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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蝴蝶笨婢》》 · 于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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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那楚天刚冷哼一声,忽地痴情脉脉地瞧着鱼翩翩,执起她的小手。

“干嘛?该不是要我背你到明德门吧?”

“你说得可是真的?你真愿委身于我?”

她红了红脸,呐声道:“反正也没人愿娶长安县的瘟神,你愿娶我,我就嫁你。”

他狂喜地才要上前一步抱住她,哪知全身骨头差点散了……

“翩翩……”他扭曲着脸。

“恩?”她垂首瞧着地面,十足的女儿娇态。

“这一生我只要你一人,但在此之前……”

“呃”

“能不能先雇辆牛车拖我到城门竞赛?”

“呃———”

么么么绕着长安城的外廓城外一圈,由南边中央的明德门起跑,一路经安化门、延平门,再由金光门进城,而后出春明门、延兴门,绕过芜蓉园,再回起点——这是马拉松式的跑步,跑快不见得有利,能有耐力跑完全程才是赢家,每个门外都有人候着准备供应茶水,顺便传回最新情报,不过——安比门那儿已传来消息,说是冷如影早在一柱香之前就已经跑过那里,但楚家大少尚未见到踪迹,而下一个延平门已隐约地瞧见冷如影缓步行至——“完了,完了!我瞧少爷定是瘫在中途,没法子跑了!”那忠心的小狗子才说完,随即惨叫一声:“喜鹊,你打我干嘛?我说得可没错嘛。早知如此,我好歹也拿些家当赌冷捕头赢,瞧,只怕如今我连迎娶你的钱都没……”声音愈说愈小,瞧见冷如影迎面而来,忙用敌视的目光死瞪着他。

他小狗子没钱没势,嘴巴也毒,但起码基本的忠心还有,起码也要拖住这姓冷的一时半刻才成。以为他吃饱撑着没事做,自愿来当这供应茶水的人吗?嘿嘿!

偷偷瞄了一眼色家小姐,虽然她是长安县的瘟神,但好歹对少爷是一心一意的,或许她还没发觉,可他小狗子是旁观人,早瞧出她不知不觉爱上了少爷,不然何必为少爷作弊,嫁给冷捕头不更能双宿双飞?

“唉,不知少爷有没有想过,若真将鱼小姐娶回家,那楚府岂不成了瘟神之地?会遭来多少的灾祸?”他喃喃自语,一思及此,就差点变节要帮那姓冷的了。

不过这是少爷自个儿的选择,他这下人也只有服从的分儿。瞧见了没?为了撮和他们,他还特地在茶水里放了蒙汗药,就不信少爷还赢不了!

他挺尽责地露出馅媚的笑容迎上前去,还小心冀冀地奉上茶水。

“冷捕头,跑了这么远的路,先喝杯水,喘口气吧!”小狗子两眼闪亮亮地死瞪着他,像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可一张嘴成不自然的扭曲状态,像要笑却又笑不出口……

那冷如影微微一笑,侧身闪过了他,直接走到那鱼翩翩面前。

“翩翩,你也自愿来当这供应茶水之人?”正想拿她桌上的茶水,却叫她一手拍开。

“供茶水是小狗子,你若要喝水去找他。我这茶水是干金不卖!”

“原来这专为楚兄准备的。”冷如影瞧她气呼呼的脸蛋,笑道:“一出明德门,就没再瞧见过楚兄,现下也不知他倒在何处,你若想他赢,不如……八干两吧!”

她莫名地瞅了他半晌,才忽地冒出一句:“我从不知万平县的捕头竞如此贪钱,不知有多少囚犯送钱换回一条命的?”分明是讽刺他。

以往敬他办案认真,就拿上回那件新娘服砒霜自杀的事来说吧,是亲眼瞧他多方奔走,最后果真印了楚大呆的猜测,确定是那新娘想杀五十出头的新郎,却不慎误杀了自个儿。那时限这姓冷的办案冷静又公正,挺是佩服他的,还尊一声“冷大哥”,可如今没想到他竟为了贪钱不惜拆散一段“好姻缘”——那冷如影合了合眼睛,再睁开时一片深沉的痛苦“翩翩妹子,你当我真是为了银子而挑战楚兄?”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让小狗子一瞧,心头一惊,连忙挡在这两人中间,小心奉上茶水。

“冷捕头,喝杯水再聊嘛。”话才说完,又遭冷如影推开。

鱼翩翩俨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茫然然地看着他。

他的话中含意好似他真的爱上了她——“我不在乎你是长安的瘟神。想你我志趣相投,同在公门内做事,本该就是天生一对。哪知你竞看上了那,文弱书生,我这才不得不将满腔热恋埋在心头。我虽愿成全你们,可心中毕竟不甘,才会索取银两。翩翩妹子,你虽已十七,但长年被人视作瘟神,如今仅有两人求亲,论条件、论声望,我皆胜楚兄一筹,现下你若答。应嫁我,别说银两不要,连这竞赛我都心甘情愿的落败,如何?”一生之中,从没说过这般恶心至极的甜言蜜语,只见他袖里臂上一粒粒的小红斑竞相冒了出来。

而他的翩翩妹子呢?闻言好像不但不感动,反而小脸上打了个“?”似的困惑起来。

他别有用意的笑了笑:“翩翩妹子,你感动么?楚兄能给你什么幸福?没靠你保护就不错了……”

鱼翩翩哪听得进他的话?

没错,十七载里仅有二人钟情于她,但她偏就是对这冷如影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对那楚天刚是又有那保护欲又有想同他亲近的念头。

她忽地喃喃道:“小时候我常作一个梦。梦里有个白衫男子,一头长发束在身后,时常坐在一个大圆池前吹着短笛,我始终瞧不清他的长相,只知他不吹笛时,就朝我悲伤微笑着,还对着我说:”若有一日咱们成了凡人,你可愿同我厮守一生一世?,,那时,我说不出话来…。。。,,奇怪,她怎么脸湿漉漉的,每回一想起那梦中男子,一颗心就好生难受,像是她失去了什么——“后来,我遇见了楚大呆,那梦便不曾再出现过。

头一回遇见他,好似那梦里男子的感觉,初时摸不清自个儿的感觉,但如今我想嫁那楚大呆,想同他陈守一生一世,想珍惜每个与他相处的机会。倘若那白衫男子是我前世的心上人,我舍弃了他,是我不懂珍惜,现下我喜欢楚天刚,就决计不会轻易放弃……“坦率的说完后,反而松了口气。不过一瞧小狗子和喜鹊动容的神情,还有那……

“楚大呆?”

不知何时,那楚天刚早死爬活爬,爬到延平门来。

原本是瘫在地上的,但忽闻鱼翩翩的话,那全身不知打哪来的力量,竟又奇迹式地支起身子。说来奇怪,只要与鱼翩翩有关的事,在他身上发生的奇迹总是言之不尽。

“翩翩,我……”本想说“我对你的心意是一样的”,但总觉露骨了些,勉强改了口:“翩翩,你梦中男子曾问你若为凡人,你可愿厮守一生‘世,但今儿个我问你,倘若真有轮回之说,你可愿生生世世永结同心?”

他真挚问道,不觉小狗于等人引颈细听。‘“我……你若不嫌我是瘟神,我自然愿意同你生生世世水结同心。”她红着脸说完,冷如影早起了一地的鸡皮,红斑已蔓延到他的颈项上。

暗叫声不妙,他急忙趁机枪了翩翩桌前的茶水一口饮尽。

“你们尽管情话绵绵,反正也只有今儿个。这场竞赛我非赢定不可。”语毕,便迈起步伐先跑了。

“可恶!”小狗子一气之下,将小心捧着的茶水泼了一地。蒙汗药耶!冷如影若肯喝下它,少爷定会三场二胜,不用再比。是他小狗子的演技太差,还是那姓冷的眼光太过锐利?

楚天刚见状,忙喝了一口鱼翩翩再倒的茶水。

“这场竞赛我绝不能输。”深深凝视她半晌,便努力地追上前去。情话可以再说,但翩翩翻只有一个,恨只恨为何不及早发觉她的好,才沦落到同人抢夺的地步。

“少爷,你可要加油!我小狗子想帮你也帮不了。

那可是我花了三文钱买来的蒙汗药耶,那冷捕头若喝了,肯定非睡上个三天三夜……“小狗子捶胸顿足,是气个半死。

“蒙汗药?”鱼翩翩哑然:“小狗子,瞧不出你这般残忍,让冷捕头‘曝昏荒野’,不怕被狼吃了么?”暗懊自个儿怎么没想到。

小狗子忙垂下眼,生伯未来夫人气少爷赢得不公平。

“夫人……不,翩翩小姐,我也是为了少爷好……”

‘’早知如此,我也学你用蒙汗药,干嘛还好心的用巴豆?‘’鱼翩翩压根就没听见小狗子的忏悔。

她好心?小狗子的嘴早成O型嘴。

‘’翩翩小姐,你是说,先前冷捕头抢去的那杯茶水.里,掺杂了巴豆?那不是要给少爷喝的么?“他是不是错听"奇"书"网-Q'i's'u'u'.'C'o'm"?”‘她得意的点头。“小狗子,我问你,你是楚天刚的忠仆,我是心向他的未婚妻,倘若专为冷捕头准备茶水,他当然会觉得其中有所古怪,但若为楚天刚准备茶水,他会觉得古怪么?”

“不会。”他呆呆答道,忽然发觉她身后散发金色的光圈。以往老觉得她配不上少爷,一是瘟神之说,二是瞧她粗枝大叶又没念过书,当然笨得配不上少爷,但如今——他以为他小狗子已是够毒够狠够聪明,哪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当下简直佩服起她这个中好手来。

“昨儿个晚上我放了一斤的巴豆粉煮沸成水,再加几朵玫瑰瓣,该不会有怪味才是。”

“一斤?”天,这只是一场争夺赛罢了,有必要害那冷捕头拉死吗?不,不,只怕冷捕头还没拉死,就先虚脱而死。他小狗子的蒙汗药简直算是小儿科嘛,哪比得上她的大手笔?

她——真的适合当楚家少夫人?

万‘,万一哪日他小狗子顶个半句话,会不会也遭她的毒手?他的心忽地发凉起来?

“咳,奇怪?不是只有冷捕头和楚少爷在竞赛么?

怎么又跑出个第三号人选来?“那小狗子瞧见草丛里奔出一人来,再一细瞧,又叫了一声:”他不是李唐公子么?“

“救命,救命!”那李唐忙躲在小狗于身后,指着紧迫而来的几名汉子,吓叫:“今儿个总算见识到长安县瘟神的威名,我不过是瞧瞧那擂台竞赛,便无缘无故遭人追杀!”瞧到有名女子穿着绿色罗衫,一脸不以为意的模样,忙要拉她过来。“你快过来躲躲,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敢情真当小狗子能对付那几名蓝衣大汉。

“李公子,你若乖乖随咱们走,咱们头头是决计不会伤你半分。你若存心顽抗,就休怪咱们阁顾您尊贵的身分,向你动粗了。”那为首的汉子分明没把鱼翩翩等人放在眼里,八成也没瞧过长安县瘟神之威。

“你们是谁?光天化日强行掳人,眼里还有王法么?”发出声音的是鱼翩翩。那李唐公子一抬起眼,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小狗子也缩在鱼翩翩身后,活像一只母鸡捍卫她的三只小鸡。她是谁?这样的美人不怕那手持弯刀的大汉吗?

“美人,你还是快快躲起来……”

“她躲起来,谁来保护咱们?”小狗子忙低语:“你会武么?‘’见他摇头,怒道:”喜鹊不会武,我也不会武。你说,谁能保护咱们?“

“臭娘们,若不想让大爷们伤及你,最好快点闪过——”话还没说完,那大汉嘴里就塞了一堆泥巴。原来鱼翩翩脚一踢泥,便以不及掩耳的速度封住他的嘴。

她是没念过书,也不会做女红,但从小就跟着武师练武,加上别看鱼父整日笑呵呵的,想当年也是威镇一方,最后让官府招降的山寨霸主,功夫绝对不在话下,就算没传给她十成十,起码也传了一半。除非遇上像卢臣那般难缠的武人,不然像这几名大汉早给打得满地昏迷不醒。

那李唐猛击掌,连声叫:“好好好!你若不是女儿身,定让你成为小王……我李唐公子的贴身护卫。”

那鱼翩翩才懒得理他呢!他是同楚天刚一般软弱没错,长相也同他一般俊秀,但对楚天刚的感觉像是浓浓的、甜甜的滋味徘徊在胸口。至于对这李唐?压根就没好感。

“美人贵姓芳名?我李唐公子向来有恩报恩,改日定携礼登门拜访。唉,说来可笑,我的运势极强,没想到今儿个也遭那瘟神之灾——。

鱼翩翩眯起眼瞧他:“你可知我是谁?”

