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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还情剑》》 · 卧龙生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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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髯老者长剑一抬,唰的一声,震开了俞小娟手中兵刃。

两人交手一招,彼此竟保持个秋色平分之局,那老者未能向前欺进一步。

方秀原来微现笑容的脸上,此刻,却突然严肃起来,笑容尽敛。

那白髯老者脸上也闪过一抹讶异之色,道:“这可是俞白风创出的新奇剑招么?”

俞小娟道:“这剑法是否是我爷爷新创,晚辈不知,但是爷爷传给我的。”

白髯老者冷哼一声,道:“南天一公,果有非凡的才学,但你年纪太轻了,就算他传给你一套奇绝的剑法,你也难是老夫之敌,至多老夫看到你一套剑法用完,就可取你之命。”

俞小娟道:“晚辈并无和老前辈动手之心。”

白髯老者冷笑一声,道:“那你拦住了老夫去路,用心何在?”

俞小娟道:“晚辈有话奉告。”

白髯老者道:“那你等等再说吧!我要先救方秀脱险。”

俞小娟道:“就是他不能救。”

白髯老者道:“为什么?”

俞小娟道:“我爷爷和疯剑,以及七绝魔剑等几位老前辈,都被方秀和谭药师胡作非为激怒出山,老前辈如若一定要帮忙方秀,岂不是……”

白髯老者道:“你威胁我?”

俞小娟道:“晚辈不是威胁,而是方秀的作为太过猖狂,七绝魔剑老前辈已遭他加害丧命。”

那白髯老者脸上微现愕然之色,道:“这话当真么?”

俞小娟道:“晚辈怎敢以谎言相欺,现在景老前辈传人在此,老前辈如是不信,不妨一问。”

白髯老者不问李寒秋,目光却转到方秀的身上,道:“这丫头说的话是真是假?”

方秀略一沉吟,道:“真的,七绝剑巳中毒而死。”

白髯老者默然不语,凝目沉思,似是在想着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李寒秋虽然不知白髯老者的姓名,但从娟儿和方秀对他敬重的神情而言,似乎是一位武功极强,身份极高的人物,不知何故竟然和方秀搭上了关系。

这时,李寒秋等所有之人的目光,都投注在那老者身上,看他的反应如何。

只见那老者脸上一片平静,瞧不出任何异样神色。良久之后,双目中精光闪动,缓缓说道:“方秀,此刻,老夫应该如何?”

他忽然间向方秀请命起来,只听得俞小娟和李寒秋等全都为之一呆。

方秀淡淡一笑,道:“我被他们生擒、胁迫,受尽屈辱,你应该先解我之危。”

白髯老者道:“要他们放了你?”

方秀道:“不错,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先救我脱出他们胁迫。”

白髯老者点点头,转望着俞小娟道:“姑娘都听到了?”

俞小娟道:“听到了。”

白髯老者道:“你放了他呢,还是要老夫动手?”

俞小娟苦笑一下,道:“晚辈要放他,不过,此刻时间不对。”

白髯老者道:“放人还要一定的时间么?”

俞小娟道:“不错,这方秀不是君子人物,放了他,他跑得踪影不见了。”

白髯老者道:“放不放人,由得你么?”

俞小娟道:“老前辈如若逼人太甚,晚辈只好舍命周旋了。”

第八一章 两老相拼

白髯老者道:“你要和老夫动手了?”

俞小娟道:“情势如此,晚辈似是已别无选择。”

白髯老者冷哼一声,巨剑一挥,横里斩了过去。

长剑挥舞间,带起了一阵金刃破空之声,隐隐风雷,声势惊人。

他身躯高大,再加手中的巨剑,和娇小玲珑的俞小娟比起来,实是大不相称,旁观之人,无不为那俞小娟暗暗担心,只觉他这一剑,直要把俞小娟连人带剑斩成两段。

但见俞小娟柳腰一挫,宝剑突然递出。剑势既非对拒那老者的巨剑,亦非攻向那老要害,指刺之处,竟是一处虚无的空间。

俞小娟的玲珑身躯,也随着那利出的剑势摆动,巧巧地避开了那老者排山倒海的巨剑。那刺向空间的一剑,随着她摆动的娇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妙用,那老者握执巨剑的右腕,竟然自动向俞小娟剑尖上撞了过去。

但白髯老者究竟有着非常武功之人,千钧一发之间,收住了剑势,右腕一挫,硬把攻出的巨剑收住,骇然向后退了三步。

俞小娟收了剑势,一欠身道:“老前辈得罪了。”

那老者呆呆地望了俞小娟一阵,道:“你这丫头用的什么剑法?”

