着更加华丽的中年男人在与强盗打斗,马车旁一个华服少妇坐在地上,她没有惊慌更没有哭叫,只是冷静的看着众人的打斗,只有隐身一旁的科洛可以看出她那被隐藏在苍白面容下的害怕。
人界也有这样的女子吗?科洛开始感到有趣,他还以为人界的女子都是装模作样随便晕倒或者尖叫的,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也能看见这样的女人!摸摸下巴,科洛开始考虑起是不是要插手管闲事。
“呵呵!公爵大人,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一个狞笑声传入科洛的耳朵,让他不自禁摇摇头,这个恶人居然有传统的恶心声调,该说现在人界连强盗都不太进取吗?怎么几千年了,还是那个老调调啊?笨死了!
“想不到我托尔鲁泰公爵也有今天……”华服的中年人长叹一声,随着他这声长叹身边又有一个侍卫倒下,更让他愤慨,只是大概顾忌着什么,场中并没有剧烈的魔法攻击。
托尔鲁泰公爵?那不就是方丹的贵族,继承了金星女神维桑菲司娅血液的后裔,简单说也可以确认为拥有神族血液的人类了。科洛燃起的小小戏谑的念头也完全打消了,他对天界的人可没有好感,虽然还不到誓不两立的地步,但是他可不会忘记让他祖父一辈子被封印的人正是天神利加多尔!
而金星女神维桑菲司娅也正好是利加多尔的女儿,流有她血液的人类也隶属利加多尔那一派不会错,魔族还不致于蠢笨到去帮助自己的敌人血脉!科洛冷冷一笑,转身就准备走……一声啼哭留下了他的脚步,婴儿的啼哭。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婴儿?
众人皆是一呆,只有那倚靠马车而坐的华服少妇脸色不变,这时候科洛才看清楚原来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小的繦褓,看来声音就是那繦褓中的婴儿发出的。科洛也才了解,为什么这女子拥有处变不惊的本事,因为她是一个母亲!
这种事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可是却往往都是事实。
不可否认,这个婴儿的啼哭声留住了科洛的脚步,他虽然是魔族却依然有一颗爱护弱小的心,想不到人类的卑劣更加超乎他的想象。当毫无人性的家伙吐出要拿小孩的内脏下酒的话时,科洛就知道这件闲事他是非管不可了!
魔族出手还有什么麻烦,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只是当时科洛再也想不到的就是今日繦褓中连面也未给他见到的婴儿,居然会在日后成为他的妻子!
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因为一次意外踏足方丹首都伯多斯的科洛想起了自己曾经救过的人,顺便去拜访了一下,谁知道看见了一出蛮有意思的‘千金小姐离家出走记’。
“我不嫁!不嫁不嫁就是不嫁嘛!”一个娇俏的少女跺着脚,不停的拉着依稀还看得出来是托尔鲁泰公爵的男子衣摆,脸上堆满了讨好与撒娇,即使是抱怨的话在她嘴里说出来也充满了让人不忍拒绝的柔弱。
“不成啊,我们与他家有婚约在身,你也不是今天才知道,为什么单挑今天反对呢?”托尔鲁泰公爵拍拍女儿的头,眼中是一抹了然,楼下喧闹的声音在安静的二楼也听得清清楚楚。怕是自己的一时好心反而弄巧成拙了,心高气傲的女儿怕是对那人不满意了。
“因为今天我才知道他是块粘牙的牛皮糖啊!”少女理直气壮的嘟囔着嘴,不知道在很久的日后自己的女儿也对对方的儿子做出了同样的评价。“老爹,你不会希望我不快乐对吧?不要让我和他在一起嘛,我会无聊死的!”
“唉,只要你还‘是我女儿’只要你还‘在这个家一天’就得听我的安排嫁给他!”气急败坏的公爵大人一副气愤的样子,只有窗外的科洛看清楚了他面对窗子流露出的暗笑,再仔细研究一下他的话,不禁暗自摇头。老狐狸,真是有够狡猾!
“不……”少女似乎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对于父亲这个决定呈现出无比的震惊,嫣红的双唇不停的颤抖起来,瞬间红了双眼飞奔出房间。“不公平!我恨你!”
“我的乖女啊,别忙着恨我啊……”公爵摇摇头,自己的女儿一向聪明伶俐怎么今天反而这么迟钝呢?自己已经暗示的这么明显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道要等到披上白纱再逃婚吗?那他老人家还不如一掌劈死她算了!
有趣的看了一场闹剧,科洛对这个在男子掌权的世界还敢和父亲这么说话的小姑娘感到有些意思,要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即使是贵族的女儿在父兄面前也不可以大声说话,更不能反抗父兄的任何决定,逆来顺受是她们唯一的选择。
可是她不一样!科洛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一点,刚刚才恍然的想起,这个跺着脚与自己父亲撒娇的少女正是自己多年前救下的婴儿,真是感慨人类的生命是如此仓促的过活啊!不过,眼前的这个少女显然并不是人类贵族中那种常见的少女。
她聪明,但是不会自作聪明;她漂亮,却不会盛气淩人;她可爱,更擅长利用这一点来打动人心;她坚持,所以即使是自己的父亲也不会委曲求全的低头应是,而是努力为自己的未来和幸福抗争。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有趣的女子了,科洛满意的笑笑,突然不再想拜访公爵大人而对他的女儿起了莫大的好奇心。
用不了多久,他就看见公爵偷偷摸摸摸入女儿的房间,技术高超得让他怀疑起这个老家伙是不是曾经兼职做过偷儿,否则哪儿来这么利落的手脚?看见公爵东张西望了半晌,才在女儿的包袱里塞了一大叠钱,科洛就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果然,有趣的女儿果然也要有个搞笑的老子才养得出来。
接下来的戏码就顺应着看戏人的要求发展,不外乎是千金小姐偷偷摸摸离家出走,贵族老爹在丢了未婚妻的年轻人面前大发雷霆怒骂自己的不孝女并与之断绝关系,但是科洛发誓,在失望的年轻人离开公爵府邸以后他清清楚楚的看见公爵大人开香槟庆祝。
至于是庆祝自己的女儿出走成功,还是庆祝又再度骗倒一个人,这……科洛就真的不知道了。嗯,不过这家伙老奸巨猾的笑容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还是该说全天下的老狐狸笑起来都是一个样子?科洛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决定还是跟上那个让他感觉更加有趣的小姑娘比较好,因为她看起来比较好玩的样子。
不知道该说这个女孩没有戒心呢,还是艺高人胆大比较贴切,她居然身怀钜款还越走越偏?现在就连科洛也不得不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担心起来,就算她不知道自己父亲塞了一堆钱给自己好了,她自己带的那一大盒首饰也是价值连城,或者,单只装首饰的黄金盒子也足以让人起贪念谋财害命了!
后来科洛才有机会了解到,以上理由皆不成立,因为她……根本就是个路痴!
不过当时科洛可不知道这些,倒是蛮佩服这个少女的,等到惊觉自己的眼神放在一个人类少女身上太久已经晚了。
他是魔族啊,族中的美女数不胜数,身为魔王之子又是十魔将之一,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就让他的眼神无法离开?而且远的不说,自己可是等于看着她张大的人,宛如一个长辈恋上了自己的后辈一般,怎么让他说得出口?
更别提这个少女身上还继承了魔族人最讨厌的天界血脉,金星女神的后裔就是神族的后裔,也就是魔族永远的敌人!身具人族与天界人的血,即使只是一个少女也是他的敌人啊!而他……居然爱上了自己的敌人?
爱,是什么?
科洛迷惑了,魔族是不相信爱的尤其是人类与神族挂在口中的爱,神族鼓励人类鼓吹“神爱世人”实际上他们只爱自己才对!那么,那种宛如触电一样的感觉是什么?美丽的身影只是消失在自己眼前一秒钟,他也无法忍受的痛苦又是什么?只要看见她纯洁的笑容,即使把全世界都毁了也甘之如饴的那种心甘情愿……
科洛打了个冷战,不敢置信的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他这个魔王之子、堂堂十魔将之一居然就这样陷进去了?连对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就这么无可救药的……爱上了?
被第一次爱上人类的感觉吓着的科洛,没有发现失去踪迹的少女已经被一伙强盗盯上了,而此刻他们已经到了方丹的最东方,离他们日后隐居的卡侬不远处的一个偏僻角落。
“是你救了母亲对吧?”水月听到这里,发现自己的父亲才稍稍回神,也才了解父母之间到底有多恩爱。虽然以前自己对这种肉麻嗤之以鼻,可是现在与母亲的天人永隔才发现自己一直是喜欢母亲的,她那娇柔的一如少女的撒娇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听到了。
“是的,我救了她。”科洛的唇边浮出一抹好笑,那是一种好像小孩子恶作剧成功的笑容,缥缈的眼神又回到了他们相识的过去一般。“我是在知道她有足够能力自保的情况下出手的,而且就挑在她准备出手的时候。”
“啥?”水月这回可傻眼了,父亲这不是讨打吗!母亲一向是笑着挖陷阱让人自己往下跳的主儿,父亲这么打击她的乐趣,以母亲的个性能善罢甘休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你是谁?”看着趴了一地的歪瓜劣枣,华服的少女嘟起了小嘴,只有那眉梢的怒火表达出了她的愤怒。该死的家伙,居然敢抢她的风头与乐趣!
“我叫科洛,小姑娘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凶神恶煞怕是吓坏了吧?”板着一张脸,科洛肚子里可笑坏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啊?”
“我……我叫爱玛·托尔鲁泰。”眼珠子转了转,爱玛不会没有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语气中的重点都放在‘一个人’上面,她怎么好意思告诉人家她是逃婚出来的?殊不知,那个人家早就把她的底细给摸清楚了。
“爱玛,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科洛一本正经的夸赞,就算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名字,在情人眼里出西施这种移情作用下那也一定会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名字的。“请问你要去哪里?”
“我、我要去……”爱玛的眼神在打量完科洛之后漾出一种说不出的光彩,让科洛这个十魔将之一也觉得心里毛毛的,头皮开始发麻。
她怎么没有想到呢?摆脱一个自己不喜欢的未婚夫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那么那块牛皮糖也该知难而退了吧!
眼前这个家伙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长得魁梧结实又英俊不凡,虽然没有自己的未婚夫与哥哥们那么俊美,可是绝对不难看。他所有的是另一种俊,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与……嗯,怎么说呢?对了,男人味儿!对,就是男人味儿,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让她的脸都开始发烫了。
“小姑娘?”科洛好笑的看着爱玛的脸慢慢的红起来,眼神中流露出算计的光芒,而后那种闪闪发亮的恐怖光芒转化成柔情似水的温柔与羞涩,差点让他仰天长啸化身成狼人扑上去!
“我不小了,别喊我小姑娘!”难堪的低叫,爱玛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替罪羔羊’把自己看扁了,可是这是出自一种什么心理呢?她没有深究,也不愿意去想。“科洛你……你有没有老婆?”
“老婆?没有,怎么了?”老婆是没有,情人倒是有一大堆。科洛感慨的想起自己那一大票身材一级棒又柔媚出汁的女人,再看看眼前这个虽说挺漂亮却好像干瘪四季豆的小女孩,搞不懂自己怎么会在她身上弄丢了自己的心?
“嫁给我吧!”红着脸冲口而出的爱玛看见科洛的笑容一僵,突然发现自己的话有语病,连忙摇着手改口。“不不不,我是说……你娶我好不好?”
看着爱玛的这个样子,一句‘不行’就在科洛的嘴边但就是说不出口,最终还是在舌尖上滚了几滚滑了下去,化成了一声笑应。“好啊,我就嫁给你吧!”顺便欣赏一下爱玛吓呆了的表情,这个小女孩还真是可爱呢!
“什么?是老妈向你求婚的,还是要求你嫁给她?”水月瞪大了双眼看着笑出声的父亲,完全的无可奈何涌上心头,原来她体内疯狂的血液是有家族遗传的啊?怎么好死不死,这两个家伙都是具备了当疯子的条件,难怪连带着自己也比较奇怪呢!
“直到你出生以后,我们就更别无所求了。”昔日的十魔将成了模范丈夫却约束不了体内疯狂的血液,所以才会成为平凡小镇的头号流氓,也所以才会把女儿的个性也带歪了。“拥有你以后,我才算知道了什么叫做无欲无求、海阔天空。”
科洛的表情一瞬间开心,随即又黯淡了下来。“随着冯的出现,我知道父亲已经追来了,恐怕他不会谅解我的做法,更何况我这样算是背叛了魔神大人。我也只是祈求在剩下的日子里与爱玛共同度过,这样……只是这么微不足道的要求也不行吗?”
水月摇摇头,她知道现任的魔王打从一开始就在计算自己,父亲的微小愿望也是毁在这一点上的。真正背叛了魔神卡索罗梅的不是父亲,而恰恰就是那位魔王大人!
“那一天的天气也是非常好的,大家依旧开心的笑着过每一天,可是谁也想不到死神就这么降临了……”科洛低沉的声音回到了他失去挚爱的那一天。“突然,帝国的军队出现在大家面前见人就杀!就连……就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水月不由紧紧抓住了父亲,眼神中透出伤感。卡侬是个很小的村子,居住在里面的每一个她都认识、都熟悉,听见这样的叙述即使不是亲眼目睹也够了!
“我本来还不以为意,可是安逸太久了……真的是太久了……”科洛的眼中射出浓浓的自责,是他的刚愎自用害死了自己的妻子,都是因为他!“我没有想到昔日的同僚居然会装成一个小兵暗算我,而你母亲她……”
科洛没有说下去,水月也完全可以猜出当时的情况。伪装成小兵的十魔将想要暗算父亲,而不把彼方军队放在眼里的父亲自然不会防备,母亲对父亲那浓烈的爱让她一直关注着,当发现有人要暗算自己心爱之人时自然会冲上去……
缓缓闭上眼睛,水月没有阻止自己的眼泪,母亲虽然已经不在了,可是她留下的那份爱深深刺痛了自己心!多么伟大的爱啊,多么伟大的母亲啊!感伤过后,一阵愤怒涌上心头,那个暗算父亲的卑鄙小人到底是谁?“父亲……那个暗算你的人是谁?”
“是谁也没有关系了。”科洛带着一种宛如透明的笑容看着水月,让她心里泛起不好的念头。
“不,老爹!”浑身一软,水月只能眼睁睁看着科洛放下自己走向森林深处,而自己却无法用力甚至站起来,就连擡一根手指也做不到。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是又不希望这件事发生,水月只能把满腹的惊恐化成一句呼唤。“不要啊,父亲!”
“替我向魔神大人道歉吧,振兴魔族是你身上背负的魔族之血无法背弃的责任,不要光顾着人类和神族,也看清楚魔族吧!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大家的期望,因为你是我最珍贵也最骄傲的女儿——水月啊……”
淡淡的话语在森林尽头传出,本来嘹亮的嗓音渐渐低沉下去,水月的泪越流越急,终于她可以动了!疾驰如电的冲进森林,希望还来得及挽救什么,可是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不——!父亲!!”
林外的众人从未听过水月这么悲痛欲绝的声音,吓了一跳,等他们赶到时所看到的是……白色的白桦木在一个小土包上摆出五星的模样,科洛就带着满足的微笑倒在其上,那份平静是任何人也无法打破的,却也是无比悲哀的。
水月汹涌的泪水再也无法止住,抱着自己父亲了无生气的尸身哭倒在自己母亲的坟前,这是多么沉重的悲伤啊!任何人都无法走上去劝她,只能默默的握紧拳头闭上眼不忍的转开头去,那恸哭仿佛卷起了微风带起了枯叶,飘向遥远的地方。
相知相爱的两个人是没有办法分开他们的,一个走了,另一个也必定会跟去。没有了自己的知心伴侣,生又有何欢?死……又有何惧呢……
第一百零三卷 神圣之环
且不论身处魔界的众人如何,在人界失去了水月,却不代表战争可以结束。身处人界的人们不知道水月去了魔界,当然也同样无法放弃身为战士的责任护卫起自己的家园。当然,懊悔没有跟上水月的也还是大有人在,兰就绝对是第一个。
不过,与水月有仇、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段的彼方又为什么把兰和奥雷加放回来呢?这个问题困扰着兰,同样也在投入同样战斗的其他人心里留下阴影,只有班沙勒雷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反对的表示。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兰皱起眉头,她担心着落入彼方手中的妮娅丝等人,风铃的生死不明也同样揪着她的心,再加上水月的离去更快的摧毁了她的信心。现在的她到底还有没有能力代替水月,与彼方周旋下去?她好怕!她真的好怕失去任何一个姐妹!
“首先……军团长大人,你该在我们提出意见或者做什么之前先做什么呢?你明白吗?”班沙勒雷不动声色的看着思绪宛如一团乱麻的兰,睿智的双目射出慈祥的光芒,他听闻这里的情况就急匆匆带着其他担心兰等人的部属赶来,也带来了一直与之失散的雷瓦!
绕口令吗?雷瓦不以为然,只是看见兰若有所思的低下头才没有做声,因为突如其来的战斗扰乱了他的计划和路程,否则他应该早就回到自己守护的人身边才对,可是就是因此与其失之交臂,让他追悔莫及!
“首先我要……”兰仿佛明白了,不由得佩服起班沙勒雷来,如果他直截了当的告诉自己的话,恐怕焦躁的自己是听不进去的,果然不愧是被北方的民族称为智者的班沙勒雷??芬斯克司啊!一抹微笑出现在兰唇边,让底下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我要做的,首先就是先其他人冷静下来。”
“没错。”班沙勒雷满意的把手抄进袖中点点头,“既然军团长大人您已经冷静下来的话,那么我也可以献上拙见了。诚如大家所见,在天使与精灵族的失利情况下情形是不乐观的,我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个人的私怨而是整个大陆的存亡。”
“我想,大家都非常明白这一点。彼方的目的也许是统一大陆,也许不是,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们不能去赌这个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兰苦笑,就她个人的看法,这场战争其实还是冲着水月而去的也说不定。
“没错,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和现存的、与彼方没有勾结的国家们联合起来!”班沙勒雷知道这是兰等人想做的,可是也是完全没有把握的。现在的人们谁不是打着浑水摸鱼的念头,可是谁又不是怕自己被这么给不明不白的给摸掉了小命?
自古以来只有乱世才出英雄啊!唯有乱世,才能让拥有才能的人出人头地,和平的时代纵然是满腹经纶又有什么机会用呢?所以,总有不甘心的人制造着一场又一场的战火与动乱,受苦、哭泣、消失在天地间的永远是那些弱小的无辜百姓。
可是,如果不联合起所有人力量的话,真的可以对付彼方手中的大军吗?更不要说连天使也栽在其手中的吸血鬼军团,还有那力大无穷偏又好控制的兽人大军了,真是叫人战也不是降也不是。
“如果是北方大陆的话,我或许可以想想办法。”紫乔依偎在路瑟身边,较弱的脸庞仿佛射出坚毅的光芒,让熟悉她身份的人在暗中点头,若有轩辕国的小公主保证,应该问题不太大才对。
这点,就连雪真和贝伦也暗暗点头,也做出相应的保证。“那么,我会试着将北方大陆的其他国家国王再一次邀来,大家讨论看看。”
“来不及的了。”班沙勒雷不是想给他们泼冷水,只是情形已经不容大家如此慢吞吞行事了。“战火已经扩散,各个大陆想必应该还有没有臣服他们的人,如果不趁机将他们吸收过来的话,等到彼方等人真的合并其他大陆再来对付我们就太迟了!”
“……路凯思之恩赐!”反应也不慢的兰与雪真同时叫了起来,众人也随之一脸的恍然大悟。
的确,现在彼方的魔爪还没有伸向路凯思之恩赐,可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呢?说到底,随着水月的出现传说中灭世和救世的人们一一现身,但是其他的呢?他们又消失到哪里去了?如果真的要争取路凯思之恩赐的人们加入自己,那么势必要出动足以动摇他们的力量才行了。
“报告!”门外,传来白影尖润却带着些微疑惑与激动的声音,虽然这些情感的波动非常细微,但是厅中讨论事情的众人又岂是一般人物,自然非常轻易的就听出来了。
“有什么事吗?”虽然身处四国并不是自己地盘,但是班沙勒雷带来的精锐还是让大家松了一口气,也所以才动用了来自桫椤特撒的人作为警戒,也因为这样,发问的权力理所当然的落在了兰身上。
“禀告军团长大人,有人要求求见‘狂狮军团’团长、轩辕国小公主、雷飒斯新任国王殿下等人。”白影此时的声音中透出浓浓的困惑,有些迟疑。“来人自称是……路凯思之恩赐派出的使者。”
路凯思之恩赐派出的使者?
众人面面相觑,该不会这么巧说来就来吧?是大家的心灵感应太强,还是对方太过变态,居然出现的这么恰好?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就连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才正常了,还是班沙勒雷老奸巨猾首先反应过来。“远道而来的客人让我们倍感荣幸,冷落了盟友可不是好事,还不快请?”
“路凯思之恩赐乃是一个小小的岛国,让大家如此礼谦实在是不敢当啊!”温文有礼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略微带有一些奇怪口音,虽然乍听之下是一个,细细品味之下却可分辨出其中的不同之处,那是两个人一起说话的感觉。
带着对这些离开广阔大陆宛如半隐居在小岛上的人的尊敬,众人皆起立离开了椅子,门缓缓的打开,迎进了笑吟吟的两人。这两个人有着异常苍白的皮肤,却又不同于精灵那近乎透明的白,而是一种不健康的白皙,但是满脸的笑容让人感觉不到恶意。
“真是叨扰了,若非我们却有急事,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来打扰各位。”两个人深深一揖,又是同时开口,似乎习惯了两个人一起说话似的,慢悠悠的话音宛如珠走玉盘确实好听。
“两位客气了,请坐。”雪真看看兰没有说话,把主导权握在手中,摆出东道主的模样。
“不了,我两人有要事在身还得尽快赶回去才成。”两人的笑容一敛,互相看一眼,面上现出忧心的神色。“路凯思之恩赐在传说中拥有救世与灭世两个传承之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吧?”
“是的,我们听说过。”厅中众人摆出细细聆听的姿态,兰也不开口,干脆让雪真一个人由头至尾招待两人,省得半途插进去大家听得七零八落才惨呢。
“真是惭愧,我们路凯思之恩赐一向身居海岛不闻世事,今日才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带给你们真是惭愧啊!”一连两个惭愧把众人搅得一头雾水,当然,其中也有少数人脸色微变觉察出不对劲儿的地方来。“中心的恩、独两位虽然背负着传说中的对立,可是在百年前已经出现拯救过大家一次,在那个危机的时候两人居然合体了……”
背负着传说中的对立,而最终合并成同一个人啊?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可是曾经活生生在他们眼前的水月又何尝不是呢?所以,大家对这个消息倒没有多大的困惑,只是更加思念水月。
本来以为会让大家吓一跳的两人得不到自己心目中应有的反应,有些失望,但还是说下去。“……恩与独合体之后才解决了当时的危机,可是虽然他们合体后的那个躯体还在,精神却已经消失了……”
精神消失不就等于灭绝了!
众人这回真的变了脸色跳了起来,不敢相信居然在这种需要人手的时候发生这种乌龙,背负对立的传说中人有多强大他们完全可以从水月身上感觉出来,虽然水月的情况又不是完全相同,可是好歹也该比较有用吧?
可……居然说完全消失了?真是……
众人看见别人脸上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想来自己的模样也该差不多才是。兰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能不说话了,刚想张口却发现嗓子冒不出一点声音,刻意的清了清喉咙这才发出疑问。“那你们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告知我们此事,在这其中又是代表的什么身份呢?”
“我们?”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互相映照在镜子中的表里一般。“我们就是也在传说中留下名字的守护者,人们称呼我们为‘中心恩赐的双子’。”
双子!原来如此,这就是由始至终两个人同出同进,并且一直异口同声的原因了。
“我们听闻大陆已经陷入战火,方丹的国王也发来招降书要我们臣服与他,惊恐的人民想起了遥远的传说,可是我们却无能为力。”俊美的双子无奈的苦笑,他们何尝不想拯救自己的国民,可是能拯救他们的英雄早在同样的传说中消失不见。
“那么,就一点消息也没有留下吗?”雷瓦不信,不由自主的发出自己的疑问,让想到同样问题的班沙勒雷特意看了他一眼,由衷的感到这个年轻人有着和自己相同的特质,万一有一天自己不在了的话……也许这个年轻人将是可以取代他的最佳人选!
“传说中他是一个非常俊美的年轻人,却没有留下合体后的名字,更奇怪的是合体消灭敌人后就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仅仅留下了一个……”俊美的双子同时疑惑的皱皱眉头,两个人各自伸手入怀掏出了两个看起来一样,仔细看却完全不同的东西。
众人听着匪夷所思的一切,又看见了奇怪的东西哪有不凑上去看清楚的道理?只见这两个都是石头的模样,左边一个掏出来的是一块漆黑如夜看起来又沉重无比的铁石,右边一个掏出来的是大小差了铁石将近一倍,整体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的半透明晶石一类的东西。
“双子……中心恩赐的双子啊……”看见完全不同的东西,路瑟脑中灵光一闪,猛然回过神来看见怀中的紫乔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心中隐隐有着一个念头,不由脱口而出。“既然你们是守护他们的双子,那么这两块石头是不是也可以试着合并呢?”
毕竟,那两个对立也是合体以后才消失的不是吗?
“合并?”兄弟俩又是异口同声,以同样诧异的语气惊叫出来,互看一眼。看来,他们的确从来没有朝着这方面去想过。“我们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因为恩与独曾经说过这两块结晶要留给‘消失之人’。”
“消失之人?那又是什么东西?”兰低下头苦苦思索,自言自语。“难道也是一个人,一个可以继承他们遗志的人吗?”
消失……如果硬要说够得上这个词儿的,大概还真有一个。雪真也低下头,不过他脑海里浮现的是曾经听手下提过的,在自己消失那段日子时出现的水月身上似乎融和了亦是传说中一人的麟,而麟没有了身体。这样,算不算得上是消失之人呢?
可惜,现在就算麟真的是遗言中指的‘消失之人’也没有办法,因为麟已经随着水月的失踪而同样不知所终了。
“何不先把两块晶体合并呢?也许会找到什么线索也不一定。”看着众人随着心绪起伏而不停变幻脸色,班沙勒雷打破沉默,不想让大家陷入敌人比较强这样的思绪中,如果连身为将领的他们都这样想的话,在打仗中这种想法也会不知不觉影响着部下,那么这场战已经输了,又何须再打?大家干脆归顺彼方算了!
“前辈教训的是。”毕恭毕敬的态度虽然是很好,可是过分客气就让人觉得虚伪了,不知道来自路凯思之恩赐的这对双子是习惯了还是故意的,总之那种同声同气又过分谦虚的态度让大家心里都是怪怪的。
只见两人小心的将手中的晶石靠近,像是突然凝结住了一般,两人的神色同时一变手掌不再移动,而晶石呢?本来停留在双子掌心的晶石发出与本身相通的光芒,两块晶石之间仿佛多出了无数细小的丝线相互连接,粉红色的与黑色的,让人真正体会到藕断丝连是怎么一回事。
淡淡的光芒并不刺眼,让人不由自主的盯着它们,慢慢的在晶体上浮现出两个同色却非常明显的字迹。粉红色晶石上的是‘恩’,而黑色铁石上不出意料的浮现出‘独’,就在字体出现的一霎那两块晶石突然放射出更加强烈的光,强烈到所有人同时偏过头或者用袖子遮住眼楮的地步,就连双子也不例外。
在光芒消失后,大家的眼楮才好转些,仔细看的话,粉红色的晶石与黑色的铁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融和了两种颜色与特性的……环?虽然看起来是黑色沉甸甸的铁石打造,偏偏在流光掠过时映入眼帘的是淡淡的粉红色少女光泽,一个不算太大又不能说小的环。
与此同时,一道银色的光辉在白天的晴空下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让大家讶然的看向门外那奇异的银光,不知道是敌人的攻击呢?还是白日的流星?
“谢谢众位,传说中的神器——神圣之环又再次现身人间,这就代表着战火已经无法停息了。”若有若无的清雅嗓音飘进众人的耳朵,不,这么说并不确切,应该说是一个带给他们如此感觉的意念。
“神圣之环?那不是和毁灭之剑并列的神器之一?这么说,原本的神圣之环是在恩或者独手中阪?”兰瞪着眼前浮在半空中的环,原来那就是传说中的神圣之环啊?长得那么奇怪,而且为什么会用恩和独遗留下来的结晶变化呢?