“呃?我确信没见过美人,不过想来闺名定是温柔朔雅———”

、“我就是那长安县的瘟神。”

“啊?”他呆住了。瘟神会是这美人?

“我就是你嘴里说的瘟神!”鱼翩翩一脚正中他的小腹,当场让他摔了个狗吃屎。收拾收拾茶摊,使唤小狗子、喜鹊——“反正楚大呆是赢定了。咱们回大街上等他去。”

“是,”那小狗子连看也不看那还在震惊当中的李唐公子,便急忙携起包袱,拉着喜鹊跟上前去。

10

“唉———”

长安城稀稀疏疏的叹息从店面前传出。凡举酒楼、米行、布店等等,甚至那青楼前也是搁了张凳子,上头坐的正是店主。瞧见了没,一条大街上有十来家店铺,个个店土无聊得发慌,全聚在店门口哀声叹息——“好几日没一笔大生意了。”

“是啊,就连客人来酒楼,也是点盘花生,喝那免费茶水,你说还会有什么赚头?”

“像街尾那家卖蜜饯枣泥的小店铺就是熬不下去,才转卖给人的。”。众人闻言,齐声叹道:“唉——”

自从那场争夺瘟神的竞赛结束后,长安城的经济便一颐不振了。

那日三场竞赛中,楚家大少是一连二胜。犹记当时天色昏暗才见到第一个人影缓步跑进明德门,众人呼声不绝于耳,早认定那先到达终点的非冷如影莫属。

哪知——先抵达终点的,竟是鼻青脸肿的楚家公子!

当场众人僵硬如石,唯一欢呼的只有鱼家小姐——须知长安城没一个看好楚大少的。哪知全跌破眼镜,多少人拿家当下注,如今只有四人赢了这场大赌,小狗子、鱼小姐、李唐公子,还有个知名不具的男子,至于其他的百姓全赔个精光,哪还有余钱上街作乐?

而那叫人恨之入骨的冷如影呢?自从那日起便不见踪影,据说辞了名捕的职位,浪迹天涯去了!幸亏他先跑了,不然他们准捶死他,什么远瞧起来像只孤傲的鹰,原来连那楚天刚都不如!

“唉,那……那相偕走来的不正是长安城经济萧条的主因么?”那酒楼的掌柜一瞧远远街头上走来两男两女,前头两个正是白衫的楚大少同那绿衫的鱼拥朗。

奇怪,这两人怎么瞧起来也挺相配的,男的是才子,女的也算美人,拼凑起来其不算才子佳人?

“黄掌柜,你怎么还呆坐在那儿?难不成真要等瘟神跟你打声招呼,你才甘愿?”其他店主早冲进自家的店铺,大门深锁起来。

“今儿个好生奇怪。”那鱼瑚瑚东瞧西瞧,只瞧见大街上稀落几人,店面商家个个紧闭着门:“今儿个是什么节庆么?怎么商家店铺没在经营?”询问地转向在旁的楚天刚,却惊诧地眨眨眼。

他怎么笑得这般开心?是在笑她吗?还是她脸上有好笑的玩意?不自觉地模了摸自个儿光滑娇嫩的粉颊。

“翩翩……”原来他是在傻笑。试问幸福就在唾手可得之处时,还会有人不笑得开怀吗?尤其连叫着她的闺名,也是一种莫名的幸福。

但,这种幸福总蒙上一层不安——例如,在这时代男子就是天,成亲之后是要撑起一家重担的。尤其在女人面前,男人是能顶天立地的堂堂男子汉;但在她的眼里呢?他算是个男子汉吗?还是小白脸?他可没忘初时见面,她老瞧不起他的懦弱无能。

生来二十载皆是上品书生,不懂打架、不懂劳力,终日只须捧棒书,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如今虽每日抽空勤练体力,但毕竞不比懂武之人。

在她眼里,他究竟是怎样的德性?

“少爷,到啦,到啦。这就是小的店。”小狗子骄傲得像只孔雀站在小小的店面前,差不多只有七、八坪左方,上头还龙飞风舞地写着:“狗子蜜枣行”,正是他托楚天刚写的招牌。

那场竞赛里受惠之人也有他小狗子,投下的赌码虽不多;但以一赔百,也狠狠捞上—小笔,先赎回奴才身分,再买了…间小店面。这下他小狗子能算是老板了吧?想当初那老者还言之凿凿,说什么他七世定为奴为婢。姑且不论假或真,现下他就不算是为人奴婢了吧?

他开了门,里头——个柜台,前头七、八个大篓里全盛满蜜枣‘他喜孜孜地先奉上一盘:’‘少爷、翩翩小姐,你们先尝尝看。这是小本经营,大部分都是批来,还有喜鹊亲手做的玫瑰糕。我早想好了,我的店面小,’没多少人会注意,只有——家家的推销,就算不能赚大钱,好歹也能养家糊口——“说毕,俏俏地瞄了一眼早红霞满面的喜鹊。

那楚天刚微微—‘笑,道:“现下我在同几家商人接洽,不如回头你带几包蜜枣回府,我为你推销便是。”

“商人?”鱼翩翩早就想问—售“这几日找你,你大多时间都外出,莫非都是同那些商人在一块?你不是书生么:怎么交了商场上的朋友?”她是好奇极了。

他神秘地笑了笑,瞧着她的目光有几分神情、有几分期盼:“我总须为将来打算。以往我只懂啃书,但我无意参加科试,家中虽有恒产,但难保没有坐吃山空的一日。如今我既要成亲,就要为将来打算,总不能叫妻儿饿肚,是不?

“所以你要从商?”鱼翩翩咬了咬唇,问他:“你喜欢当个商人?”

“谈不上喜欢,但也不排斥。”他执起她白玉似的小于,严肃道:“倘若我直想着与你成亲后的欢愉,而罔顾成婚男子的一肩责任,那我也不配娶你了。在这种时代,男子是天,必须担负起一切重责大任,但我并不奢望你将我视作天,只盼你累极、倦极,能有个地方有所依靠——翩翩,你愿意依靠我么?”

“我若不愿依靠,又何必为你放巴豆?”她红着脸,呐呐道。

“巴豆?”现下最想的便是亲吻她的桃红小唇,哪里还理会那什么巴豆?

从他发觉自个儿爱上她以来,从头到尾只亲她一切,那火辣甜蜜的滋味尚在记忆里。

忽地他抓住她的肩,吓了她一跳。

“怎么啦?”该不是要骂她吧?她也是为了他,不然何以费尽心血作弊?放巴豆耶!至今尚未见到冷捕头,说不定在哪个地方拉死了都没人发现……

咳,等等,他的目光相当奇特,好似倾注7浓郁的感觉,这眼光好像当初他吻她时的样儿。她的圆眸愈睁愈大,他的脸庞愈逼愈近,直触到他的唇,她还傻呆呆地十让那温热的舌大胆滑入她的嘴里。十七年来她唯有被一个男人吻过,自然无从比较好坏,但他吻她二回,每回好似被雷击中,酥酥麻麻地却又软弱无力——那喜鹊是愈瞧愈发脸红,干脆撇过头不敢再瞧,忽闻那小狗子大叫:“有了,有了!”

“有什么?喜鹊又偷瞄了一眼主子们,分明是亲得忘形了嘛。

小狗子兴奋道:“我瞧见他们亲嘴,脑中忽地有个想法。你最近不是在尝试作蜜饯枣子么?酸酸甜甜的,咱们就叫它情人蜜饯,再办个小小宣传,就说……就说只要成亲的、有情人的都得吃咱们的情人蜜饯,你说好不好?”原来他小狗子也是有商业头脑的。他是早想好,每日盈余拨点出去做慈善事业,说不定下辈子他同喜鹊都会投胎到好人家去。这一世他曾为仆,知那为仆的心酸,他决心改运,不只这一辈子改,连下辈子的一块改。

“原来你是指这事…”喜鹊失望道,随即发现自个儿也遭小狗子扳过身子。

“喜鹊,你等我。只要一等铺子上轨道,我马上娶你回家,做小狗子的唯一夫人。”学少爷正经的说道,果然惹得喜鹊红了脸。

幸福像是降临在这七、八坪的铺子里,但长安城的百姓可不。他们恨死了长安城的瘟神,尤其那李掌柜更是悄悄地打开酒楼门,探了探头,忽然那街头上出现了一人一马,后头跟着几名小跑步的侍卫队。

“掌柜的,你可知长安县有个瘟神?”那马上的老者年约五六十岁,说话细声细气,加上一身官服,又没胡须,一瞧便知是官里来的太监。

那李掌柜何时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竞结结巴巴道:“长安……的瘟神不就是鱼家小姐么?”

“你知道?她住在哪儿?”

“在……延康坊的东巷里。明儿个她就要成亲了……公公,您找她有事么?”他忍不住好奇问。

“明儿个成亲?”那白发公公下了马,走向他。“那好。今儿个咱家就在你这儿住下。”

“好……小的立刻去准备上好的雅房。”顿了顿,好心地脱口而出:“公公,我劝你还是别找她,她是有名的瘟神,谁敢惹她准会遭来灾厄的。”

那白发公公冷冷一笑,细声道:“从明几个起,她便不再是长安的瘟神了。”留下谜团让这李掌柜的猜测。

难不成鱼翩翩又干了什么天大地大的麻烦事?

想她好不容易又要出嫁,对方还是同一人……咦,听说出嫁两回都嫁给同一人,挺不吉利的晴!难道……

李掌柜缩了缩肩,开始喃喃祈祷,明儿个鱼家小姐定要出嫁成功,千万别再来什么杀人砍人的事了。。

么么众夜色悄悄染上长安城,细长弯曲的小道冒出不满的声音:“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已过初更,街上除了更夫,是不准有人闲荡的。喂,姓楚的——”头一回被他抱着走。

“若唤我一声楚郎,我就言明要往何处去?”他的性子原本轻佻,虽说近来稳重许多,但对于心爱的女人也不免恢复几分“本性”。

“唤你楚郎不如端你一脚来得快!”语毕,就要狠心朝他背后端上一脚,但才触到他的衣角,见他压根不闪。嘴一扁,及时收住腿功。

“翩翩,翩翩,你终究是舍不得我的,是不?”那楚天刚既是感动又是得意地停下脚步,回身想来个软玉温香之乐,哪知扑了空。

、在夜幕里,树影幢幢,仅仅靠一只蝴蝶灯笼的微弱烛光,却也映出鱼翩翩羞红的脸蛋还有那一身翠绿的衫裙,活像林中仙女;他一时看呆,忽然执着她葱白般的玉手,动容地低语:“明儿个就是咱们的大喜之日,但我总忍不住想见你的人、听着你吐出的字字珠语……”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拖我出来?”她惊讶地瞧他:“你我两家的花园是相通的,想要见我又何必拖我出来?

这里是哪儿?在林子里见面,你不怕有猛虎蛇狠么?“

虽是如此,心里还是挺甜蜜的。十七年来,头一回有人对她浓情蜜语,以往人人惧她如瘟神,别说好声好气地对她说话了,就连小小的一点关心也只有她的爹和几个青梅竹马了。

但,倘若这世上有第二人对她这般浓情,她也会觉得甜蜜窝心吗?

楚天刚神秘地笑了笑,双手拎着蝴蝶灯笼,另一手牵起她,往林子里走去。

“白日有你爹、我爹,有那烦不完的事。但夜里,在这儿,我方能表白我的心意。”

特意绕了几条羊肠小径后,林子中赫然出现了一大片草地,草地旁杆着几株神木,放眼望去,这块草地像是经入固定修剪,上头还零零落落地坐着男男女女,还是一对一对相依偎的……

“他们……”

鱼翩翩看呆了,还看见不远处有对男女耳鬓厮磨。

这里……是长安城吗?虽说大唐开放风气甚于以往,但怎准入夜后还……

“这儿是秘密花园。”他解答,牵起她的手不走向草皮,反而朝其中一株神木走去。“这又叫情人花园,只要是年轻人,都该知道此处,尤其有心上人的男女,几乎都会瞒着爹娘来这儿私会。”

鱼翩翩好奇地瞧瞧四周。“我怎就不知此地?这儿也不过是几株树加上一片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怎会叫情人花园呢?“

他笑了笑,没说出她本是长安的瘟神,又有谁敢让她知情?