俞小娟微微一笑道:“晚辈剑法平常得很,老前辈是有意相让。”

白髯老者冷哼一声,道:“难道南天一公又创出了什么奇怪的剑法不成?老夫倒要见识一下。”长剑一扬,兜头劈下。

俞小娟长剑斜斜刺出,人却一个反转,转向一侧。

她心中明白,这老人内功深厚,力大无比,只要被他巨剑击中兵刃,非得脱手不可,是以不敢封他剑势。

白髯老者一剑落空,冷笑一声,道:“我不信俞白风能创出制服老夫的剑法。”说话之中,巨剑挥动,斜劈过来。

俞小娟这次抢了先机,宝剑一转,指向白髯老人的右肘。

这一招,攻出的时间极巧,如若那白髯老人不及时收剑,右肘势非自行撞在那俞小娟的剑尖不可,只好撒招收剑。

李寒秋在一侧冷眼旁观,看俞小娟破解对方两剑的手法,每一次都是把剑刺向空间,使对方自行向剑尖之上撞去,迫得对方中途撤招,身躯和剑法配合转动,每一剑,似是都有着一个优美的姿势,心中大是奇怪,为是什么剑法?着着制敌机先,敌人纵有着无比神力和凌厉的剑法,却一直无法施展出来。突然,脑际中灵光闪动,几乎失声叫出“百佛图”来,但他却在话将出口时,及时忍住。

那白髯老人心中似是极不服气,一连攻出了十剑,都被俞小娟抢占先机的剑势,硬给逼得中速撤招。

十招之后,那老者突然收到跃退,凝神沉思片刻,冷冷说道:“老夫绝不相信这是南天一公创的剑法。”

表面上瞧去,俞小娟破解对方剑招,毫不吃力,其实,两人对抗十剑之后,已累得汗透衣衫。

她举手试去脸上的汗水,道:“老前辈,我爷爷和你,一向是秋色平分,各擅胜场,这剑法确不是我爷爷所创。”

白髯老者冷冷说道:“你这丫头可是认为老夫无法破解么?”

俞小娟长长吁一口气,道:“老前辈很少问江湖中事,又和家祖父是多年老友,晚辈实不敢对老前辈无理,不过……”

白髯老人怒道:“不过什么?”

俞小娟道:“晚辈也用出全力,如若老前辈欲置晚辈于死地时,晚辈就无法不全力反击了。”

白髯老人冷笑一声,道:“你在威胁我么?”巨剑一挥,缓缓扫出。

这一招攻势缓慢异常,蓄力不发,慢慢地点向娟儿前胸。

俞小娟暗自吸一口气,直待剑尖将要及身之时,突然一提气,疾快地向后退出三尺。

那白髯老人缓缓击出的剑势,突然间变速加快,追向俞小娟背心刺去。

俞小娟回身一剑,反向那白髯老人巨剑之上削去。

白髯老人冷笑一声,道:“撒手。”剑上蓄蕴的真力,突然发出,想借势把俞小娟手中宝剑震落。

哪知俞小娟手中之剑,竟若附身之影,一股强劲的阴柔之力,竟把那白髯老人巨剑上发出的强在力道卸去。俞小娟的宝剑,贴着巨剑,直向下在滑落,削向那白髯老人手腕。

白髯老人剑上内力发出,未能震飞俞小娟手中宝剑,心中大为震骇,暗道:“这小丫头的剑法,果然是奇妙得很。”心中念转,人却骇然向后退出了两步。

俞小娟收住剑势,缓缓说道:“老前辈,晚辈……”

那白髯老人已经恼羞成怒,大喝一声道:“小丫头果然有点道行”。巨剑挥展,唰唰唰劈出三剑。

这三剑有如狂风波涛一般,幻起了重重剑影,攻了过来。

俞小娟挥剑反击,展开了一场恶斗。

那白髯老人巨剑施展开来,一丈内都是森森的剑气。俞小娟连人带剑,被卷入了一团剑光之中。

李寒秋等看得明白,俞小娟一直是一个有惊无险之局。

俞小娟奇幻的剑势,点穴斩脉,始终控制着大局,使那白髯老人的巨剑,既无法近身,也无法撞击在她的宝剑之上。

一侧观战之人,以方秀看得最为惊心,他做梦也想不到,俞小娟竟然能和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打个秋色平分。