“兰,我并不是恩或者独啊,所以……这个问题你是问错人了。”听着那优雅的声音,众人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无奈的少年的影子,摇摇头,人们才甩去那仿佛幻像的奇怪影子。
“那你是谁?”这回提问的人换成了雪真,他总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
“我是与东方救世的金龙相对应的那一个,曾经附在水月身上但是硬生生被扯离,现在又被昔日消失的恩与独召唤而来的——隶属东方灭世的麟。”少年清亮的嗓音听不出恶意,倒是充满了一种自我安慰。
“那水月呢?她现在如何了?”急匆匆的问出自己最关心的话,兰这句一出,所有人都闭上嘴等待着可以说唯一可以告知水月近况的人的答案。不光是兰啊,他们也都挂念着那个消失在战场的少女!
“……很好,也很糟……”不知道该这么回答,满腹的话语化成一句无法让大家满意的呢喃,麟的银色光辉就在这一问一答之间慢慢渗入到神圣之环中去,同样那只有他听得到的指示也给了他接下来的目标。
“很好也很糟?这算什么答案!”紫乔第一个翻脸,同样身为传说中一人,她可不会怕这个连面都不肯现出来的麟。“我告诉你哦,你该庆幸今天是我在,如果换成沙罗的话……哼哼,你会死得很难看哦!”
换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众人摇头,不敢苟同紫乔居然还有脸说别人!
“我会担负起保护路凯思之恩赐的责任,这是恩与独残留下的精神委托我的,我必须做到。”麟没有理会紫乔的挑衅,和水月相处久了的他知道有些女人是不能惹的,尤其是背景雄厚又恰北北的那一种。“至于神圣之环,它认为兰比较适合它,还希望你好好使用它。”
“给我?”兰看着眼前融和了黑、银与粉红三种颜色的奇怪兵刃……应该是兵刃吧?说是传说中是神圣之环,可是这么看也还是蛮奇怪的,算了,反正比自己现在空手要好得多了。“谢谢。”
“那么……护卫的双子,我在神殿等你们。”麟的感觉从众人之间消失,同样的一道银色光芒再次出现在天际,而这次看起来方向变成了路凯思之恩赐的方向。
“那我们就告辞了。”顾不上礼节,俊美的双子匆匆一拱手追着流星离开了大厅,留在身后的是抚着神圣之环若有所思的兰,以及怅然若失的众人。
“既然麟这样说了,那么我看我走一趟伯多斯也是在所难免了。”
“啊?”众人还沉浸在麟所带来的震撼中,突然听见兰冒出这么一句话,所有人都觉得有点反应不过来。姜还是老的辣,班沙勒雷第一个发话。“为什么?”
“在场的人除了贝伦没有人会比我更熟悉伯多斯,而我在伯多斯还有些旧部,打探消息也好、伺机救回我的朋友也罢,除了我没有人更合适了。”兰看着手中的神圣之环,眼中流露的是义无反顾。
她既然得到这么好的武器,就没有理由不去用是不?更何况,彼方也应该想不到她还敢回到伯多斯去吧?要救回妮娅丝等人,包括失陷已久的卡杰尔这就是最佳的契机了。
这回……谁也别想阻止她!
第一百零四卷 双影的迷惑(上)
伯多斯,担负着重要的港口地位,同时也是方丹的首都。水月口中充满了罪恶的城市,如今也许是唯一不受战火侵袭的,依旧和水月离去时一样华丽而充满肮脏,也许越繁华的地方也就越堕落吧!
破旧的贫民窟中不时飘来阵阵恶臭,只是长久居住与此的人是感觉不出来的,也许连他们自己身上也散发出同样、甚至更加恶劣的味道。清晨的曙光虽然也照亮了这小小的地方,可是贫穷人的心底永远是黑暗的,即使是阳光也照射不进来。
“咚咚!”破败的门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看起来只要稍稍轻踫就会倒下的样子,内侧挂着的蓝色布帘子不仔细看的话还会以为是灰色的呢,就是这种算不得门的一扇‘门’大家一向都不放在眼里,谁知道今天会有人认认真真的敲响它?
“谁呀?”门内传来一阵的声音,随后响起的是一个怯生生的男孩嗓音,仿佛脆弱的瓷器,一不小心就会被打碎再也拼不回去。
“卡杰尔的朋友。”淡雅如菊的嗓音不带情绪的波动,清雅柔细的嗓音仿佛与此刻的场景格格不入,却又拥有生活在这里的人渴望的一切。
“卡杰尔的……”听见熟悉的人名,门内男孩的嗓音透出一丝兴奋,但是被生活磨练得多疑的个性让他不敢轻易对人交心。“你有什么证据吗?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如果你想救他就必须相信我,如果你还记得他是因为你们而受到株连就要信我,除了相信我,你们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清雅的嗓音不带丝毫火气,偏字字句句都夹枪带棍,让人有苦说不出。
轻轻的眼波一转,虽然只是叙述平常事的语气,却让人听得不是那么舒服。“这么破的门板,我只是好心才象征性的问一句,你最好不要考验我的耐心,而耐心这玩意儿一向是我缺少的东西。”
像是怕了这声音的威胁,破旧的门板‘吱呀’一声打开,曾经被卡杰尔救过的姐弟二人脸色不豫的出现在门口,看着门外宛如女神降临一般的美丽人儿。淡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下摆微微的卷曲起来,蓝色的内衫舒服而伏贴,外罩着浅灰色的长袍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魔法师,只差手里拿着一根魔法杖了。
事实上,她手里只拿着一个奇怪颜色的圆环。姐弟俩当然想不到,在眼前这个女人手中的圆环比起许多人的魔法与剑还要恐怖,因为那是属于上古神器之一的神圣之环!
姐弟俩没有怀疑这个女人的话,因为就在她身后站着的是两人非常熟悉的雷瓦,更加证明了这个女子的身份,也带给两姐弟巨大的压力。山娅有些妒忌的看着眼前的少女,显然生活在充裕的阳光下的美丽人儿是多么明媚,可是自己呢?自己也是美丽的,为什么却偏偏生活在这种看不见天空的阴暗中?不公平!
不远处的低矮平房掩盖不住宛如鹤立鸡群的人,让走过来的人可以很轻易的看清楚他们的面孔,一个白色的人影转过墙角就骤然收住了脚步,躲入房檐的阴影下仔细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警惕而小心。
“你们真的要去救卡杰尔哥哥吗?”小六睁着一双大眼楮,满满的盛满了不相信,虽然眼前的这个少女比姐姐年纪大,可是并不代表她比姐姐厉害,她要怎么救卡杰尔哥哥?
“我一定会的,因为卡杰尔是我的部下。”如果在伯多斯大张旗鼓的打出‘狂狮军团’的旗号,不知道彼方会不会干脆气死算了?兰轻轻一笑,压下这个诱人的想法。“你们有没有什么消息可以帮助我们?”
“我知……唔!”眼前一亮,小六即将冲口而出的话语被自己的亲姐姐掩没,冷冷的视线对上同样冷若冰霜的脸孔,山娅强迫自己不要露出丑陋的嫉妒面孔,向他们下逐客令。“我们只是平民百姓,什么都不知道,请你们回去吧!”
兰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破木板子在眼前合上,轻叹一口气。真是不出所料,现在的这个伯多斯就好像一盘已经被人切开的奶油蛋糕让人馋涎欲滴,可是上面爬满了恶心的虫子让人没有办法下嘴,真是讽刺不是吗?
远处的白色人影依旧在观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影的身边多了另一个影子,在房檐阴影的遮盖下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只是轻轻的呢喃画出喉咙,发出不可思议的感叹。“那不是兰吗?她和什么人在一起?又为什么在现在回来伯多斯……奇怪……”
“你们!”雷瓦完全不敢相信,原本柔弱的他们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兰小姐?还记得卡杰尔为了他们贸然现身,现在还生死不明,难道他们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责任吗!
“雷瓦,我们走吧。”早就料到了差不多应该是这样的结果,可是真的接触到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兰转身离去,却在看见熟悉的人影时讶然停下脚步睁大双眼,差点叫出来!
令兰感到熟悉的人影并没有完全露出真面目,只稍稍环视四周而后冲兰点点头,率先走出了这个宛如迷宫一般的贫民窟。一前一后,四条人影前后穿过一个个看起来都差不多的破屋子,来到了一个与前面看见的场景绝不相称的美丽湖边,四个人影才停下。
当先的一个身影转过来,带着一种久违的笑容看着兰。“好久不见了,兰。”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死了呢……东尼!”兰看见东尼,就不可避免的想起总是无缘再见的水月,不禁黯然神伤,为什么她总是没有机会和水月解释呢?会不会……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呢?
“彼方这小子,想要我死还没有那么容易。”轻哼一声,东尼一脸的傲然,转瞬又换上了另一种担心的表情。“现在各个地方都是风声鹤唳,你回来伯多斯做什么?彼方对你只有更强的杀意,你不怕吗?”
“我非回来不可!”握紧了手中的神圣之环,兰猛然抬头。“对了,你回伯多斯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还和彼方手下的人交过手,别小看他们。”想起过去发生的事,就连东尼也不由自主在心里打个寒战,不可避免的看向身边依旧一身白衣的莉迪娅。她美丽的脸庞一直布满了阴云,东尼知道,她还在担心着自己的哥哥,兰等人的出现更加深了这种担心。
“和他们交过手了?那么,你们知道不知道王宫里囚人的地方?”想起昔日东尼的身份,兰打算速战速决,她实在不想拖得太久,那样对自己对妮娅丝等人都非常危险。“我是为妮娅丝他们回来的。”
“怎么,她们也潜入了吗?水月和你们一起回来了吗?”提起妮娅丝,再看着眼前依旧英姿飒爽的兰,东尼当然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自己美丽又坚强的小表妹——水月。
“水月她……没有,事实上她在攻打兽人联合军的时候就失踪了,至于妮娅丝他们……不是潜入而是被俘虏了。我这次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将他们救出去的。”对方是与水月有着血缘关系无法摆脱的人,兰再想隐瞒也不能隐瞒他。
“失踪?”想起水月带着笑容的脸庞,大感不妙的东尼与莉迪娅互看一眼想起了在王宫里的那个影月,同时也想起了此刻应该护卫在影月身边的盘古,还有得到了毁灭之剑的将。这些人,都将是兰等人的阻碍啊!“兰,我必须提醒你:现在的伯多斯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愿闻其详。”知道东尼在伯多斯已经呆了一阵子,兰本来就打算向他打探消息,大家的目标相信是一致的,所以分享也是应该的。只是,她记得东尼原本可是赫赫有名‘十二星君’的首领,现在居然正色说出这种话,想必是真的需要多多注意才是。
“说来话长了……”东尼嗟叹一声,看向身边的莉迪娅,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在彼方执意要灭我一族的时候,是莉迪娅与她兄长盘古救了我,而后因为仇人都是彼方的关系,我们联合了不少人来攻打彼方的城堡……虽然有着身份不明的人也在暗中帮助,可是我们还是失败了。”
莉迪娅,不就是帕佩的第一公主,那个曾经在水月背后捅了她一剑后带着毁灭之剑离去的人?至于盘古,对于兰来说只有更加熟悉,她不会忘记那个自称小偷却用爱慕的眼神追随水月的人。只是,他们居然会是兄妹?这倒真有点想不到了。
听东尼这样一说,兰有点印象了,她想起当初回到伯多斯时看到的情景……那想必就是他们攻击留下的痕迹吧?这么说,这之后他们就一直留在伯多斯凵?
“遭到前所未有的攻击之后,我们的人几乎全被歼灭,只有我们三人逃出生天。”没有揣测此刻兰的心情,东尼随着自己的叙述思绪也一幕幕的回顾着那些刻骨铭心的岁月。“之后我们带着毁灭之剑回到了伯多斯,却听闻了护国神女的事情……”
“护国神女?哪儿来的无聊玩意?”有些惊讶有些好笑,兰带着无聊的表情摇摇头,却在看见东尼的脸色后收起自己的好笑。“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蜜金色的长发飘舞在空中,坚强又动人的自信笑容,深紫看起来完全像是黑色的眼眸……她是美丽的,而最可怕的却是她拥有的容貌啊!”东尼看着兰,眼中的悲痛与哀伤是兰第一次在一个男人眼中看见,也震动了她。“是你非常、非常熟悉的面孔啊!”
“你的意思是,她是我认识的人?”算一算,护国神女出现的时间应该是她们在桫椤特撒时,可是为什么东尼的说法却像是应该和自己非常熟悉的人呢?好奇怪。
“不是,她拥有你熟悉的面孔,也许听到她的名字你就可以明白了。”东尼看着兰,不愿意错过她的任何表情,轻轻的吐出了那个在当初带给他无比震撼的名字。“她叫——影??月!”
“影……月……?”一个月字勾起兰多少无暇联想,再加上东尼刚刚就已经说过的话,更让她无法不想起一张自己无比熟悉的脸孔。难道,那个名叫影月的人拥有的是……水月的脸孔?兰的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才好。
“我明白你的感受,事实上看见那张脸没有人能够不被动摇。”叹口气,东尼心有余悸,他只希望水月昔日的这些好姐妹不要象盘古一般被动摇到敌方的阵容中去就行了,其他的以后再说。“而且,毁灭之剑现在已经落入了将的手中。”
“怎么会?”兰没有想到,不利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脸色也一变再变。形势如此紧迫,她到底要怎么才能救出妮娅丝他们啊?
“还有,你不用奇怪看不见盘古,他是第一个被影月动摇的人,所以……他已经成为敌人了。”没有理会兰的提问,东尼只是径自苦笑。是啊,敌人……一个可怕的敌人!
“这……”就连兰也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如果水月在这里的话,说不定还会笑着高兴有强大的敌人可以对付,可是她不喜欢!这些都是阻挡他们道路的敌人,如果不能让水月安全的话,即使大陆战争结束对于他们来说也无济于事。
同时,对于这个东尼口中拥有水月容貌、轻易动摇了盘古的心的女人,兰也有了相会的念头,起了争取她到自己阵营的想法。当然,她不会知道,早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水月与影月已经做出了生死断言,不死不休!
“如果……水月来的话……哥哥他是不是会回心转意?”久久没有说话的莉迪娅紧紧的握住了东尼的手,让他低下头,莉迪娅的心充满了不真实的希望,让她的脸孔散发出出乎意料的美艳。
“正因为是同一张脸,得不到水月的盘古才会在看见影月的那一瞬被左右了,迷恋上和水月拥有同样面孔的影月的话,我想他是无法自拔的。”虽然很遗憾,却是事实。东尼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的小表妹谈恋爱的样子,也猜不出到底是怎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水月,但是影月的出现弥补了这一点,这也是东尼最担心的。
支持水月的人中还会不会有和盘古一样的想法,因为得不到水月,转而投向影月呢?
“真是伤脑筋啊。”兰完全明白东尼的顾虑,这也是她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最怕发生的事,而重视朋友的水月恐怕想不到自己会惹来那许多相思,如果知道有人因为自己的无意而改投入敌人的阵营的话……她会有什么反应?兰只要一想起就会全身发抖,停都停不下来。
“哥哥……”扬起希望的脸孔又再次黯淡下去,莉迪娅轻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滑下,强装坚强的样子让东尼无比心痛。
“不说这个了,越说我越心惊肉跳。”抬起头看看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正午了,兰才发觉自己已经浪费了宝贵的时间,虽然搜集情报是非常重要的,可是她的目的却不是这些。“我需要你对王宫牢房的了解。”
“说起牢房的话,我可能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我倒是有点在意一件事。”摇摇头,东尼表现出自己的无能为力。“就是彼方手下的那个将,我也知道他以前曾经对付过水月,不过直到前段时间为止他都还住在宫里,后来彼方的大军浩浩荡荡回来之后,他反而住到宫外去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彼方的大军回来了?”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伸出纤长的手指紧紧抓住东尼的肩膀,眼神也紧紧盯着他的眼楮。“那……他们有没有带回来什么人?”因为紧张,就连她的声音也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这个,我就打探不到了。”看着兰好像瞬间枯萎的鲜花,到底还算是一场朋友,东尼倒是有了新的主意。“虽然不能进入王宫,但是也许我们可以从将的身上打探到一些也说不定。”
“对,这的确也是一个办法。”兰又重新燃起希望,她没有忘记在乱斗武杀阵时将奇异的表现,她虽然事后感觉得出他喜欢妮娅丝,可是一直以来自己的心都放在其他的事情上面,不过现在的情况又不同了。
如果妮娅丝真的被彼方俘虏了,将即使不可能倒戈相向也一定会全力找出她的下落的!
“将的大宅确是值得一探的地方。”再次点头,仿佛变换角色要说服东尼似的,兰的眼神无比坚毅。“那么,我们今天晚上就去!”
“我们这样继续相处下去恐怕会惹人怀疑,我们还是分手吧,将的新住所离原来的学院不远,那么晚上大门口会合如何?就在水月她们初次考试的地方。”因为时间的推移,即使是非常偏僻的地方也开始有人走来走去,虽然不会被注意,可是还是要小心才好。东尼担心自己等人暴露的后果,定下晚上的邀约。
而约定的地方,相信兰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才对。
“收到!”很快看出东尼的担心,笑笑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兰没有想到一趟伯多斯之行会得到这么多珍贵的情报,最让她感兴趣的是影月的出现,同样,最担心的也是这件事。
“军团长,我们绕着走吧!”突然,沉思中的兰被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雷瓦拉住了斗篷,她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走到大街上来了,而前面聚集了许多人在看热闹。此时此刻他们的身份却是最怕人多口杂的地方,也难怪雷瓦要担心的拉住她了。
“好吧,我们绕开。”学着雷瓦轻轻的嗓音,兰皱起眉头加快了步伐,生怕被人潮卷起是非圈中去。要是被认识她的人认出了身份可就糟了,会影响晚上的行动的,而且招来彼方那个家伙就不好了。
“你们这些二流货色,居然也敢在本姑娘面前放肆?人的生命不是你们的玩具!”义正词严的话语是那么熟悉,就连声调的转折也是旁人学不来的,蜜金色的长发在人群的间隙中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是如此耀眼。
这声音!
兰转过身的背部僵硬住,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自己身后的声音是如此熟悉、如此令人怀念啊!如果不是自己曾经在同样熟识的人口中听到水月失踪的消息,恐怕自己会失控的大叫出来吧?
“军团长?”注意着周围的安全性,反而没有留神听见什么的雷瓦不明白为什么兰突然脸色苍白,就连四肢也僵硬了起来,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被石化了一般。
兰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的、慢慢的转过身去……终于,看见了抹动人心魄的身影!
‘蜜金色的长发飘舞在空中,坚强又动人的自信笑容,深紫看起来完全像是黑色的眼眸,她拥有你熟悉的面孔’东尼的评语出现在脑海中,兰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受,可是怎么样的感受与听闻也比不上亲眼所见的震撼!
熟悉的容貌、似曾相识的笑容、同样的自信与神采飞扬……
这个女人……就是影月吗?
第十二卷
第一百零五卷 双影的迷惑(下)
虽然听东尼刚刚提过,也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打算着如果踫上的话要如何做才不会被影响……可是怎么也不能改变在亲眼看见那少女时候的震撼,兰从来没有想过所谓的相象居然如此会宛如同一张脸一般!
即使是孪生子也不会象到这个地步吧?而且,水月的风采才是她与众不同无人能够学会的啊!可是,就在那少女背着光那么一笑的时候……兰仿佛看见了水月的笑容!已经不止是象了,那完全就是水月的笑容啊!
“军团长,不要因小失大啊!”紧紧的禁锢住蠢蠢欲动的兰,雷瓦在她耳边轻声念着,只是额头的冷汗泄漏了些许的心情。他们此刻的行动关系着许多人的生命,丝毫不能大意,虽然同样被那个少女宛如水月再现的样子迷惑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清醒了。
该不该庆幸他的主子不是水月呢?雷瓦苦笑着,眼角扫到一个年轻人看见自己与兰拉拉扯扯露出震惊的面容,心里一惊。“军团长,有人在看我们,快走吧!”
终于在雷瓦的苦劝之下回过神来的兰浑身一震,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在看见雷瓦指给她看的人时候又是一个皱眉,轻轻吐出一个名字。“埃特??文图拉?”
“好久不见……”在看见兰之后呈现呆滞状态的男子终于走了过来,原本金色的头发也失去了原有的光彩,不再在背后背上一大捆玫瑰搞笑,如果不是他一直看着自己的话,兰也看不出他原来是对风铃一见钟情的埃特。
“我最近常听这句话,你怎么会在这里?”提高警觉的兰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是如果转移到偏僻的地方自己反而更不放心,毕竟这里人比较多,若有什么事的话也比较方便离开。
“我父亲臣服方丹皇帝了。”埃特苦笑出声看着兰,落魄的样子与原先的意气风发完全不同,还记得即将出发去黑暗凤凰的时候,他是多么深情款款的模样来追求风铃,死皮赖脸的模样让大家不禁想要笑出来。可是,现在一切都消失了。
“那你也该知道,我们与彼方并不是一边的。”没有据理力争,只是淡淡的称述事实,兰的声音一如既往呈现出淡雅如菊的清幽。看见了埃特,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风铃……消失在远方的姐妹啊,你可无恙?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变成今天这样。”一句话引起了兰的好奇,雷瓦虽然也觉得这绝对和风铃脱不了关系,但是此刻的他没有资格说什么,而且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他要负责保护兰小姐才是!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对风铃是认真的,我这辈子只有这个最认真。”酸涩的笑容一直没有离开埃特的面庞,也没有问兰来伯多斯的目的,似乎已经猜到似的耸耸肩。“不要尽是说我了,风铃她……”稍稍犹豫了一下,埃特还是开口了。“她也来了吗?”
小心翼翼的语气让兰感触良多,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埃特,风铃的下落一样成为她挂在心头的悬念,也许……兰灵光一闪,也许可以让埃特去解开风铃的生死之谜!虽然如果结果不好会打击他,可是自己亲手确定总比日后他人相告要好得多吧?“事实上,风铃她……”
“她怎么了?”不等兰说完,埃特急匆匆打断,因为联想太丰富还煞白了脸色。“不会……不会吧……不要告诉我风铃她已经……”
“不,我并不确定她的生死。”兰吓了一跳,,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差点引发一场水灾,而且还是男儿泪。不过看来埃特对风铃是认真的,她就安慰了。“而这点,我希望由你来告诉我。”
“……原来是这样……”耐下心来听兰简单说了一遍,埃特立刻就准备出发。临了深深的看了兰一眼,嘴唇微微的颤动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有说就离开了。
“兰小姐,这个埃特似乎对风铃小姐非常、非常……”雷瓦没有说下去,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懂、也没有恋爱过的他不明白这些,可是他知道,如果风铃小姐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上的话,那么……世界上恐怕也不会再有埃特??文图拉这个人了。
“是啊!”不需要雷瓦详细解释,有眼楮的人都看得出埃特对风铃的感受,不知道的,也许只有那个永远消失在远方的人了。想及此,兰不由感叹自己姐妹们的命运居然如此跌宕起伏,有够戏剧化!
“小姐,我们是不是该……”看了一下天,雷瓦提醒兰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次兰会不要他跟!而在这之前,他也发现那个与水月几乎完全一样的少女不见了,大概是随着人群消失了。
“雷瓦,你回去和其他人一起等我,将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人数越少越容易脱身。”兰整理一下身上的行头,顺便在街上买了点食物塞肚子。“而我与东尼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就算是分开也不会迷失,你就不同了,我不希望你发生什么。你懂吗?”
“是,雷瓦不会成为拖累兰小姐的累赘,雷瓦告退。”虽然用平静的声音这么回答,但是消失了笑容、苍白着双颊的表现还是可以轻易看出他的失望与受打击,藏在长袍下的身躯也在微微发抖,不是为了兰的说话,而是他怨恨自己的无能。
“唉!”很不忍心,但是兰毕竟是做大事的人,知道这种节骨眼不能心软,否则代价就可能是几条人命!别的人她可以不在乎,可……这几个不同,如果失去他们她会崩溃的!所以,只有暂时委屈雷瓦了。
战德司学院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有变。宽阔的大门旁边是延伸出去似乎无边无际的高墙,碧绿的蔓藤植物爬满了墙体,茂盛得令人咋舌。
色的屋顶是武馆的显著标志,桔红色的夕阳照射在其上倒映出闪耀得仿佛血红宝石一般的光泽,夕阳将下的轻风吹动了大道两边的树木,发出哗哗的声响,似乎在怀念着学院昔日的辉煌,那也好像夕阳一样一去不归的美好过去。
“你来早了。”兰轻抬起头,遥望高卧在树枝上出神的东尼,此时的情景让她想起了第一次与水月的相会……那时候,也是她在树下看着在树梢上的水月,只不过今天的身影换成了水月的表哥而已。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可以再这样看着这个学院。”没有表情的淡淡表示过后,东尼不带一丝留恋的跳下树来,也许他对学院还是有着一份怀念的,不过他隐藏的很好,即使是兰也没有看出来。“走吧,将住的并不远。”
的确不远,因为将就住在学院旁边原本老公爵的公爵府!
看得出是重新翻修过的宅邸,却静悄悄的迎来了夜晚,只有少数的女仆点燃起大厅的蜡烛,看样子在静候主人的归来。让毫不费力就潜入这里的兰与东尼好生纳闷,不解的互看一眼,若说将是为了住……为什么不请足够打理这里的仆人?如果说不是为了住,以他的个性又怎么会请仆人?
“兰,你看!”黑暗中,东尼似乎发现了什么,轻轻的用手肘捧了踫兰的肩膀,示意她看向另一个方向。“我说过的护国神女,那个和水月拥有同一张脸的影月!奇怪,她怎么也来了?”
兰听到影月的名字,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印象就是在长街上看见的那一头蜜金色的长发,极力朝着东尼所说的方向看去,果然没错,是曾经在街上看过的少女!原来她果然就是那个影月啊!就像东尼说的,她来此的目的也值得研究。
“跟着她!”
两人互看一眼,同时做出这个决定,眉宇间凝结着同样的疑惑。因为这个影月,对宅子太熟悉了!什么地方有巨大而且容易掉落的瓷器、什么时候仆人会经过什么地方,即使在黑暗中她也了如指掌,比在自己家还随意。难道她曾经来过?
疑问又来了,如果她真的是彼方那头的、如果她真的来过将的房子,那么又为什么不在将在家的时候拜访?这种寅夜到访的态度令人起疑,难道将的这个新宅中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连影月也要趁着将不在家的时候才来一探究竟?
兰与东尼的好奇心真的被调起来了,虽然还是会疑心这是不是什么陷阱,但是艺高人胆大,仗着自己对伯多斯的熟悉两人也没有把泄漏行踪看的太重。终于,影月来到一扇暗红色镶金的门前停下来,先看看门的花样然后点点头,似乎找到了目的地的样子,然后……
她居然从门上的锁孔里开始偷看!
“不会吧……她这么大费周章就是来偷看将?”兰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旁边的东尼脸上也是一片愕然,也许是下意识、也许是因为在黑暗中、也许是因为影月的背影,他们还是不可避免的把影月重叠上水月,所以对她的这种行为完全不能理解。
“花痴。”从鼻子里哼出自己的不屑与失望,东尼这才惊觉自己似乎也在无意之中将对方看成了水月,皱起眉头对自己生气,还说得上了解影月这个人的自己都会被迷惑,如果其他人见到她还得了!
“后面的两位,有美女呢!不看可惜哦!”影月没有回头,却用兰与东尼正好可以听见的声音招呼他们,从侧面看过去,即使贴在锁孔面前,影月的眼神却微微看着他们的方向,唇角也轻柔的勾起,象煞了水月算计人的面容。
“呃……”两人一惊,冷汗除了一身,影月却没有再做什么,转回头继续看锁孔中的所谓美女去了。兰与东尼背后的寒意却倍加沉重,感觉到了影月的难缠,那一瞬他们差点喊出水月的名字来!太可怕了,这个影月……与水月怎么会这么象?
僵硬的腿差点迈不开,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的两人就这么僵在当地,只听得楼下女仆开门的声音。“主人回来啦,主人辛苦了!”
“她还好吗?醒来过了吗?”将冷冷的声音一如既往,只是其中多了些什么。兰终于恢复了感觉,只是,她疑惑。将到底在做什么啊?