“情人花园的传说纷坛,没一个准的。有人说是商贾图利,才造了一座情人花园,哪知在造花园的过程中,妾被老婆毒死,伤心之余将这花园视为不祥之地;也有人说是有一对相恋的情人因爹娘不赞同婚事,而逃到这儿来,本想殉情而死,哪知遇上了神仙帮助,才成就了一段好姻缘。不过,不管是哪个传说,皆延续出另一项流言。”瞧她一脸好奇,却又猜不出的样儿;笑道:“只要来这情人花园的情侣;‘生只能职守对方/’‘。

“呃?”总算听懂他的意思了。他是说,他只愿娶她一个正妻,而不打算纳偏房?有可能吗?

“翩翩,你猜这是什么?”他站在一株神木前,目光闪烁。

她小心地抚了抚粗糙的树皮,好奇地瞧着他俊朗的面貌,忽觉他似乎特别兴奋?为什么兴奋?在今夜里,老捉不住他的心思,莫非她变笨了?还是她原本就傻?

“这不就是树么?你带我来是为私会?‘既是私会,何不到草地那儿坐下?”既然笨,也懒得装聪明了,耍点小小聪明还可能,但要她猜树有何意,这可就难了。

他叹息地笑着:“翩翩啊翩翩,以往不知你的可爱也就罢了,如今了解你的人,朗白你的性子,教我如何能舍弃你?”语毕,轻轻地搂她入怀,力道虽是拿捏得宜,但胸膛激烈的起伏却泄露他的心事。

她红着脸,死盯着他胸前的衣襟,吭也不吭。

“翩翩,怎么不答话了呢?”他捧起她的小脸,低语。

她的眼眸不敢直视他,动地道:“以往从没人对我这样说话。平日我捉贼,贼人对我自然是怒骂相向,青梅竹马的差大哥也当我是哥俩好,长安城的百姓更别谈了。除了爹,从小到大,我还没听过别人对我好声好气的说话,尤其你的嘴巴甜,说起话来像是抹了蜜似的;我从没听过,所以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书生都是这般甜言蜜语的么?还是你对每个人都这样说?”不是妒忌,只是好奇。如果他对每人都是这样说话,她也应该尽快习惯他说话的方式。但,他以往与她水火不容时,说话的口吻可不是这样啊。

“翩翩,其他的书生我可不知,但我对你的情意是再多的言语也说不清的。”他轻轻亲吻她的前额,既是懊恼又是气愤那长安百姓以往对待她的方式,但他也曾是其中之一啊。未了解她的好,就胡乱为她冠上瘟神之名,除了她爹,是压根没人赞过她一句好。

“你可记得当日我勤练体力,你每日送饭来的那段日子?‘,”记得。“她乖乖答道。奇怪,近日好似他才是那个主掌局面的人。”

他又轻啄她发红的脸颊。

“那儿日我共送出三十二张字条,你可还记得上头部;;些什么?”

她惭愧的摇摇头:“我不识字。”又忙把绿色荷囊拿出来:“可我都小心地收藏起来了。”这应该可以弥补她不识字的缺憾了吧?

“翩翩啊翩翩,”他动容地低喃:“那上头句句是情诗,全是我对你的情诗。以往避你如蛇蝎,是我不好,只知跟着人家走,却不懂自个儿的心。倘若我知你是这般好的女子,早在两年前我就娶你过门了。”现下他也不怕说什么甜言蜜语了。

时至今日才知从没人说她一句好,她活了十七载,头—‘回才知甜言蜜语听起来是什么滋味。天,他过去到底在白度什么日子?心爱的意中人就在隔壁,自个儿却同长安的百姓在背后说尽她的坏话、咒尽她——“是给我的情诗么?”她本来是兴奋的,但眼里的光采略熄了会。“我不识字,不懂上头的意思。以后’你教我识字,好么?”‘“成亲以后,我天天教你。”“

在微弱的烛光里,瞧着他认真慎重的容颜,不自觉地拾起手,模了摸他的俊脸。

“我刚才还在想,你是头一个对我说甜言蜜语的男人,倘若别的男人对我也说甜言蜜语,我是不是也会心卟通通地跳着,忍不住觉得窝心温暖?但我现在发觉了,旁的男子我绝不会瞧他一眼,只因他不叫楚天刚,我也不会心直跳,只因他没有你的容貌。”他咬了咬唇,‘流转的眼眸净是春意。“我从没这般喜欢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我头一回想同你永远在一块,想陪着你、想成为你的妻……”话还没说完,就遭他狂喜地封住她的小嘴。

他是傻子才白白浪费了那两年虚度的光阴,他是傻子才会曾惧她于千里之外,所幸绕了一圈,她还是他的!‘他像是盼了许久,盼了生生世世终于盼到她的深情,盼得他心都发疼了……

半响,他才轻抚着她的红唇,低语:“翩翩,现下我们站在这株树下,它叫夫妻树,相恋的情人若站在树前,虔诚许愿,定会一生一世的相传白首。”

“所以,你才带我到这儿来?”

—他微笑点头、—双手合十‘,虔诚祈祷起来。她见状,俏脸微微一红,忙也努力祈祷。再睁开眼时,瞧见他含笑凝视他的右手背。

“我祈祷咱们今生同倍白首,来生来世再到这夫妻树前再许白首之约。,‘他说道:”我自小手背上就有个瑚蝶胎记,原是灰色,但你的鲜血将它染成赤红,是永远也洗不掉的印记,而你自幼偏爱蝴蝶,又名翩翩,这不’正表明了你我命中有缘?如果真是命中有缘,那就让这缘分生生世世的持续下去——“

“不会厌烦么?”她小声地问。

“一个人的小指只能系一条红线,红线的那端既是你,又何来厌烦之说?厌烦,该对那找错红线的人说……”顿了顿,诱惑她似地问道:“助威,你许了什么愿?”好奇极了,就巴不得她许的愿同他一模一样。

“我……我但愿月老公公的姻缘谱上生生世世你我的名字都是配成一对的。”说完,是挺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太奇怪了,她长这么大,何时变得这般温顺乖巧了?她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不在乎什么长安的瘟神,当初也是愈看他愈瞧不起,但如今怎么全变了?

从来没有人怜惜她,这种感觉好陌生。她是真心喜欢他的,真心想同他度过一生一世,但成亲以后,他会不会发现她的笨、她的泼辣而后悔?她不懂女红,不懂刺绣,连嫁过门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像他这般才子又怎会忍受一个笨妇?早知如此,当初花些时间识字也好。

“瑚瑚,你有话想说?”

“我……”晚说不如早说,就算要退婚,也比成亲后失望来得好。“我不识字、不借女红,除了捉人,什么都不懂,大家都说我很笨,也没什么心眼,万一成亲后,你受不了我的笨,‘那……那……”

他大笑。

“笑什么?我可是认真的。”不怕再挨她一脚吗?可恶,她究竟是怎么啦?干嘛这般在乎他的反应?

“瑚朗,你忘了咱们虽自幼奉父母之命,订下姻缘,但好歹也经过一段‘适应期’,那时咱们谁对谁都看不顺眼,不如那相恋中人把不得体的一面全遮掩住了。你的悍妇模样我瞧过,我的懦弱无能也曾落入你眼;你的智商说笨是假,只是坦率了些,而我就喜欢你这分坦率。咱们比起其他婚前不曾相识的姻缘要幸运百倍,我中意的是你的人、你的悍妇精神,还有你的智商。”他深邃的眸光闪了闪,俯下头,低喃:‘’我还喜欢你吻我的感觉……“语毕,吻住她小巧饱满的嘴唇,不再言语。

这样独一无二的女子,就算寻觅世上又如何能再找到第二个?

夫妻树下订誓盟的男女,生生世世都会再回到树下相识、相知、相恋。他盼他与翩翩的缘分没有用尽的一日。

生生世世!他是多么期盼,又怎会厌烦她呢?这个傻女人!

成亲之后,她就是他今生的娘子了。

他的娘子—————————————————一大早楚、鱼二府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尤其宾客如云——以为瘟神的婚礼没人来吗?才怪。上回竞赛让多少人勒紧裤带度日。今儿个好不容易有个盛大婚宴,就算没交情的也赶来喝杯喜酒;至于祝贺礼嘛,就事头一回婚宴没成时所送的礼,够经济够节省吧?

不过,怎么瞧新郎都是笑呵呵的?

“八成是疯了,不然怎跟上回一般,笑得这么开心?”有人忽然说道。

“呸呸呸!你可别乱说话。上回婚事没成,:这回一定成。除非这段姻缘遭天妒,否则没道理成二次婚还没法共倍连理。”想当初,那时新郎新娘同天龙帮结了仇,就不信这回还会冒出什么帮来。

瞧,新郎笑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小狗子,吉时到了么?”新郎笑呵呵地问道。现在小狗子成了蜜枣店的老板,今天特地回府再当一日下人,顺便推销一下蜜枣。

“快到了!快到了!”小狗于还不死心地再问一回:“少爷,你真打算娶鱼小姐?你不怕她带来的灾难?”

“若是伯她,也来不及了。”想起昨儿夜里的誓盟,那嘴角尽是笑意。“对翩翩来说,我也不是什么十全十美的书生汉;对我而言,她亦然。咱们本是凡人,哪能像仙人似的完美元缺?彼此心意相属,能厮守一生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至于其他,能改则改;不能改,彼此包容也不很好?”最重要的是以往认定她有诸多缺点,今儿个在他眼里看来是这般自然。

小狗于闻言,吸吸鼻头,眼眶也红了起来。

“少爷,你真的变了,变得小狗子好生敬佩。原以为你到老都是软软弱弱的无能之辈,哪知一个翩翩姑娘就能将你七十二变,如今不但懂事理,而且也会为将来打算。你同翩翩小姐是天生一对;以往我老觉得她又笨又粗鲁,简直配不上你,可现下我也挺佩服她的,她是聪明不外露;竟然拿巴豆给冷捕头吃……”言下之意是开始崇拜她了。‘“巴豆?”近日怎么老听到这泻药?才要询问呢,那新娘子已迎进门来。

“新娘来了,吉时也到。不快拜堂还等什么?”那宾客们全哄闹起来。就盼早一刻嫁掉长安瘟神,是早一刻心安。‘“翩翩……”他笑呵呵地迎上前去,捡起那结同心的红色牵巾,轻步引她至堂前。低问道:“你睡得可好?

昨儿夜里四更天才送你回来是晚了些,婚事又向来累人,熬过了拜堂,回新房就可先行休息。“他的体贴让她好生窝心。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原以为我鱼翩翩的性子,最多也只能嫁给‘相敬如宾’的相公,却没想到原先最排斥的反而是待我最好的。”她私下想着,想起早先他的懦弱和她的霸道,但如今好像互换性子了,‘只要一瞧见他,她就容易脸红,也乖巧地回复他每一句话,这种心情好生古怪——“翩翩。”他温柔笑道,一时教在旁的众宾客看呆,一窝蜂的想挤上前细闻他俩究竞在说什么悄悄话。“过了今日,咱俩在夫妻树下的誓盟,就算实践。今儿个我要再加一句,当日那三刀之痛,我是没法代你受过,但将来每一日该由我保护你…”

他才要转身叫那唱礼官,忽闻外头一阵骚动,像是临时来了不相干的人——“这里可是办喜事的楚府?”问者是个白发老头,身穿官服,后头跟着几名差爷。

鱼翩翩掀了头巾,困惑道:“他是来喝喜酒的么?”

她往年在官府中,也未曾见过这号人物。

那楚天刚摇了摇头,心中忽闪不安。

“我压根不识得他,怎会邀他前来?”语毕,上前一步,朗声道:“这是楚府,您……”.“咱家是宫中徐公公。”白发老头示意手下端了金盘上来,盘上有个红色绣球。“咱家今儿个前来是特地传皇上爷的口渝。谁是鱼翩翩?”嘴里是这样问,目光早锁定那一身新娘衫的姑娘。

“我就是。”鱼翩翩上前来回复,瞄见楚天刚脸庞不安,悄悄牵起他的手;说来奇怪,以往他一碰到她,不是脸红就是鼻血流个不停,但近日情况好许多,曾私下问起他何因,他答得倒干脆:“若不努力克制自个儿,成亲之后岂不流血至死?”

虽是一句玩笑话,也颇有几分认真的语气。

此时侧面凝视他,忽觉那并不只是一张好看的相貌,他是俊朗秀雅没错,眉啊眼的,全保精致的雕刻品,但现在她不再称羡,反而心头像是被软绵绵的不明物体给充实住,挺窝心也挺实在的,像许久飘泊的感情有了依归。

忽地,他的大手紧紧反握住她的。虽是小小动作,也让她心口一紧,真想生生世世牵着他的手,这便是那所谓的爱情吗?

这还有什么好迟疑的呢?向来不知动了心伪滋味,原来竟是又甜又酸又痛——那白发公公瞧了瞧二人相依的模样,咳了咳细声道:“宣读圣上口渝,特赐你们免跪。鱼小姐,圣上念你救了小王爷——一‘”小王爷?我何时救过他了?“她没好气的插嘴,引起众人惊呼。她不要命了是不?