搏斗之间,突闻一个沙哑如吼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住手。”

白髯老人一听到这奇怪的声音,已知晓来人是谁,急急收剑而退。

俞小娟虽支持了数十招,未曾落败,但她实已累得心力交瘁,不胜负荷,再战下去,实难再支持二十招,只要她一个失神,宝剑被那白髯老人的巨剑撞上,势非被震脱手不可。

转眼望去,只见一个白发披垂,身穿褴褛衣服,足登草履,白髯绕颊,脸上也长着半寸长毛的大汉,手执长剑,站在两丈左右处。

白衣人呆了一呆,道:“疯剑马湘……”

那身着破衣,白髯、白发连在一起的怪大汉,纵声大笑一阵,道:“不错,正是我老疯子。”

白衣人道:“江湖上盛传你已死去了数十年,想不到你竟然还活在世上。”

马湘冷冷说道:“你白衣魔君咒我疯子,咱们先打一架再说。”

此人果然是疯疯颠颠,说打就打,右手一招,长剑横里斩去。

白衣魔君巨剑一横,硬接下一招。

双方兵刃相触,响起了一声金铁交呜之声。

马湘和白衣魔君交手一剑之后,纵声大笑,道:“过瘾,过瘾。”喝声中,又是一剑攻击。

白衣魔君知晓疯剑之能,丝毫不存视之意,封开了第二剑后,立时展开反击。

刹那间,巨剑飞旋,闪起一片光芒。

但疯剑马湘却是全不畏惧白衣魔君手中的巨剑,竟然全都是硬打硬接的招数。此时,李寒秋心中才明白,那白衣人竟是白衣魔君,其人昔年和师父也较量过剑法,曾经败在师父手中所以弃去一般兵刃不用,特地造了这一把巨剑,想不到,他竟然被方秀所用。

但闻场中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于耳,打得热闹之极。

李寒秋转目望去,只见疯剑马湘手中长剑,专找白衣魔君的巨剑硬拼,而且不时发出了哈哈大笑之声。

笑声和兵刃交触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不调和刺耳的声响。

马湘手中之剑,和对方手中的巨剑份量相差甚巨,经过了几番硬拚之后,终于在一次双方硬拚中折为两段。

俞小娟高声叫道:“马老前辈,你手中兵刃太轻,不能和人硬拚。”

马湘应了一声,道:“你赶快替我找一重兵刃。”

白衣魔君的兵刃,原本就特别的巨大,马湘长剑折断之后,双方兵刃的长度,更是有了很大的差别。但马湘疯疯颠颠,似是已到了不畏生死之境,以半截断剑和人动手,竟然还是找人硬拚。

白衣魔君心中暗道:“如不在此刻,设法杀了或重创疯剑,南天一公赶到,只怕就永无机会了。”

心中念转,手中巨剑突然一紧,攻势更见凌厉、恶毒。

这—把巨剑,不下数十斤重,但在白髯老人的挥展之下,不但得心应手,而且呼呼风生,疯剑登时被迫得只有了防守之力。

李寒秋缓步行了过来,低声对俞小娟道:“马老前辈需要换个兵刃了。”

俞小娟道:“可惜咱们没有人施用重一些的兵刃。”

李寒秋抬头望去,只见观战敌人中,有一个使用青铜棍的,大约也有数十斤的重量,当下说道:“我去替他夺一件回来。”

他不待俞小娟答话,纵身而起,直向对方飞奔过去。

场中之人,大都只留心场中的恶斗,未料到李寒秋此时竟然冲了过来。待有警觉,李寒秋已然冲到身前。

他早看好了那人方位,想好了动手的办法,长剑一起,伤了一人。

接着一个转身,剑光如轮,电闪雷奔的快速攻势中,又伤了两个大汉,冲到了那手握青铜棍的大汉身侧。

李寒秋去势太快,那执棍大汉刚刚举起手中青铜棍,已被李寒秋一剑刺中左肘,左手一伸,抓住了青铜棍,夺到手中。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强敌双翼展动,准备包围住他,李寒秋已执着青铜棍奔回原处。

他快步行近俞小娟的身侧,低声说道:“俞姑娘,这青铜棍,不知是否顺那马老前辈的手?”