“回主人,小姐她醒来过一次……不过……”听起来,那个小姐的脾气不是很好,让女仆吞吞吐吐不敢说话。“不过……她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打烂了,还骂主人……骂得好难听。”
“喉咙没有受伤吧?她有吃饭吗?”听起来,将似乎不怪那个砸烂了他房子的小姐,反倒非常关心她有没有吃饭等问题,让兰不禁纳闷,到底是什么人值得让将……徒然一僵,兰缓缓回头看向那扇镶金的红门。该不会,真的象她猜想的那样吧?
将肯百般迁就的人,将为了她还特地要了房子的人,甚至让将肯放软声音放低身段去讨好的人……不是应该只有一个吗?除了妮娅丝,还会有谁呢!
难道,就在这房子里……妮娅丝就在这里吗?在这里!
兰再也顾不上那个影月到底是不是敌人,来到她身后想要也看一看自己的推测对不对,影月似乎也看出了兰的心愿主动让开,兰甚至没有蹲下去而是……伸手推开了门!富丽堂皇的装饰虽然华美却看起来庸俗,尤其是那躺在床上甜甜沉睡的少女如此娇艳,就更显得与之格格不入。
“妮娅丝……”兰伸出手,轻轻抚摸沉睡中妮娅丝的脸庞,虽然依然是盛怒中的面孔却还是那么美丽啊!“看见你还安好我就放心了。”
“我可不放心。”冷冷的语气宛如地底散发的寒冰,将可不是死人,有人摸到自己家中还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又怎会听不到?要是真的一无所觉就真该去自杀了,又岂能为彼方所重用呢?
“你要这样一辈子囚禁着妮娅丝吗?这样她不会快乐的,也会恨你一辈子的!”兰不怕将,因为她知道将不会伤害妮娅丝,当然现在在妮娅丝身边的她就更让将投鼠忌器。和水月一样珍惜朋友的妮娅丝,如果知道将伤害自己的话会做出什么事,没有人能够预知。
“现在你是要自己走出去,还是让我把你丢出去?或者,你比较喜欢让国王大人亲自来请?”将现在的样子多了几分人气,可是凌厉的杀气弥漫在整个房间,让身处其中的人不由自主的感到寒冷。
“我要带妮娅丝一起走。”看着将的眼楮,兰不意外的看见了一丝惊恐闪过,他是如此在意妮娅丝啊!虽然双方是敌人,可是有这样一个人爱着、护着也是一种幸福吧?兰替妮娅丝开心,同时也担忧,彼方居然如此会笼络人心,甚至不惜把战力强大的妮娅丝独自交给将?难怪将愿意为他卖命!
“除非我死。”没有丝毫犹豫,将的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这些悄无声息的入侵者,他不是没有看见影月,只是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不像水月,他以前甚至可以求助当时仍然是敌人的水月,却不敢对现在也许是自己人的影月推心置腹。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
“如果妮娅丝自己要离开你呢?”看着他依旧不为所动的表情,兰换了一个说法,不过对此她也不抱信心。若是将真的愿意听从妮娅丝的心愿,又怎会让她陷入沉睡?
“死在她手上我也无怨无悔。”轻微的侧开身子,将的眼神转到了笑着看好戏的影月身上,对于她那种有内而外散发着与水月几乎一样的气息,将没有丝毫迷惑的表情。“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不怕被我王知道?”
“我就是我,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左右,更何况彼方那个装模作样的小子?”影月满不在乎的笑着,那爽朗的模样更好似水月再现一般,就连东尼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的视线也在此时转到了东尼身上,不再理会将。“你很担心莉迪娅公主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突然被对方提到莉迪娅,东尼与生俱来的警惕立刻浮上心头,带着戒备的神色看着这个与自己表妹拥有同一张脸的女人。
“哦,没什么!只是,若你真的不想她伤心而求我的话,说不定我会让盘古回到她身边也不一定哦!”带着挑衅的笑容,影月那银铃般的笑容却带着无比的邪气,让面对她的三人不由同时打个寒战泛起了‘她到底不是水月’的念头。
“盘古的心到底在谁身上,想必你比我们更加清楚,这样你还敢让他回来吗?”兰挑挑眉,与站在门口的将擦肩而过,妮娅丝在将这里也许会比较安全,不是她不想带走妮娅丝,可是也要衡量一下此刻做出这种举动到底会有什么后果才行。而且妮娅丝的话,也不是不顾姐妹之情的无情女人,到时候将自有定夺的。
“哦?你是说,盘古是被我这张与水月相似的面孔迷惑?”影月笑着轻抚自己的脸庞,那种无比娇艳却隐隐含着嘲讽的笑意在东尼与兰眼中,再次与水月重叠起来。“如果水月能够回来的话,也许你们的顾虑是对的,可是……现在她到底不在不是吗?”
“你……”众人都傻眼了,影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我来是有事想要告诉你们的,这可是重要的连将都不知道的大事情哦!而且,也和你们被俘虏的朋友有关哪!”影月压低了些嗓门,“你们知道圣火神庙吗?彼方打算要重新建造它,而且打算让一个小女孩当方丹的元帅领军出征,你们那些被俘虏关押在地牢的朋友就要在神庙建好的那一天被用来祭天!”
“是思思?”兰见过这个背负着白虎的小女孩,也听说过她曾经卷起大浪企图掩没北方大陆,可是没有想到居然她会这么明目张胆的与彼方联手。“要用卡杰尔他们……祭天?不,不行!”
“是啊,如果真的重新建造起圣火神庙的话,白虎的力量将扩大到无人负荷的地步,而且……吸收了麟一半的力量,除了水月……你们之中恐怕没有人能够对抗哦!”带着阴冷的笑意,影月似乎根本没有打算让盘古出面来对付思思的意思。
“你为什么这么好心来告诉我们这些?”东尼对这种笑容太熟悉了,以前只有自己的心底才会出现这种笑容,也因为对方的面容,让他好像看见了这种恐怖表情的水月,他无法接受!
“因为,我想看着彼方栽跟头啊!”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影月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神采飞扬的笑容,虽然一样是笑容却前后感觉完全不同!这种笑容,象是水月的坚强又在他们前面出现,仿佛水月的低喃又再次回响在他们耳边一样,让他们不由自主的迷惑。
“那么,你要带我们去地牢劫人吗?”兰几乎把对方当成是水月了,太久见不到水月的苦闷与压抑让她受不了,而此刻与之同样的面孔终于软化了她的心。
“不,要做就要最大!”影月的笑容扩大、扩大、再扩大,踌躇满志的那种自信飞扬让人忽略了她眼底的那一抹冷光,只有将看见了,但是他没有选择只能默默看着。“我们要半途去劫杀!”
“半途……劫杀?”东尼倒抽一口冷气,眼前的少女真的是与水月相似的影月而不是水月吗?可是为什么他的眼前出现的是那个黑发的小表妹,那种笑容为什么如此熟悉?水月与影月真的是两个人吗?
“半途劫杀!”兰的面孔亮了起来,她仿佛看见了自己几个姐妹重新相聚的美好,而且这样也可以打击到彼方而让水月感到些许安慰……看见影月的面容,兰迷糊了,眼前笑着的少女到底是影月还是水月?为什么她的眼中已经分不清两人的面孔?
月与影,也许永远也无法真正分清楚吧……
第一百零六卷 黄金之血
就在兰与东尼为影月的容貌与气质迷惑的时候,与天使拉斐尔合体的贝伦也在同时回到了这个生养他的故乡——伯多斯!而他的目的也恰好是要找将,因为一个不愿意再见到彼方,并且如果那人自己来到伯多斯就不可能不被彼方发现的人。
“雷瓦……你是说,兰他们已经去了将的屋子?”
“是的,贝伦大人。”
贝伦还记得在城外看见雷瓦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自己有多紧张,虽然妮娅丝的失陷让自己几乎方寸大乱,可是兰与东尼都是自己无比熟悉的人,也是不能或缺的人啊!他们绝对不能出事!
虽然比较困难,但是贝伦到底还是找到了将的新宅,当然他也惊讶于这屋子的位置,但是当务之急是找到潜入这里的兰和东尼。大表哥活着的消息是多么振奋人心啊,他还以为自己兄弟已经全部完了呢,幸好……幸好东尼还活着……
“不,要做就要最大!我们要半途去劫杀!”从后院摸进了将的屋子,却不料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嗓音,让贝伦不由自主一愣。这个人不是失踪了吗?为什么此刻会出现在伯多斯?
“哦?看来今天晚上还真是热闹啊,远道而来的客人还真不少。”影月双手环胸,眼楮轻轻瞥向贝伦藏身的地方,微微抬高下巴。“出来吧!不要再躲躲藏藏的丢人了!”
“水月?”因为对方的态度,让贝伦有些迷惑,等到他唤出口才发现不对。眼前的少女远看是很像水月,但是当他踏出隐身的地方才在月光与淡漠烛光下看清楚那容貌,不错是非常象,但是……她不是水月!蜜金色的长发与闪闪发光的深紫色瞳孔都非常漂亮,但在他心里,不是水月。
“贝……伦?贝伦!”原来不止是自己活着,连贝伦也没有死!东尼喜出望外,忍不住上前拥住自己的兄弟。“看见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也一样。”轻轻拍着东尼的背部,贝伦也是一脸激动,他还记得昔日逃亡时的艰辛,转眼间大家已经四散逃开不知道生死下落。想不到今天在敌人的阵营中,兄弟居然能够重会,真是意外的惊喜!
“哟,好一幕兄弟情深啊!”带着些微嘲讽的笑声传来,熟悉的嗓音却出自不算熟悉的人口中,让贝伦不由得皱起眉头,看向那个蜜金色长发的少女。见到贝伦的眼神,似乎眼眸中闪烁了一下,少女的笑容依旧不变的甜美。“你就是水月的表哥,叫做贝伦的那一个吧?我的名字叫做影月。”
“影月?”听到这个名字贝伦明白了,到底兰与东尼眼中的疑惑是从何而来,虽然眼前这个少女带着宛如水月的灿烂笑容,可是自己就是禁不住从心底冒出寒气。暗暗提高戒备的贝伦还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影月眼底那奇怪的神色,也许……她的出现不是偶然也说不定……
“对了,不要再打岔了。”兰带着焦急的表情止住贝伦的疑问,也让影月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无形之中给了贝伦研究影月的机会。“关于我们那些被囚禁在地牢中的朋友,我们到底要怎么救出他们?彼方要去的路线图和随行人员到底怎样?”
“很遗憾,我拿不到那些东西。”影月虽然嘴上说着遗憾,可是眼神却转移到一直默默在旁边脸色不变的将身上,带着一脸美丽的笑容,影月的口中吐出的却是借刀杀人的残忍。“不过将是彼方的心腹,如果用他来威胁或者利用的话,也许会比较有效。”
“将?他就是将?难怪水月要我……”贝伦目不转楮的看着影月,这才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想,转而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当看见那抹仿佛永世不会融化冰雪般的容颜,明白了水月的交托。虽然这个托付是借由别人来告诉他的,但是这种悲天悯人的做法才是水月,那个影月……只是一个影子而已!
影子,也许永远也无法取代真实。
其他人没有听见贝伦的喃喃自语,将依旧是一副冰凉无情的面孔,而兰与东尼疑惑的互看一眼,又再次把视线锁定在将身上。他们可不抱希望,毕竟将是彼方的手下不是吗?而彼方的残忍他们也是非常清楚的,不可能为了一个将而泄漏那么重大的秘密,如果是,那他就不是彼方了。
“不要惊扰到妮娅丝的睡眠,楼下的院子很宽敞。”简单的两句话已经代表了将的立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中的毁灭之剑闪出晕晕的金色光芒,看见这金色的光芒,影月的唇角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微微翘起。
“等一下,将!”不再在乎惊动其他的人,贝伦看见将那僵硬的背影走下楼去,抢上前去拦住他。“你不想知道你妹妹的下落吗?”
“他妹妹?他还有妹妹?”被这句话吓着的还有东尼与兰,就在将猛然回过头的时候,兰也这样惊叫了起来。看见将燃烧着怒火的眼楮,自知失言。“啊,对不起。”
“我妹妹?你怎么会知道我妹妹的事情?”没有立刻询问自己关心亲人的下落,将的疑心也不小,疑惑的眼神从头至尾打量起这个曾经听闻名字的男人,他知道这个男人是水月的表哥,可是他们不是失散很久了吗?而且,他又听说水月在不久前失踪,而那之前……她真的找到立夏的下落了吗?
“水月打探到立夏的情况,却因为无法回到伯多斯而托人转告,偏偏那个人与彼方也是对头,他如果踏入伯多斯立刻就会被彼方发现,所以当他知道我要来的时候就告诉了我。”虽然有点麻烦,但是贝伦还是很有耐心的解释给将听,并且刻意把立夏的名字说出来以取信于他。
“立夏怎么了?”将一听到立夏的名字立刻就信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把妹妹的名字告诉过其他任何人,唯一的一次是说给水月听。虽然当时还有另外两个人,但是与水月在一起的人,他信得过。
“立夏她……”贝伦还没有说完,一阵刺耳的笑声从屋顶传来,那熟悉的杀意穿透了兰的记忆,让她回到了学院中的云中塔时……那笑声!同样的笑声!兰不由惊呼起来:“实验变态!他来干什么?”
“将啊将,你为什么不出来看看我可爱的孩子?”外面,刺耳的笑声延棉不绝仿佛层层叠叠的铁片相互摩擦。“我可爱的孩子虽然还有些小缺点,可是已经几近完美了呢!”
“将!”在奔出房子的同时,贝伦意识了什么,贴近了将的身边脸色凝重。“不要意气用事,水月要我告诉你的就是:立夏已经变成了某人的控制傀儡!希望你……”
太晚了,希望什么都没有用了……将已经奔出了屋子,也看见了蓄意挑衅的人。黑色的长斗篷飞舞在身体旁边,身后是冷淡的两轮圆月让他带着笑容的邪恶表情越发清晰,银色的劲装包裹着年迈却依然精瘦的身躯,他正是曾经捉过兰来威胁水月的家伙!也是一个致力于试验控制人的卑鄙疯子!
而他身边,一个穿着白色衣服表情漠然的少女有着与将九分相似的面容,冰冷无神的金色眼楮仿佛什么也看不到似的空洞,长长的袖袍与银白色的发一起被晚风带起,可是她的面容却仿佛被冻结的冰块不带一丝波动。
“立夏~~~”将的喉咙中发出低喃的呻吟,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他可爱的妹妹为什么会用这么冰凉的眼神看他?他为了她宁可舍弃一切,甚至愿意违背良心出卖自己心爱女人的好朋友,可是……为什么他会得到这种结果?为什么!
“呵呵,你可爱的妹妹真是一个非常棒的生化傀儡啊!完美无暇!”银衣人的笑声已经刺耳,那轻柔的抚摸在将眼中是那么变态,而兰更是因为回忆起过往而怒火滔天。“如果你们愿意全部变成我的东西,我就可以让这孩子饶了你们哦!”
“变成你的东西?你这个超级大变态,谁要变成你的东西!以前的帐我还没有和你算呢,居然还这么大言不惭!”兰顾不得形象,想起以前的事情就觉得窝火,现在的她可是拥有着不同寻常的实力呢!怎会怕他!而此刻的她浑然不觉自己的怒气引来了某样东西的好奇,在日后让她实力倍增。
“变态?这个名字不好听。”银衣人摇摇头,虽然被兰破口大骂可是却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模样,反而笑得更加阴沉。“我比较喜欢你们叫我博士,不然,先驱者也不错。”
“放开我妹妹!”不想和这种人再罗嗦下去,表情死板而冰凉无神的妹妹让自己心惊,可是将却宁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不愿意看见最疼爱的妹妹变成这种无血无泪的模样!
“呵呵,你妹妹?你确定她还是你妹妹吗?”大笑着挥手的博士宛如一只飞在半空中的黑色大鸟,远远的退开去,在他的大笑声中立夏却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带着满腔的杀机激射而出!“与她好好玩完儿吧,除非你们愿意当我的生化人,否则她会把你们统统杀个干净!或者,拿水月到皇城来换!”
“立夏,不要!”没有仔细听博士离去的嚣张话语,将的眼中只看得到自己可爱的妹妹,在飞舞下屋顶的一瞬间……立夏绽放出甜美可爱的笑容,一如将的记忆。他的表情在一瞬间放柔和了,伸出双臂准备迎接自己贴心的小妹妹,呢喃着。“你回来啦,立夏……”
“呆子!那不是你妹妹了呀!”除了冷笑着退开一边的影月之外,兰与东尼都冲了出去,虽然他们也许曾经是敌人,但是看见这样的一幕谁又不会义愤填膺打算助他一臂之力?可是,还没有冲到将面前,将却视而不见的用力把两人挥开。
贝伦的背后突然冒出雪白的羽翼,飘飘洒洒的白色羽毛洒落天地,那份圣洁震动了兰与东尼,却无法让将看上一眼。当然,贝伦也不是想让将看,他是利用这双翅膀飞上半空用从东尼手中拿来的长剑挡住立夏的攻击的,可是……将却丝毫也不领情。
“滚开,别用你的手踫我妹妹!”再次见到妹妹甜美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将完全忘记了刚刚博士的一番话,藏在心底的愿望让他忽略了水月托人带来的警告,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水月曾经被立夏毫不留情的伤过,也因此最了解立夏。
推开了拿着剑表情复杂的贝伦,将紧盯着他正想说几句,却发现面对自己的贝伦脸色骤变的一拉自己,腰腹猛然一痛!将不敢相信的低下头,自己的腰侧被立夏手中的短刃划开一道既长且深的伤痕,如果不是贝伦看见了立夏的动作,恐怕这一下子就足以要了将的性命!
“立夏……你……”将捂着腰侧还不能认清自己的妹妹,为什么她会如此无情?就在他恍惚的时候,立夏没有犹豫,扬起手中的短刃又再次扑了过来,冰凉的眼神反射着同样冷冷的月光,在众人眼中仿佛变成了被无形丝线控制的悲伤人偶,抹灭了自己的思想只知道执行操纵者的命令。
“让你在我面前再伤人,说出去,我兰的名字往哪里搁啊!”同情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少女,兰用神圣之环挡下立夏的攻击,眼前的少女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躯体,是多么悲哀啊!“眼前的人是你最亲的,也是最关心的你的人,你真的要杀他吗?”
回答兰悲伤语气的是闪耀在月光下的刀刃,如若爬虫类冰凉眼神是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少女拥有,兰蓦然惊觉,难道自己以前也曾经用这种表情对待过水月吗?自己在云中塔的时候,也曾经被博士控制而对付她,难道自己当时也是这种表情?
“不,立夏她……交给我来对付……”撑起虽然受伤不重可是身心却异常疲惫的身体,将手中的毁灭之剑依旧发出动人的金光,伤痛的眼神紧紧盯着的是自己心爱的妹妹,只有将自己知道心有多痛!
似乎被说话的声音吸引过去,立夏的眼楮看着将,而两人的对峙让其他人无言的退开,他们知道将是下了决心要亲自解决这件事。但是,立夏毕竟是他的妹妹啊,他……能下得了手吗?忍得下心吗?
不知道将的犹豫,其他人的关心,立夏的脑子里只有博士下的命令,要她杀了所有人的命令!
其他人在一瞬间退到了旁边,立夏的雪白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片雪光,飞舞在黑夜中的白色衣裙仿佛是昔日那可爱妹妹的容颜,将在立夏冲上来的一霎那再次退开。腰间的创口还在火辣辣的抽痛着,而涌上心头的心灰意冷的失望。
立夏长刃一转,微微弯身整个人仿佛随时会弹起一般,另一只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出另一把短刃,堪堪擦过将的胸膛,华美的衣料被轻易划开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肌。
“立夏,你真的回不来了么?”将手中的毁灭之剑一直没有举起过,而他的眼神也一直只凝视着立夏,满眼都是悲痛。即使他说要把立夏交给他,可是对方是他唯一的亲人、最疼爱的小妹,他怎么下得去手?
“别傻了,将,她已经不是你妹妹了!”兰看出了将的处处留手,可是他难道看不出来这个立夏已经被那个博士变成了一个工具——可以杀死他们,或者得到他们——最好的工具!
“对啊,将!她已经变成无血无泪的杀人工具了,如果你今天心软,也许以后你也会变成和她一样冰凉的杀人机器!”贝伦体内属于天使的血液让他无法看著有人死在自己面前,一向都心软的他捏紧了手心,凉凉的全是汗水,他不能辜负水月的托付!决不能!
只是在心里轻哼一声,隐身在暗中的影月没有做声,她只是挑高了一边的眉毛有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于她来说,谁死都是一样的。也许,真正无血无泪的人是她才对。
听不见众人的声声呼唤,立夏僵硬的表情没有片刻舒缓,只是依旧执意的要夺去将的性命,她就好像只能看见眼前东西似的,只对将的动作有反应,而近在咫尺的其他人她似乎都没有瞧见一样。
“将,想想妮娅丝!”兰无法,只能咬着牙喊出了将最在乎的人的名字。如果连妮娅丝都不能让将身为武将的心复活过来的话,她就只有冒着被将怨恨,被彼方发现的危险出手除掉眼前这个一脸杀意的少女,虽然她很同情立夏,可是凡事都有个度数,超过了……就是不应该被允许的!
“妮娅丝?”听到自己心上人的名字,将迷茫的眼神有了一丝清明,也才真正看清楚自己面前的少女,那布满了杀气的傀儡。
“对,想想妮娅丝!如果你只是一心求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但是你没有理由让妮娅丝也跟着你一起冒险,她的命由她自己决定,你若还是执迷不悟,我会替你、替现在不在这里的水月除掉立夏!我绝对是说到做到!”兰不顾一切,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悲痛的心情也能够理解将。
“你真的爱你妹妹的话,就应该让她摆脱这种痛苦,让她恢复自由的灵魂不再被当成杀人傀儡、生化武器般操纵。”东尼也看出将的心神动摇,再接再厉的鼓动他,连他也不忍心看着立夏受苦何况是她的哥哥呢?如果换成水月被操纵的话,他恐怕也会不忍心下手吧?
“我想,如果今天是水月在此而我们其中一人变成傀儡的话,即使发出复仇的悲鸣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手刃我们。而立夏,也是因此而被派出来的,我们绝对不能变成水月的累赘。”贝伦看得比其他人都远,也更加担心博士的阴谋会得逞,如果将再犹豫下去或者直接阻挠他们的话。
“妮娅丝……”稍稍在立夏的刀影中侧过脸,将看见了表情严肃的兰,也因由她而想起依旧沉睡在房子中的妮娅丝与即使与自己动手也起不了真正杀心的水月,如果是她们的话……会怎么做?
虽然很痛苦,可是囚禁着一个不自由的哭泣灵魂才是更加悲惨的一件事吧?虽然会很难过,但是该放手的时候还是要放手才不会更加难过吧?将苦笑着,回忆起那个坚强的少女她会有的态度。
喷出冰凉的呼吸,配合著手中的刀刃,立夏的眼神即使在黑暗中也闪烁着光彩,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仅仅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所有的控制权都在已经不在此地的博士手中。而随着立夏的步步进逼,将的表情也越发痛苦,手中的长剑也亮起更加强烈的金色光芒。
随着毁灭之剑的光,影月的眼中仿佛也有金色的光芒在亮起,她的表情不再是无所谓,而是紧张的注视着将手中的毁灭之剑,樱唇微微颤动。“终于!再一次……毁灭之光啊……”
“立夏,我最爱的妹妹……”喃喃的话语仿佛映照在灵魂深处的悲伤,毁灭之剑的光芒穿透剑身甚至流露在外,冲近将的立夏身体一僵,手中的利刃在月光下依然反射着冷冷的光芒,却仿佛少女哭泣的泪珠从尖端开始化成细细的粉尘飘散在晚风中。
“把我的妹妹……还给我!”将不可抑制的大吼出来,同一时间,手中亮起刺眼金色光芒的毁灭之剑也在一瞬间送进了立夏的胸膛!透明的泪水滑下将雪白的面庞,同样金色的眼眸仿佛燃烧着火焰要烧尽一切,飞舞在夜空中纠缠在一起的雪白发丝是将永远都不可能再实现的心愿。
仿佛陶瓷的人偶被打碎一般,立夏从胸膛插进的毁灭之剑的创伤发出更加美丽的光芒,好像她整个人的内部都会发光一般,裂纹中也透出同样的光芒,若不是挂在她唇角的血丝和胸口的大片血渍,还会以为她已经变成了无声无息人偶呢!
“不!立夏!”伸出手,仿佛想要挽回什么,将却在踫到立夏的那一瞬发现立夏已经变成了同样飞舞在晚风中的金色粉尘,消失在这天地间。他的妹妹,就这么永远失去了!“不——”
随着凄厉的长吼,毁灭之剑发出宛如毁灭一切的金色光芒,金色的圆圈如同波动的魔法一圈一圈朝外散去,房子、树木……一切都在金光中化成粉末随风散去,而将的身影却在光芒中越发明显,最令人惊讶的是他额头一闪而没的金色印记,一个‘天’的印记!
至此,不为人知的黄金之血——‘消失的天人’终于觉醒!
第一百零七卷 妖兽再现
“呱呱呱!”还在众人掩住眼睛不敢看那刺目的金光时,由远而近的奇怪声音勾起了大家的好奇,虽然是很好奇啦,但是兰却在擡头的一时间愣了,看着自己眼前变成废墟的房子……妮娅丝!还在沉睡中,依旧躺在房子中的妮娅丝怎么样了?
“呱!”你不要担心嘛,那个女人没有事,只是再次被抓走了而已!
“这是什么东西?”比所有人都先反应过来的影月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只奇怪的变种乌鸦,之所以说它是乌鸦是因为它有乌鸦的叫声与模样,虽然它也有美丽的九彩羽翎。可是,乌鸦就是乌鸦,就算染了五色羽毛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呱呱呱!”你才是东西呢,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天地六圣之一的千鸟至尊九彩鸦哦!
“有趣的鸟……”影月的眼神变得深沉,没有空去注意其他的人与事情,她当然也看出来这是什么,而如果得到它的话,也许她和水月就会更加相近了不是吗?手腕陡然一翻,就好像从身体中冒出的金色丝线利用还未散去的金光做掩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天罗地网!
“呱!呱!”杀鸟啦,救命啊!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似乎应该可是与人沟通的九彩鸦只是一个劲儿的呱呱叫,丝毫也没有把影月的牡丹天罗放在眼里,反而恣意在天上东躲西藏,直到兰惊觉而擡头……‘唰’的一声,九彩鸦仿佛看见了舒服的巢穴般身上燃起九种相互融和的奇妙颜色,冲着兰飞了下来!
“什么东西!呃……啊!”眼见一大团的颜色朝着自己飞过来,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是怎么回事的兰突然觉得心口一热,那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仿佛碰上了水的鱼一样,哧溜一下就钻进自己的胸口去了!兰吓得急忙拍打自己的胸口,生怕出了什么问题,也因此没有看见影月危险的眼神。
“那可是天地六圣之一的千鸟至尊九彩鸦,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不过倒是妮娅丝的事情比较麻烦啊!”兰再次擡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影月的表情却是一如水月般带着笑容,没有丝毫不愉快的感觉,连眉宇间那抹淡淡的忧伤也是一模一样!
“妮娅丝,她怎么了?”好不容易在东尼与贝伦的帮助下再次站起身,将听见了自己心系的女人,他即使再痛也要去夺回妮娅丝!没有王令那个所谓的博士怎么会到他的宅邸来,又怎么敢大张旗鼓的说那些话,更不要提这么惊天动地的打斗没有惊动任何人出来观望!
王——彼方居然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自己,将实在是义愤填膺,他居然把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变成这种杀人机器!不可原谅!
“我刚刚感觉到似乎有人潜入倒塌之前的房子,妮娅丝是彼方的筹码,他不会随便牺牲掉她的。”影月微微笑着,似乎很有自信的样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笑眼前这些天真的家伙不自量力,居然只是因为相似的容貌就对自己推心置腹。
这样的人类怎么和魔王斗?怎么和天神斗?
虽然话是如此,不过他们那强韧的生命与忠诚还是温暖了影月那一向冰冷的心,让她感觉到温馨与熟悉,但越是如此她就越想杀了水月,只有如此她才能独占这一切!暗中发誓的影月浑然忘记了,如果兰等人知道她不是水月,甚至杀了水月的话……他们会如何做呢?