徐公公推翻了历代没一个好太监的说法,好心地提醒她:“鱼姑娘,一个月前你曾在延平门外救了一名男子么?”

“有么?”救人无数,都记不清了。

最后还是小狗于拍头大叫:“莫非是那李唐公子?

当日他像狗似的躲在我身后,若不是翩翩姑娘及时救他,只怕现在他早曝尸荒野,遭狼给吃了——“话说完,发现那太监及身后的禁卫队皆没好脸色。不会吧?

那姓李的真是小王爷?

咳,怎么大伙全突然离他有几尺远,还一脸惊骇?

‘他说得也不夸张啊,只是说那李唐像“狗”一样嘛——“他便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小王爷。”徐公公不急不缓地细声道,特地加重那“最”字。

“这……我……”小狗于腿一软,跪下地来。‘’我不是有意冒犯…。。“杀头,杀头,完了完了,他一定会被杀头,好不容易才开店当家,竟然会落到这步田地!

那徐公公冷哼一声,转入正题:‘。“圣上念你有功,持从今日起赐你为’福星‘之名,从此长安城不准再有瘟神。”

“‘福星’?”她哑然。

“除此之外,圣上特赐黄金百两,还有……”他指了指红绣球。“小王爷念你因瘟神之名蹉跎婚姻,命咱家我送来绣球,择日在朱雀大街上建一台子,由鱼姑娘抛球招亲,凡招来的夫婿,立赐仆民百人,华宅一栋。”

语毕,一阵哗然。‘’、鱼翩翩还来不及拒绝,楚天刚上前拱手道:“圣上及小王爷美意,鱼姑娘心领了。可如今她已是我的妻,如何抛绣球招亲?请公公代贱内向圣上及小王爷表达感激之意……”一番话说得鱼翩翩猛点头,在场单身男子猛叹息。

“谁说你们已成亲了?”徐公公有些不忍,还是说道:“你们可拜过堂了?”

“还没,不过…………”

“还没有就是没有。既没有,这场婚事就当没有过。

徐公公的目光候地锐利起来,逐一扫射在场宾客:“既无婚事又何来宾客?圣上之言,有人不服么?”‘还没说完,现场一片空旷,独剩楚鱼二家人。

鱼翩翩杏眼瞪视着他,‘身的喜气比起那气愤的红颜还逊上三分。’“公公,王爷有难,市井小民岂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救他,是每个百姓该做的;‘谈不上什么赏赐,黄金百两、抛球招亲我也不要了。,,,她仰起小脸,深情的凝视楚天刚:“这一生,我只想要一个人,非他不嫁。”

“朋朗……”楚天刚动容地拥住她,忍不住当着徐公公及禁卫军的面前,亲吻她的红唇。

总算盼到了她的真心,这份期盼像盼了生生世世,终于盼到。以往总觉得心底深处有个莫名的洞,一直等着人来填补它,但他从小事事顺遂,何时有过不如意的时候?所以始终摸不透那心头的张然所失,如今鱼翩翩为他填满了这个洞,他才知这心头的失落是为了她——这阵仗小狗子等人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但徐公公可不。他莫名地起了一身寒颤——“奇怪,这年头有这般豪放么?”喃喃地自语。

“不是豪放,是他们天生一对。你没瞧见我光站在这里,就差点被他们散发出的爱意给醉死?以往少爷只要碰到期朗姑娘,立时流下鼻血,‘但现在他成了老手啦,动不动就亲朋朗姑娘,名节都给毁了,当然只能嫁他。”小狗子一时说得挺顺,倒也忘了对方的尊贵身分。

“这……”公公沉思了会,道:“唉,咱家也不是狠心之人。怪就怪鱼姑娘当日端了小王爷一脚,他气未消,所以要咱家在大喜之日前来拆散良缘。”稍稍透露一点情报。

“堂堂一胡的小王爷竞也这般小气?”不像嘛。小狗于还记得当日一拿就是数千两银票,怎会是个小气王爷?“

“他不只气这点。他虽贵为小王爷之尊,但也早有个未曾谋面的未婚妻,所以他最瞧不过郎有心、妾有意的天成佳偶。”又稍透露了“一点点”情报。

‘“可恶,早知当初,就不救他了。”小狗子咕哝道:“难不成两次姻缘皆嫁同一个丈夫真不吉利?”,私下好同情少爷。“

“喂—”徐公公忍不住开口。

“公公,您有事尽管吩咐小狗子。您喜欢不喜欢吃蜜枣?‘狗子蜜枣铺’是应有尽有,还有特制玫瑰糕—…。”忍不住宣传一下。

“他们究竟要亲多久?”

“什么?”

“咱家都已经说了这么多话,他们还没亲完,不用呼吸的么?”好生惊奇。

小狗子回头瞧去,只见一对俪人还腻在一块亲吻个不停,像要弥补以往的,时光似的——瞧见此景,小狗子莫名地感动起来,回顾以往少爷苦追不舍的画面,如今竞落得这样的下场,是前世造的孽,还是本就无缘……不知怎么地,竟落下激动的眼泪。

如果这就是爱情的话——那天下的男男女女不都要苦上这一回?

么公众‘“私奔?”

“瞧,路线我都安排好了。从明德门出城,一路往南走,打扮村夫村妇该没人会注意,到了南方再给咱们‘捎个传报平安就成了,是不是,鱼老?”那瘦巴巴的楚老爹连地图都准备好了。

鱼老瞧了一眼地图,笑道:“呵呵,依你这法子,只怕未出城门,就遭徐公公给缉拿住了。让我来看,不如重建山寨。‘鱼府里的仆人武师多是当初跟随我的手下,想硬闯城门是易如反掌,呵呵……”笑归笑,可胖胖圆圆的脸早露出了肃杀之气。

事隔徐公公颁旨不过一日时间,楚鱼二府外头皆遭禁卫军的人马团团围住,生伯鱼翩翩跑路,而朱雀大街上正赶工造红绣楼;一等建好,立时迎鱼翩翩过去。

楚天刚本以为她是瘟神,不该会有单身男子想接绣球,哪知小狗子传回来的讯息是——从昨儿个起,长安大街小巷凡十二岁到八十岁的单身男子,皆想碰‘碰运气,不眠不休地守在台前,准备接那绣球。

原因挺简单,因为鱼翩翩从瘟神成了御赐福星,今天她不巧救了小王爷,谁知她明天会不会救了圣上?福星耶,说不定会带来什么好运道,再加上那黄金百两、、华宅一栋及上百仆人,只要是穷怕了的男子,谁不想上门一试的?尤其仔细瞧鱼家姑娘,还真是个美人胚子“愚民!”楚天刚愤然击桌:“长安城里怎会有此愚民?还不止一个!圣上赐为福星,就当真是福星么?我倒宁愿你是瘟神——”他恼道,好几百次的仟悔,仟悔为何不早日娶她过门?‘如果在她十五岁那年便迎娶过门,他何以要先对付冷如影,后要面对这群愚民?莫非这是上苍给他的惩罚?

“我说过,我只嫁一人。”鱼翩翩坐在椅上,认真道。

“翩翩……”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伸出有手想要摸她粉嫩的脸颊,忽然给她捉住。

“你的右手怎么啦?受伤了么?是怎么受伤了?”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是因瞧见了他右手掌捆着厚实的纱布。

他狼狈地想抽出——“没事,只是……只是不小心划了一口子罢了。”他怎能说今日起床,竟发现那红色的蝴蝶胎记已然褪去了大半。‘那原是展翅飞舞的血蝶,’如今却折了双翼,原先的鲜红也恢复了暗灰,而那中央的蝴蝶只剩隐约的形体。

这——其中代表什么含意?

胎记可曾有过自动消失的吗?消失得又这般巧合?

他一直认定那只血蝶是他与她之间的牵扯,是他俩之间注定的缘,但如今血蝶消失,岂不是明白表态他们之间本是无缘?既是无缘何以相识相知?既是无缘为何让他‘深知她的好?既是无缘,为何他的胸口是一阵熟悉的疼痛?

“没有我,你就不懂得保护自个儿了么?”她皱皱鼻子,淘气地笑了笑:“想当日你一见血渍就昏,如今这毛病好了许多,却是教我给硬逼出来的。倘若再有一次”我情愿再教你欺负一生一世。“他柔声道,瞧见楚父热泪盈眶:”爹,你怎么啦?“

“儿啊,你对翩翩虽情深意重,可也别忘了我这老父,你若是殉情了,岂不要老爹白发送黑发?”

“殉情?”鱼翩翩同楚天刚齐呼。

“谁说我殉情了?想都没想过哩。

“你若不是殉情,手背又岂会划伤?定是划得不够深,所以才没死成。龟老,你千万也要小心,‘别让翩翩也殉了情于—”

“爹!”楚天刚几乎失笑,望了鱼翩翩好奇的目光,笑叹道:“我对她情深,可我也知天地之间还有爹娘的情深意重。我爱翩翩,爱她的方式有许多种,但不会是殉情,我尚有老父,有老爹二十载的亲情,我又何忍为了爱她而割舍这分亲情?”他注视鱼翩翩,苦笑:“倘若有一日她先我而走,我也不会同她一块走。我有老爹尚须奉养,我有责任未了。”

楚老爹虽挺感动的,但也忍不住暗骂自己的儿子笨,不借甜言蜜语;、甜言蜜语可以骗死很多女人耶;‘像孩子的娘不就是这样骗给回来的?

、“翩翩,你可会在意?‘’楚天刚柔声问道。

“我怎会在意?”她红了红脸,呐呐道:“我从小就没接触过女人家的想法,不知该有的反应,但咱们都有老爹,怎能殉情?就算哪日我先走了,我的魂魄会一直守着你,十年、二十年都无所谓,等到你天寿尽了,再一块喝下孟婆汤共续来世缘。”这样说不知道会不会太恶心?悄悄瞄他一眼,却瞧不出他的想法来。也许男人也爱听甜言蜜语?

“我说错了么?”她开始气恼以往怎么不学学姑娘家该有的想法。‘“

“你没有错,翩翩……”楚天刚动容得又要迎上前,像要亲她——“等等!”鱼老忙叫道:“现下可不是亲热的时候。”

这一亲不知又要花费多少时辰。这小于还没成亲,就爱吃朗朗的豆腐,分明要她非他不嫁嘛。

“我想闯一回芙蓉园。”楚天刚沉声说道,眼里早打定主意。“小狗于从徐公公那里套出小王爷近日暂居芙蓉园,我虽未曾见过他,但也须好好谈上一谈。”

“芙蓉园是皇族之地,闯得进去么?”鱼翩翩间道,眼里全是依赖崇拜。

“定有方法可以进去。,‘他执起鱼翩翩的小手,注视道:”你等我,在楼台建成之时,我定会赶回来。“

鱼翩翩瞧瞧他的厚实纱布,点头:“非你不嫁。”

“苦命鸳鸯喂……”楚老同鱼老不约而同的摇起头,对这硬闯芙蓉园是不抱什么希望。

“当初以为这两个孩子有缘,所以订下亲事,哪知今日会一波三折,好好的婚事一连两回都没办成,唉……”

“呵呵,愈是坎坷的恋情愈有看头。楚老,无三不成礼,我瞧第三次的成婚定能成功,翩翩……”回头去想要再说几句话,忽地吓了一跳。

何时这两人又像连体婴似的抱在一块,还热情地吻在一块?

过了半晌——“他们几个月以前,还是死对头嘛,怎么如今感情‘如胶似漆……”“定是前世的缘分,呵呵。”

再过半晌——“楚老,咱们还是先离开吧!”有点不好意思了。

“也好,就下盘棋吧,走。”临走还忍不住再瞄一眼。

t天!还在亲!破记录了嘛。

么么么色府的花园是百花争开,在花园的拱门夯本有个石墙,前几个月就遭鱼翩翩打碎;当作楚鱼二家的便捷通道。

但,自从楚天刚赶往芙蓉园后,足有二日的时间,她没再去过楚府,只呆呆地坐在那花园里。

她是想跟着他一块去骂骂那小王爷,偏偏徐公公看管她挺严,只好由他一人去了。不知他安然吗?

“唉——”原是不识愁滋味,怎知因情恼上眉了?

“你本是不借七情六欲的仙婢。为情所苦,值得么?”不知何时白发老者又出现了。

她吓了一跳,差点跌下持。

“你……你怎么出现的?”就是他咒这段良缘的!