俞小娟道:“能者无所不能,只要这兵刃份量够了就成。”

李寒秋缓缓把手中青铜棍递向那俞小娟的手中,道:“有劳姑娘转给他吧!”

俞小娟接过青铜棍微微一笑,道:“七绝魔剑,有它之长,如讲究快攻、凌厉,天下再无任何一套剑法能够胜它。”

李寒秋道:“姑娘过奖了,适才见姑娘对付那白衣魔君的剑法,那才是剑术中至上至高之学。”

俞小娟道:“就剑道上高低而言,那剑法确实比你七绝魔剑高明,真遇绝世高手,也足可自保,但如若对付一般江湖武师,就难和七绝魔剑比拟。”

突闻一声震耳的金铁交触,那疯剑马湘手中的断剑,又被震断了一截。

这时马湘手中之剑,只余下了一个剑柄,对那白衣魔君巨剑,有如赤手空拳一般。但那马湘果然有疯颠,全然不计自身安危,虽只余下一个剑柄,但仍是力战不退。

俞小娟已瞧出形势危急,两人再斗下去,马湘随时可伤在对方手中,当下说道:“李兄,你准备给他兵刃,我上去抵挡白衣魔君一阵。”左手一送,把青铜棍交到李寒秋的手中,身子一侧,冲入了剑光之中,口中喝道:“马老前辈,我们已替你找到兵刃,你取了兵刃再战。”

口中说话,手中剑势却连出奇招,迫得白衣魔君剑势一缓。

疯剑马湘一伏身,退出五尺。

李寒秋举起青铜棍,递了过去道:“老前辈请试试看这兵刃是否合手?”

只听一声悠长的号角传来,方宅之中,突然奔出来两队人马。

马湘接过青铜棍,掂了一掂,喝道:“小丫头快些闪开。”喝声中举起青铜棍扫了过去。

但闻蓬然一声,青铜棍和巨剑触接一起,俞小娟供两人兵刃交接之势,收剑而退。

马湘挥棍反击,又形成了一番剧烈恶斗。

这次,两人都用的重兵刃,打起来更具威势,但闻金铁交触之声,不绝于耳,不时迸出一连串的火光。

这时,方宅奔出的两队武士,都穿着十分鲜艳的服色。

左首一队穿着血红色的衣服,右首一队,穿着深绿色的衣服。红队佩剑,绿队带刀。

李寒秋暗中数点,红绿两队,每队十二个人。

这两队人马,还有一个奇怪之处是,每人都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那帽子连脸带耳朵,一齐包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李寒秋道:“俞姑娘,疯剑马老前辈和这位白衣魔君之战,胜负之数如何?”

俞小娟道:“两人的盛名、武功,似都在伯仲之间,非到最后处境,无法断言两人的胜负如何。”李寒秋道:“看情形,两人还得有一段时间搏斗,但方宅中涌出红、绿两色武士,似亦非平常人物,咱们得把他们拦住,不要他们惊扰到了马老前辈和白衣魔君的搏斗形势。”

俞小娟道:“李兄说的是,他们人多势众,咱们至少要设法抢占地利之优……”回顾了君中凤和苹儿一眼,道:“两位请为我们接应,我和李兄如无法阻拦他们众攻之势,两位要立刻出手拦截。”

君中凤和苹儿齐声应道:“小妹遵命。”

李寒秋低声对雷飞道:“雷兄也请准备一下,如若我们抗拒不住敌势,雷兄请退入室,凭势拒敌。”

雷飞点头一笑,道:“你放心去吧!我经过这一阵休息,已经好多了。”

两人谈话之间,俞小娟已仗剑向前迎去。

李寒秋加快脚步,追上俞小娟。

两人选择了一处地形较窄的所在,停下了身子,蓄势待敌。

两队武士逼近两人时,突然放慢了脚步,纷纷抽出兵刃。

李寒秋沉声对俞小娟道:“俞姑娘,今日一战,难免要造成惨剧,敌众我寡,不能手下留情了。”