“妮娅丝被彼方的人带走了?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那么我们要怎么办?”东尼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有那天际微微露出的曙光。“我们不能在此逗留,即使彼方下了命令不准别人介入,可是等到天亮还是会有人来的,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没错,如果彼方知道东尼与我都没有死,而且还和兰在一起,再加上将的事情……恐怕会发动全伯多斯的人来缉拿我们。”贝伦的嗓音一直是柔柔的,温文尔雅的态度更糅合和天使的清高,此刻更加让人感到信服。
“我与彼方誓不两立。”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大吼大叫,将平静的面容下究竟隐藏着多大的痛苦是大家所看不出来的,但是大家却又非常清楚将被迫亲手杀死自己最疼爱妹妹的那种痛楚,那满腔的怒火已经完全转移到彼方的身上去了。
“你们忘记彼方要重建圣火神庙的事了吗?”影月又冷冷的提出了他们也绝对不能放任不管的事,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要怎么办。“别忘了,到时候你们的朋友会被用来祭天哦!”
“你是要帮助彼方还是要帮我们?”承认自己一直忽略了影月,兰突然觉得这个女人非常的可疑,而此刻看来她的确非常漂亮,只是为什么自己不再觉得她与水月相似?是气质还是她的态度呢?
“我当然不会去帮助那个利用别人的彼方。”没有正面回答,影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出乎意料兰对她态度的强硬,难道是因为九彩鸦的关系?该死,早知道就宰了那只臭鸟!这下好,自己打算夺走水月朋友,取代她在他们心目中地位的计划就要被迫夭折了!
“那就好,有了你的帮助我们就是如虎添翼了,现在我们要兵分两路才行。”兰满意的收回打算出手的神圣之环,虽然她没有把魔龙带在身边,可是现在的她应该不会怕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她的脸让自己有些不忍心下手。
想起魔龙,兰自然而然又想起了把魔龙蛋交给自己的水月……水月,你到底在哪里?还好吗?
“兵分两路?”东尼的声音有些急躁,他不喜欢站在这种地方讨论,自己等人被发现事小,他最怕牵连到的就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莉迪娅。
“我对王宫熟悉,我去找妮娅丝他们。”虽然彼方对自己可能有着顾虑,但是悄悄潜入对如今的将来说是易如反掌,而且立夏现在已经不在了,唯一能够牵动他心的少女就是妮娅丝了。
“那么我们就去找出彼方兴建的新圣火神庙,然后在半路堵截他们好了!”兰迅速的做出抉择,带着影月、贝伦、东尼消失在晨曦的薄雾中,留下将一个人沿着小巷朝王宫出发。
此刻,大陆的战争也没有停止,依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只是不知道这少数几个人的决定会不会影响整个战局。
高耸的宫墙是死气沉沉的灰色,耸立在城堡后面的高塔是用来关押死刑犯人的,当然熟知方丹宫廷的人太多了,彼方不会如此愚蠢的。将躲开巡逻的卫兵,淩厉的眼神在宽广的院子中游移,他知道在塔的下方还有一个囚禁人的地牢,兰的手下卡杰尔就关在那里。
可是距离博士的出现已经很久,妮娅丝又被不知道什么人带走了,现在那个地牢究竟是一个陷阱还是彼方大意囚人的地方,将真的不敢冒险。只要一想到出错的可能是害死妮娅丝,将就完全动弹不得。
“奇怪,人数太少了……”地牢的守卫还是一样森严,可是巡逻的卫兵却少了许多,难道彼方真的已经出发了不成?将的眼神沉了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妮娅丝他们在地牢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为了重伤的卡杰尔,妮娅丝不愿独自离开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不知道其他人在不在?
打定了主意以后,将一分钟也不敢浪费的打倒了守卫,虽然他还是觉得心里怪怪的,似乎中了埋伏,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他听见了从地牢里传出的无比熟悉的声音。“卡杰尔,你撑着点!”
“妮娅丝小姐,你……你不要管我……快走……走……”虚弱的声音应该是卡杰尔,但是看他即使变成这样也依旧对妮娅丝等人忠心耿耿,还不忘让她先走,将就感到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真是有点对不住妮娅丝。“没关系,你们可以一起走。”
“你想干什么?该死的家伙!”妮娅丝瞪着从铁门那一头出现的将,抓起身边的死神之镰摆出戒备的状态,在她身边的地上躺着的是伤痕累累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卡杰尔。
“没时间多说了,兰正准备伏击彼方救出丽丽安他们,而我必须带着你们去与他们会合。”将不想浪费时间说明,对他来说那实在是多此一举,但是以妮娅丝的暴烈脾气,不说清楚恐怕自己就得先和她打一架才成,自己已经亲手杀了立夏,又怎么能伤她?
“你?”还是非常怀疑将的妮娅丝上上下下打量起他来,手中的死神之镰倒是有些放松,前面还使用卑劣的魔法让自己一直昏迷,不知道想干什么的登徒子突然说自己变成了好人,任谁也难以一下子相信吧?
过了一会儿,妮娅丝终于满意了,她在将眼里只看到了担心、爱慕、纯净的光芒,完全没有阴谋的痕迹。“好吧,我姑且信你一次。”不是不知道将对自己的心意,可是自己的心里却是另有其人,让她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来!”蹲下身子,扶住卡杰尔让他用大部分的力量依靠着自己,背上包裹着毁灭之剑没有拆开,此刻的将是全心全意相信妮娅丝。“妮娅丝,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需要完善的治疗。”
“我知道!”妮娅丝满口爽快的答应,率先走出地牢。事实上,她是不知道要怎么单独、好好的与将相处,以前是敌人也就算了,偏偏现在变成了自己人……唉!
“好难得的客人,来了还想走吗?”
雪白的大理石雕刻成精美的花纹,华贵的阳台上站着的是久违的苏诺,他眼中射出的强烈仇恨就连将与妮娅丝也不敢小看,而妮娅丝更是暗暗警惕,苏诺因为水月的关系而一直怨恨着,不能不防!“你想干什么,苏诺!”
“也不干什么。”轻描淡写的说话却透露出强烈的恨意,伸手轻轻弹出一个响指,没有人山人海的包围战术,只是打开了楼下的水晶门而已。“就让你与久违的人相会好了,至于其他人的性命……就由我王接收吧!”
“彼方那家伙!”妮娅丝暗暗咬牙,只能看着苏诺消失在高高的阳台上,她不能丢下身后背负着卡杰尔的将,今天她的任务就是突围,而不是逞强的去与其他人争斗。但是当她看清楚出现的人时,她还是觉得自己太冷静了。“哥……哥?”
拥有壮硕的肌肉可是却不爱用脑子,这样的人虽然是天生的军人,却不为身为十魔将的君主所喜欢,更不要提同样喜欢上水月的苏诺也在暗中陷害他。于是,妮娅丝的哥哥——洛帕斯就成了一个必须被牺牲的牺牲品。
“你哥哥?”将泛起不好的预感,眼前这个人的眼神为什么与立夏的如此相似?只是那种泛出恶意的光彩是完全不同的,但是一想起自己的剑插入立夏胸膛的感受,将就恨不得把彼方碎尸万段,他不愿意妮娅丝也感受到那种痛苦。“看清他的眼神,妮娅丝。”
“眼神?”妮娅丝虽然信誓旦旦的与哥哥断绝了关系,但是毕竟血浓于水、切断骨头还连着肉哪,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而且分别这么久,他们兄妹感情一直又是特别好,说妮娅丝不曾想过洛帕斯那是假话。
可是,为什么他此刻的眼神却像是野兽看见了猎物?妮娅丝不由自主将死神之镰握在胸前,提高了警觉,想起了刚刚苏诺的一脸恶意,让她惊愕低呼。“哥哥,你怎么了?”
洛帕斯没有回答,反而是一脸痛苦的模样弯下身子两手分别抱住肩膀,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他这个模样反而让妮娅丝更加疑心,越发不敢靠近这个举止怪异的哥哥。
突然,洛帕斯的背部肌肉全部爆裂开来,一丝丝倒翻出来,露出跳动的血红血管却没有流一滴血,而那些肌肉反而将洛帕斯的脸给包围住,从身体内部翻出一个头来取代已经被嵌入现在胸口的人头,而那颗取代的头则是一头狮子!
更多的部分被不停蠕动的肌肉挤出来,一个拥有壮硕肌肉的怪兽呈现在妮娅丝与将面前,它有着狮子的头、胸口有着人的脸、人的上半身和手臂、下半身则也是狮子、老鹰的厉爪和蝎子的尾巴。
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已经完全不是人的怪物!
“哥哥!”再怎么不喜欢,再怎么闹别扭,在自己面前活生生变成一个怪物的还是自己的哥哥啊!妮娅丝惊叫出声差点扑上去,倒是将想起昨晚那个变态博士的话,猜出了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打算劝说妮娅丝的时候,妮娅丝反倒退了一步,紧咬下唇。“不,你不是我哥哥!我的哥哥……被你杀死了,所以……我要杀了你为他报仇!”
滔天的怒火变成死神之镰的黑色烟幕包围住一身红衣的妮娅丝,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是执掌死亡的复仇女神,银红色的眼睛宛如在黑暗中发光的圣火,飞舞在空中的火红发丝更是代表着她压抑在心底的怒气,长长的镰刀缓慢的倒转。“真·死神降临!”
一滴泪滑下她的面庞,带着黑色烟雾的长镰刀挥舞着,而空气中也开始有了些许波动,那是被黑色雾气影响的魔法元素,镰刀的厚重刀刃突如其来的带起一片火光,妮娅丝居然把暗系与火系融和在一起使用了出来,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怪物不是泥塑木雕,当然不会站在那里乖乖挨打,拥有着人类的智慧却用野兽的头脑思考,这是博士新的试验品,而具备了洛帕斯能力的这个怪物当然也是以蛮力攻击为主,即使这样,它也还没有笨到和妮娅丝的这个攻击硬碰硬。
只见怪物用人类的手臂轻轻一挥,淡薄的水幕出现在它面前,轻巧的一如使用它的手指般灵活,两颗头的眼珠子中都射出残忍的快感。
“很好,还会用魔法!”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哼出声,妮娅丝在这一时间没有想到自己身后的将,她虽然使出了自己的绝招,可是那个怪物到底是她哥哥的肉身变成的,她真的能狠下心来杀了它吗?长镰旋转飞舞,化成一片火海,炎热的气浪冲至两边把花园中的花草树木都烤焦了。
黑色的烟雾变成了巨大的黑色漩涡,而内中的漩涡却是艳红色的火焰,暗与火完美的融和在一起,只是使用者不忍心将全部的威力使用出去,而这种留手的情况是会给她自己造成巨大伤害的。终于,黑色与红色交缠在一起,变成一支支长箭飞了出去。“咄!”
“吼~~”巨大的狮子头摆动着宛如黄金火焰的鬃毛,人类的手臂捂住自己胸腹间的伤口沾满了一手的鲜血,而蝎子尾巴则在身后无助的摇摆着,即使是拥有巨力的怪物,妮娅丝那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是连怪物也吃不消的。
就在妮娅丝眼眸一沉,再次挥舞起镰刀准备聚集黑色的雾气时,嘶哑而痛苦的呻吟滑出怪物的,而后它居然前膝点地,双手捂住了胸膛上属于洛帕斯的脸。“妮……娅丝……”
“哥哥……哧!咳咳!”妮娅丝猛然听见应该失去理智的哥哥叫出自己的名字,不可避免的一呆,也就是这一瞬让她自己使用的魔法反噬回来,伤及五脏六腑吐出一大口鲜血来。但是肉体上的痛已经完全被精神上的喜悦压制住,妮娅丝的表情是喜出望外的。“哥哥?”
怪物……不,洛帕斯只是捂着脸和胸腹仿佛无限痛苦似的,让妮娅丝想起自己刚刚那招有多狠,心惊之下连忙跑到洛帕斯身前想看看他怎么样了,虽然还是怪物的躯体,但是只要他还是她哥哥,她就不能下手杀他!
就在妮娅丝伸手想要擡起洛帕斯的脸,打算看清楚他伤在什么地方的时候,洛帕斯突然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卡住了妮娅丝的脖子!而后,它露出了一脸的狞笑,让妮娅丝失望的闭上双眼。洛帕斯哥哥啊,你……果然已经不在了……
“妮娅丝!”将本来只想静静的看着就好,可是现在的情况让他也不由自主大喝出声,如果不是身边还有一个卡杰尔不能随便丢下的话,他一定会冲上去的!
“哐当”一声,妮娅丝的死神之镰掉在了地上发出青翠的响声,妮娅丝那绝望的模样差点让将为止疯狂,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掉在地上的死神之镰默默的发出黑色的浓烈雾气,而妮娅丝的双手也闪动着红色的光,他放心了。
城外,兰正与众人商量伏击彼方的事情,突然地表开始微微的震动,不由自主的大家一起擡头望去。那伯多斯城中突然冒出一道黑色浓雾与红色火焰相互交缠成的龙卷风,笔直的插入云霄,带着巨大的震动想必在伯多斯也造成了可怕的后果吧?
“那是什么攻击?好可怕的威力!”雷瓦不禁咋舌,在伯多斯还有可以使出这种招数的人吗?
“那是……妮娅丝的绝招。”兰的眼神仅仅专注在黑红色的龙卷柱上片刻,立刻又回到了伏击的大事上,顺便把众人的心神也拉回来。“我们这次的目的不是打击彼方,而是救回我们的朋友,大家知道了吗?”
“是,军团长大人!”从桫椤特撒调来的兵将虽然不多,但是打伏击应该够了,大家都是一副精神抖擞准备打大战的模样,要知道他们在桫椤特撒可不只是吃干饭的呀!
“那么,主力就拜托你了。”兰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头,即使此刻站在她身后的不是她可以交托性命的那个人,但在此刻,她有个感觉:还是让那个人这么认为的好。
“我知道了。”兰身后,影月闪烁着阴沈的眼神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一百零八卷 人鱼之歌(上)
山风卷起灰蒙蒙的尘土,耸立在怪石林立中央的高山不知道是天然还是人工开凿,居然有着一道巨大的裂缝,黄土铺成一条羊肠小道暗埋阵阵杀机,就连没有军事头脑的人也知道在这种地方小心提防,兰等人又怎么会不怀疑这种方法的愚蠢?但是,提出这个建议的却不是一般人。
“正因为大家都会提防,所以彼方一定会认为这里不会有埋伏,打仗攻心为上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影月带着一抹坚定的笑容,轻轻捋着自己垂在胸口的秀发,这个小动作虽然让大家想起了水月,但是同样也记得水月不是这么枉顾他人意见的人。
“你又有什么把握?”兰提出疑问,原本影月说根本不知道彼方的行动计划与随行人员,可是怎么还不到一天的功夫她就又全知道了?这里面到底隐藏着怎么样的交易,兰虽然不知道,但是绝对不能轻易相信她了!“难道你可以左右彼方的决定吗?”
“我虽然不能左右彼方的决定,可是我派了盘古在他身边卧底,这次的消息我也是刚刚才收到的。”影月的脸上一直挂着亲切的笑容,谁也想不到她此刻的阴谋到底是什么,而她更是在心里嗤笑眼前这些人的愚蠢。左右彼方?笑话,身为上古十魔将之一的彼方岂是自己左右得了的!
“你不怕盘古被彼方所擒拿?”贝伦提出自己疑问,他曾经听青枫提过水月遇到盘古的事情,他不认为一个盗贼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虽然这个盗贼是帕佩的王子。
“应该不会……”谁料到随着影月的轻哼,出口辩解的居然是东尼,而他的视线也带着一丝不确定与怀疑看向一言不发的将。“盘古也具有传说中救世主的身份,他是和将并列的‘消失的飘’所以应该不会轻易被彼方拿住。”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彼方的真实身份,绝对不会如此想的。虽然影月理所当然的知道,但她又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她跟他们又不是一伙的!但是影月表面上当然不是这样显露出来的,说法也完全是相反的意思。“难道我会害我自己吗?难道我会害你们吗?太小看我了吧!”
皱起眉头不说话,贝伦知道这时候不能对影月的身份以及诚意做出怀疑,但是与天使同化之后,他的感觉敏锐多了!就像刚刚,他可以感觉到一阵从影月心底散发出来的恶意,虽然他能够感觉得到,但是……不能说……她真的不会害他们吗?未必吧!
眼珠子一转,影月当然知道对方不会完全相信她,兰本来也许曾经迷惑过,但是那个该死的九彩鸦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不过算了,已经进行到这一步……那个该死的变态也该来了吧?“要不,我们先下去勘查一下地形再打算如何?”
“报告军团长,远处有大队人马迅速接近!”埋伏在不远处白影的一个手下背着弓箭骑马赶到,气急败坏的模样。“他们裹着马蹄,直到快接近我们才发出声音疾驰而来,军团长!”
“!”恍然醒悟到什么的众人齐齐转头,仇恨的眼神注视到影月身上,她怎么可能与水月一样?怎么可能一样!她们……分明就是两种人,水月为了朋友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而影月……她是敌人!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她那张脸给迷惑了,忘记了她应该是敌人而不是朋友!
“卑鄙的女人!”就连东尼和将都变了脸色,妮娅丝更是怒不可遏的扬起黑色的死神之镰,浓重的黑色雾气夹着红色的雷霆怒火朝着影月所站的地方攻击!
“呵呵~~一群蠢蛋!”影月发出银铃般却恶意的嘲笑,也不硬接,在火焰烧身之前就跃到半空,飞舞的衣袖被火焰的气浪带起飘动令人眼花缭乱,在黑色浓雾与红色火焰的映照下,她那张与水月一般无二的面孔却是如此邪恶!“你们真是一群不自量力的虫子!”
随着在她背后展开的黑色凤凰羽翼,比妮娅丝的黑雾更加浓重的乌云聚集到一起,沉甸甸的仿佛众人心头涌上的不好预感,而不远处的埋伏地点更是影月的建议,不用去看,大家也知道埋伏在那里的白影与其他人都完了!
居然……只是因为一个错误的人,一个错误的信息就把这么多好儿郎的性命平白牺牲!大家的眼框都红了,不是要哭,而是气愤。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影月的目的可不止是消灭兰一点点的部队就可以结束,她要把这里所有的人都留下!轻轻的呼吸吹动了空气,弥漫在高耸悬崖峭壁上的杀机不比其他地方的战场逊色,甚至可以说如果他们真的被影月‘留下’,整个大陆的战争基本上也可以结束了!
“天上有月、水中有月、心中有月、影中有月……你们知道不知道,只要光所及之处都会有影子的存在?”淡淡的讽刺出自影月的口中,她冰冷的眼神在一瞬间象极了水月,只是再也不会有人将她们弄错!“我忘记说了,只要水月会的……我都会!”
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影月在胸口划出奇怪的图案,仿佛一个很熟悉的‘印’,而从她口中宣泄出来的话语就更是熟悉不过!“从遥远的时空裂缝中苏醒的生命,请响应我的召唤来到我面前,消灭我的敌人吧——四方之龙!”
四方之龙!这是水月曾经使用过的招数!还没有等众人反应过来,转眼间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浓厚的云层中一层一层的递增着闪亮的电芒,隆隆的雷声象敲打在众人心上,越擂越急。
远远地,从天空的四个角落蠕动着四种颜色,那是巨龙庞大的身躯!它们镶嵌着巨大铁甲鳞片的身体越来越接近人们,云层也压得越发低矮,不同颜色的巨龙在云中穿梭……一模一样!
这招数和水月使用的时候是一模一样,难道这就是影月的本领吗?真的如她所说,水月会的……她都会?
时间紧迫,似乎也没有时间让大家多想,呆滞而整齐的步伐已经响在耳边,不用看也知道是博士的傀儡大军到了!在周围仿佛一下子变成黑夜时,影月身上却有着宛如金龙一般的光辉,额头那与水月如出一辙的金色印记和红色莲花份外讽刺。
众人也是在第一次了解水月应有的力量,同时了解到与这股力量作对是多么不智!
“这女人不好惹,大家只有拼到底了!”兰有些消沉,众人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准备好自己的招数,没有人比现在在这里的人更加了解水月的力量,所以对拥有和水月同样力量的影月,他们又怎么会不打从心底顾忌?水月的力量一向是他们所借助的,谁会想得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面对它?
“呵呵,有斗志才好玩嘛!”影月大笑,东方的水龙、西方的风龙、南方的火龙、北方的地龙在她的操控下仿佛四个飞在天上的风筝,随时被她手中的线所牵动着。“谁叫你们太固执了……都是你们自己找的!”
“你与水月到底是什么关系?”兰的周身冒出淡淡的黄色雾气,坚实的地表岩石都在微微颤动,她身边的都是她最重要的朋友,水月可以为了朋友连命都不要,她又为什么不可以?曾经在云中塔使用过一次的招数虽然暂时不能制服博士,但可以给大家机会,说不定可以突围出去!
“我和水月的关系?呵呵,那就好比一样东西的正反两面,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影月不是没有看见兰的动作,只是在她眼里这些人杀不杀其实都无所谓,但是在水月消失以后她还真是很无聊,姑且配着彼方玩玩吧!
“你怎配与她比!”一直不曾开过口,一向也不喜欢和人多罗嗦的将意外的吐出恶毒的话,没有看着影月骤然变色的脸,他手中的长剑发出惊人的金色光芒,冲破了黑暗的迷雾。
“哼,我改变主意了!就让你们领略一下什么叫做蚂蚁多了咬死大象吧!”黑色的羽毛纷纷扬扬,影月带著令人难以理解的笑容飞得更高,轻轻一弹指,黑色的云雾慢慢散开。而外围已经涌上了许多眼神呆滞的傀儡,这……就是影月说的‘蚂蚁’?“和他们慢慢玩吧!”
“我们可不会束手就擒!”兰一声怒喝,打算硬踫硬!手中的神圣之环发出刺眼的光芒,而她周身也燃起腾腾杀气,九彩鸦的热力加强着她的魔法攻击。“魔龙破!”
这是兰得到了魔龙以后练成的技艺,几乎就没有使用过,因为它的破坏力融和了土系与风系两种力量,所以兰还一直以为自己用不到了呢!
巨大的风带起层层尘土,漫天的黄色风沙封住了敌人的感觉,即使是傀儡也要有攻击的目标才行,可是这种情况就连影月也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更不用说是傀儡们了。
与此同时,妮娅丝的攻击和另外两个人的攻击合为一体出击了,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聚集到妮娅丝身边的贝伦与将!毁灭之剑的金色光芒几乎在这种情况下消失,不过当贝伦身上的天使之力、妮娅丝的死神之镰与将的毁灭之剑合在一起的时候……那威力就已经增幅到好几百倍了!
“哼哼,就算你们厉害又如何?”本来自己就是应该审判人类的,打着冒充水月的想法却被别人不当一回事,影月心中的气愤已经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她就是弄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不亲手杀了眼前的这些人?为什么会有不忍的想法,而且似乎也不是受到了水月的影响,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十魔将也好,魔王也好……甚至是魔神复出也好!她影月谁也不怕,谁也无法控制她,但是为什么……影月突然沉思了,她的身上为什么会有和博士的傀儡身上差不多的伤痕?而且,她也没有过去的记忆!
看着底下死伤无数却只知道前进,眼神冰凉没有人气的傀儡军团,影月心里冒出一个惊骇的想法:如果魔王和博士联手的话,那么自己会不会也是博士的试验品?一个与其他试验品不同的傀儡?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四方之龙突然在云层之中散开了,银色的光芒宛如太阳变了颜色一般照射进来,在黑色迷雾中挣扎的人们仿佛看见了一丝曙光、一线希望。而影月没有做声,更没有伸手阻拦,看着一道绿色的风卷入战斗的核心。
瞬间,毁灭之剑的金光、死神之镰的黑色云雾、天使之力的白色圣光、神圣之环与九彩鸦的九色霞光纷纷缠绕在一起,加入到银色和绿色的光辉中去,这情景让影月的眼眸也不禁闪了一下,喃喃自语。“即使我再厉害,要我和你们这么多家伙斗还是有点吃亏啊,下次再收拾你们好了!”
说到底,影月还是不肯为彼方卖命。“哼,麟!风华!你们两个好,我会记住的!”转瞬不再理会那些傀儡军团,影月扇动着黑色的凤凰羽翼脚下浮现出悬空的魔法阵,准备不再管彼方的烂摊子![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就在影月消失以后,各种仿佛被压抑的光芒大盛,一时间众人杀机顿起!只知道用人海战术目光冰凉的傀儡机器们到底不是兰等人的对手,缺少了彼方计划中的主角——影月,傀儡们只有被屠杀的份儿。更何况,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救援者,那就是麟与风华!
水月的去向,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曾经是十魔将之一的风昊猜到了。
还有一个人……也猜到了……
“我说了,就算你站在彼方他们那边,只要你不真正与卡索罗梅大人作对我是不会管你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我面前?”风昊十分无奈,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许久不见的朋友和自己一般忠心,可是骤然发现自己的世界已是一片黑暗,野心早就腐蚀了那些忠贞的灵魂。
“阻碍。”因为远古时代的舍尔库拉吉,所以才能在现代苏醒的昔日十魔将之一,梵音的面容依旧是冰冷无情而带着一丝残酷,就连风昊也不知道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打算。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阻碍?呵,我这个以前的战友今天变成你的阻碍了吗?”风昊不由大笑,虽然面上在笑心里却悲痛万分,而且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以他对梵音的了解,恐怕自己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朝阳。“你真的这么恨卡索罗梅大人吗?”
“不……”梵音平板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情绪,嗜血的双眸冷静了下来,紧握的双手显示着他的激动。“我不恨他……甚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梵音神情复杂的看着风昊不再说话。
“甚至?”风昊不懂,如果不恨卡索罗梅大人的话为什么又要站在彼方他们那边?“没关系,如果你不想背叛卡索罗梅大人的话,我们仍然欢迎你回来。”
“回不去了,风昊……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那段永远在你我记忆中闪着光辉的日子是再也回不去的了。”静静的说着自己的痛楚,梵音只有在这些昔日的朋友面前才会如此多话,他心中痛得流血恨不得大声的喊出来……可是,不行。没有人会比他更想回到那段时间,同样,也没有人会比他更忠心卡索罗梅!
“也许你说得对。但是,你我其实都非常清楚,卡索罗梅大人苏醒的日子就要来到了,你真的打算保护晚纤而不愿意回到卡索罗梅大人身边?”风昊不愿意这个昔日卡索罗梅大人最忠心的手下变成今天敌对的关系,而晚纤背叛了卡索罗梅大人,是注定要受到惩罚的。
“如果魔神大人苏醒以后,见到保护着自己最恨之人者是自己最信任的手下,他会怎么想?你又准备让他怎么做!”风昊已经不能忍受梵音的默默无言,他不能什么也不说的任晚纤他们驱使啊!那样,魔神大人会心伤的。
“最信任的手下?”听到风昊的这句话,梵音的脸色变了,鼻翼不断的扇动着、眼神露出凶光与深深的悲哀、肌肉也在不停的颤抖着,看起来似乎无法承受这简单的一句话。
“对,虽然十魔将有十个人,但是卡索罗梅大人最信任、最亲密的手下不就是你吗?大人会原谅你的,回来吧!我们一起到魔界去迎接卡索罗梅大人的复苏,好不好?”风昊口中虽然规劝着梵音,却因为他的不对劲而小心戒备着,而且他也没有把握可以说服梵音。
“谁稀罕当他最信任、最亲密的手下!”强劲的气随着梵音的大吼滚滚而来,纵然小心戒备,风昊也差点被吹了个跟头。
呼啸而过的深蓝色是梵音的武斗气,只见他两眼充血咬牙切齿般看着风昊……不,看着一片虚无,也许他心里有着不为人知的痛苦与绝望,至少风昊就是这么猜想的。可是,身为十魔将的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还有什么得不到的?
顶着强烈的武斗气,风昊冰凉的话语不带一丝挽留,如果梵音真的要背叛卡索罗梅大人的话,即使粉身碎骨他也要阻止梵音。“你还是执迷不悟吗,梵音?那么我只好替卡索罗梅大人铲除你这个叛徒了!”
“你?你有什么资格!”大笑着,仿佛疯狂的梵音周身散发出无比的寒气,顺着面颊流下的泪水震惊了风昊,也让他张口结舌的无法出手。“梵……梵音?你居然会……哭?”