“我本是仙人,来去无踪。”星君开门见山道:“你与青蛙精本是仙人,想共偕白首,定会一波三折。不如随我归去,重登天门。”

她打了个哈欠,压根就没在听他说话。

“你若成仙,不须抛球求亲,嫁给不相识的男子。”

“我只非一人不嫁。”

“你本无凡心,岂会动心?”

“我是凡人,就能动心。”鱼翩翩站起身子,怀疑地瞄这白发老者:“你是爬墙进来的?不对不对,墙外有徐公公,怎会放你进来?就算你从楚府偷溜进来,也该经过石墙,莫非……有我不知道的密道?”她一喜,忙捉住那老者的衣领:“你是从哪儿进来的,快带我过去瞧瞧!”

“我是仙人,自然来去自如……”

“你若是仙人,又岂会拆人姻缘?你不说,我立即捉你到官府,告你擅闯民宅。”

“笨婢——”

“我叫鱼翩翩,谁是笨婢?你爱作仙,我可不爱。

若不说出,休怪我拿对付囚犯的那招!“

“难不成你真忘了天上的好?你出身于蓄仙池林,那里一草一木你再熟悉不过,难道你就为了那青蛙精,舍弃了它?”

“蓄仙池林?那是什么鬼地方?”她皱了皱眉,突然脱口而出:“莫非是我梦中景物?有个白衫男子手持短笛,站在圆池前,周遭长满了七色花?”

“是,是,就是这地方——你怎会知道?难道当初青蛙精没让你服尽忘情花?现下你该知道那地方四季如春,在那儿待一日便增一日的仙气……”本想说尽那地方的好,可忽见鱼翩翩好笑地瞧着他。

“我不记得那地方有什么好,我只记得那白衫男子的悲伤。那是一个遗憾,倘若梦里真是我的前世,我倒希望有弥补他的好时刻;那地方虽美,但瞧起来……太寂寞了。”这是她的真心话。

那老者哑然失声。莫非从头到尾都误解了她?在前世,她讨厌青蛙精只是在表面?事实是她早爱上了他?

不不,她本无凡心,如何能爱人?难道当日青蛙精的今滴血真融化她冰冷的心?可能吗?

倘若如此,该成全她吗?

依凡间的说法,他既是创造她之人,也该算是她的爹。是爹,就该完成她的心愿,不是吗?

哼,等等,他怎么开始得意起来了?好似在得意突然冒出个女儿来——她既想同青蛙精共偕连理,他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奇怪,他怎变得这般好说话?莫非真把她当女儿看待?

“鱼小姐,轿子在外头已经候着了。”一名禁卫兵在拱门前宣布。

“呃?准备轿子干什么?我又没要出去。”

那禁卫兵当她白痴似的瞧她:“楼台已经建好,徐公公已在那儿候着。”

“呃?”怎么这么快?楚郎还没回来呢!

“鱼小姐,徐公公有令,你若坚持不肯随我过去,就算扛也要将你扛过去。”语毕就要上前捉住她。

“等等——”她拼命搜索一线生机,突然道:“长安单身男子多如过江之鲫,事先如不张贴告示,到时红绣台前寥寥几人,我如何能找到好夫婿?”这样起码可以拖个几日了吧?

“楼台未搭成前,就有百来男子当街席地而睡,如今只怕有增无减。鱼小姐,再不上轿,休怪属下无礼。”

她咬紧牙根,正要回头怒骂那白发老者几句。要不是那臭老头不说出溜进鱼家的方式,说不定她早跑路了,还用得着在这儿遭人威胁吗?

一回首,那花园竞空空如也。

“那臭老头跑到哪儿去了?”见禁卫军莫名其妙地注视她,她睁大眼:“你进门的时候,没瞧见一个白发老头?”

“在下只瞧见鱼小姐一人。”

翩翩一呆。那老头怎能平空消失?

难道他会什么法术?还是——他当真是仙?

11

他差点没命了!

一转醒,那全身蔓延的痛随着马车的颠簸,像是无数的金针刺进他的骨髓。

“好痛!”勉强爬起来,车窗外的景色像是城外的荒效野地,而前头的车夫虽是一身的仆人衫,但那料子一看便知比普通人穿的要来得好。他痛得捂住头,眯紧眼,努力地回想——他想起英蓉园,想起那风流倜傥的李唐公子,想起那幕后的黑手。

可恶!他全想起来了。

为了鱼翩翩,他赶到英蓉园,想求见小王爷,哪知园外的禁卫军轰他出门。他唯有趁夜走小径溜进芙蓉园,在醉湖中央的亭子里找到那万人崇敬的小王爷。

犹记小狗子说道,那李唐耳垂挂有一环,眼前所见,除了那享受美人伺候、坐卧在榻前的年轻男子还会有谁?

那李唐像是早猜到他的到来,一见到他,斥退周边武将和那如云的美女,朝他笑嘻道:“你就是那长安瘟神的未婚夫楚天刚?”

“正是。王爷既知翩翩是我妻,何以要圣上下旨造抛绣楼?”一股脑的气没地方发。鱼翩翩本是他的,哪知连着两次婚事还娶不回她!

“不是妻,是未婚妻罢了。”那李唐尚是一派悠闲,侵吞吞地剥了一颗葡萄,道:“你该感谢我才是。若不是我,你早娶了那母老虎。你来,是为了谢我?”

“我来,是盼小王爷收回成命。我楚天刚只愿娶一妻,那妻除了鱼瑚城外,是再无第二人选。”他沉声道。

“是么?那姓冷的倒说得一字不假。”

“冷?冷捕头?”好久没见到他了,他怎会扯上此事?他又怎会和李唐有关?

“我只知他姓冷,是不是你嘴里说的冷捕头倒也不得而知。前几日,他找上小王,为小王解决了一件天大的麻烦事,于情于理我都该报答他一番——”点得够明了吧?

“王爷是说,这事从头到尾全是冷捕头的策谋?”他到底与姓冷的有何怨仇?

李唐微微一笑:“他只说他要大赚一笔以报那巴豆之仇。”挥了挥手,立即招来五名彪形大汉。“楚天刚,你猜小王何以一字不讳地告诉你原委。”

楚天刚瞧了瞧那逐渐逼近的大汉,怒道:“这也是冷捕头的计谋?”

“他要我拖住你。”语毕,那五名大汉便扑了上来。

然后……

若不是那李唐同情他被打个半死,派马车送他回来;只怕爬也须爬个十天半月的,眼见马车转入朱雀大街,‘心一漏跳,那震天的呼喊是什么?前头黑压压的人群个个都是男子,而人群前的楼台——“抛绣楼建好了。”那车夫好心地停住马车:“王爷’一接到抛绣楼造好的通知,立即派我送公子前来。临上马车前,王爷要我知会你一声,若想争鱼家小姐,就得同大伙一块争。我瞧公子,你还是快下马车,抢那红绣球吧l,,回头一望,那楚天刚还有人影吗?早钻进人群里,挨着疼痛挤上前去。

而那抛绣楼上的女子穿着一身纱衫,杏眼瞪着那漫天开价的男子。

“二万两白银。”瞧她似要动手,忙闪至徐公公身后。“打个折扣,一万五千两就成。一口价,我就为你解决这档事。”说话的是一名略嫌削瘦的男子。一个多月前尚是意气风发,但如今虽还有几分英姿丰采,但细瞧之下,倒也有点营养不良的模样,像是狠狠拉了数日的肚子。

鱼翩翩闻之气结。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再骗他喝上一杯巴豆茶,何必还好心只让他喝下一杯?她甚至怀疑这一切幕后主谋全是这姓冷的所为。

早先来到抛绣楼,就瞧见徐公公与这冷如影恭候在楼台上,还来不及惊愕,就听见这姓冷的漫天开价——“我冷如影想的法子绝对有效。一来赶跑这些贪财男子,二来也可试试楚兄的真心,岂不一举二得?”

鱼翩翩咬着唇,瞧见下头争着抢上前的男人们,心先怯了怯;嫁给他们不如入庵当尼姑。楚郎又在何处?

“五千两。”她杀价。反正将来只愿当楚郎的妻,先学学杀价好了。

“不成不成,这计是好计,怎只值五千两,一万两如何,一万两换终生幸福,绝对值得。”冷如影沉稳的微笑,表明了就是一口价,绝不再杀。

咬牙切齿一番,她才答允:“一万两就一万两,事成之后,我以银票给付。但,冷捕头,通常‘落潮下石’之辈都没好下场的。,‘她恨恨瞧他。

“是落井下石。”他耸耸肩,笑道:“我的身子是钢做的,连你的巴豆都奈何不了我,我倒想瞧瞧我会有什么下场!”压根不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悄悄附耳说出他的妙计。

鱼翩翩才刚听完,忽见人群前挤着一名沾着血迹的白衫男子,嘴里努力的呐喊些什么,却教人群的声音给淹没了。

“楚郎,,她疾步奔到楼台边缘。如果可能,真想把手上的红绣球抛到他手上,偏偏他不懂武,万一球是抛下去了,却教人家给抢去了怎么办?

烦恼之际,不觉那冷如影朝徐公公微地点头,里头禁卫兵拉扯机关,那鱼网赖站的台子忽地下陷,、断裂,手里绣球飞了出去,整个人往下跌去。

“翩翩!”那楚天刚瞧了是心神俱裂,冲上前去想及时抱住她,却不料断裂的板子竟打在他的身上,摹地怀里一沉,正好接住了她,赶紧以身子护住她,不让她受丝毫损伤——“我没事,我没事,你快让开。我习过武,挨得了这些板子,你不成,你是书生……”见他固执地抱住她不放,听那板子打到他背上的声音,她眼一红。泪珠子扑簌簌地滑了下来。

再多的甜言蜜语又怎会比得上这一刻?他虽曾说过——他会保护她一生一世,但她没把话当真,他是书生,身子是挺健壮了,但毕竟没踏实的习过武——:‘’我没事。“那楚天刚待到板子落得差不多了,便以背猛然推开打在他身上的板子。‘’这点痛还算不了什么,红绣楼建造末全,徐公公怎么让你站在上头?”这岂不罔顾人命吗?才要上去理论一番,忽闻鱼翩翩一声惊呼。

“休……你的脸怎么啦?怎么又叫人揍得鼻青脸肿?”好心疼地轻抚他肿起的嘴角。奇怪,爱上一个人是他疼你也疼吗?怎么瞧他疼得厉害,她的心也像纠紧似的?

“这全是冷捕头搞的鬼!”他愤然道。

扶起鱼翩翩的同时,这才发觉她眼眶里滚着泪,俏丽的脸蛋惨白,像是惊吓住了。“翩翩——”

“可恶!我与那姓冷的究竟有何仇恨?为何他处处挑衅于我,如今还想坏我姻缘?”他是恨极了冷如影。

“深仇大恨是没有,不过是有点小过节而已。”那冷如影缓缓步下红绣楼的阶梯。“楚兄,人一生有几次劫难是早注定了,姻缘也是。你与翩翩的前世本不是人,如今想共偕连理,自然困难重重。我是好心想帮助你们,特地先造了些‘小劫小难’来抵那‘大灾大难’;依我说嘛,该有三次大劫,如今这是最后一劫,如过了此关,婚后定平平顺顺,子孙满堂。”换句话说,他还是他们的恩人。。“冷捕头今年贵庚?”楚天刚忽地问道。

“什么?”冷如影一怔,随即笑道:“我本稍长你数岁,你既及弱冠之年,我的岁数不难猜出。”

“家中可有祖产以供挥霍?”

“自出生以来,就是孤儿,自然没那祖产之说。

“既是如此,冷捕头为何不务正业,专找咱们麻烦?

难道你不知坏人姻缘,来世做牛做马也补偿不了?我与翩翩前世究竞欠了你什么,为何今生尽找咱们?你若还有良心,就该劝小王爷收回成命——“

忽闻身后嗡嗡声作响,回过首,一惊——那原先从鱼翩翩手里飞出的绣球在那百人争夺的情况下,竟不巧落在屋檐上。有人抗议要求重抛,有人胆子大些,竞奔到楼里,想爬上屋檐抢下那红绣球。

“徐公公,叫人将绣球取下,改日再抛。”那冷如影微笑,像是掌握住所有情况,再朝楚天刚与鱼翩翩说道:“巷里有马车,你等先回家中,择日再抛球招亲。”

那眼神对上鱼翻瑚,像有几分促狭,更有几分你欠我一万两的味道。

楚天刚愈想愈古怪,‘这姓冷的像把一切意外,包括鱼翩翩跌下楼台、绣球抛至屋顶的事全放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究意是谁?

一咬牙,暗恼自个儿的无能。他能做什么?不过一介书生,什么也不成,最多只能耍耍嘴皮子,除此外他还能做些什么?和人打也只有挨打的份!