语声未落,人已纵身而起,直向敌阵之中扑去。

俞小娟并未随李寒秋一起冲向敌人,仗剑观战。

李寒秋长剑挥舞,冲入敌阵之后,立时展开了凌厉的攻势。

他剑法本极恶毒,此刻放手施为,但见寒光闪闪,游手于刀山剑林之中,眨眼已被他刺伤三人,三人被刺中了关节要害,虽无再战之能,但却未发出一声呻吟。

李寒秋暗暗一叹,忖道:“这些人大约都是迷伤在谭药师的药物之下,早已忘了疼痛,看样了,倒是不能对他们下手太辣了。”

心念一转,手中剑势顿缓。

哪知就这一念仁慈,场中搏斗形势,立时引起大变。

但看刀剑纷落,分由四面八方攻到。

李寒秋封开左右前三面刀剑,却无法挡开后面攻来的刀剑,只觉背上凉,着了一剑。

他一着失误,被人抢去先机,在群刀乱剑纷纷迫攻之下,一时间,无法恢复锐气,顿觉章法大乱。

俞小娟着李寒秋形势危殆,急急握剑而起,一面大声叫道:“李兄不用手下留情,这些人多为十恶不赦之徒,杀之无憾。”

喝声中递剑攻出。

这红、绿两队的战士,武功似都不弱,尤其联手攻势中,直见猛烈。

俞小娟本想冲入阵中,以解李寒秋之危,那知两队武士,立时分出了一部分人手,拦截住俞小娟,不让她和李寒秋会合一处。

俞小娟剑法深奥,别具威势,只见她剑势展放开后,刺穴斩脉,迫得围攻的刀剑中途收招。

她的剑法虽是剑道中大乘之学,但却无法充满祥和之气,玄奇有余,恶毒不足,围攻之人,虽被她迫得处处无法施展,但却无法和李寒秋的剑势一样,凌厉无比,招招攻人要害。

这是两种大不相同的剑法,同时在相距不远之处施出拒敌,也造成了两种大不相同的情势。

俞小娟处境从容,群刀乱剑,无人能近她之身。

李寒秋却是处境险恶,打得艰苦之极,背上已中两剑,鲜血湿透了衣衫。

君中凤和苹儿都已瞧出了李寒秋的险恶处境,不约而同地齐声说道:“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两个人同时出口,说出同样的活,相互注视,同时都觉得脸上一热,这巧合使得两人话虽说出了口,但却都站着未动。

就这一阵工夫,场中情势又发生极大的变化,但见俞小娟振起精神,长剑突然出一招“法轮九转”。剑如电闪,闪化万道银蛇,迫得围攻群匪纷纷后退。

一轮快攻,逼近了李寒秋,也解除了李寒秋部分压力。

李寒秋就差这么一点之助,无法解除去本身之危,也一直无法解除那一点压力,一旦一侧压力松减,顿时恢复了反击之势。

剑法一变,抢回主动,施展开充满杀机的七绝魔剑。

只见他剑光闪转,有如矫龙出水,猛虎离柙,剑光到处,血冒肉飞。

他心中一点仁慈消失,下手再无顾忌,片刻工夫,二十四名武士,巳被他杀伤半数,倒在埃尘。

俞小娟看到那残酷无情的剑招,不禁呆在当地。

君中凤和苹儿眼看局势大变,助战之念,自然息去,眼看李寒秋剑法杀戮之惨,亦不禁为之愕然。

苹儿轻轻吧息一声,道:“君姊妹,七绝剑法如此恶毒,无怪江湖之上,对这一套剑法深恶痛绝,又恨又怕。”

君中凤道:“七绝老人已死,目下唯一会此剑法的人,就是李寒秋了,等他报了父母之仇,结果此地事务,我再把他杀死,世间就再无人会此剑术了。”

苹儿道:“怎么,你真的要杀他么?”

君中凤道:“自然是的了,而且他已经答应了,难道他会变卦不成?”

苹儿道:“我知道他的为人,他既然答应了你,决然不会变卦……”语声一顿,接道:“姊姊,那李寒秋的剑法,虽然恶毒,但你的用毒之法,绝不在七绝魔剑之下。”

君中凤道:“我一个弱女子,家遭大变,身负大冤,武功既不如人,又无名师垂爱,如若不习练役毒之法,要我如何能够报仇?”

苹儿道:“那七绝魔剑和你投毒之法,同为天下的至恶至毒,但如用的得宜,以毒攻毒,恶毒的剑招岂不是变成了除恶利器?”