“我比任何人都忠心与卡索罗梅,可是……我不要当他的手下……不是他的手下!你懂吗!”透过泪水,仿佛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梵音的字字句句听在风昊耳中简直比晴天霹雳还可怕。
“你……你对魔神大人……”不是吧!风昊张口结舌指着梵音,涨红了面孔的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梵音口口声声说自己对卡索罗梅大人依旧忠心却无法回到他身边,因为他对大人……
强劲的风吹过风昊与梵音的身边,带走了他眼中最后的一滴泪。“我爱卡索罗梅大人,爱了很久了……”
第一百零九章 人鱼之歌(中)
“魔神卡索罗梅,终于等到他即将苏醒的时刻了……”彼方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大海,在他身后站着的也不再是风昊与将,而是吸血鬼王和……天使!
“你打算怎么办?”出乎意料,急躁的不是吸血鬼王而是拥有嫣红羽翼的天使。“我们的任务就是协助你,可是为了消灭魔界的魔族,你又有什么好办法?”
“在魔神卡索罗梅被封印的同时,天神利加多尔不也一起进入了沉睡中吗?不过毕竟利加多尔是哥哥啊,所以也会比卡索罗梅醒来的早一些,不是吗?”淡淡的笑着,彼方甚至看起来不像是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当然他也装作没有看见船外飞舞在半空的看起来象蝙蝠,实际上的吸血鬼军团。
“那又有什么关系?”天使不解,她只知道如果让水月帮助魔神打开‘天空之门’的话,他们天使此次的任务就是完全失败了,而失去了水月的影踪更是不可原谅的大错。“如果天神大人可以得到‘世界之环’之力,那么我们一定会遵守诺言,让你统治整个大陆的。可是,现在你……”
“不要心急嘛,加百列大人。”浓浓的讽刺从彼方的眼眸中一闪而过,转过头来那张娃娃脸却是一脸讨好的笑容,看着眼前与吸血鬼站在一起不再圣洁的天使。“我早就做好最后的准备了,不过需要天神大人苏醒时的天神之光才能达到最理想的目的啊!”
“天神之光?那么,不久之后你就可以见识到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加百列轻轻皱起眉头,提出了另一个疑问。“对了,你把米迦勒怎么了?”
“我岂敢把尊贵的天使大人怎样呢?他不是天神大人派来协助我的人,为了以防万一,我只好请他在其他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子了。等到加百列大人你回去天界的时候,自然可以把他带走。”摆摆手,彼方根本没有把对自己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放在心上。
吸血鬼王更是在一旁嗤笑,就算是天使又如何?他们恐怕想不到天神会是如此卑劣之人吧?最可怜的就是米迦勒了,他是四大天使中唯一不知道天神计划的人,也是唯一的阻碍,更不要说他对水月表示出来的关心更会坏事。
“你笑什么!”加百列难堪的低骂吸血鬼王,虽然她要被迫和他们合作,但是当初她确实不知道连吸血鬼王也被天神大人收买了,而用来收买他的当然就是昔日吸血鬼王的仇人,神龙战士那没有腐坏的躯体!
“嗤嗤嗤,我笑我的,天使大人也有意见么?”尖锐的牙龇在外面,吸血鬼王可不怕这个空有美貌的天使,虽然说他被天神收买,可是在有着‘奇迹之城’称号的克罗纳司一战中她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自己可是凭着实力击败天使的!她又有什么好拽的!
“你!”加百列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不出火来,她也知道接受了天神这样任务的自己会被看不起,可是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吸血鬼来嘲笑自己吧?
深深吸一口气,不愿意和吸血鬼王生气,加百列转向了彼方。“如果天神大人的预计是正确的话,那么很快他就会苏醒了,天神之光也会从天界照耀到人界。你如果有什么计划,现在就可以准备了。”
“其实,我随时都在等待天神之光啊,加百列大人。”彼方轻轻一笑,还是没有大的动作,只是轻轻的将眼神转向了豪华铁舰房间中的摆设。“所以我才会连伯多斯也没有回去,而是在可以充足照射到天神之光的大海上等待着呢!”
“嗤嗤嗤,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呆在彼方身边就感觉很舒服的黑暗生物发出怪笑,仿佛阴暗潮湿岩洞中蝙蝠拍打翅膀的声音,让天使皱紧眉头。
“彼此彼此。”轻轻的笑着,彼方接下了吸血鬼王不知道是褒是贬的调笑。
“来了!天神之光!”天使的一声轻叫让彼方与吸血鬼王擡起头,加百列带着崇拜与尊敬的神色跪在了地上,虔诚的面庞注视着天空,双手摆放在胸前低低吟哦着听不清楚词的赞美。
天边的云彩慢慢镶上一层金边,太阳收起了炽热的光芒躲入清凉的云层中,却透过薄薄的云雾也看得清清楚楚。另一头,本该在夜晚出现的双月也爬上了天空,散发出爽洁的银色光芒,慢慢堆积在一起的云彩仿佛变成了宫殿,圣洁而庄严。
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进了鼻子里,让人想要一闻再闻,曼妙的音乐也隐隐约约响在耳边,可是偏偏又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彩色的霞光也出现在天际,仿佛庆祝用的彩带缓缓缠绕上堆积成山的白色云层,就在彩霞出现的同时,白云下部变成了层层阶梯,而彩虹也贯穿了日月架在了云层最上方。
音乐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多堆积到一起的云层中飞舞着若隐若现的小天使们,他们手中拿着的是金色的号角与小鼓,而后现身的大天使们手中则是金色的竖琴,他们口中一致吟唱着听不懂歌词的旋律,表情崇敬的看着被彩虹笼罩的那一大片比其他云朵更加圣洁的云层。
慢慢的,随着越来越隆重的歌声响起,堆积成山的白色云层现出了弯曲的金线,仿佛一个拱门出现在云层中央,透过浓厚的白云,金色的花纹仿佛雕刻在白玉上一般自动出现,美轮美奂。
“乖乖,规矩还不小呢!嗤嗤嗤!”吸血鬼王眯起眼睛盯着天空中这一幕摆明了是给人类看的景象,发出不屑的嗤笑,只是在这看起来多少还算是神圣的场景前没有敢很大声而已,低低的嘻笑仿佛含在嘴里,不敢大声喧哗。
“看起来天神之光就要降临了,也该是我出场扰乱天下的时候了。”彼方本身就是昔日的十魔将之一,对这种夸大其词的场景已经习以为常,他关心的是自己苦心弄到手的东西能不能发挥作用。一想到这个,彼方的眼睛都开始闪闪发亮了。
“哦,那是什么?”吸血鬼王感兴趣的看着彼方带着狂热的眼神拿起的东西,那是一面大概有半人高的镜子,镶嵌着乌木的边框描金的花纹是葡萄与石榴交缠在一起,长长的蔓藤流线感十足,亮铮铮的镜面映照出彼方炽热的眼神与平静的面容。
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看起来像是黑色,实际上却是浓厚的紫色边框,彼方的眼神从镜子上转移到天空中,亮丽的白色云团与自己手中的镜子看起来是多么大的反差啊!可是,讽刺的却是这东西的来历却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欲望之镜!”
“传说中天神给予人类最终的考验,没有人能逃出它所涉下圈套的‘欲望之镜’?”听到这个名字,就连吸血鬼王也露出了玩味的神色,两颗尖尖的獠牙在圣洁的光芒中也闪闪发亮,只是依旧透露出嗜血的渴望。“果然,天神的阴谋还是要他自己的东西比较合适,不过我可听说欲望之镜其实来自魔界,是不是?”
“是不是都无所谓了,只要天神之光一射到欲望之镜……”彼方嗤嗤冷笑,走到窗前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镜子,亮铮铮的镜面即使没有所谓的天神之光也应该反射着光线才对,可是没有,欲望之镜居然不会反光的一片黝黑,虽然镜面依旧明亮,可是就是不反光!
很快的……天使们就会知道天神的计划有多残酷冰冷了,彼方带着强烈恶意的笑容轻瞥自己身后低着头祈祷的加百列,看着她微微颤动的双肩露出不怀好意的眼神,手中的镜子发出了常人无法感觉得到的波动。快了,天神之光就要降临了!
白色云层中金色镂边的的广阔大门上面慢慢浮现出美丽的图纹,两扇门的接缝也清晰可见,仿佛用金色的画笔在白色的画布上画出的宏伟门庭终于出现了!而后,在天使们仿佛歌颂的祈祷声中,金色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应该是金色,可是偏偏在眼中看来是五彩的纯净光芒从门缝中透出来,让所有沐浴在这光中的人都感到浑身暖洋洋的,有着说不出的舒服。门越开越大,也有越来越多的五色光芒透出来,照射到人间……就在这时,欲望之镜也接收到了这天神苏醒的光芒,开始发出白色的、同样转化成五色的光芒!
仿佛巨大的吸收光芒的容器,宽阔的大门透出来的五色光本应该均匀的散布到世界各个角落去,但是当其中一缕照射到欲望之镜的时候,欲望之镜发出了强烈的白光,这白光仿佛具有无限的吸引力一般,竟然把所有的五色天神之光全部吸引过去了!
强烈的白色光芒使得欲望之镜看起来不像是在反光,而是本身在发出这光芒一般,就像是地上突然出现的第二颗太阳,吸收了天神之光以后,居然从镜面又散发出五色的光来。只是,明眼人一看就可以轻易的区分出这光与先前的天神之光完全不同!
天神之光带着强烈的温暖,具有红、橙、黄、白等看上去较为温暖与圣洁的颜色,而通过欲望之镜转化之后再次反射回去的五色光则是蓝、绿、青、紫、灰五色光,看上去就要压抑得多,也较为阴沈。
天空中的天使惊叫了起来,原本优雅而又动听的祈祷歌声也变成了拍打羽翼的悲鸣,高高举着欲望之镜的彼方却不为所动,开始转动手中的欲望之镜。融和后的光芒变成了统一的黑,黑色中居然还隐隐流动着赤黄色的云雾,谁也说不明白这到底演化成了一种什么光或是烟雾。
就连吸血鬼王也只能愣愣的看着这一切,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看到的又是另一种令人心里发寒的奇迹了!凡是被这姑且称之为黑色的光线照射到的人类,全部无一例外的失去了眼中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杀戮之色!
欲望之镜,顾名思义的挑起了人类心底最深处的那贪婪、好斗以及对一切不属于自己东西的渴望,将人类的假面具狠狠撕开,让最丑恶的一面赤裸裸的表现出来。人性,已经被扼杀、抹去,剩下的只是依照本能在杀戮而已。
大陆,依照彼方的计划陷入了看起来永无止境的血腥快感中……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被这种负面情绪所操纵,也有少数人保持着难得的清醒,但是当这种情况骤然降临的时候就是圣人也会大吃一惊的,又何况是没有心理准备的普通人?
大陆的战争早就开始,敌我双方交战拼杀,看起来不死不休的时刻却发生了敌我不分的情况,即使是有着传说中救世灭世身份的人们也开始疑惑了,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已经变成了野兽的人。不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他们只会杀戮,砍下身边人的脑袋当作乐趣。
“好可怕,他们的眼神已经变成了黑洞,像是只填满了血腥一样。”紫乔吃力的双手结印,绿色的蔓藤在满是盔甲的身影中飞舞,不过现在已经不是要求伤敌了,而是要力求自保。
“紫乔,没事吧?”沙罗火红的羽毛扇轻轻一挥,红色的凤凰羽毛仿佛星星点点的红色流星飞舞开去,让沾染上的人皮开肉绽,她担心的眼神注目在紫乔明显已经有了三四个月身孕的肚子上!轻轻一皱眉,看向已经掩没在人群中的其他人。“路瑟,你这个小子死到哪里去了?还要不要你老婆孩子啦!”
随着沙罗不负责任的大喊,巨大的冰蛇卷动身躯扫平一片人海,让白色透明的冰蛇变成红色的巨蟒吐着吓人的蛇信。原本被失去常性的人群淹没不知道在哪里的路瑟冒了出来,满脸是汗却一时之间挤不过来。“沙罗,紫乔她还好吗?”
“去!小看我是不是?有我在,你老婆有事我头剁给你当板凳坐!”满不在乎的再次挥洒起红色的羽毛,宛如一支支红色的利箭,到处是一片红色的血雾飞扬,分不清是沙罗飘起的红纱还是她手中的红色凤翎,抑或是……人血!
“大家都要活着啊,我们还有非常重要的人要去见呢!绝对不可以……死在这里!”咬着牙,看着自己的好兄弟一瞬间变成了失去人性的畜鬼模样,青枫的眼也差点红了,他宁可让他们死在自己的手上也不愿意看着他们被自己心中的贪婪所控制!
“对啊,我们要回到水月的身边去……她一定也不愿意我们变成今天这样……”淡淡的金色光芒从那罗身上透出来,仿佛一片又一片金色的凤羽,和沙罗的红色凤翎混合在一起发出了巨大的爆炸,绝不逊于魔法的爆发力。额头上那一点金色的印记再次出现,让人感到就连清雅的她也动了杀机。
“对,我们还有水月!”共同的信念皆来自同一个人,一个一向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奇迹人儿,虽然她现在不在这里,可是她的存在就足够把这些逐渐失落的心联系在一起了!提起精神,所有人努力杀出一条血路,为了再次见到那个人的笑容努力着。
另一方面,一向置身事外的中心大陆——路凯思之恩赐上,同样的场景也出现了。只是,水月所熟识的那些人没有沙罗他们不幸,没有卷入到疯狂的厮杀中去,但这样的情况光是看也够让他们心寒的了。
“没有想到,居然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轻轻的感叹着,看着就连淡泊名利的路凯思之恩赐上的人们也红了眼睛开始互相攻击,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总算救出了丽丽安他们啊,其他人的死活我们难道能够当成自己的责任吗?不要忘记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和水月的悲天悯人,恐怕今日的事情早就发生过了,而现在也不过是必定会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而已。”亲手杀了自己哥哥的妮娅丝,现在冷漠的令人害怕。
“咳咳……可是水月,她一定不忍心看见这一切……咳咳!”努力压抑着自己喉咙中的不舒服,北甲担心的是被残酷白虎控制的思思,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是不是又会大开杀戒了呢?宛如自己妹妹的思思,居然会是自己的对立一面,身为风华的他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看,关键还是那个光。”与天使合体的贝伦拧起眉头,他总觉得那个光似曾相识,似乎在他的记忆……不,在拉斐尔的记忆深处有着这样的印象,但是明亮的光为什么会突然转化成阴沈的光呢?变化,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产生的。
“嗯……什么人!”轻轻的表示同意,将不是没有看出来妮娅丝对眼前这个温文尔雅青年的微妙态度,只是这种情况可容不得他们争风吃醋,当务之急是让妮娅丝恢复正常,还有……其他人一起恢复正常!不过,门外的模糊声音让他提高了警觉。
“谁!”北甲也感觉到了,他们特意选在这种地方,因为这里有另一个传说中的人护卫出防护罩,那么……谁又能够摸到门口才让他们发现?
“不要紧张,来人是大家都认识的人。”脸色苍白的走出内室的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看样子不过二十来岁,可是眉宇之间的忧郁又让他看起来仿佛四五十岁,优雅的言谈显现出良好的教育,却又透着几分稚嫩。只能说,他是一个充满了谜的年轻人。
“我们认识的人?”除了兰与妮娅丝皱眉不说话之外,其他的人异口同声质问起眼前的年轻人。
“是的,这也是我为什么出来的原因。你们放心,防护罩暂时没事的。”以为众人是担心因为自己不在而使得防护罩有破绽,年轻人连忙说明,谦逊的态度让人倍添好感。
“丽丽安他们还没有醒啊?我去看看好了。”妮娅丝站起身来,没有看身边的人一眼从年轻人身边擦身而过,她苍白的脸颊依旧没有恢复血色。其实,她更怕的是面对那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她不是冷血动物,怎么可能会没有感觉?可是,现在这种非常时期,水月又不在她身边给她意见,让她怎么面对贝伦与将?
一个是她心之所系没有片刻忘怀的儒雅青年,同时,这个人也是水月的表哥;另一个是用生命来爱她的男人,为了她宁可背叛自己的主人,外表冰凉却内心炽热得几乎令她的心也一起融化。她不想选,因为选了必定会有人伤心,也不能选!因为……她的心在摇摆……
看着妮娅丝消失在内堂的身影,贝伦与将眼神复杂的互看一眼,不说话。情敌不需要交流,也具有心灵相通的默契,即使只是眼神也足以泄漏太多的东西。
感受不到密布在空气中的诡异气氛,北甲浑身戒备的打开了房门,宛如巨石山轰然倒入进来的居然是手持真理之锤的兽王!这个意料之外的出现让大家一下子都愣了,看着浑身浴血的它说不出话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寂静中响着。
“我……终于找到你们了……”兽王没有众人想象中伤的重,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兽王毛茸茸的大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虽然很难看,但是却是一个示好的笑容。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身为彼方合作物件,一直是我们敌人的你又为什么会来找我们?”兰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分析能力,评估着兽王来找他们的意图,看见兽王就想起彼方,自然更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受到影月迷惑的那一战,她的心不由自主揪起来!
白影……以及其他‘狂狮军团’的兄弟……死得好冤啊!
“即使再没有脑子,我也知道彼方与兽人的合作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兽王虽然痛得直咧嘴,可是似乎恢复了一些体力,慢慢的坐起来眼神古怪的看着众人,手中紧紧握着真理之锤。“我当然不会继续被他利用。”
“所以?”这才是大家所关心的,即使与彼方决裂的兽王似乎也没有理由站在他们这边吧?因为,它的弟弟可以说是间接死在镜华手上的,而那个罪魁祸首现在正在内堂睡得香呢!
“所以,我发现了彼方的秘密!你们知道吗,现在所有的大陆都陷入了同样的情况之中,如果再没有人去阻止这一切的话……不光是人类,所有的种族都会灭绝的!”兽王的脸色变得铁青,看得出它说的是真话。“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兽王努力撑起它的身子,一一从以前的敌人脸上看过去。
“我愿意归还矮人族的真理之锤,并且告诉你们所有我知道情报,只求你们打败彼方!拯救我兽人一族的遗孤,就是用我的命当交易也无所谓!拜托了!”
第一百一十章 人鱼之歌(下)
“打败彼方?”在路凯思之恩赐上被奇异的光芒笼罩后,也已经是一片混乱的局面了,可是齐聚于此的人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的兽王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打败彼方?那不一向是他们的愿望吗?怎么会从一个和彼方合作,与自己等人为敌……甚至可以说与人类为敌的兽人口中吐出?
兰疑惑的看着一身狼狈的兽王,上下打量了很久,制止了身后那些要杀掉对方的可怕眼神,再次不可思议的轻轻问出自己的疑问。“你真的……想要打败彼方?”
“我比较想知道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从内堂门口传来的虚弱话语取代了兰的疑问,大家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内堂休息的众人都已经出来了,而且带着复杂眼神看着兽王并且说出这句话的正是手刃它兄弟的镜华。慢吞吞的,撑住还有些虚弱的身体,镜华的脸上是一片肃穆的神色,仔细看的话还带有细微的萧杀。
这副表情与以往的浪荡风流完全不同,这也是大家第一次看见的表情,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经认识过这个男人。
“没有得到你们的帮助,整个大陆乃至所有的种族都会灭绝的。你是指这句话吗?”兽王抹了抹满脸的汗水,用真理之锤当作支撑靠在上面,看着这个敌人,突然发现少了一个它最想见的人。“水月呢?她到哪里去了?”没有水月,他们怎么与彼方对抗?
“水月……”听见这个令他们挂念许久的人名,每个人的脸上都现出非常复杂的表情。兰更是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眼框中流转着水光,那个看起来充满了谜团的年轻人淡淡的看了众人一眼,他恐怕是最了解水月的人之一了吧?
年轻人的眼神又回到兽王身上,他愿意相信兽王,为了整个大陆和水月,他也必须相信它!“你说的没错,就是你刚刚说的,彼方的秘密是什么?为什么因为他,大陆的人全会死呢?他也是人类啊,如果这样的话……”
没有说完,年轻人眼中是浓浓的疑惑,他不明白啊!
“人类……是啊,如果他真的是人类的话,当然不可能。问题是,他不是!”兽王讽刺的笑笑,眼眸中浮上悲哀,它竟然会这么愚蠢,被彼方利用了!即使再恨人类,可是被这样子利用,它身为王者的心也是不允许的!
“彼方不是人类?”兰、贝伦、东尼等较为熟悉彼方的人都骇然大叫,一脸的不敢置信。身为方丹现任国王、以前与紫乔这个轩辕国小公主有着婚约的太子、身上甚至一直都没有杀气用甜甜的娃娃脸迷惑着众人的彼方,居然不是人类?这……不是真的吧……
“没错,他的真实身份是昔日跟随魔神卡索罗梅要破坏大陆的凶手之一,十魔将!”兽王只能说出自己知道的资料,即使讨厌人类,可是对自己生长的大陆还是热爱的,它也不希望被魔族给破坏占领。何况,身为十魔将的彼方都出动了,它更害怕的是传说中即将苏醒的魔神啊!
彼方是十魔将,而天使跟随的水月应该就是它最好的选择了,兽王是这么打算的,只不过它忘记了一点:来自天上的光为什么会变质成为毁灭之光!
“十魔将!”众人异口同声惊骇出声,尤其是贝伦、东尼、将与妮娅丝等人,他们和彼方的熟悉胜过任何人,可是即使是这样他们也完全看不出彼方的身份有什么不妥。而更加熟悉水月的他们也同样了解到一件事,那也是在他们眼底流动的疑惑。
彼方……十魔将的他为什么执意要杀死水月?仅仅是因为有天使追随这么简单的理由吗?相信不是。那么……又是为了什么?
“这可麻烦了……”充满了谜团的年轻人与镜华互看一眼,都看出了对水月的担心与震惊,镜华的眼神更是散发出锐利的光芒,此刻如果说他是一个花花公子,首先在场的众人就第一个不信。这样的他,应该就是传说中长蛇圆舞上号称‘烈焰神枪’的镜华·烈!
“创世神遗留下来的神器已经全部现身了,传说中的人物也拨开风云加入这场末世浩劫中,能不能继续让大家活着看到夕阳,就得看彼此的真本事了呢!”满身谜团的年轻人笑着伸出自己的双手,门外充满了杀戮的吼叫已经听不出丝毫人性,只能让他摇头。
淡淡的,他想起了水月。
“来自东方救世的金龙与西方灭世的暗凰造就了水月的不凡;而西方应该是度人的白虎却失去了本性选择了灭亡,它的在思思的体内觉醒并吞噬;偏偏与思思师出同门的北甲不是别人,正是相对应的风华!
南方的火凤与众不同化身三人,金色那罗、红色沙罗与菲纳大叔,当三枚印记合而为一的时候,红色的凤凰就会翱翔在天空发出清亮的鸣唱。
北方的长蛇与舞相恋,所以背负着这宿命的路瑟与紫乔也卷入了这战争中;消失的天人在毁灭之光中苏醒,将的加入是大家所乐于见到的。中心的恩与独消失在久远的历史中,却留下了完整的躯体让麟与之合体……”
满身谜团的年轻人苦笑一下,指着自己接下去说。“我不知道自己是麟还是恩或者独,不过我知道自己背负的使命,但是我更知道,如果唯一有什么比恩与独交给我的使命还要重要的……那就是水月!”
“话是不错,我们也已经知道了传说中这些人的真正身份,不过……好像还独独缺了一个——消失的飘!”兰皱起眉头,她想起了传说中流落人界的神器,那些也许会在战争中会改变某些事物的东西。
“不,消失的飘已经出现了,而现在应该和影月在一起才对。”贝伦的皱紧眉头,如果不是兰提起他几乎忘记了这件事,当然,不希望莉迪娅伤心也是原因之一。“兰你们认识的盘古,就是消失的飘啊!”
“他是飘?”兰不敢相信,那么喜欢上影月并站在了她那边的盘古就是续思思之后,另一个让他们头痛的因素了?
“没错。现在即使是水月,恐怕也无法让他回到我们的阵营中了。”东尼只有苦笑。
所有的人瞪着先前还是一片蔚蓝,飘着白云甚至有着天使飞舞此刻却一下子变得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不过,任何事都比不过他们担心水月的心情……水月,你到底到哪里去了?没有你,大家真的不行啊!
就在天空卷起巨大的灰色云团时,新生的麟身上发出刺目的银色光芒,随着光线的强烈程度,巨大圣兽的形状在半空中慢慢形成,缥缈的纤影在空中一掠而过,银色的万兽之王也变成银色的印记深深刻入麟的额头!让他轻抚低呼出声:“银麒麟……”
天空中的光芒已经完全转化成了黑暗的光线,天界的大门已经看不见了,天使们的欢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呼啸而过的狂风,刺骨的冰寒渗透入骨头,似乎可以把灵魂也冻结!太阳与升起的双月被厚重的乌云挡住,没有一丝光亮,看起来就像挂在天边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随时会吞噬任何生物似的。
慢慢的,黑色的雨滴落在地上,逐渐增多宛如黄豆般的黑色冰雹也夹在其中,落入地面的一霎那就化成了灰色的轻烟消失在空气中,地面薄薄一层的积水不断的漾出圈圈涟漪,看起来还算正常。
只是……若被这雨水接触到肌肤,立刻就会溃烂腐蚀,哪怕是魔法也无法防范!而骨头却不会受到影响,不过恐怕任谁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溃烂掉在地上烂掉,而只剩下一堆白森森的骨头吧?人类不知所措了。
这才仅仅刚开始!
地面开始蠕动不停,即使是坚硬的地面也冒出一个又一个宛如细细雨丝打出的小洞,小洞中爬出的是暗青色细长的长虫,它们柔软而冰冷,即使是最淩厉的冰系魔法的寒气也无法与之相比。冰凉的虫子最喜欢的就是温暖的小窝,人体就成了它们乐于栖息的堡垒。
细长而柔软、光滑宛如丝一般的触感、活生生的血肉慢慢的用尖利的牙齿咬破自己的皮肤,在自己身体的各处慢慢蠕动着,仿佛慢慢把自己的肉与皮肤分割开,在自己的血液中渗进越来越多的寒意,哪怕自己的眼珠子也是一样!试问,这样的生不如死又有谁乐意?
巨大的火球同时自天而降,宛如一颗又一颗磨圆却会燃烧的邪恶之火,带着淩厉的的风声降临大地。带着靠近就会活活被烧化的热气,巨大的石头不停的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巨坑,然后让这些似乎永远也不会熄灭的火种蔓延到整个大地!
看起来似乎相互矛盾,实际上却合作得天衣无缝,人类只有在痛苦中悲鸣着!即使这样,被欲望之镜主宰了心灵的人们还是不忘互相残杀,这是一幕多么混乱而又讽刺的画面!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大海泛起了阵阵波澜,不是狂乱的巨浪而是温柔的慢慢卷起,深深的现出一个漩涡。优美而听不懂的乐声从海底传出,随着漩涡的越来越大,这个甜美的歌声也愈来愈清楚,绝美的、不属于人类的歌喉!
这歌声不但响彻整个广阔的人界,就连在遥远对应空间的魔界、被层层阴云遮盖不见光芒的天界也都听得一清二楚!歌声越响,更透出无比的庄严,海面的漩涡也开始扩大占领了整个海域,从中慢慢浮出一块绿色的大陆来!
看起来是蓝色,其实完全是纯洁的白色水柱从绿色的岛边缘挂下,岛上耸立着灰白色的建筑物,虽然看起来有些残破,可是却更加可以看出宗教文化在当时的鼎盛时期。
最引人注目的是岛中央层层叠叠的黄金神殿,宛如直立的正三角形垒在小岛的正中央,黄金守护兽矗立在神殿底层的周围,那是传说中手持神器的救世主与灭世者们的形象!
同样清亮的水柱随着岛的升起而从这些雕刻周围滑过,或者从凤凰、龙之类的雕刻嘴中喷出,许久不见的双月也慢慢沉入地表不再占领天空,金色的太阳拨开云雾露出了它久违的笑脸,金黄色温暖的阳光穿透了黑色的腐蚀雨滴和巨大的火球照射在海面上,水柱闪闪发光平添了几分庄严肃穆与美丽。
当然,最美丽和引人注目的当数飞舞在黄金神殿正上方,舒展自己柔软的蓝色蝴蝶翅膀的……蝶翅人鱼!