一双玉臂悄悄环住他的颈项。马车里有那布幔遮掩,就连外头的车夫也听不见里头的声音。他心一跳,瞧那贴近他的鱼翩翩。,“楚郎,你还记得那夫妻树么?”螓首贴着他的,几乎可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

“如何能不记得?于我而言,那日夜晚虽仅允彼此间的承诺,但我早视你作我的妻,偏我只会口头承诺,却没法子护着你——”

“才不呢!”她垂下睫毛,低诉衷曲:“今儿个你护着我,我好感动……好感动,我没念过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对我的好。但倘若哪B,我又成了长安名副其实的瘟神,你还会要我么?”

他皱了皱眉,不知她何以问这些蠢问题。在未是“福星”前,她不也是众人眼里的瘟神,他也曾深受其害,但自从发现他爱上她后,那瘟神之说早不再介意,瘟神也好,福星也无所谓,他的一颗心早已沉沦,无法自拔了!问他也算白问,他只认定那个叫鱼网瑚的女子瞧她问得认真,他坦白答道:“我怎会不要你——”忽地呆住,只因她自动奉上双唇——他的反应虽慢了半拍,仍是惊喜地将她搂进怀里。

鱼瑚瑚的性子是大而化之、坦率大方的,但也不曾见过她主动吻他,含羞带怯的脸蛋红通通的,卷而浓的睫毛紧贴在眼下,瞧得出她的紧张。他的心像给融了似的,爱怜得想要将她紧紧揉入他的体内,哪知不巧拉处掉她胸下束起的锦带,薄如蝉翼的绿衫顺势落下,露出若隐若现的绿色肚兜——他心一动,俊秀的脸庞一涨红,鼻头忽觉又浓又稠的液体要流出来,又不是感冒!

糟了!

他猛地推开鱼翩翩,捂住鼻头。

“楚郎,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她睁大眼,见他又摇头又指着她自个儿,她低头一望,轻呼一声,忙拉起绿衫,脸红起来,呐呐道:“我不知道我的锦带松了……”好似她在诱惑他一样“不是你的错。”他懊恼道,用衣袖使劲抹去两道鼻血。原以为已克服了这毛病,哪知如今瞧见更香艳刺激的,依旧受不了。

他不禁咕哝道:“现在我只担心洞房那夜,我要如何熬过!”

尤其一回想那景况,暗叫声不妙,又有鼻血要流出完了,万一将来他日夜回想她罗衫半褪的模样,、他岂不要活活流血而死吗?

他的命不仅是苦,而且还挺惨的,很惨,很惨——么众么旧长安的瘟神又出头了!

不只出头,而且比起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日红绣楼的台子末搭周全,因而抛球招亲暂缓了下来,缓至几日也没个准,只说楼台搭好,定会公开招亲。所以朱雀大街上两旁的客栈早住满了人,没钱的就准备便宜的干粮,睡在红绣楼前,反正忍一时不便,将来若抢到绣球,华宅一栋,百来仆人不说,万一哪日小王爷兴致一到,采瞧瞧救命恩人,到时再巴结一番,还怕不能要个一官半职来做做吗?

哪知,这抛球招亲一拖,拖了足足半个月。

半个月是能发生不少事的。例如鱼家姑娘又跑去同差爷缉拿盗匪。这本是好事,怎料捉人的过程中不幸火烧两间空屋;又一条大街上总有五、六家客栈,她跑进其中一家吃个午饭,饭是安全吃完了,但其他客倌全送到大夫那儿急诊71据说除她之外,只要当天中午去那家客栈的人全轻微的食物中毒。更别谈万乎县也深受其害,不过是跨县来平康坊的百花楼捉贼罢了,哪知鱼翩翩也跟来一块凑热闹,当夜不知情上百花楼的共有数十名,二十来名无辜者在捉贼的过程中,不幸给长安瘟神又踢又打又坏好事,剩下几十名出了百花楼,不但被扒。‘气光了钱,还扒了衣服——除此之外,琐琐碎碎的事是数也数不清,惹得红绣楼前的求亲男子是一日比一日少。

华宅加仆人是不错,但命更重要;除非不要命,否则想抢球的男子都得好好思量一番了。‘:。’。“

尤其———。

就在昨儿个传出长安瘟神应邀上英蓉园见那小王爷,据说在言语之间起了冲突,当场赏给他一个巴掌;小王爷在一气之下,愤而收回华宅与仆人,独留抛球招亲一项——如今,朱雀大街上除了孤伶伶的楼台外,再也没一人守在台前,冷风一吹,还能感受到那萧索的滋味,朱雀大街上的客栈里再也没单身男子等着抢绣球。

若是有钱有势的长安瘟神尚能忍受,但既没华宅又没百来仆人,加上与小王爷交恶,谁知道将来小王爷会不会一个不满,胡乱冠上罪名,说不得还充军边疆呢!

什么福星?呸,不过是昙花一现,谁娶了她谁倒桅,最好赶紧找个替死鬼娶了她,供在家里,免得将来祸及长安城。

谣言足足流传了一十五日,徐公公才张贴告示三日,内文明示楼台已建好,初六那日晌午在红绣楼前抛球招亲。

初六那日秋高气爽,一顶轿子从衙门抬到红绣楼前。

打流言开始时,鱼翩翩就借着方便捉盗的理由,住在县府里,县衙的舅舅、舅娘待她虽好,她心头却忐忑不安,好几回楚天刚上门找她;却让舅舅打了回票——“翩翩,你的手怎地抖成这样?‘’那冷如影好笑地问。现下在红绣楼里,喜鹊才哄了主子吃几口粥,那冷如影同徐公公就出现在门前,”这计若砸了,我非找你算帐不可!“鱼翩翩就是没给他好脸色看。

“这计算是成功了,接下来就得瞧瞧那自称钟情于你的楚相公,是不是不惧你长安瘟神的威名,还敢前来抢球——”换句话说,就是瞧瞧楚天刚的真心够不够真。

“他会来的。咱们……”本想说“咱们早在夫妻树下许下誓盟”,但这是她与楚郎的秘密,是压根不打算让外人知道的。

“鱼姑娘,晌午已到,是不是该上台于抛绣球了?”

徐公公好心地说道。、、。

“我……外头有没有人?”她是心噗通通的直跳‘、她是日日夜夜思念那楚郎;他呢?他曾上门找过几回,但都教冷如影所谓的妙计给打了回票。

倘若,倘若他也教这十几日的瘟神传言给吓住,不敢前来抢绣球,那该如何是好?她没忘当初相遇时,他处处因长安瘟神而惧怕她,巴不得逃得远远的。

我祈祷咱们今生同情白首,来生来世再到这夫妻树前再许白首之约——她忽地想起在夫妻树下他不悔的誓言,。JL、定了定,她该十相信他的,还有他的蝴蝶胎记,那该是彼此注定的姻缘,她的心急促的跳动。一身的新娘衫于是为一个人打扮的,没有他,她宁愿一生伴老父;紧张地闭上眼,让喜鹊扶她到楼台前。

“翩翩,眼不睁开,如何抛球?”那冷如影也到台子侧。

好半响,她的手直抖。她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独他,才能一点一滴的剥开她的七情六欲。

她悄悄地睁开黑眸,朝那台下的大街望去。圆圆的眼里逐渐聚起泪珠,一滴、两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滑落双腮,滚落在红色的绣球上头。视线让水珠给模糊了,心头却是无数的小蝶在雀跃地飞翔——,在那楼台的下方,一身白衫的男子始终孤伶伶地站在那儿,耐心地等待着。在他的腰际缠了条锦带,上头有几只彩蝶。

他伸出双手,沉稳地微笑道:“虽仅我一人来接绣球,但好歹也该抛下来让我接任。”

“楚郎……”她吸吸红通通的鼻头。奇怪,她何时这般爱哭?活像泪人儿似的。

她瞧瞧手里的绣球,忽地紧紧握住,直接穿着新娘[衫子,翻过楼台的栅子,跳下楼台——他接个正着!

“接我就等于接住绣球。从今儿个起,就算你想甩开我也不成了。”她狠狠地抱住他,一时重心不稳,两人全跌在地上;不巧得很,他又是那压在下头的那个。

“翩翩,我愿你日日夜夜压着我。”只要没先流下鼻血。他捧着她的小脸,低语:“你可知这十几日我吃不好、睡不好?”

她趴在他身上,姿势暖昧,却压根没发现。她愧道:“定是那流言吓住你了。”

他还有胆子前来,勇气可嘉。

“不是流言。”他凝视她的眼眸,也没发现这姿势有何异样。“这十几日,你为何不见我?是不想见我,还是另有它由?”

“我想见你,我想见你,我好想好想见你,如今我才知什么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往我总当它是说笑,哪知却在自个儿身上灵验了。我不见你,全是冷捕头的条件……”见他似要发问,忙道:“我以后再同你说,我……我想‘亲近亲近’你。”她红着脸呐呐道。

“亲近我?”现下不就在亲近了吗?

“我。。…。,‘她觉得脸蛋好像烧了起来,不知如何启口。”我爱你……又有多日不见,所以……“她不管了,所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就是用在此处。.她闭上眼,凑上嘴”用力“地亲吻他,才不理观众有多少人——”皆大欢喜,皆大欢喜。“那楼台上的徐公公拭去豆大的汗珠,松了口气:”这下我总算可以向小王爷交代了。“他还以为这姓楚的早逃之天天了呢!要是白白拆散一段好姻缘,下辈子他不知要如何弥补丁。

不过——他近乎惊奇地瞧着身边的男子。

“冷捕头?”

“有话但说无妨,反正又不收钱。”那冷如影微笑道。

谈话还要收钱?未免太嗜钱如命了吧?

“冷捕头,你说得可是真的?你真能算出楚公子与鱼小姐的姻缘多有阻碍?”徐公公好奇问道。

本来是瞧不起这姓冷的又贪钱又势利,若不是瞧在他曾为小王爷解决了烦人的婚事,他徐公公才不想与他站在同一阵线,但自从上回听君一席话,才知他帮鱼姑娘,不单是为钱,还是为了化解劫难——他开台怀疑这姓冷的是真人不露相;不是修道中人,就是神仙!

曾悄悄私下调查冷如影的背景,只知近两年在万平县当捕头,名声就是在这其间宣扬出去的,但两年前究竟是在哪儿度过的?父母是谁?家住何方?却全查不出个踪影。

莫非他徐熙真有仙缘,能碰上个神仙?想当年秦始皇求取仙药,连个神仙也没见到,他不过是个小小太监“徐公公,您今年也有六十了吧?”

“才五十有八而已。”该不是想点化他吧?

那冷如影笑道:“那日我向楚兄说了一堆什么小劫小难的,只为一个目的——那就是喂饱我的荷包。反正翩翩已欠我一万两,等他们成亲后,铁定是要收的。徐公公,您有没有什么烦事,须冷某为您解忧的?算个特价两千两就好了。”

徐公公满载失望。

“你真不是神仙?”他脱口问道,瞧那日他说得活灵活现的。

那冷如影只是微微一笑,不作任何正面答复,直接下楼,瞧也不瞧一眼就先行离去了。

12

外头锣鼓喧天,内有宾客满堂。说起这宾客,简直是莫名其妙,楚鱼二老只请些街坊邻居罢了,哪知不请自来的人足有几十辆车,害得楚老爷忙叫人拆厅门,将大厅与外头的大庭院连在一块,免得有人被挤到外头,没法目击拜堂的现场过程。

“阿刚,你的朋友怎么这么多?”楚老爷忙得团团转,才刚叫厨工再添几十桌的菜,就瞧见厅前的新郎紧张地连手也在发抖。

“朋友?我只邀几位合伙人罢了。”楚天刚心不在焉地回答,一双眼睛直盯着外头,就盼吉时趁早到。

这回他是打定主意,就算中途有突发事件,也要拜完堂。这次是第三回拜堂,再娶不回翩翩,他该去撞墙!

那宾客们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哪有人结了三次婚还不成的?

所以今儿个他们手里捧的是当初没送成的贺礼,心头想的是——就算这回出了什么状况也得先送新人进洞房,反正一圆房一切就成交,退不了货了;什么天龙帮、小王爷的,就先挡在门外再说。

干盼万盼好不容易终于盼到长安瘟神出嫁的一日。

以为他们不知道吗?红绣楼招亲的那日,他们全躲在巷里看得仔细,一个黄花大闺女竞主动“亲近”男人,这一生只怕是非嫁他不可了——这是不请自来的宾客们的想法。

更重要的,他们聚集私财,打算再赌一回。

赌这回成亲究竟能不能成功?