两人谈话之间,李寒秋已把二十四名武士,尽皆杀伤。

君中凤轻轻叹息一声,道:“如无李寒秋恶毒的七绝剑法,只怕今日这方家大院之中,还得一阵缠斗。”语声一顿,接道:“二十四名武士已为李寒秋所杀伤,不知他们是否还有高手应战,若是再无应战之人,只等白衣魔君一败,就可收拾残局了。”

苹儿道:“方秀伎俩,绝不止此,何况那韩涛还未现身,只怕还要有些变化。”

君中凤道:“有一件,我一直想不明白,要请姑娘指教了。”

苹儿道:“姊姊有什么事?但请吩咐,小妹是知无不言。”

君中凤道:“方秀、韩涛武功并不见得很高,何以会在武林之中,掀起这么样大的一场风波,实在有些叫人想不明白?”

苹儿道:“这个么,小妹是清楚的。我自小就在方家大院之中长大,眼看那方秀施展手段,笼络人心,如若你不知他是大奸巨恶,对他必生出感恩图报之心.所以,他能以有限的武功,在江湖上造成这样一场大风波。”

只见李寒秋在一个伤者身上,抹去剑上血迹,缓缓行了回来,脸上并无那得胜英雄欣悦之气,反而皱起了眉头。

苹儿低声说道:“你在片刻之间,连伤二十四位武士,锋芒大露,不但未见欣悦,反而愁眉苦脸起来。”

李寒秋道:“七绝魔剑很奇怪,你如不存有伤人之心,那就全无威力。”

君中凤道:“所以才称它七绝啊!”

李寒秋道:“这套剑法,果然是不能留在世上。”

君中凤微微一笑道:“你不要指望把这套剑法传人,你一死岂不剑法随你永埋黄泉,世间再无人会此剑法了。”

李寒秋先是一怔,继而淡淡一笑,道:“我明白姑娘的意思。”

君中凤道:“所以,你现在可以大开杀戒,不用心存顾虑了。”

李寒秋凝目望了君中凤一阵,转身向那方家大宅中行去。

原本宅门口处,还伫立数人,但见李寒秋一阵快剑,竟把两队武士全部杀伤,又悉数退回宅院之内。

俞小娟见他直向宅院之中行去,心中大奇,道:“李兄止步。”口中呼叫,人却快步退了上去。

李寒秋停下脚步,回头一笑,道:“什么事?”

俞小娟道:“你要到哪里去?”

李寒秋道:“逼入方家宅院。”

俞小娟道:“宅中机关重重,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你为何还要进去?”

李寒秋道:“他们仗凭宅院重重机关护身,所以躲着不肯出来。”

俞小娟道:“你进入宅院中去,也无法找到他们。”

李寒秋道:“我不用找,我要在宅内放起一把火,烧得寸草不留。”

俞小娟摇摇着,道:“太危险,咱们现在已然手操左券,似是用不着这样冒险,这宅院虽然构造复杂,但却别无可通之路,不用担心他们逃走……”语声一顿,接道:“何况,照小妹的看法,这宅院之中,还有少人手,只是咱们来得快,使他们措手不及。”

李寒秋轻轻叹息一声,道:“俞姑娘说的是。”

只见苹儿大步行了过来,望了李寒秋一眼,黯然不语。

第八二章 水火相济

俞小娟本是冰雪聪明之人,一看两人神色,心中突然一动,道:“苹妹妹,怎么回事?”

苹儿黯然说道:“君姑娘,君姑娘……”

俞小娟目光一转,只见那宅院中探出一头来,瞧了一眼,重又缩了回去。立时伸出双手牵着两人,退后两丈,道:“君姑娘怎么样?”

苹儿道:“君姑娘要杀李兄报仇……”

俞小娟神情肃然地接道:“我知道内情,他们结怨的时候我在场,但她如何是他的敌手呢?”

苹儿道:“李寒秋答应过她,任她宰杀。”

俞小娟眨动了一下圆圆大眼睛,道:“所以,他才存了拚命之心,准备冲入方家宅院中去……”

回顾了广场一眼,除了白衣魔君还在和马湘力战之外.所有的搏斗,都已停止,当下说道:“敌人还在准备,马老前辈和白衣魔君之战,如若不打两三千招,很难分出生负,咱们借时休息,或是好好地谈谈也好……”

望了苹儿一眼,道:“你去请君姑娘来。”

苹儿应声而去,片刻之后,跟着君中凤一起行来。

君中凤对俞小娟十分恭敬,深深一福,道:“姊姊叫我?”