绝美的歌声也是出自她的口中,那除了蝶翅人鱼自己几乎没有人能够听懂的歌声,仿佛引领迷路孩子黑夜中唯一的灯火一般,蝶翅人鱼的淡蓝色翅膀发出幽幽的光芒,而漂浮的奇怪岛屿随她升到半空中。
宛如层层叠叠的扁平建筑堆积起来的正方形黄金神殿似乎有着无数的方形窗口,每一个都在停下后跟着蝶翅人鱼越见柔和的歌声逐渐亮起白色朦朦胧胧的光芒,这些看似微弱的光甚至穿透了黑色的雨幕。
随即,从这些仿佛有千百万个的小窗子中传出了令人感到相当熟悉的扑簌的声响,亮丽的白色冲破了禁锢自己的牢笼般撒入天空,那是每一个都带着自己光晕的白色蝴蝶!除了身上蠕动的不再是恐怖的骷髅而是淡淡的薄雾之外,它们分明就是当初水月等人在无丘见过的妖蝶!
蓝色的大海泛起层层波澜卷出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央上空浮现着绿色的奇异岛屿,岛屿中央矗立着罕见高度的精美黄金神殿,而神殿的最上方是传说中‘天地六圣’之一的蓝色蝶翅人鱼,飞舞在神殿及其周围的是白色宛如光幻的白色妖蝶……这是多么美丽又罕见的一幕啊!
与此同时,蝶翅人鱼的身上放出灿烂的蓝色光芒,吸收了这蓝光的白蝶慢慢的从翅膀的底端开始变色,幽幽的蓝光变成了一团又一团,蠕动的骷髅不见了,飞舞在空中的妖蝶变成了散发出神圣光芒的蓝色蝴蝶!
蓝色的光团在黑暗中飞舞着自己的身体,从聚集在蝶翅人鱼身边开始,逐渐扩散到广阔世界的各处,在它们飞舞的时候,还不时撒下同样闪烁着幽雅蓝光的鳞粉,解除了人们因为黑雨与小虫带来的痛苦!
海面分开的漩涡逐渐下陷,连接起不为人知的空间大门,魔界与人界的距离从来没有这么接近过。天空中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去,露出了皎洁的白云,云中再次出现了被白色与金色花朵包围的巨大拱门,那是……通往天界的门!
所有的生物都擡起头惊讶的看着,他们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力量促成了这一切的发生?人鱼的歌声不曾中断,从她身下的金黄色神殿中亮起了与白蝶出现截然不同的光,不是白也不是蓝。应该说是两道光,一道亮如白昼,一道暗如深海,与其说是两道光不如说是两颗流星划空而去!
亮如白昼的流星飞上天空,进入了天界之门,天空又恢复了原本的光彩明亮,隐约的歌声又从天空中白云堆砌的宫殿中传出。暗如深海的划破天际落入凡尘,消失在魔界,深深的蓝与黑笼罩着魔界取代了原本蔚蓝如洗的天空,消失已久的紫色太阳与一颗白色的星辰慢慢爬上天际。
一切发生的恍若电光火石,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天界那颗亮如白昼的星子代表的意思,更猜不到随之而来魔界的紫色太阳与白色星辰是何人的标记。
就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蝶翅人鱼那曼妙的歌声才停歇下来,遵守了千年的约定,这一代的蝶翅人鱼——小鱼终于完成了她的承诺,轻轻摇了摇尾巴转身从高空跳入大陆下方的巨大漩涡中,消失不见。
紫阳与白星的出现给魔界子民带来了恐慌,他们不明白这是什么预兆可是却非常明白魔界之门打开的后果,厚颜无耻的天界人如果不趁机消灭他们才怪!不过,在魔界一个美丽的花园中,有人可是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金辟邪,你后悔吗?)赤角鹿站在树林外,看着头顶的紫阳与白星慢慢靠近,身为天地六圣之一的它当然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虽然与它的初衷完全相反,可是它却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也许,它只是不想再看见那个少女的泪水了吧?
(我?拜托,你都无所谓了,我又怎么可能后悔?)金辟邪趴在赤角鹿头上,用小爪子抹抹自己的脸。(只要是水月的决定,我一定会跟随到底的啦!)
“水月有你们跟着,真好。”冯靠在不远处的树上,压抑下激动的心情,他身为魔界的子民又是魔神的直系血亲,他当然不会忘记紫阳与白星同时出现代表了什么。“希望水月她也不要后悔才好……”
水月后悔吗?不,她当然不会后悔。
此刻,她正站在树林中那小小的湖旁看着翻滚的湖水,头顶诡异颜色的天空上,紫阳与白星终于汇合了!巨大的气浪翻腾起来,几乎把她吹走,水月依然不动不摇的看着被白紫两色光柱贯穿的湖面,轻轻的眯起眼睛。
许久之后,光柱才慢慢消失,湖水也在同时蒸发不见。不知道是不是水蒸气,整个森林在一瞬间笼罩在白紫色的雾气中,即使是水月也看不清楚。她凝神望去,却发现身前突然多了一个修长的身影,让她不禁骇然后退!
比水月退后速度更快的,是搭上她肩膀的手与轻柔的语气。“不要害怕,唤醒我、并拥有我血脉的少女啊!”
“你是……卡索罗梅……魔神?”水月瞪着眼前俊俏的青年,他那略带忧郁的笑容是那么熟悉,而眼中仿佛恒古不灭的寂寞又是那么出乎意料,简直让她不能相信这就是一直以来传说要在苏醒时消灭一半世界的魔神卡索罗梅!
“我是卡索罗梅,但是你可以不用称呼我魔神。”卡索罗梅轻笑,续而擡起头左右看了一下,皱起他好看的眉头。“怎么?十魔将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此?”
“说来话长,不过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水月盯着卡索罗梅,她决心唤醒卡索罗梅可不是为了让他找十魔将的,而是为了更重要的事!
“哦,你是?”卡索罗梅转过脸仔细端详面前的少女,他可以感觉到眼前的少女背负着救世的金龙与灭世的暗凰,但是血脉的鼓动也是磨灭不了的,她是他的子孙。只是一转念,卡索罗梅就感觉到了什么。“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我是水月,的确与你有着血缘关系,唤醒你的目的就是请你和利加多尔放弃‘天空之门’!”水月不顾一切,既然利加多尔卑鄙到利用大陆上所有的人,那么一直被他暗算的卡索罗梅应该会帮助人类吧?真讽刺不是吗,真正可以帮助人类的却是他们一直唾弃的魔!
卡索罗梅不说话,那双紫金色闪着银光的眼睛仿佛带着千年的幽怨,轻轻的一挥手,空气中仿佛多了许多闪着光芒的亮点,慢慢的汇入他手中。淡淡的,卡索罗梅开口了。“原来如此,一切的一切我都已经知道了……真没有想到,他……会背叛我……”
卡索罗梅此刻的表情越是平静,水月越是惊心,虽然她感觉不出卡索罗梅对她的杀气,可是一股从头到脚让她动弹不得的寒气却清楚的告诉她,魔神卡索罗梅这次真的是生气了!“纵然有人背叛你,可也还是有着忠心耿耿等待你苏醒,即使几万年也依旧会等下去的人啊!”
“那么,水月……告诉卡索罗梅,你会站在他那一边吗?”淡淡漾出一抹微笑,此刻的卡索罗梅真的让水月感到了魔神这两个字的含意,把自己的个人意识完全抛开仿佛考验着她的自制力,卡索罗梅轻轻擡起她的下巴。“帮助他打开‘天空之门’、得到‘世界之环’、打败利加多尔、消灭人界,这些你可以吗?”
“我是……为了阻止你才会在这里的!”即使卡索罗梅带给她无比巨大的压力,水月也不曾退缩,那是她为了自己人界的朋友所做出的努力。“如果你要消灭人界,即使在这里开战我也会做!哪怕要我用性命交换,我也永不后悔!”
“人界的人真应该感到惭愧,为什么为了他们,每次都是我们魔界的子民受到伤害?”卡索罗梅的眼神黯淡下去,意味深长的看了水月一眼,放开她。“即使我不毁灭人界,在欲望之镜的驱使下,人界的崩溃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你可以阻止,我知道!”水月依然坚强,眼前这个人的心意她明白,可是争这口气真的这么重要吗?
“我不想干涉你的决定,但是你似乎也没有权力干涉我的决定。”卡索罗梅轻轻笑了,轻轻拍拍眼前脸色骤变的少女,他不愿为难她呵!“要挽救大陆的人,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我知道,你也知道。”
水月看着卡索罗梅叹口气离开了树林,皱起眉,她要何去何从?是回去人界与同伴们汇合,伤卡索罗梅的心?还是留在魔界,可能与人界的同伴这一生也许都无法再见?她要如何选择……才不会错……
【选择水月不会回到人界的,请看一百一十一卷至一百一十五卷大结局;选择水月回到人界的,请观看一百一十六卷至一百二十卷大结局!连续却完全不同的双线结局,可不要看错了哟!
为了照顾购买书籍的各位,网路版特此公告,只贴至一百一十五卷结束,还请大家原谅!特此元宵佳节之际,全部放出!谢谢各位长时间以来对《女神传说》以及那华的厚爱,谢谢!】
第一百一十一卷 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心家
轻风吹动淡薄的云层,遮住紫色的太阳与白星相叠的影子,树林枝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水月心中迷茫的声音。身后触手可及的存在气息没有惊动她的意思,却那么冰冷的存在着,水月知道对方的身份与踌躇,但是她更加不愿意回头。
“站在我们这一方真的
……就这么……困难吗?”轻轻的,身后的人伸出手想要抚摸却又犹豫了一下,慢慢的缩回笼在袖中。清秀的脸上满是无奈,注视着在林间飞舞的黑色长发宛如幕布隔开了曾经与他交心的少女,那抹清冷的身影此刻看来是多么绝情啊!
轻微的侧过头,水月没有看身后的影子,径自伸出手去接住一片悠悠飞扬在空中盘旋落下的绿叶,就在叶子落入她掌心的一霎那,整座绿色的树林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满天飞舞的红色叶片仿佛飞溅各处的鲜血,红得那么艳丽,却又……如此悲伤。
与之相反,站立在林间的水月原本一身亮丽的红衣慢慢褪去颜色变成了宛如高山积雪的纯白色,而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黑发也宛如碰上了骄阳的冰霜开始慢慢融解,黑色开始一点一滴的流逝,不同于化身银色迦罗时候的银色长发,此刻的水月在一时间顿生华发!
“水月,你……你的头发……”虽然是白色的长发,却丝毫不减水月的风采,只是看在身后的人影眼中又是多么痛心的一件事。白发的少女伸出手接住滴血红叶,白色的衣裙在红枫林中轻舞飞扬着,眉间浮出一抹同样嫣红的莲花印记……好美啊!真的好美!
“曾经,朋友的笑容是我心中埋藏最深的宝物,就算不要我的性命我也会发誓守护。
如果上天真的要我重新选择,也许我不会选现在的道路,但是……”水月没有看自己的变化,轻轻放开手中的叶片让它被风卷走,依旧飞舞在空中,长长的衣袖发出猎猎的声响。
看着那恣意的红叶,气流慢慢在水月周身彙集卷起由叶片的转向就可轻易看出的动向,轻轻的,红色的叶片宛如她那流不出的血泪曼妙轻舞。“我既然选择了,就永远也不会后悔。”
水月身后的人影轻轻一颤,目露精光盯着水月的侧面,这才发现水月已经转过头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当然并不笨的他也猜到水月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而且一定还有重要的下文。
“纵然我不能再守护在朋友的身边,也许永远也会失去他们对我温暖的笑容,可是他们的笑容、幸福与生命依旧是我守护的东西,我的东西就永远属于我,谁也不能动!否则,我会不惜任何代价!”
轻踏在红叶铺成的小路上,水月的脚步仿佛不想惊动任何人的美梦般轻柔,可是眼神却淩厉的仿若利剑刺入对方的心脏一样,带起的风卷动着白色的长袖与红叶,仿佛盛开翻飞在身边的红白两色香花,美丽却又充满了重重杀机!
同样雪白而又纤长的手指缓缓在对方的下巴上收拢,带出几许红印,水月的眼神是决不退缩的坚毅,直直的看入对方的眼中,一字一句都显示着她的决心。此刻的她,[奇`书`网`整.理.'提.供]比魔神还具有威胁。
“即使是你——翼玥,我也会撕的粉粉碎,就算是魔神也看不出、拼不回你原本的样子!听到了么!”
“我想纵使有再多的怀疑,在这种威胁下也该认真看待了,何况我并不是不瞭解你水月的蠢人。”即使下巴被捏住,翼玥也不改脸上的轻柔笑意,眼中藏不住满满的欣赏与怜惜。
虽然他是远古就存在天地间的十魔将之一,可是与眼前这个宁愿放弃人子身份却还要保护自己人类朋友的少女,他真的完全无法动弹。
保护尚且来不及,他又怎么会舍得对她动手?如果她选择了背弃卡索罗梅,如果卡索罗梅大人要杀她的话……翼玥怀疑自己恐怕等不到思考就会身体先动,保护她。
“如果你的泪与痛被深深埋藏在心底,那么我会替你流出来;如果你要保护所有人的幸福与笑容,那么……”翼玥伸出手轻触近在咫尺的雪白容颜,他似乎可以看清那坚强下的微颤与孤独。“你的笑容、你的幸福就让我来守护吧!好吗,水月?”
“我的笑容与幸福……?”喃喃自语着,水月放开了捏住翼玥的手指,脸上罕有的出现一丝仿佛迷途羔羊的脆弱,此情此景让柔弱中透出坚韧的水月仿佛随时会展开身后的翅膀飞去般!
这次,换生怕再次失去她的翼玥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许她离开。
“是!如果我的忠诚献给我的帝王,那么我会用我的命来守护你的笑容与幸福,那就是我存在的唯一目的。”
“谢谢你,翼玥。”刹那间的脆弱仿佛灰雪溶入冰川不见踪迹,水月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清冷的淡漠笑容,那种悲泣般哀伤的笑容。
可是,语气中却透露出自信的坚强与自傲。“不过,我水月不需要其他人守护,因为……我的命谁也夺不走!我,由我自己守护!”
多么强大的自信,多么迷人的宣誓,多么自我的个性!这才是水月!
飞舞的落叶宛如夕阳西下染红的霜花,白衣的少女站在红色的花海之中几乎随风而去,紫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的却是无比的坚毅,雪白的长发在漫漫红光中闪耀着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即使我的心堕入黑暗,讽刺的是,却偏偏转化成无言的白啊!”
“银发的你圣洁,黑发的你媚惑,本以为这已经是你美丽的极致了。却不曾料想,白色也出乎意料的适合你呢!果然啊,纵使天边的月如何变幻颜色,水中的倒影也依旧美丽的想让人毁灭。”淡漠的笑谈带着掩盖不住的杀气,卷起满天的红叶仿如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血浪,想要吞没水月与翼玥!
“……魔王……”翼玥听出昔日同伴的声音,只一闪念,身体比想法更快的挡在了水月的面前,看着浮上冷冷笑意包裹在黑色斗篷中的魔王,对那张和水月相似的面孔没有一丝心悸。这种情况,他早该猜到不止是自己一人来到才是。
翼玥细长的手指夹住银色箭头的长箭,精准的让尖利的箭头在堪堪触及水月咽喉肌肤的地方停下,丝毫不在乎这种不入流的威胁,即使是水月也没有瞄上长箭一眼,动摇分毫。
“你想毁灭我?”水月轻轻的笑了,是一种看透了魔王本质的笑,轻扬的唇角是如此讽刺。内中却又隐含着多少的悲伤,紫金色的眼眸闪亮着仇恨的光芒,这一瞬间,水月忘记了林子外的任何事情,余下的唯有被魔王佈置许久阴谋夺走的父母的仇恨才是真实的!
“那就……”轻轻合起眼帘,唇角勾起半边看起来邪魅异常,身后飞扬起的落叶与手中突然出现的逆天之轮相互辉映。猛然睁开眼睛时,人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与那回荡在翼玥耳边来不及跟随动作的话语。
“让我毁灭你吧!”
绵长的一声轻响却让魔王笑出声来,黑色的布料虽然被水月扯破,看着眼前对决的二人。“没有想到吧?水月,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哦!”
“你的恶劣玩笑还是只有你自己才觉得好笑呢!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的影子,等待的恐怕不仅仅是要得到魔界这么简单吧?”压住手中的逆天之轮,水月眼睛虽然注视着接住自己攻势的敌人,口中却在讽刺着魔王。“你以为卡索罗梅走了,就可以吃掉我?你的最终目的是创世神的力量,对吗,我亲爱的祖父大人!”
随后,不带任何感情的清冷紫金色眼瞳望向自己面前,用斧头架住逆天之轮的斯文矮人。“曾经那么明白看清这场战争的你,又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呢?我不想与之为敌的人,难道最后都要染上你们的鲜血……这种日子还要我过到什么时候?告诉我,Ericend
!”
“魔神卡索罗梅的子孙、身为我魔界至尊的孙女、唯一可以打开
‘天空之门’的两把钥匙之一,你注定逃不开的命运是我最大的乐趣啊!”魔王的大笑中,矮人低喝一声用力擡起巨斧,就算再斯文的面孔也抹杀不了Ericend
矮人长老的身份,力量的悬殊让水月不得不倒翻弹开。虽然是躲开了Ericend
当面的一斧,可是他却并不罢休,握紧手中的利刃又沖了上来,看样子想在水月落地之前决出胜负!
水月又岂是这么容易被打倒的?倒翻的同时已经悠然的纤手轻撩发丝,以口为尺、以逆天之轮为剪断下三根白发,甩了出去!水月两指并拢在口唇间轻轻吹气,半途中,白发化为蜿蜒的白蛇吐着鲜红的蛇信露出厉牙扑向Ericend。“雕虫小技!”Ericend
不把三条白蛇放在眼中,手臂轻轻一挥,三条白蛇已经断为六截!Ericend放声大笑,收不住急沖的势子,眼中闪过毫不容情的杀机。“水月,受死吧!”
“呔,情丝绵绵!”水月唇角弯出弧度,眼神中同样闪过莫名的光芒,而她不躲不闪的模样让Ericend着实愣了一下,也就在这一霎那决定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一化为二、二化为四……被砍断变成六截的白蛇早就恢复了头发的模样,突然暴涨成为白色的丝线缠绕上来!让Ericend
以为自己变成了一只准备吐丝做茧的虫子,一下子被宛如瀑布的白色长发卷了起来,动弹不得。
“呵呵,这次的教训是告诉你,女人的头发即使是飞龙也可以勒死哦!”轻轻摇头,白色的长发在她身后好像瀑布流动般柔顺,水月的眼中闪过的却是绝对的冷漠,选择了一条不归路的她已经抛弃了原本身为人子的身份,也就代表她没有同情敌人的必要。
“水……月……”Ericend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完全被白色发丝裹成巨大圆形茧子的Ericend
不知道是死是活,只轻轻的扭动了几下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啪啪啪!”魔王轻轻拍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半边眉毛轻轻挑起,一脸的意犹未尽。“啧啧,真是精彩啊!”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极其缓慢的,水月的视线从白色发丝裹成的茧子上转移到魔王身上,眼眸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深沈的悲伤也有不动情绪的冷漠,冰冷的笑意亦兼而有之。“在这之前,告诉我,另一把钥匙是谁?”
“啊哟,这么聪明的水月难道猜不出吗?你们是创世神仿照月打造出的钥匙,自然带有媚惑的月之光华,难不成你以为你的名字是平空掉下来的吗?”魔王的口气添了几许急躁,眼神微微凝聚在一直冷静看着一切的翼玥身上,空气的流动让他感到邪恶的呼吸,可是等到自己仔细捕捉的时候却毫无头绪。
“水中之月,可望而不可及的美丽;月华之影,投射于万物却留不住丝毫光辉之美。”喃喃自语后,水月擡起头的眼眸是一片清华,冷笑也在同时浮上面容。“你为了等待打开‘天空之门’看来也费了不少心思,可是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利用我?”
“你在拖延时间!”魔王眼中掠过一丝狠毒,猛然挺直背脊环顾四周。野兽总是能够感觉到危险的来临,即使没有一点线索,它们的直觉也能给它们以危险的警告。长年沈浸在安逸中的魔王虽然有些迟钝,但是他到底曾经是十魔将之一,对危险也有着野兽般的本能。
“第一层封印,唯有‘水月’的诞生才能解除;第二层封印,是诅咒的白蝶带来精灵族的破灭;第三层封印则是在‘水月’踏足魔界开始转动,承诺在消失大陆沈没之日开始封印之约的蝶翅人鱼一族会释放结界,沈没大陆会再一次出现在人界,同时需要‘水月’的配合,这样才能完全解开‘魔神’的封印。”
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翼玥身旁,带着淡淡不以为然神情的就是魔神卡索罗梅!看着一身紧绷的魔王,卡索罗梅继续他未完的解释。“而刚刚解除封印的魔神是非常虚弱的,只有这个时候才是吃掉他、得到他力量的最好时机。
”
“而得到魔神之力并且控制着影月的他,要控制‘水月’就不难,这样……得到创世神之力,传说中解开‘世界之环’的人就会是他。
是吧,是这样吧?”淡淡的说着水月这个名字,仿佛自己是毫无关系的人一般,水月的眼瞳中紫金色再一次亮丽起来。
“彼方步步紧逼布下天罗地网也是因为力量的驱使,同样想争霸天下,却再也猜不到与之合作的人早在十多年前就安排好了一局棋。
彼方也不过是个盘中的棋子,而不是他自己以为的下棋人罢了。”轻轻摇头,翼玥看似平静却暗自讥讽着癡心妄想的魔王。
“我没有错。”从开始的略有惊慌,到现在的平心静气,魔王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惧怕。“既然做了,我就不会怕人说。
魔族的亲情关系比一张人类使用的纸还要淡薄,唯有力量决定一切,所以我所做的一切正是遵循着你定下的规矩而行动啊,父亲大人!卡索罗梅大人!”
从父亲的嘲笑语气到更加藐视的卡索罗梅大人的称呼,可以看出魔王这几千年来的思想转变。
“我想,恐怕沙穆已经死在你手中了吧?”看着卡索罗梅轻轻扬眉,熟悉他一举一动的魔王低低的笑出来。“是啊,你怎么会放过他?
历史不会再一次在你身上重演的,只是这次的人数不足,而且由我扮演了晚纤的角色呢!”
低低的呢喃消失在喉咙中,魔王的眼神一一从三人身上滑过,不知道想要表达些什么。“只可惜,缺少了封印的人啊……”
“失败,居然来得如此之快是我始料未及的呢!”似乎不再关心眼前的人是谁,魔王稍微后退一步抵上身后巨大的树木,突然笑出来。
“黑暗的心灵最容易滋生仇恨与战争的渴望,邪恶的种子早已撒播出去,唯一遗憾的就是看不到丰收的甜美……”
就在三人为他这句话皱眉的时候,魔王突然擡起脸盯着魔神与水月。“你们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影月没有跟在我身边吗?你们不好奇现在地面上究竟是什么情况吗?卡索罗梅,就算别人不记得,难道连你自己也忘了?你复活之前,还有一个人会苏醒呢!”
“你是什么意思?”水月愕然擡头,果然发现其中的不合理。如果魔王真的打算对付自己或者魔神,绝对没有理由不带着影月一起行动,那么……影月现在难道在人界?
“真正的野心是不会暴露在阳光下的,因为那不适合它生长呢!”
魔王没有理会水月的质问,轻轻擡起头眯起眼,红色的落叶仿佛有着灵性一般不断飘落到他身上。“呵呵,我是王……魔界的万物之王……
……”
伸出手接住一片红叶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抚上了胸口,鲜红的血渍顺着唇角滴在艳红如血的红叶上,看起来份外刺目。“生是王者,死……也只能选择王者的死……”
红色的血迹越来越多的滴落在红叶上、地面以及魔王的胸口,可是他的神情却是愉快的,甚至脸上还一直挂着微笑。渐渐的,大树伸出枝叶包围住魔王的身躯,隐入躯干中消失不见。唯有那落地后无法被风吹起的落叶上,那确实的血说明了曾经有一位王者走完了他的一生。
“我不如他。”卡索罗梅淡淡的歎口气,“虽然我是魔神,可是……我却不如我的儿子像个王者,我甚至不会选择这种骄傲的死法……
……”
“虽然我讨厌他,不过却不得不承认,他死得还蛮像个王者的。”
水月轻轻的走开,带出的风卷起片片红叶飞舞在那白色的发丝与衣裙旁,留下淡淡的叶片香气。
“你去哪里?要帮忙吗?”翼玥没有擡头,那强烈的杀气就连呆子都能感觉到,但是……水月如果决定了的话,他是无法插手的,即使是卡索罗梅也无法介入而立在原地不动。问,也只是象徵性的。
白色的身影一顿,水月没有回头。“不要插手,这场是我的。”
第一百一十二卷 琉璃与沙砾的迷宫(上)
走出了已经转化成红叶的树林,外面的花园依旧是美得令人难忘,只是此刻水月要面对的不是她忠心耿耿的女王护卫团,而是一个笑得好像邻家大姐却有着淩厉杀气的女人!
“你没死?”一抹讶色飞过水月的眼眸中,纵然惊讶,水月的脸上还是无所谓的模样。虽然知道杀气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是没有想到居然是她!“看来祸害贻千年的说法还真是没错,该说好久不见吗,妖肜?”
“你还没有下去陪大人,我怎么敢先你一步走呢?”妖肜仍然用一根白玉芙蓉簪子将淡紫色的长发松松垮垮的挽在脑后,这次换上了浅绿色的开襟衣裙,依旧是长长的方袖宛如蝴蝶的翅膀飞舞在身体两侧,深绿色的高腰宽带束在腰间,斜绣着墨绿色竹枝的衣裙下摆中央隐约露出她那双雪白美腿,惹人遐思。
“大人?”水月微一愣神,续而马上就反应过来。“你是魔王的属下。”
“呵呵,你还是一样聪明嘛!”妖肜娇笑着,眼瞳中闪过的却是冰霜冷凝的神色,短而尖利的兵刃帖服在掌心中,顺着整理散落发丝的手势在脸颊旁滑动,闪着寒光。“早知道大人心软的后果是让你对付他,早在云中塔的时候我就应该杀了你才对呢……好可惜哦!”
娇媚的笑容没有迷惑水月的心,对于妖肜在云中塔的放水她现在也完全明白了,不过提到云中塔……她情不自禁的会想起一个自己没有印象杀死、却死去的人。“那么,你就因此而替我杀人?”
“替你杀人?”妖肜一愣,眉开眼笑的捂着肚子微微弯下腰去,似乎水月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我为什么要替你杀人啊?难道你现在还看不出,我是有心让你吗?”
那么,就不是她啰?水月拧紧了眉头,忽略了虽然弯下腰却面色一整反而不带丝毫笑意的妖肜,她的口中发出愉悦的笑声,眼神中露出强烈到无法否认的恨意,一直扣在手中的兵刃悄悄攥紧在捂着肚子的手中。就在水月眉头拧起的一霎那,妖肜出手了!
仿若雷霆快如闪电的尖利短刃朝着水月的脖子划去,在空中只留下淡淡的白色光影,而那里恰恰是水月微微转头后眼睛的死角位置!
细长的逆鳞之剑闪着雷电的光芒,黑色的衣服包裹着精瘦却结实的身躯,默默不语的个性埋藏着激烈如火的忠诚情感,一言一行只随着自己的主人而动,一悲一喜都跟着别人波动,就连心脏的跳动也属于自己倾心相随的人儿!这就是即使天地毁灭也永远不会背叛水月的奥雷加!
先前在林子里有魔神卡索罗梅出现,所以冯阻止他们跟在水月小姐,他没话说。可是小姐的气息明明出现在林子外头,又为什么阻止呢?对于水月小姐的叔叔,奥雷加是表现出服从的,但这天地间唯有一个人能真正主宰他的生命,那就是水月小姐!