,:新娘来了,新娘来了!“三次拜堂全是同一个媒婆,兴匆匆地拉着新娘出来,还特地瞧瞧四周有没有什么”不明物体“,例如大刀啦、圣旨什么的……

楚天刚紧张地手心发汗,忙上前拉起红色的牵巾。

“吉时到了么?”他废话少说,直接问起媒婆来。

“到了,到了”宾客们齐声喊道,个个锐利的眼神直投向唱礼官。总之,今儿个他们就是“人墙”,只要是不该来的人绝对不让他出现。

“一拜天地——唱礼官紧张地大喊。

那新郎新娘朝外跪地拜了拜,新郎额上还有紧张的汗珠——“二拜——”

“等等!”小狗子忙端了一盘蜜枣出来,才打断唱礼宫的喊话,就遭一群宾客团团围住,狠捶了一顿。

“我只是想让他们在拜堂前,尝尝小狗子的情人蜜枣,好保证将来甜甜蜜蜜过一生啊。”小狗子鼻青脸肿的申冤,蜜枣早散了一地。

“二拜高堂——”狠捶完,就不再理会小狗子。

新郎新娘朝楚、鱼二老跪地拜了拜。

忽地——,‘“不得了啦,不得了啦!”楚府外头忽有人大喊:“隔壁的巷子着火啦,,决救火——,’那浓烟盘旋在空中,众宾客吓了一跳,不会这么巧吧?就快拜完堂了耶。。”不成不成。今儿个定要长安瘟神嫁出去!“宾客中那魁梧汉子站出来,随手指了几名壮汉:”你们快去救火。总之,一定要先让他们拜完堂,入了洞房!“

那几名壮汉点了点头,忙奔出去。

“夫妻交拜——”唱礼官一颗心噗噗地直跳,一双老眼还观八方,就伯不巧又有事发生了。

那新郎也是心脏噗通噗通地直跳,冷汗还直流。一等夫妻交拜完,不等唱礼官再来一句“送入洞房”,直接抱起新娘就往洞房跑——众宾客是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相信终于将长安瘟神嫁了出去。

“幸亏没什么大事发生。”有人感激说道:“第一次成亲遭来天龙帮的砍杀;第二回成亲又遭小王爷捣蛋;第三回终于能将鱼姑娘嫁出去,是老天爷的恩赐,是咱们众百姓的福气。”大伙不约而同的露出欣慰笑容。

正吆喝着一块到后厅去喝喜酒时,忽然有人冒出一句:“但,没洞完房就不算完全成亲,万—一在他们洞房的时候,突然又出了问题,那该怎么办?”此言一出,众人愕然。

是啊,世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当初他们还不是以为婚事一次就成,哪知中途又冒出这么多事来?当初他们还不是以为三场竞赛的胜利者非冷如影莫属,哪知楚天刚大爆冷门?现在还是大白天,将新娘带进新房后,新郎理该出来敬酒,直到初更天才能回房度春宵夜。换句话说,从此时此刻起到明日清晨都还算是“危险期”。这当中要是突然冒出了什么帮,还是什么小王爷的话,婚事不又一笔勾消?

“不成不成。咱们不请自来,为的是什么?当然不是白吃食,咱们是要凑和一对佳偶。他们的婚事一波三折,让咱们既感动又想主动做些什么,是也不是?”说得多冠冕堂皇哪。

众人努力地点头。

“所以,从现在起,咱们轮流守在新房门前,谁敢破坏这段姻缘就打谁,打得让他三天三夜都起不了床。”

说得慷慨激昂!

众人又激动地点头——那楚府的下人越过激昂的宾客,直接走向楚老爹:“老爷,冷捕头求见。”

“他?”

“他说,他要亲自见翩翩姑娘一面——”

还没说出是要送贺礼呢,那众宾客早奔到大门外那冷如影正含笑瞧着他们,包括商店的老板啦、客栈的小二、普通的百姓,排排百姓全站在大门前。

“咦,我虽曾是万平县捕头,但你们也不必如此盛大的迎接我。里头还有新郎、新娘来,,咱们一块进去好了——”奇怪,他们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

“揍他!”

话才说完,只见一窝蜂的人冲向冷如影,如干军万马———么么丛梦天刚一抱新娘进门,斥退了丫环,当场拿出打造多日的巨大铁锁,“喀”地一声,从新房里头锁住了房门“这是什么声音?”鱼瑚阐坐在那新床上,好奇地问。

“没,没什么。”他的心总算安了点。这下就算有人想阻扰他俩的好事,也须先破坏那巨锁。那锁可是花了几百两打造来的,除非把门劈开,否则锁钥只有一支,就在他手上。而家中斧头早命人收藏好,谁能劈开?

他拿起秤杆掀起新娘的头盖,娟丽的脸蛋抹着淡淡烟脂,既娇且媚,还羞答答地瞧着他——“现在还早。你是不是该出去敬酒?”她迷惑地问道。这点小常识还是媒婆告诉她的。原以为要待坐到晚上,怎知他也跟了进来。

楚天刚一径地微笑,笑容有些得意又有些紧张,拉起她的小手,走到那圆桌前。

“翩翩,咱们成了三次婚,现在总算让我盼成了。”

拿起合卺递给她,自个儿再拿起另一只卺。“喝了合卺:酒,一生‘世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好苦——”鱼翩翩吸了口,忍不住皱脸。心头总觉得有点古怪。“楚郎,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忽然瞧见他的右手尚缠着厚实的纱布,心疼万分。”伤还没好么?怎么拖了这么久?“

“伤?哪来的伤?”才说完,候地一惊,这才发现她所指为何,正要想个理由解释,她却开始解开纱布。

“翩翩……”想要抽回手。

“我对刀伤见识较多,说不定是没清理干净,否则一个月的时间,怎会愈合不了?”小心地拉开纱布。右手背上鲜红欲滴的蝴蝶胎记尚在,但却没瞧见半点伤口。

楚天刚一呆,又惊又喜。胎记又恢复那赤红色,岂不代表他们姻缘再现?

他欢欣地笑了笑,既是姻缘天定,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吧?

但———他还是开始马不停蹄地解开她的新娘衫子。

“你在干什么?”她一时吓住,没能反应。

“翩翩,翩翩,旁人成亲只须一回便能成事,是不?”他嘴快,手也快。

“是啊,但——”

“但咱们却足足成了三次亲。”

“这也没错。”‘“虽然到现在,婚事算成了一半——”

“一半?”她疑惑地发问:“咱们拜了堂,也入了洞房,怎会一半?”该不是他紧张得语无伦次了吧?

胸前一凉,她吓了一跳,不知何时,喜气的衫子半褪,留下红色的肚兜。

“翩翩……”他哑声道。

她的脸蛋忽地飞上两朵可爱的红晕,比起淡淡服脂更醉人。

“我……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他瞧她的眼神好生古怪呢。

那楚天刚轻轻抚着她白嫩的脸颊,将她搂进怀里后,先深深吐了口气。天,他得慢慢来。

“翩翩,尚未洞房,‘这成婚算是只成一半。”

“现下不在洞房了么?她仰起脸蛋,发现他俊秀的脸庞全是汗珠。不太对劲唷,她偎在他的脸前,几乎可以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

“洞房,不只将你我关在房里。”完全是夫子的口吻,但双臂一抱,将她抱到床上,还继续像教孩子似的教她:“还须做完某件事才算洞房。”

她愈觉愈奇怪,脸蛋早像发烫似的。他要做什么?

怎么从没人同她说过?洞房花烛夜不就是一对男女关在房里度过一晚吗?怎么还是白天,他就想“洞房”啦?

想了想,终于得出个结论。

念过书的人就是不同,懂的事又多,见识又广;而她没念过书的不知道是当然。将来同他日日夜夜的脐守在一块,一定要叫他教她念书,好让她也懂得这些事。

见他拉下布幔,心直噗通通地跳动。奇怪,奇怪,这心情怎么好像他亲吻她时的感觉?像是又刺激又甜蜜“翩翩……翩翩……”他低喃,俯下身亲吻她的颊、她的鼻、她的嘴。

“楚郎……”好不容易有口气可以说话。

“恩?”往雪白的颈项吻去。

“这……‘洞房’之事我不懂,将来你教我念书,好让我也懂得,好不好?”

呢?洞房跟念书有何关系?

“当然好。”他心不在焉道,轻轻扯下她的肚兜——醉人浓郁的春色虽在白天上演,可也别有一番滋味。两只合卺系着红线立在那圆桌上,像是呼应他与鱼翩翩彼此的红线缘分终于成真。

至于这回到底会不会又流鼻血?

喔,管他的呢!

公众众长安城终于大放光明——这是长安百姓之福,万民之幸,阿弥陀佛。

长安瘟神嫁给楚家才子已有半个月了吧?这半个月来的平安无事,长安百姓是感动得痛哭流涕,差点没烧香拜佛,感谢上苍派了个楚天刚,不然谁会要那长安瘟神?

已经有许久的时间没有这般平安祥和过了。当初真是让她嫁对了人,但就是挺同情楚家才子的,为了长安百姓之福,他竞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咬牙娶了翩翩姑娘。记得上回有人瞧见楚才子,身子似乎削瘦不少,好可怜呐。

不过,同情归同情,还是盼楚家才子一生一世拴住那长安瘟神,再也不要让她出门半步,免得祸及长安百姓。

他们当然不知,半个月来鱼网瑚未出门,一是尚在蜜月期;二是要“报仇雪恨”。

她的性子向来是谁怎么对她,她就用那种方式还他倍。

例如,瞧,今儿个冷如影一路打招呼地走向楚府。

“破坏人家蜜月期,不太好吧?”路经“狗子蜜枣铺”时,小狗子好心地提醒他。“不是我破坏,是翩翩捎信来,要我去领当日赊欠的一万两。”他背着包袱,一手抚着青肿的脸颊。那是婚宴当日留下的痕迹。也罢,为了一万两,叫人莫名其妙地揍一顿就算了。

到了楚府,楚家仆人一见他,忙将他迎进大厅。

“冷捕头,我和楚郎等你许久啦。”说话的是鱼翩翩,仍是一身的绿色罗衫,上头绣着几只彩蝶,同婚前没两样,但眼里的神采、俏脸的红晕在流露出少妇的韵味,而且还是幸福中的少妇。

但眼里三分的“邪气”,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咳了咳,转向两人里头较正经、较明智的人。

“楚兄,咱们许久末见了?”

那一身白衫的楚天刚沉稳地微笑:“是挺久没见了。”成过亲的男子就是不同,虽仅有二十岁而已,但从哪个角度瞧上去都是十足的男子汉,不但冷静而且还不阻止老婆的恶作剧。

“冷捕头,先喝杯茶嘛。”鱼翩翩笑得贼今今的,就便在楚天刚的身边。还好心好意将茶水推到他面前。

“我不渴——”

“不渴么?那就吃点糕点好了。”忙将精致的糕点奉上。

“我也不饿,那一万两——”

“你不饿?”鱼翩翩似有点懊恼,教那仆人从房里端来一只银盘,上头共有数十张银票。

“既然你只想要银票,我也不勉强你。当初若没你的‘妙计’我和楚郎又怎会在一波三折后,终于拜堂完婚,是不?”她朝楚天刚甜蜜地笑着,还拿起糕点,唤声相公,小口小口地喂他吃,完全尚在你依我依的蜜月期。

冷如影压根不理他们,手指沾了沾口水,数起那一万两的银票,一千两一张,共有十张。

“既然银票收全,我就此告辞。”他拱手道。

“恕不相送。”最好浚到天边远远的。

待到冷如影忙不迭的逃之天天,楚天刚将老婆抱至腿上。

“翩翩,你就这样轻易放过他?”轮到他喂她了。原以为依鱼翩翩的性子,是非要姓冷的好受不可,哪知她会轻易放走他。

她贼今今地笑了笑:“他以为我茶水里放了巴豆。”

“所以他不敢喝?”他吻去她嘴角的糕屑。

“但我没放啊,糕点里我也没掺巴豆啊。”她红着脸,努力地说完,用力推了推他,低语:“这是大厅耶。

而且你不怕又流鼻血?“她心疼地抚着他的脸。

难怪他会消瘦了些,因为失血过多嘛。每回他想同她亲热时,事后总会流鼻血,虽说如今有渐好之势,但,她也会心疼的啊。而他却轻描淡写的认真道:“也许是你为我挨那三刀,流的血太多,我流鼻血是在偿还于你。”显然还未能忘怀当日她是为他流血。

她烦恼地叹息:“我瞧我们还是分房好了。”

“你敢分房?”他吻得更炽,忽然瞧见她的颈项有昨夜留下的吻痕,爱怜地抚了抚,低喃:“长安的瘟神却是我的福星。”

“你说什么?”她红着脸,努力集中精神。

“我说,你真打算放过那姓冷的?”他随口问道。

“才不呢。他怎么想也想不到,我先请钱庄将空白的银票纸张给我,然后将它们浸在十斤巴豆煮沸的水里,晒干后再请钱庄写字盖章。呵,你说,他数银票是不是会先舔舔指头?”

“啊?”难怪天下最毒妇人心。这回冷如影不拉死才怪!十斤巴豆耶。

阿弥陀佛,冷捕头,愿神祝福你。

想是归想,还是抱起老婆,一路走回房里——“呃,你要干嘛?大白天的耶。”

“咱们洞房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你说现下我想做什么?”他的嘴角邪气一笑,关上了房门。

“楚郎,你会流鼻血的。”里头传来一声娇羞的轻呼。

“这半月来,这血也流得愈来愈少,定是要多多亲热,才会有治好的时候。,,”——真的么?“

“相公的话若不信,你还能信谁呢?”

半晌,里头是再也没声音传出……

么公众冷如影愈想愈不对劲,快步走出楚府。

一万两银子是拿到手没错,但鱼翩翩怎会如此轻易放过他?

本来这次前来,他是有心理准备,打定主意不吃喝楚府的任何东西,但她怎会轻易让他走?是婚姻让她的性子收敛不少?还是她别有心计?说不定在城门外雇了几名打手等着他。

奇怪,他怎么这般多疑?也许是鱼翩翩一时好心……但那楚天刚少不得也该挥他一拳才是。当初若不是他让小王爷下旨,楚天刚和鱼翩翩早就成亲,还须第三回成亲吗?

太古怪了。他忽地停下脚步,瞧见对街的白发老者。

“你——究竟是谁?”那白发老者问道。

冷如影立即换上职业笑容:“我叫冷如影。老爷爷,您有事托我?算您特价一千两白银就好。”

那白发老者怒目视他,像要看透他的灵魂本质。

“从未有我算不出的凡人。你是谁?是人?是仙?

还是不知名的妖怪?“

冷如影冷冷一笑,道:“你说的话我听不懂。”转身就要走。

“若不是你,那笨婢同青蛙精的姻缘又怎会如此顺利?早在她挨三刀之时就没救了,偏冒出你这号人物,姻缘谱上没你的名,生死簿上不见你的阳寿。你究意是谁?”

“呵,我是谁?”冷如影微笑:“许多人将我神化,却不知他们只是对自个儿的梦想投射在我的身上。我是谁?我不过是个刚辞了捕头职位,想浪迹天涯的一名流浪汉罢了!”‘“既是如此,你为何对青蛙精和笨婢事事关切?”

“呵呵呵,老头,你想知道?”

“当然。”

“二万两。”

“呢?”

“二万两白银,我就告诉你原因。”

白发老者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八成是没遇过这么势利的凡人。

“不过我瞧你也没这么多银子。”冷如影冷淡地瞄了瞄他一身,实在瞧不出哪里可以值得卖钱了。

他摇了摇头,背起包袱,就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你别走——你究竟是谁?‘’白发老者怒喝道。

那背影连回身也懒得回了。

“呵,我是谁?你猜猜看。或者,等你哪日凑足了二万两,再来问我吧!”那声音愈飘愈远,直到他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

他——究竟是谁?

只怕永远是个谜了——

尾声

两年后的某日。

在楚府的卧房里——“为什么我不能去捉贼?”那不满的声音传出。

那冷静的声音随即响起:“原因很简单。因为近日你身子不好,我不放心你出门缉盗捉凶。”

“只是小风寒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会心疼。”又很冷静地反驳回去。

半晌,里头一片安静,过了会——“楚郎,我……算了,这回通缉文上的恶徒就交给衙门去捉好了。但下回我可是——”

“生个宝宝吧!”

“呢?”显然吓了一跳,呐呐道:“你说什么?”

“咱们们生个宝宝吧!”

“可……可是……我不知道娘亲该怎么当……”依照这结巴的程度,只怕早就红透脸了。

“当初你也不懂妻子该如何做,如今你当我楚天刚的娘子也有两年了。”

“我当你的娘子当得可好?‘’紧张地问。

“好极了……”是骗死人不偿命。

“那。。。。。”

“傻丫头,”声音温柔不少。“我也不懂该如何当爹,但几事总有头一回咱们一块学习不就行了。”

“……倘若,倘若我当得不好,你可别笑我。”

轻笑声传出。“翩翩,宝宝还未生,你就担心这么多?观下该钻研的是如何生宝宝。”

“呢?”生宝宝不就是要亲热吗?

“咱们多努力几次,还伯没有宝宝么?”

忽地,里头房门有那锁住的声音,接下来就再没也声响了。

外头偷听的仆人们是摇首叹息。

“这回又是少爷赢。”不甘心地赔上一文钱。

“那还用说?少爷是愈来愈成熟,每回都有理由堵住少夫人的话。”

“想当初,我还不看好这桩婚事呢!没想到他们的情是一日比一日浓,就连偶尔的吵嘴也是让那情更深、意更重。”

“亏得有少爷、少夫人的行动才有节制,不然长安百姓哪能幸福至今?”

大伙感同身受地猛点头。

有缘千里来相见,无缘对面不相识,这话当真一点也不错。想当初少夫人就住在隔壁,少爷还百般唾弃于她,本以为这段姻缘是没望,哪知跌破众人的眼镜——“难不成真是姻缘天定,是你的,跑也跑不了?‘,”对对对,我听说人的姻缘全是靠月老的红线,瞧瞧你小指头的红线牵在何方,那人便是将来的冤家。,,语毕,楚府的仆人皆往小指瞧去,哪有什么红线啊?

他们也没。瞧见少爷和少夫人的身上有连系着什么红线啊?

吵吵闹闹一阵后,各人各司其职,全回工作岗位上去了。

么么公午后的暖阳轻悄悄地落在每个角落里,和熙的微风轻轻拂过长安城、拂过天上的蓄仙池林。

在蓄仙池林的旁边,有个小小的山洞。

山洞里有块姻缘石,终年不见有人清扫,唯有那月老偶尔过来走动。那日,他发现姻缘石上有撮杂草,正巧掩盖住一对泥娃娃,男的一身白衫,手持短笛;女的绿衫缘裙,俏丽的容颇有几抹天真,在他们的小指上系着彼此的红线,像是允诺生生世世不悔的深情姻缘那月老微笑地瞧了半晌,再将杂草放回去,适时地遮掩住这一对泥娃娃。

呵呵,人间多深情,唯有红线系姻缘。

他们既愿生生世世系红线共白首,那,就让他们生生世世结为夫妇吧!

[全书完)

后记

呵呵呵,呵呵呵——最近于晴逢人就笑,心头愉快得不得了。不知读友姑娘们发现了没?给点提示,往封底里瞧瞧,瞧见了没?那儿有于晴的作品系列,往下数数看,共有几本7.还记得当初,×女在翻看<银兔姑娘>时,忽然冒出一句:“嚷,于晴,你写的书不少耶。”

“呢?是啊。”都十几本了,当然不少。

“十七本了耶。天,快迈向二十大关了吧?”

“呢?”于晴呆在当场,想了想。没错啊,再加上手边的(蝴蝶笨婢>就有十八本,换句话说,再两本书就成了双十耶。

“有没有想做什么改变啊?”

“呢?”还是呆呆的。要做什么改变?

“笨!就算不改变,好歹也写得特殊点的故事,就把第二十本书当个纪念嘛。”

“呢?”我每一本书不也都很有纪念价值?(谁敢抗议?)

,“这样好了。你要是想不出怎么改变风格的话,就写唐永平的故事吧?”

“呃———”

“上次项姐不是说有小读者打电话抗议了?……嘿嘿,眼睛别瞪那么大,家里有分机,我偷听到了嘛。”

“可是……可是也有读者来信要求写杨小渔与王家少爷的故事啊?”于晴终于忍不住发出正义之声。

“呸,你以为我没偷看到你的电脑稿。把杨小渔写了一半,还抛出风声大力宣传,结果还不是停笔不写了。”

“我……我只是灵感没了嘛。”

“所以,我才要你先写唐家三男的爱情故事嘛,笨!”

“但是……这样也很对不起其他读者姑娘的要求耶。”

“你留下来的祸根当然要一一解决,先写唐永平!”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每次我都顺应剧情需要,冒出个单身汉来,结果读友姑娘全都拿把菜刀砍我,逼我写续集。我还怕这回又有人叫我写冷如影的续集呢——”于晴畏畏缩缩道。

“你没打算写冷如影的续集?”×女勃然大怒:“那你为什么不把他的身世背景交代清楚?不然把他随便写成太监都成,干嘛还让他耍酷?”

“其实,留下个谜,任凭读友姑娘想象不也是一种美?”于晴充满梦幻地说。

“美个屁!当心你的死忠读友写信骂你、拿菜刀砍你!”

于晴的眼眶红了红,豆大的泪珠滚了滚,忽地冲上床,用棉被包住头。

“我不听,我不听!读友姑娘没这么狠心,是不?”

“喂,笨女人!”用力踢了踢棉被,怎么没声响?好心的掀开棉被,这才发现于晴早呼呼大睡,梦周公去了对喔,于晴为了写<蝴蝶笨婢>,两天里只睡两小时而已,好可怜呐。当然可怜,所以读友姑娘们要多多捧场喔。

在读友姑娘的来信里,不难发现偶像多是酷哥,例如木村拓哉、流川枫啦。为了实地了解姑娘们的偶像,特地努力地看完日剧“青春无悔”,还边看边沉思的点头,又恍然大悟道:“哦,原来读友姑娘们的酷哥偶像是这样啊,简直酷得没话说嘛!”

再回头瞧瞧“灌篮高手”的流川枫,总算得了个结论,原来酷哥的说话场面挺少的,像是为了表现出酷的程度,不知读友姑娘们注意到了没?我个人是喜欢樱木花道、流川枫二人,也喜欢织田裕二,不是很帅,但也算有型——另外有读友姑娘挺聪明的,竟然掐指一算就算出于晴的年龄,还有人透过于晴的书,分析于晴本人的性格。没错,没错,你们猜得都没错,虽然我是怎么看也看不出小说里究竟哪一号人物像于晴了!

回首想想,好像从没介绍过自己耶。奴家个子不高,“号称”一六O,年岁不大,大约在二十到三十之间(拜托,拜托,读友姑娘来信可不可以别喊于晴阿姨,喊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体重××公斤,面貌自认很安全……还有什么?出门穿着随便,蓬头垢面,包你认不出。‘…。这样算是自我介绍了吗?

还有,有读友姑娘……不,好像是读友男子写信来抗议阿宝公主的诸多缺点。于晴的书当然不是十全十美(呜呜……),但该澄清的还是要稍为澄清一下。

在时空的交错上,顺序是先<金锁姻缘>、<乞儿弄蝶>,最后才是<阿宝公主>,只不过在<金锁姻缘>的尾声先跳过了五年后再略述杨明瞧见女扮男装的阿宝——看得懂吗?

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想跟你们说——第一点:不见得要完全看过于晴十七本的著作才算忠实读友,但于晴能不能有一个小小的、卑微的要求?

每回接到信件,总有几封是给于晴,但却把其他作家的作品误认为于晴的,要不就是谈于晴的作品谈得正高兴,话锋一转,突然说起××小说也是于晴写的,内容如何如何……是不是故意伤于晴的心?明明不是我写的,还硬要赖给我?就算硬赖给我,也不要谈得那么顺畅嘛,好像××小说真的是我写的……

第二点:在阿宝公主的后记,只是略扯一下于晴时常在重庆南路走动,但读友姑娘也不必觉得有所不公,硬逼于晴下中南部去当“观赏品”,于晴的家在台北耶,当然在附近一带溜达喽,不然你们在南部买一栋房子给我好了,保证天天坐在阳台上,让你们瞧个够本!

第三点:不必担心字丑的问题。如果接到于晴信的读友姑娘,应该知道于晴的“真迹”多吓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四点:读友姑娘的信是寄到出版社的,不少读友姑娘生怕信是由出版社代收、代拆、代回。姑娘们,不论你收到的信是手写还是打字,信誉保证绝对是出自本人之手,出版社的工作人员各有其职,但绝不包括代拆代回信。要不要我发誓?

最后,再回到这本书上——如果喜欢看古代小说的美女们,不知有没有发现?

现在市面上的古代浪漫小说多是流行酷哥类,但有时候不算酷哥的男子也有谈恋爱的权利吧,也许加点懦弱、也许加点无能的因子,但一遇到命定中人,仍是能振奋起来追求——唉,恋爱的季节,谁管酷不酷呢?只要是男孩、只要是女孩,都有谈恋爱的权利。

回答的都差不多了吧?呵呵,问我第二十本写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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