幸好啊……他庆幸自己跟来了,也才能够替小姐挡下这一击,这个看似善良的女人怎么如此卑鄙?她怎么可以暗算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我很好。”轻轻的哼笑着拍拍站在自己身前奥雷加的肩膀,可以感觉到他肩膀的肌肉因为过度紧张而绷紧着,越过他的肩头,水月对上了妖肜紧咬下唇灰白的脸孔。“死心吧,妖肜。我知道在云中塔的时候你没有尽力,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大的能力,可是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走吧。”
“你以为你能杀死他?告诉你,那是因为魔神卡索罗梅在你身边,如果不是卡索罗梅的话……他不会死!”妖肜没有撤走压在逆鳞之剑上的兵器,奥雷加也不敢松手,更不敢回击怕坏了水月小姐与对方交谈的气氛,只能看着看似善良如邻家大姐的女人红了一双俏目。
“我知道。”水月没有从奥雷加身后走出来,她知道妖肜一直在等什么,虽然她还没有猜出来。但是,如果说到杀鸡给猴看的话,没有比魔王、妖肜更好的人选了!
“真是看不出来,你对我祖父还蛮忠心的嘛。”不含讽刺,淡淡的语气倒真是有些意外了。妖肜口中的他,指的应该就是魔王,不过以那家伙的个性来看怎么也不像是有人会为他的死而大动干戈的模样,怎么这么快就蹦达出一个来?
而且还是一个大美女哦!即使是在对战中,水月的脑子里也自动勾勒出一副风月无边的图画来,虽然对从来没有见过、但应该蛮善良的奶奶有些抱歉,但是真的不能怪她这么想嘛!实在是,太太太太太……暧昧了!
“我没有见过魔神,所以也无需对他忠心。对我来说,唯一真实存在的王只有一个,而我的心、我的命也只会为一个人付出,其他的人……只要阻碍我们征服天下大计的,都是该死的!”妖肜甜蜜的笑容下隐藏着疯狂的一面,她对魔王的忠心也许就好像奥雷加对于水月的忠心一样,虽然有些意外却并非不能理解。
“是啊,对我而言不重要的人全部是该死的……这种想法并没有错。”水月没有逃避妖肜仿佛噬人一般的眼神,直直的像要看进她的心底似的,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妖肜与奥雷加兵器交锋的地方,鲜红的血顺着纤细雪白的手腕流下,即使是站在敌对立场的妖肜也不禁叫出声来。“水月你!”
奥雷加眼皮一跳,没有说话却更加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仔细看,紧绷的脸上露出了心痛的表情。
“这样的你也许没有错,我亦非常佩服。但是与我为敌的你就显得相当不智了,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水月轻轻撩起两件兵器,让他们不得不分开。越过奥雷加一步一步的紧逼向妖肜,水月烁烁生辉的眼神逼得妖肜步步后退,血一点一滴的从手上流下,她却宛如没有痛觉似的毫不在意。
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灵魂深处呐喊出来般,却相反低哑的声音更加凝重了空气的流动,金色的丝线从指尖流泻染上红色的鲜血变成妖异的红线缠绕落在地面,碧绿的草坪蜿蜒着艳丽的红丝,怎么看都令人感到寒气逼人!
“你……你不要过来……”明明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已经完全,也知道自己绝对有和水月一拼的能力,心底也许还燃烧着对魔王的忠诚之火,即使这样……妖肜面对眼前仿佛复仇女神般的水月还是感到了一阵心寒。
也许,解开魔神封印的同时,连水月自己也变成了魔神也说不定。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却陌生的少女,妖肜忍不住这么想。
“为了朋友们的幸福笑脸,我可以什么都舍弃!身为人子的身份、慈悲的心肠、无聊的眼泪,我统统都可以不要!即使是与所有人作对,即使是站在魔神的身边撕开天使雪白的翅膀,劈开我自己的灵魂……为了那些一瞬间绽放的笑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喃喃自语靠近妖肜的白发少女此刻看来充满了魔气,冰冷的眼神透露出毫不在乎的残忍,哪怕伤害自己的身体恐怕也感觉不到疼痛吧?那么,这样的她又怎么会在乎其他的人的生死,除了她在乎的人之外,没有任何事可以牵动她的心了吧?妖肜不自禁轻颤,再次后退一步。
“为了达到目的即使是亲人也要毫不客气的利用,不让血泪扰乱自己的心,这样的强者才是你追随的魔王是吧?过程并不重要,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你是这么想的吗……我也是一样呵,无论对方是谁……阻碍者就必须铲除!我,也许真的继承了魔神的血液了呢!”
不,她已经化身成了魔神!妖肜瞳孔猛然缩小,看着停下脚步毫无表情的少女,白色的长发与染上血渍的白衣相互映照,清冷的面孔在一瞬间与自己记忆中的魔王重叠!最后一丝勇气也离开妖肜的身体,剩下的只有臣服的念头。
“真遗憾……”水月看着妖肜露出一个微笑,淡淡的悲伤消逝在风中,就连人气仿佛也随着那飘舞的白发变成晕晕闪烁的星光飞离,此刻的水月拥有的是宛如魔神般的淡然,虽然是白,感觉却是无尽深沉的黑暗。“你是我的敌人,对破坏我唯一愿望的敌人我亦只有一个选择!”
这个选择是什么,水月没有说,但只要不是呆子应该都能轻易猜出吧?也所以,当妖肜看见水月身旁那些被血液染红的金丝……不,红线慢慢擡头仿佛一条条晃动身躯准备噬人的红蛇时,极度的惊恐又让她有了动的勇气。
“风·云动·烈焰飓岚!”
“奥雷加退开!”
妖肜咬牙的暴喝与看穿她心意水月的娇叱同时响起,蓝色的烈焰卷起绿色的飓风呼啸涌起,宛如气体化成实际的海浪卷起半天高,吹动满山遍野紫色星星点点小花在一身绿衣的妖肜身后,半透明的绿色风潮盖住了半边天空。
如果说妖肜是蓝绿,那水月就是金红。
轻轻合拢的双手再次伸展开,金色的逆天之轮仿佛光芒万丈的小太阳悬在水月的正前方与视线平行,丝丝缕缕的红仿佛牵动着宿世的红线缠绕在逆天之轮的周围,仿若织就一张红色的天罗地网,红线的另一头则缠绕在水月雪白的指尖。
蓦然竖立起的红色巨网虽然是网,可即使是飓风组成的烈焰也无法穿透,剧烈的气流吹动众人的衣裳与发丝,带起一片清香,那是从水月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如果说死亡也可以是一种气息的话,大概这就是了吧?
奥雷加看着眼前的一幕,深切的感觉着水月所带来的华丽死亡,即使说是死亡,在她手中却也好像沉浸在浓浓安眠中的宁馨般。即使是黑色,也是美丽的;即使死亡,亦是甜美的。
没有人看见的远方,同样没有人知道魔神卡索罗梅漾起一抹了解的微笑在唇边,轻轻伸出手,他可以感觉到力量又回到了身体里,因为……水月就是他重要的媒介——重新执掌这天地之力的媒介!只不过,媒介就是媒介,不是本体。
力量的中转,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在水月身上体现出来,微一拧眉,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宛如泄洪的闸门般流逝。不由自主的,金辟邪与赤角鹿化成了另一种形态,也让整个局势出现了新的变化。而最能够深切感觉到这一点的,除了水月只有妖肜。
金色与银色的光芒中夹杂着晶红色的亮点,宛如交错相缠的两股绳子,同根同源却又似乎有些排斥。光芒闪过的同时,两把细细长长的金色双手剑形成一个交错的×型与逆天之轮交叠,半空中缓缓落入正中央的是仿佛赤角鹿银白色毛皮般闪亮的魔杖,顶端镶嵌着同样晶红色的魔法石作为装饰。
看起来,似乎应该是加大了水月攻击的力量,但唯有真正卷入拉力战的两人才明白,有时候只能适可而止,过度的话反而会导致反效果。此刻就是这样,由于金辟邪与赤角鹿化成的兵刃加入,原本可以说天衣无缝的防御出现了漏洞。
妖肜当然不会放过,放过的人就是呆子!
“冰·暴雪·冰枪激射!”妖肜双手飞舞,短小的兵刃仿佛断翅的蝴蝶溶入云层,蓝绿色的风浪一波高过一波,其中出现了许多白色的冰锥,尖利的一面向下倾斜朝着水月的方向。这一招看起来很熟悉,与妖肜在云中塔时用过的冰·暴雪·冰枪连射很像,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小姐!”奥雷加睁大了双眼猛然握紧了手中的逆鳞之剑,纵然心焦却不敢踏足一步,他相信他的小姐,水月是不会这么轻易被打败的!以前,她也曾经无数次碰上强劲的敌人,可是每一次她都战胜了那些家伙。这次,也不会例外的。
但是,为什么他的心这么慌、跳得这么急?仿佛有什么要发生了,而自己却是无力阻止的……到底是什么呢?奥雷加看着水月的背影,那飘在空中的雪白长发在一霎那变得有些模糊,手中的逆鳞之剑轻颤一下,仿佛烫着了他。
不会吧……
满天的黑影变成了利剑一般,虽然只是冰却比剑更加锋利,被牵制住的水月只是轻轻拧眉却没有动,巨大且透明的巨大冰锥穿透了红色的丝线组成的防御网,妖肜眼中的得意她看得一清二楚。
轻叹一口气,水月没有挪动身子,眼前却罩上一片黑影!愕然擡头的同时肩胛一痛,同样雪白而透明的坚冰穿透了薄弱的肉身扎入地面,牢牢的将水月锁住,浓稠的血液顺着冰锥缓缓流下……但却不仅仅是水月的血,那是……奥雷加!
“奥雷加大傻瓜……”眼中没有痛楚,仿佛冰雪侵入身体的严寒没有感觉,被锁住的半身也不是自己所有。水月的眼神只看着挡在自己前面伤痕累累的奥雷加,眼中仿佛有什么开始融解了。
“为了舍弃人子身份、不能回到地面再次站在兰等人身边,哪怕是再次伤害自己的身体也愿意,让那痛提醒自己依旧活着的悲伤是您唯一的愿望吗?”奥雷加伸出手轻轻抚摸水月一如冰雪的面庞,黑色的衣服被血浸透,唇边却罕有的挂着微笑。“如果这是您的愿望,奥雷加是无法阻拦的……”
“不要再说了,奥雷加。”被说中了心事,水月轻轻擡起依旧可以活动的手臂格开了奥雷加的手,仿佛这样就可以否认一切。
“我一直都无法阻拦您呢……”轻轻笑着,奥雷加抚着自己的胸口咬着牙不然自己口中的血喷出来,这样会让小姐更加难过的,不可以。“奥雷加能做的只有跟在您身边,您的笑容是我最大的财富、您的悲伤是我无法言喻的痛楚、您那伤害自己的行为是我无可弥补的过失,该惩罚的……应该是奥雷加啊!”
水月睁大了眼睛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奥雷加,他似乎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眼睛虽然还睁开着,眼神却已经开始涣散了。“奥雷加?奥雷加你听到了吗?”
“伤害自己难道就是解决事情的方式吗……小姐你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啊,心软是你最大的优点也是缺点……”奥雷加的眼睛渐渐闭上,声音也低下去,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如果奥雷加的死可以让您重新大开杀戒的话……奥雷加愿意舍弃自己……的……命……”
“不许死!”血迹斑斑的白发与白衣再次飞扬在空中,那强烈的怒火即使是刚刚伤了水月的妖肜也要退避三尺,不敢面对。水月单手搂住身前的奥雷加,强迫自己戴上的冰雪面具开始崩溃。“我一样想要守护你的笑容啊,为什么偏偏让我在这种时候看见?你死了我不会快乐的,也永远无法做回我自己!奥雷加!”
随着水月最后痛苦的悲鸣,背后漆黑的凤凰羽翅再次展开,额头那一点朱红莲花印记越发红润的像是要渗出血来,重叠着金色的龙型印记开始发出光照亮天地,奇$%^书*(网!&*$收集整理天空中的紫阳与白星似乎也亮了许多。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会觉得珍贵,明明知道这个道理也珍惜着身边的一切,却偏偏无法留住在自己手中流去的生命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水月此刻才深深的体会到,奥雷加对于她早已超越了部下、朋友的定义,甚至可以说是与亲人一般的存在了!
“我说过的,在我死……不,即使在我死后,你也要好好顾好你自己的小命,你忘记了吗?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准你随随便便丢掉!我不准你死!”黑色的翅膀缓缓收拢,白色的冰雪飞舞在空中转化成暴风雪遮挡视线,所有的元素几乎在同时开始在这个魔界平原活动起来,就连妖肜也无法离开。
厚厚的冰雪与狂风包围着,隔离开所有的生物,黑色的翅膀慢慢收拢挡住了跌坐在地上的水月那苍白的面容,同样盖住了在她怀中的奥雷加……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只有冰雪,继续在下着。
第一百一十三卷 琉璃与沙砾的迷宫(下)
话说两头,蝶翅人鱼的出现同样震撼了人界,尤其是熟知蝶翅人鱼与水月关系的兰等人。看到这一幕,同样不敢相信的还有一个,那就是彼方。
“为什么会这样……”看着天空中幽幽的蓝点飞舞着撒下星光点点的鳞粉,彼方放下手中的欲望之镜,难道利加多尔骗他?还是卡索罗梅厉害到了连他的兄弟,身为天神的利加多尔也看不穿的地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应该是诅咒的白蝶蜕变成现在神圣的模样?
最可恶的是,那悬浮在半空中的不正是消失的大陆吗!眼中闪烁着计算之光冷下面孔,彼方转头看向身后的天使,红色的翅膀是如此刺眼……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可不是笨蛋,利加多尔连自己的兄弟都能出卖,他这个小小的十魔将又算什么?他才不要为他人作嫁衣呢!
“嗤嗤嗤,好神圣啊!神圣到了我好想一把撕开它们的翅膀,看来消失的大陆是由蝶翅人鱼一族守护的嘛!”吸血鬼王没有看身边的人,盯着天空中雪白的云团嗤笑着,就算利加多尔给了他身体又如何?他是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是不需要阳光的施舍的!
漫不经心的晃晃头,就算是再不会察言观色的笨蛋也看出了彼方的脸色不豫,眼珠子轻轻一转,老到成精的吸血鬼王还猜不出彼方的心思?同样深沉的眼光对上后,彼方的眼神微微闪烁起来,让吸血鬼王也意有所指的看向刚刚站起身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加百列。
“天神终于苏醒了。”加百列感动的差点落下泪来,虽然一想起那个美丽的少女正是因此而会消失在人间,即使是她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是,不可以动摇!她是天使,而那女孩……是魔族!可是,天神又为什么要和十魔将联手呢……啊,不可以怀疑天神大人的,绝不可以!
“是啊,天神这次真的会说到做到,趁着人界混乱的时候把卡索罗梅再一次封印,给我力量统治整个魔界与人界吗?”轻轻的将欲望之镜放到旁边,彼方阴沉着一张娃娃脸走近加百列,此刻的他看起来充满了十魔将的煞气。“到底还有什么是他没有告诉我、而你知道的,说!”
“呃……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即使知道什么也不会告诉黑暗的爬动的冰冷生物,她是四大天使之一的加百列啊,怎么可以委屈自己呢?一向的骄傲自大让她忘记了面对的是什么人,也忽略了对方眼中渐渐累积的怒气,直到自己的脖子被人抓住狠狠的拎起来为止。
“不知道?哼,天界人的说一套做一套我已经受够了,我不需要天神的帮忙了,我会自己去找水月的!”水月就是打开‘天空之门’解开‘世界之环’的关键相信利加多尔不会不知道,不告诉自己恐怕是怕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吧?如意算盘倒是不错。
“嗤嗤嗤,我其实一直很想尝尝天使的血是什么滋味儿。”吸血鬼王滴溜溜转着的眼睛一直盯着加百列露出的细长美腿,伸出长长的舌头好像狗一样爬在地上,潮湿冰冷又黏答答的舌头轻舔加百列的大腿,让差点被扼死的她在一瞬间惊恐又厌恶的瞪大了双眼,却苦于无法说话。
“而我……则想撕下天使一向引以为豪的翅膀,看看他们痛苦的嘴脸。”手中握有欲望之镜的彼方认为人界如果混乱的话,对他其实一点害处都没有,魔神虽然发出了尖利的诅咒可是单单从妖蝶的转化来看,那家伙还是喜欢人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卡索罗梅又有什么威胁呢?因为欲望之镜借助的不是普通的光,那是利加多尔临世所照射下来的天神之光,就是卡索罗梅也没有那么容易解开的!
狞笑着,彼方干脆豁出去了,已经够了!他过去是魔神的狗,现在又被天神利用……他不是这兄弟俩的玩具,更不是他们的狗!轻轻的呢喃在加百列的耳边响起,冰冷的寒气把整艘船包围起来,雪白的冰絮漂浮在空中。“天神的谎言我听够了,不知道如果他看见心爱天使的红色翅膀会不会记起与我的承诺呢?”
红色翅膀?!加百列心头浮出一个苦笑,天界中有着朱红翅膀的天使又有哪一个?
眼前的情况不知道天神大人有没有想到呢?加百列紧紧抓住扼杀自己咽喉的大手,双腿被吸血鬼王抓住,就算她是天使又怎么样?就算她有能力又怎么样?在这两股力量的压制下,别说逃命了,恐怕连全尸都没有办法留下呢!
彼方的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杀机,伸出手轻轻抚摸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要窒息而痛苦颤抖的加百列朱红色翅膀……狠狠朝下一扯!鲜红的血珠飞溅到处,就连彼方那冰冷笑意浮现的脸上也沾满了。
趴在地上的吸血鬼王脸上也满是加百列的血,他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露出一个恶心的笑容。“嗤嗤嗤,比想象中的还要甜啊!彼方,我想要她体内的血,想要的快要渴死了!”
“她就交给你处理吧!”狠狠的一甩,手刀的锐利从加百列的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部以下,剧烈的疼痛让她一下子无法动弹的被吸血鬼王踩在脚下,双手还被不放心的吸血鬼王用风系的魔法元素锁住,悲伤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天使,何曾如此狼狈过?
彼方再次轻轻捧起欲望之镜,眼神流转之间流露出的是强烈的杀机,他不是好利用的……努力了那么久居然还是让卡索罗梅复活了!这是他最大的失败啊!黑色的斗篷裹住看似瘦弱的躯体,仿佛化成一阵浓厚的黑色烟雾,彼方消失在吸血鬼王眼前。
就在同时,吸血鬼王的诡异笑声与加百列划破云霄的尖叫响起,震动了整个海域。“呀——!”
此时的彼方早已在瞬间离开了,他出现的地方是伯多斯的战德司学院。因为后期将这里变成了自己的私人军队训练处,再加上有意无意的忽视与欲望之镜的效果,这里此刻反而是静悄悄的方便他与某个人的会面。包裹在黑色的斗篷中,彼方皱起眉看着眼前的一堆瓦砾。
“你来了?”身后熟悉的声音差点让彼方跳起来,仔细看清楚之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彼方的口气一下子变得非常恶劣。“你干吗不声不响的,走路忘记带脚了吗?如果不是看着博士与魔王的面子上,我……”
“你会怎么样?”翘起唇角,来人仿佛慢慢品味着彼方的话,笑得人畜无害的模样不知道能够蒙骗多少人,但是彼方只觉得打从心底还是发寒。“十魔将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呵呵,谁惹我们影月小姐生气了?打从大老远就听见了。”一身银衣手持银色长剑的博士走近,笑吟吟的脸上满是邪气,手中还不停的滴落点点滴滴的血液,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无辜人的。“彼方,你来啦?魔王呢?”
“不知道。”自己一直不能奈何水月,眼前这个影月与水月可不遑多让,自己怎么一气之下忘记了这点?彼方的口气和缓了些,为了不让影月语出讽刺的嘲笑自己,彼方转过头和博士说话。“你们的事都办妥了,兰他们是什么反应?”
“很遗憾,兰他们居然没有把影月与水月重叠起来……不,他们确实曾经迷茫过,可是在九彩鸦出现以后就完全清醒了。如果不能在他们心中取代水月的地位,我们又怎么打击水月?”博士眼中闪过一丝阴影,但在这之前他的眼帘就已经低垂下来,遮住了这有所图的目光。
“看来,最关键的还是水月……唔!你们!”彼方还在盘算怎么对付水月,怎么打开‘天空之门’的时候猛觉背后一痛!到底曾经身为魔神座下十魔将之一,立刻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他忍住疼痛,在身体周围使用起防护壁。“光·影·天轮逆转!”
金黄色与黑色的光芒结合在一起从彼方的脚底卷起轻风,球形的防护罩笼上急忙抽身的彼方,保护着他不会继续收到偷袭。淡淡的阳光照射在宛如透明的防护罩上,仿佛连心也是冷的。
“啧啧,不愧是曾经最强的魔族、跟随着魔神的十魔将之一啊,和你过招还是不要那么快结束比较有趣呢!”影月轻轻从彼方的背后弹开,纤细雪白的手从他的背部抽出,带起的是一蓬血花和她那安然又甜美的笑容。“真有趣,一向喜欢暗算别人的人在被暗算以后,原来反应是这样的啊?”
“影月你……!”彼方努力挺直腰杆,背后的伤口原来是被她用手所伤,正一阵一阵火辣辣的抽痛着,金龙与暗凰的力量正是自己最讨厌的。而身为水月影子的影月偏偏又有这两种力量,彼方再一次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杀了水月。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个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影月不理彼方,故意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轻轻捋着头发,那副甜美的样子如果不是手上的鲜血还未擦去,谁又会想得到这样一个少女居然连杀人也是这种表情?
“你和我讲什么大道理?”彼方狠狠的啐了一口,眼神是忿忿不平的,同时他记取了教训不忘注意着一旁的博士。“你和水月都是可怜虫罢了!”
“我和水月……”影月轻轻把沾满彼方鲜血的手指放在唇边,半低垂着眼帘不如狠毒的精光外泻,粉红色的舌尖轻舔指尖的血渍,微微踏上一步的她浑身洋溢着无可比拟的寒气,低哑的声音都说明影月是真的生气了。“都是可怜虫?”
“哈哈,真好笑!不然你以为你们是什么?”这是魔王的诡计还是影月他们自己的阴谋,彼方都已经不在乎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努力争取时间恢复伤处,为了打击影月他什么都可以说。“水月名字的由来你知道吗?你的名字又是何含意,你又想过吗?”
“那么,彼方大人是肯为我解惑啰?”轻撩眼皮,影月问的事不关己般温柔,但她周围爆发出的气息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洁白额头那血红的莲花若隐若现,让她拧紧了眉不顾身边的博士与彼方低低自语出声,按住了发烫的额。“水……月?”
“水月?哼哼,你真的是水月命中注定的敌人吗?你会甘心命运被魔王那小子掌握吗?告诉你,你根本就不是人!”激动的说了一长串,彼方咳出一口鲜血,心悸的发现自己背部的伤居然没有痊愈的迹象。这怎么好,他这下子岂不是作茧自缚?
“我不是人?”发热的额头可以暂时不理,影月的注意力被这句话完全吸引过去,压抑的气流在身旁乱窜起来。带着飓风般的杀气,影月就差拿着刀架在彼方脖子上了。“说我不是人,这是什么意思?这温热的身体,这跳动的心,乃至我背负着的与水月相同的金龙与暗凰都是虚假的吗?说呀!”
“没错!你——影月不是水月的影,甚至不是人类!当然,更不会是魔族与神族了!”彼方勾起唇角,十分得意影月现在的表情,他发现即使影月真如自己所说,可是她强大的力量是不会改变的,所以……自己这次恐怕真的载了!
“那我是什么?”影月冲口而出,恐怕没有人能够忍受这点吧?不是自己一直认定的身份,甚至连人类的身份也被否认,那么自己到底从何而来、将去往何处、生存的意义与目的又是什么?如果自己不是人的话……影月眯起眼睛看向一旁袖手旁观的博士,她可没有忘记这家伙的专长是什么。
“哈哈,没错没错!”看见影月反应迅速的看向博士,彼方放声大笑。“你是魔王造出来解闷的傀儡人偶,再加上魔王从水月哪里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弄来的一半魂珠,再让博士给你改造出水月的容貌,造就了今日的你!原来的你,根本就不叫影月!”
“我是你们的玩具?”慢慢的转过头去看着博士,脑中渐渐理清楚一切的不妥,原来自己失去的记忆是这么回事。无论是怎么样也好,是不是人都是其次、像不像水月也可以不在乎,可是被人一直当成傻瓜耍她绝对受不了!
“你何必听他挑拨呢?要知道,他的目的是拖延时间,影月你该不是真的信了吧?”博士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奇怪,然后继续笑眯眯的看着影月,但是影月是何等人物,敏感的感触让她对博士说的话没有一个字相信的。
“那么,为什么是我和水月?”影月的心在蠢蠢欲动,即使自己生存的意义被一下子否定,可是自己与水月只能留下一个的想法并没有改变。对于博士的做法她日后再追究,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套出彼方所知道的事情,然后……他就可以去死了!
“因为创世神的两个儿子就是这世界的日和月,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彼方看清影月眼中的杀机,难道他真的逃不过?强烈的不甘心涌上心头,他努力了那么久……不但魔神复活了,连自己也要像条野狗一样毫无尊严的死去?
不,这不该是他的下场!
火焰在彼方眼中一闪而过,旋而他想起了应该已经复活的魔神,既然卡索罗梅已经复活了……那么自己是魔界的叛徒也是非常明显的吧?与其死在卡索罗梅手中,不如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可能还比较好,起码可以自己选择。
“月?原来如此……”影月微微沉吟,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严寒随着她的笑容从周身蔓延出去,即使是十魔将彼方的防护罩也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裂痕,黑色的翅膀在背后展开,影月额头的红色莲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闪着银光的黑色!
“看来你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嘛!是人也好,不是人也好,和水月有关系也好,没关系也好……”影月举起手,丝丝风寒与冰霜仿佛受到吸引一般不断聚集到她的手掌上,飞舞在空中的蜜金色长发在一瞬间看起来是那么像水月。“我的心愿不会改变,这个世界……我会毁掉它的!”
“可惜我看……不到……了……”彼方看着眼前自己做出的防护罩开裂,伸出手穿入自己的心口,鲜血在一瞬间激射出来,让博士与影月惊讶不已。影月的力量恐怕已经超越了他们十魔将,抵抗已经变得没有意义,还不如自我了结比较舒服一点呢。
水月与影月的最终决斗,真想看一看啊!死在谁手上……也已经无所谓了……彼方露出苦笑,不甘心的合上了双眼倒在地上,纵然这地再冰他也感觉不到了。最后的魔法元素变成完全黑色的雾气从身体中渗透出来,在空中形成巨大的黑色圆形通道,丝丝寒气中洞中蔓延开。
那是……影月瞳孔一缩,还来不及反应就与博士一起被吸入这个不知道通向何处的时空裂缝,那是十魔将彼方给自己敌人最后的礼物。
贪婪、野心、愿望……如同沙砾堆砌出的梦幻之塔,永远不能真正耸立在阳光下,无需别人去推,就是它自己也会自然而然的倒塌、消失殆尽。琉璃如同人心,透明而脆弱,由沙砾与琉璃堆砌出来的迷宫,只有不断旋转的长梯,令人迷失,再也找不回自己……
第一百一十四卷 天空之门
白色的雪花在天空中慢慢撒下,金色的龙与黑色的凤凰飞舞鸣叫着,金色的逆天之轮发出刺目的光线,银色的麒麟从雪中站起身来。就在这一刻,银麒麟、金龙、暗凰、逆天之轮的光汇集到一处发出更加耀眼乃至照亮整个魔界的光!
“奥雷加,我说过只要我不许你死,你就必须活着的。”轻轻的叹息从光映照着的雪中传出,霸道的宣言中却透出浓浓的悲伤,那份曾经失去过的悲哀又一次被忆起,她是为什么战斗至今?又是为什么要留在魔界?所以……奥雷加啊,请你……不要死……
迎着光的风雪中白色的长发在飘舞,紫金色的眼瞳闪耀着动人的光芒,一点绝不相称的黑出现在已经变成冰封过度的魔界,扭曲的笑容在看清眼前的白发少女时更加灿烂。“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难怪我都找不到你呢!”
“啧啧,这是你的小护卫呀?怎么,挂了吗?”来人没有得到水月的反应,更加肆无忌惮的靠近仔细端详起来,闪着意有所图的眼神也不忘专注的看着半空中开始渐渐黯淡下的光芒,那应该是不错的东西吧?呵呵,他要定了!不管是水月还是那东西,他都要定了!
仿佛久睡的人睁开沉重的眼皮,水月慢慢擡眼看清来人,冰冷的语气与周围的环境不遑多让。“博士,你还没有被分尸吗?我倒是很乐意效劳。”
“还没有得到你,我怎么舍得被分尸?”博士轻搓肩膀,呼,还真有点冷呢!嗯?水月怀中的人有点脸熟,博士摸着下巴回忆,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大变退后几步。“他……他就是奥雷加?”连声音都变了。
“你也知道奥雷加这个人?”水月低下眼不再看博士,眼中一闪而过的却是疑惑,为什么博士对奥雷加的反应这么奇怪?他又是怎么知道奥雷加的名字的?
“他当然知道我,因为就是因为他我才会家破人亡,也才会中了他的咒术。”原本毫无呼吸的奥雷加睁开了黑褐色的眼睛,强烈的仇恨之火就算是水月制造出来的冰雪也无法掩盖消除,转向水月的脸孔却又换上了忠心不二的神色,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不、不可能……你早就应该死了才对,就算没死也不应该在这里,你应该在……”博士因为太过惊骇,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模样,也让水月变相的确认了奥雷加所说的事。
头顶的光芒慢慢变得柔和,一把与水月眼睛同样是紫金色中闪着银光的长剑缓缓落下,落入水月的手中,那翱翔在剑柄的黑色凤凰与缠绕在剑身的金色长龙都说明了它的来历,水月握着它仿佛还可以听见银麒麟的呼吸。“原来它们可以合体变成武器啊?既然是东方的龙与南方的暗凰,那么就叫你——东凰剑吧!”
恐怕这才是创世神留下最强的兵器了吧?救世的金龙与灭世的暗凰,本身就是相当强大的力量,更不用说身为传说外流传下来的神器逆天之轮与‘天地六圣’之一的银麒麟,当他们合体变成武器以后,恐怕没有几人可以直接面对吧?
如果这兵器落入魔神或者天神的手中……水月不敢想象会变成什么局面!
“小姐,我……”奥雷加坐起身来看着眼部开始抽筋的博士,虽然在和水月说话,眼神却无一刻放松的瞪着他,就好像怕他跑了一样。
“我明白。我不会插手的,即使你死在他手中我也只会为你报仇而不是阻止,你放心。”水月轻拍他的肩膀,同样站起身掸掉身上的雪站过一旁。一旁原本与之为敌的妖肜,早已经在先前那以生命逆转之力化成的风雪中破碎,不值得一提。
“谢谢小姐。”提起手中的逆鳞之剑,奥雷加深沉着眼神轻轻走了两步来到博士面前。“动手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哼哼,看来我不同意也不成了呢!”博士勾起一抹残酷又踌躇满志的笑容,银剑横在面前倒映出满是杀机的眼神,整个人体内仿佛散发出黑色的沼气般的黑色烟雾,那是曾经在云中塔他用来对付水月的魔系!
同样的招数也从他口中念出,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奥雷加有没有水月当初的本事对付他了。“魔·黑旋风·东澜·天星撼月!”(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黑色的旋风比当初水月看到的时候更加细小,这不是说它的威力也随之减小,反而是证明了这家伙更加厉害的证据。仿佛一个小小的黑洞旋转着,越来越大,与冰雪截然不同的寒气从黑色旋风中透出来,慢慢的侵蚀着奥雷加一动不动的躯体,似乎想要将他整个人吃下去!
“逆鳞之剑啊,传说中龙族才能使用的长剑,我会让你痛饮我仇人的鲜血……所以……请借给我力量!”就在黑色的沼气变成一条又一条锁链想要束缚住奥雷加的时候,他双手交握在身前的逆鳞之剑发出宛如龙吟一般的声音和银光,打从脚底冲出的气流把他的头发都吹得朝上竖直。
火色的光辉宛如精灵的魔法瞬间溶化这满地的冰雪,虚幻的龙影从长剑中飞出,恣意舞动着身体。即使是水月也不由得挑起眉看着这一切的变化,奥雷加变得不一样了呢,这就是龙族所有的逆鳞之剑的真正效用吗?
“我要一招就杀死你!”奥雷加看着眼前似乎觉得不好而散发出霞色武斗气的博士,缓缓的闭上眼睛,手中的逆鳞之剑开始微微颤动仿佛拥有生命般,又好像是封印着什么东西要跑出来一样。
瞬间,所有围绕在奥雷加周围半透明的龙都飞上天空,优美的在天际划出弧度猛然冲了下来!不停交缠在一起汇集成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着目瞪口呆的博士飞过来,博士心知肚明龙的力量即使是以前的水月也无法运用的这么好,所以现在的奥雷加绝对比以前的水月还要难应付。
就在博士全力释放出武斗气准备迎击虚幻之龙的时候,奥雷加的眼睛也同时睁开了,他脚下也在同时闪起激烈的魔法波动,那是一种和除了精灵魔法之外,与大自然最接近的魔法元素!就在水月轻咦的时候,奥雷加也使出了他的雷霆一击!
“出来帮助我吧,我的龙!逆鳞之剑最大奥意——龙之逆鳞流星阵!”
随着奥雷加的大喝,虚幻之龙碰撞在了博士制造出来的防护壁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而奥雷加的银剑更化成一条银红色的巨龙呼啸着卷起火焰的旋风,千万的火色流星从天而降砸出一个有一个的巨坑让大地颤抖起来,一时间,整个魔界仿佛也被巨龙的怒火覆盖起来!
地面龟裂出巨大的裂缝冒出火舌,冒着白色蒸气的熔岩从缝隙中滚出来,慢慢吞噬着所有能看见一切的东西,红色的巨龙在天空中发出火焰的威力释放出龙威,即使是距离遥远的魔族也只能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而不能插手。
龙,遥远时代的霸者、创世神的杰作之一,也许早已经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就算是再厉害的魔族、神族也只能在魔法中召唤它们的身影,可是……它们从来不会真实的出现在人们面前,那是龙的尊严。可是现在,它居然就这么真切的被召唤出来在大家面前出现!
当然,这么剧烈的动静只要是个人(魔)都不会错过的,与博士一同被卷进魔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分开的影月当然也看见了,只不过现在她对眼前的人比较有兴趣。
“怎么,看见我这么惊讶吗?”晚纤娇媚的笑着,靠在一个很明显努力压抑自己情绪的男子身上,旁边还站立着没有什么表情的梵音。
“你们还敢回来魔界倒真让我蛮吃惊的呢!”影月轻笑,眯起的眼睛只注视着被晚纤靠着的男子,这个人虽然掩藏起自己的气息,但是她光凭直觉就可以轻易的知道眼前这个男子不是一般人!因为,现在的她就算是梵音等人在她面前也无法完全掩藏气息,更何况其他人?
那么,他到底是谁?
“哼哼,为了得到水月来打开‘天空之门’你倒还真不嫌辛苦!怎么,晚纤又一次被迷住了吗?”黑色的云雾开始在众人面前凝结成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形,让影月不自禁的挑眉,这家伙……如果她进入魔界后和水月重叠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闭嘴!你才是背叛卡索罗梅后最让他心痛的人吧,我不过是他的女人,你可是他的儿子啊!他其实最爱的不是那个女人吗,你的母亲——月!”晚纤生气的撇嘴,不是吃醋而是不服气,先代的月神美得连当时的太阳女神也为之失色!
月?大概这就是彼方临死之前所说的人了,影月暗自思量起来,晚纤依靠的男子一听到月这个名字脸色就变了……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
“我们必须联手才行。”轻轻的掀起斗篷,露出的是和水月、影月相似的一张面孔,那赫然是大家以为已经死去的魔王!他笑吟吟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曾经濒临死亡,狡诈的光在眼神中闪过,不知道又在计划什么。
“晚纤想要躲过卡索罗梅的追杀,梵音你有其他的原因不是吗?”狡猾的笑意出现在魔王脸上,让听到这句话的梵音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不再看梵音一眼,魔王继续说动其他人。“我本来就只渴望力量,而你……”
魔王的眼神终于转到了那个男子身上,狡诈的笑意加深了,盯着对方的眼睛魔王摆出了一副不怕他不妥协的模样。“尊敬的利加多尔大人,如果不想真正打倒您的兄弟,您又怎么会来到魔界呢?对吧?”
天神利加多尔!
虽然影月猜到了,可是总没有亲耳听见来得震撼,这个所谓悲天悯人的天神真的就这么想要他的兄弟死吗?他就真的这么想得到‘世界之环’的力量吗?影月在心中冷笑,所谓天神也不过尔尔!
“我知道你想要背叛卡索罗梅,可是,我为什么要和你们合作?”抓下巴在自己身上晚纤的手,利加多尔的脸色恢复了温文儒雅的笑容,好像没有看见旁边晚纤难看的表情,他只盯着提出这个不可思议提议的魔王。
他恨卡索罗梅的理由有很多,想要得到创世神的力量也是真的,但是……眼前这个家伙不正是他恨卡索罗梅的理由之一吗?他一心眷恋的月,为什么偏偏注定是自己亲弟弟的妻子?为什么!纵然自己得到天神的地位,得到一切,可是为什么偏偏得不到自己最心爱、最想要的女人……
利加多尔的眼神一直回避着影月,可是她的容颜恰恰是他一生最渴望的,终于他的视线还是凝结在她的面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这个拥有和自己心爱女人几乎相同面容的少女,看来就是打开‘天空之门’的关键之一了吧?
“为什么和我们合作?”魔王耸耸肩,笑了。注视着利加多尔的眼神中是全然的了解,随着他的视线转移到影月的身上。“因为你注定要和卡索罗梅分出胜负。就算你不找他,他也迟早会找上你的,不是吗?我并不想介入你们的恩怨,我只要你得到创世神的力量以后让我吸收卡索罗梅的力量就可以了。”
深深的诱惑微笑让魔王原本英俊的脸庞变得扭曲,对于权力的欲望在他眼中燃烧。“这就是我不惜在魔神面前演出一场好戏假死,等待你们来到魔界的目的!如果你们不和我合作,最多我再死一次,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帮着卡索罗梅送你们一程!”
他说谎!影月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断冷笑,没有人比一直跟在魔王身边的她更了解他了。他何止想要吃掉魔神得到其力量,他的根本目的就是利用魔神与天神的恩怨吸收他们两个,然后再打开‘天空之门’得到创世神留下的‘世界之环’!
取代天神利加多尔和魔神卡索罗梅,这才是魔王他心心念念不曾忘记过的愿望!
“嗯?”影月皱起眉,轻轻闭上眼睛……她体内与水月一样力量合并后变成的东凰剑在骚动着,难道是水月来到自己的附近?
“卡索罗梅的气息!”同一时间,利加多尔的脸色也变了,锐利的眼神越过众人看向草原的另一头。
与此同时,人界的并没有因为彼方的死去而平息战争,被忘记的欲望之镜依旧在释放出自己的威力,此时的它不是吸收天神之光,而是吸收人界所有爆发的暴劣之气,被欲望、战争、野心浸透越发黑暗阴邪的欲望之镜开始扭曲时空,开始破坏三界的支点!
“利加多尔……”越来越近的大军停下,从魔族军队中走出的俊美青年有着忧郁的面容,看见自己今生最大的敌人后,那冷静的面容也开始崩溃。“难道在我找你复仇之前就想再一次封印我吗,我的哥哥!”
“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你哥哥啊,卡索罗梅。”利加多尔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此刻这两个神之间的气息爆发出剧烈震动,不需要真正交手,两人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现在的他们不是兄弟、不是神明,只是两个只能留下一个的仇人。
“看来,你也不过是个无法做到自己诺言的家伙,终于还是决定做魔神的走狗了吗?”影月看着那个一头白发的少女轻笑,蜜金色的眼睛露出杀机,就如同卡索罗梅与利加多尔一样,就算她们之间的联系再亲密她们也只能留下一个!月,是不需要两个影子的。
彼方临终遗言像是风吹过水面,不在影月心底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她与水月的战斗……早在水月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的,没有人也无法改变!
“与其说我是魔神的狗,不如说你被天神利用了。”淡淡的走出魔族的大军,水月身后没有出列却仍然一脸担心的是奥雷加,报仇雪恨的他是没有遗憾了,但是……他依旧担心着自己的小姐。“难道你真的看不透吗?我们都是牺牲品,为了打开‘天空之门’所被利用的牺牲品。”
“无论是也好、不是也好,我是为了杀你才出生的。”影月的胸口浮现出金、暗两色的光芒,随着光芒的越来越烈,一把剑柄飞翔着暗凰、剑身缠绕着金龙的紫金色长剑出现在她手中——东凰剑!
“没有办法,那就继续我们未完的战斗吧!”水月眼中出现的是死寂,如果这是影月的选择的话她没有办法推委,只有决出生死才能了结她们之间的恩怨。影月说的对,她们之中只有一个能活下来,是自己也未可知、是她也未可知。
同样的长剑纠缠在一起,对决的两人是如此相似却又迥异,让大家不由自主的盯着她们不放。
与此同时,利加多尔与卡索罗梅似乎也在水月和影月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同时将自己的力量贯注在两人身上。交缠在一起的水月与影月同时发出耀眼的光芒,天界、人界、魔界同时被这光芒照亮,那是一种即使是天神与魔神也绝对无法使用的力量!
钥匙,是用来打开门的,如果有钥匙的话……门也必然是存在的。在影月与水月得到利加多尔和卡索罗梅贯注的力量之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天空之门终于打开了!
第一百一十五卷 回到悲伤之前……(大结局)
“发生什么事了?”还在交战中的两人被一阵温暖的光所包围,眼中突然消失了对手的影踪,出现的是仿佛通往虚空的门扉,除了自己似乎再也没有其他人般。即使是呆子也知道事情有了变化,更何况是水月和影月?
白茫茫的雾气充满了整个空间,这既不属于人界也不是魔界,虽然没有去过天界……但是水月相信这也不是天神所在的那个虚幻空间。这里没有任何的元素之力,只有一片纯净让人感觉十分舒服,淡淡的五彩霞光照射在水月身上,让她疑惑。
“奇怪,难道我是在其他的地方?”自言自语也不会被当成头脑有问题的人,水月乐得自己自在,只是挂心人界安危、不知道魔界状况的她怎么可以在这地方久留?
“来,到这里来……被我选中的人啊!”虚空中响起一个声音,分不清到底是男还是女、是老还是少,水月只知道自己一听到这个声音就明白对方的身份了,不明白是怎么知道的,也许是深植在她记忆中的吧?那是创世神路凯思的声音!
“是的,我的孩子,我是被你们称之为创世神的路凯思。”那个声音仿佛知道水月在想什么一样,轻轻的长叹,周围的淡色霞光开始慢慢变成一条铺在水月脚下的小路,蜿蜒到浓雾深处。“到我这里来,让我好好看看你们。”
你们?水月疑惑的皱起眉,旋而又松开了,想必是影月吧?如果自己是打开‘天空之门’的钥匙之一,那么影月就应该是另一把钥匙了吧?
不过,魔王曾经说过的‘身具魔、神两族血液的那个人,以及她所孕育出的‘魂’是两把打开‘天空之门’的钥匙,缺一不可。’那是不是代表影月就是所谓的‘魂’?那么,影月和自己的关系岂不是更加的复杂难懂?
沿着霞色的小路似乎永无止境的走着,水月的心情不断起伏着,她没有一刻或忘自己的朋友,可是现在的她也没有了和影月分出胜负的心思。
“你们来了,我的孩子。”创世神路凯思的声音还是那么飘忽,但是顺着脚下霞色的路看过去,尽头是一个流转着所有元素之力的彩色水晶莲花,上空还浮着一颗白色的晶体忽上忽下的。难道,这就是创世神路凯思的本体?
“这么个玩意儿就是创造我们一切的创世神?未免也太可笑了吧?”嘲笑的低讽从不远处传来,水月看见了另一条霞色之路,站在那上面发出讽刺的正是影月。同时,影月也看见她了。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之间的战斗还是要继续下去的!”耸耸肩,影月歪着头笑得踌躇满志,她才不在乎这里是不是创世神所在的地方,她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必须杀死水月!那是她活着唯一的目的!
“愿意奉陪。”不再啰嗦,水月也不能放着这危险的家伙到处乱走,如果让影月得到了创世神之力,那会演变成最糟的后果,她的心愿……永远也没有实现的一天!
仿佛映照水月与影月的心愿似的,本来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的迷离之境突然好像以她们为中心,朝着周围开始散开一片景色,碧绿的草原吹拂着轻风,虽然同样是广阔无边,却给人以截然不同的感受。就连原本在身边的创世神路凯思也消失了,蔚蓝的天空中还不时飘过丝丝云层带来一点清凉。
“呵呵,这就是创世神路凯思的能力?的确让人心动啊!”影月眼中出现了火花,更加肯定,如果不杀了水月的话……恐怕这一切都会是她的。只要有水月在的一天,她——影月永远都只是影子,所以,她一定要杀了水月、取代水月!
“东凰剑!”两个少女发出同样的娇叱,几乎也是同样的姿势冲向对方,紫金色的长剑闪耀出不同的光芒照亮天地,影月的光更加暗一些,而水月的光则带着迷幻的亮,也就好像她们所代表的立场一般。
天神利加多尔蒙骗了天地间所有的生物,虽然是光芒的神祗却背地里做着肮脏的勾当,甚至不惜杀害自己的兄弟来得到力量。魔神卡索罗梅名为魔却有着忧伤的心情,优柔寡断的爱护着人类却被人类所伤,在浓浓的黑暗中隐藏的是就连人心也能照亮的光。
“锵!”长剑交锋对决,两人眼中都是不服输的神色,同样的面孔却拥有不同的执着,为了自己所追求的……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两人唯一共有的就是那份固执。
“时·神·红袖添香·云翼天成!”影月唇角飞起一抹隐现的笑容,从笑着的红唇中吐出的却是残酷的话语,眼神中没有一丝温暖,只有冰冷的杀意。面对这同样的容颜,影月所想的只有杀!
时系与神系本身都是比较特殊的魔法,作为单独使用来说就已经具备了相当大的力量,而它们本身就可以提高别系魔法的效力,如果合并的话……那就更是一种破坏力与修复力相结合的恐怖力量。以前,还从未听说谁用过。
水月一皱眉,用力推开手中和影月交缠的东凰剑,飞跃开去。在影月的眼中,她当然看到了杀机,也相信一心杀她的影月不会放过自己,倒退飞舞在半空中的东凰剑耀出一片剑影,同时也使出了久未使用的剑法,可以让东凰剑威力发挥更大的剑法。“天上人间第六式,惜分飞!”
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这就是惜分飞的意境之所在。紫金色的光芒宛如有着生命的蛟龙化成一片光网,银色的万兽之火在空中燃烧起来,化成点点流星破开席卷而来的魔法烈焰,生生劈开一条活路来!
“哼,天上人间?”影月没有片刻停留,长剑环舞也漾出一片紫金色的光芒,蜜金色的长发在烈焰带起的风暴中剧烈飘舞,即使巨石落在身边也不眨一下眼。“天上人间第十三式,法曲献仙音。”
同样的容颜、同样的笑容、同样的东凰剑……还有,同样的剑法!
挥舞的长剑仿佛发出曼妙的音乐,锐利如风的气流变成刀刃带着音速分割着一切,割开大地与空气朝着对面扑去,满天的碎石与土块飞舞起来,明显的白色劲风呼啸而过飞向水月!水月亦不甘示弱,右手执剑左手发出同样的攻击魔法。“雷·火·风·天崩地裂·爆炎裂!”
最好的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所以水月根本不准备防备,不知道影月的心思,但是如果创世神之力被天神或者其他人得到的话……自己一心守护的东西、自己的心愿都会全部落空!不,她不要这样!对不起了,影月……只有打败你,才能结束一切!
雷系、火系都是攻击魔法的首选,而风助火势,最后的合并魔法中加上了风就更加强了其攻击力度。先前影月使用魔法攻击,而水月选择了用剑法抵抗,这次影月的剑法攻击却换水月用魔法还击了。
同样带着火的烈焰、雷的暴躁、风的张狂,水月的东凰剑也化成一片紫金色的光贯注其中,层层叠叠的直立漩涡卷起三层,淡紫色的光芒贯穿整个东凰剑剑身,变成一颗紫色的流星穿越在三层的魔法漩涡中!轰然巨响,两股力量终于碰撞到一起……
就算是不同的魔法碰撞起来也是一片黑色的云团,轰然巨响的浓厚云层直冲上天际,蔚蓝色的天空也变成一片漆黑,地表开始颤动,爆炸的中心却淡淡的散开一层一层淡紫色的涟漪,和直冲上天的黑色云团完全相反,横向的散开。
两个表面平静,可是却浑身散发出杀气对决的少女站立在爆发点的中心,淡紫色的涟漪就是她们两人互相散发出的斗气相撞的结果,灌注在两把东凰剑上的气带起的光芒也是忽明忽暗摇摆不定,仿佛这两人身处的立场一样难以捉摸。
“影子就是影子,永远也无法取代光明,甚至可能遮住光芒的存在……大地的血腥战记不能再持续下去了,必须从她开始了结。”在不知名的地方,创世神路凯思的声音又传了出来,缥缈却带着裁决的口吻让两个少女皆是一愣。
“要……消灭……我?”影月皱起眉,就因为她不是所谓的正义就应该被抹杀生命吗?这未免太不公平了!正义,这就是正义吗?正义到底是什么!“真好笑,因为不顺从自己就是邪恶、就是必须被了结的吗?那么身为创世神的你,到底把生命当成了什么?玩具吗?”
“影子就是影子,无法取代光明吗……”水月恍惚了,在这一瞬间她看见的不是天地间即将崩溃的局面,听到的也不是创世神路凯思的声音,她的眼前仿佛一片碧波荡漾的大海,缓缓说话的也变成了一脸深沉的老乌龟。
曾经在海底复活的时候,老乌龟就曾经对金龙与暗凰存在与自己身体中一事疑惑,也曾经用光和影来比喻过。光和影怎能共存?自己还曾经记得这句话,可是同样的话又一次出现,创世神路凯思——真正创造出光和影的创世神也这么说?
光和影,真的无法并存吗?不!不是这样的!
没有光怎么能有影?没有光的映照怎么看清影的残酷;没有善的比对怎么知道恶的痛楚;没有生离死别的离情怎知真心珍惜?这样的想法并不是一时冲动,水月握紧拳头,她知道自己的心底一直这样认为的。
“打开‘天空之门’的两把钥匙就是得到我力量的两个人选之一,选择卡索罗梅或者利加多尔继承天与地带给所有的种族幸福,那才是我继承人应该做的。影月,你做不到。”创世神路凯思轻轻长叹一口气,满天的云团一下子消失了,绿地与蔚蓝的天空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恢复原本的面貌。
“原来打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让卡索罗梅和利加多尔得到创始之力的想法,这就是神的想法吗?真让我恶心!”影月嗤之以鼻,淡紫色的涟漪没有消失,释放出全部力量却势均力敌的两人无法抽身。
“希望,是对应绝望而必然存在的……”水月却仿佛没有听见影月和创世神路凯思的话,她陷入自己的想法中,眼前闪过的是兰的笑容、奥雷加的誓言、青枫的轻叹、沙罗红色纱裙翻飞在空中的美丽裙花……
一个个人在自己眼前飞速闪过,一句句话在耳边想起,死去的、活着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每一个都是那么清楚的出现在水月面前。没有任何时候,水月会比现在更加确定——任何生命都是重要的,就算是创世神也没有权力毁去!
“水月,凭什么是你留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没有生存的权力?”影月咬着牙一步步走近水月,淡紫色的光辉变得浓烈起来,环环紧扣住她的躯体,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痕。“胜利的,才是正义的吧?所以,我注定被留下来?不公平!”
“的确不公平,没有人可以夺去别人的生命而什么代价也不要付,我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所有人的笑容和幸福就是我要守护的东西。”看着影月来到自己面前,而在影月看不到的身后有一束强烈的金黄色光芒迅速冲了过来,水月露出淡淡的笑容。
“水月?”影月迷惑了,猛然,在水月那平静笑着的眼瞳中一抹金色的光反射出来,可是这时候她已经无法回头了!突然,水月的面孔在眼前放大,环抱在自己周围的是水月那温暖的体温……而她们……还在争斗中啊!
“水……月……”
影月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水月撤去所有的攻击,露出那种温柔、苍白却又悲伤的笑容抱住自己,然后……转身!那猛烈的金色光芒直接撞上了水月的背部,水月也在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趴在了自己肩头,巨大的冲力也让两个人一下子飞出了好几百米!
“为什么……为什么?”影月躺在地上,努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身上的水月,急急忙忙将她搂在怀中,擡起水月那原本红润此刻却苍白冰冷的面孔,刺目的红色血迹喷得到处都是,还不断从水月的口中涌出来,让她想擦都没有办法擦去。“为什么要救我?”
“没有……没有任何生命是可以被抹杀的……”水月吃力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和她拥有同样面容的少女,她所追求的愿望影月应该也可以实现吧?“我说过……所有人的笑容和幸福……是我所守护的……”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救我,我是你的敌人啊!连敌人都救,你这……大傻瓜!”影月努力用袖子擦着水月唇角不断涌出的鲜血,眼前一阵模糊,看着水月躺在自己怀中为什么这么心痛?她不是一直想要杀死水月的吗,为什么……心却这么痛?
“是啊,我是……傻瓜……”水月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仿佛自我嘲弄又仿佛无力继续,眼神中生命的光芒也在一点一滴的逝去。“若真的如你所说我是月、你是影……那么你就一定会了解我的用心,不,你应该会有和我一样的……一样的心情……”
水月努力伸出手想要抚摸影月的面孔,半途中被影月紧紧握住,露出淡淡的笑容继续说下去,水月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为了保护对我而言重要的人们……我什么都可以……舍弃……”
“……所谓的解开‘世界之环’就是必须以你们之中的一人生命为代价,解开我束缚在自己身上的封印,可是我没有想到居然水月她会为了救你……真不可思议。”创世神路凯思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一切,孑然感叹道。
“代替我……守护那些幸福的……笑容……”水月眼中最后一点星光也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渐渐合上的眼帘遮住了所有的希望,她雪白的手指从呆住的影月手中慢慢滑落,无力的垂在草地上,所有的光仿佛在一瞬间都消失了。
“我会的,水月,我会的。”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影月紧紧抱住水月失去那照亮心灵光芒的温暖身躯,哽咽在喉咙中的是她对和自己拥有同样容貌水月的承诺。
如果没有神、魔的分别多好!如果一切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多好!如果一开始……天神就没有使用卑劣的手段,是否一切就都会有所不同?
影月成为继承了创世神力量的关键,她的想法影响着创世神之力的推动方向!刹那间,天地化为一片虚无,创世神路凯思的结晶体再次出现照射出一片五彩光芒,时间与空间变成不断旋转的巨大涡流将一切卷入,倒退回神、魔诞生之初!
抱着水月尸体一动不动的影月,也随着吹拂过的时空之风一点一点的化成沙砾,终于被风吹散点滴不剩的消失在天地间……天空之门再次合拢,也许再也没有打开的一天……
“卡索罗梅,我错了。”
“不,是我错了。我们还是……兄弟吗?”
“当然是!永远都是好兄弟!我不会让创世神的苦心白费的,他让我们保留着过往历史的记忆就是让我们不要犯同样的错,不是吗?”
“是啊,同样的错太惨烈了……我们不能一错再错。”
“对了!卡索罗梅,怎么不见复活后的科洛呢?去哪里了?”
“那小子顺从命运的抉择,我想,应该是到伯多斯去了吧?”
“哦,那么你猜他会爱上爱玛吗?”看着云层下五颜六色的大陆,利加多尔的唇角勾起一丝微笑,他的眼中再也没有野心的痕迹存在了。
“我想……”卡索罗梅也站到了利加多尔的身边,搭着他的肩膀看向同一个地方,露出同样意味深长却又痛心的笑容。“他会的!他会爱上爱玛,然后一定会生一个漂亮的女儿。”
“是啊,他的女儿一定会有一双漂亮的黑眼睛,乌黑的长发,继承科洛那臭脾气!”利加多尔带着一丝笑容,仿佛眼前出现一个黑发少女的影子……
“你猜,到时候那个女孩儿会叫什么?”卡索罗梅的眼中也有不同寻常的光芒在闪烁,两人相视一笑,仿佛看见了同一张悲伤的笑容在眼前绽放。不过这一次,她的笑容由他们来守护!“我想应该是……”
两人同时望向云层下的花花世界,异口同声。“水月!”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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