俞小娟微微一笑,道:“我想求妹妹一件事,不知你是否答应?”

君中凤望了李寒秋一眼,道:“可是为李相公的事?”

俞小娟道:“不错,当年我在府上,对经过之情,最清楚……”

君中凤接道:“他逼死我的父母,姊姊是亲眼所见了。”

俞小娟道:“但令尊已经死去,你就是杀了李寒秋,也无法使他们复生,是么?”

君中凤抬起头来,道:“姊姊的意思是……”

俞小娟道:“我想,你杀了李寒秋于事无补,为何不放过他?”

君中凤怔了一怔,道:“放过他?江南二侠杀了他的父母他又为什么不肯放过江南二侠呢?而且,姊姊也不劝劝他?”

俞小娟道:“我只是求你赏脸,并无迫你之意。”

君中凤道:“如若是姊姊让我自作决定,小妹已经决定了。”

俞小娟道:“决定如何?”

君中凤道:“杀了他,替我父母报仇。”

俞小娟淡淡一笑,道:“我劝你放了李寒秋,实是一片好心,姑娘不肯听从,我也不愿多说了。”言动,转眼顾敌,不再多瞧君中凤一眼。

君中凤凝目望去,只见李寒秋横剑站在几人前面一丈左右处,全神注视着方宅之内的举动,心中暗道:“看来那俞姑娘和苹儿,都对他有着甚佳的印象,我如若坚持杀他,必将激怒二人,苹儿武功,已不在我之下,俞小娟便是胜我十倍,一旦她们翻了脸,我如何能是敌手……”

心中念转,顿感忧虑重重。

突见李寒秋举步而行,逼到方宅大门口处,高声叫道:“韩涛,方秀早已被擒,你也陷入了穷途未路之境,驱使无辜,要他们多送性命,我还别有约会,不能久等,你如愿现身一决胜负,在下当使你有着和方秀联手合搏在下一人的机会……”

但闻宅内传出一个十分高吭的声音,道:“这话当真么?”

李寒秋道:“千真万确。”

宅内人又道:“如是别人不同意阁下的约言呢?”

李寒秋道:“阁下但请放心,在下答应的话,自有我去担当,除非在下死去了……”

只听一阵哈哈大笑,打断李寒秋未完之言,方宅之内,缓步行出一列身着红衣的大汉。

李寒秋凝目望去,只见那些红衣人,右手提刀,左手却握着一个二尺长短的金色圆筒,一列鱼贯而出,计有八人之多。

苹儿骤然叫道:“李相公,快退回来。”

李寒秋回顾了苹儿一眼,道;“什么事?”

苹儿道:“水火金筒!”

李寒秋对那金筒有些怀疑,听苹儿一嚷,立时跃退八尺。

红衣大汉也不追赶李寒秋,却一排站好,并肩而立。

苹儿道:“水火相济。”

俞小娟低声说道:“什么叫水火金筒?”

苹儿道:“是韩公子的一种绝毒暗器,那金筒内可以喷出毒火毒水,沾染点滴,立时开始溃烂。”

俞小娟一怔,接道:“那毒水毒火,可以喷射多远?”

苹儿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听那韩公子谈过,听说这水火相济专以用来对付武功高强的人物,至于筒中毒水、毒火,能够喷多远,那韩公子没有告诉我。”

俞小娟道:“水火无情,如是相济为害,其害必烈,咱们未曾见到它的威力之前,实也想不出破解之法。”

只见那一排横立的红衣大汉,突然齐步向前而行,各自举起了手中的金筒。

俞小娟道:“向后退,找到一个可以掩护的地方,试试这水火相济的威力再说。”伏身捡起了一把重刀,握在手中。

李寒秋跃退八尺之后,左手抓起一具尸体,右手执剑而立,不再向后退避。

显然,他准备借一具尸体掩护,以便出手。

这时,俞小娟、君中凤、苹儿都已退到了四五丈外,只有李寒秋仍然站在原地未动。

苹儿低声说道:“娟姊姊,叫他回来。”

俞小娟抬头看去,只见那些红衣大汉,已然逼近李寒秋五六尺处,摇摇头,道:“现在不能叫他;一叫他,将使他分散心神。”

苹儿道:“那我助他一臂之力。”纵身而起,向前跃去。

俞小娟动作快速,疾快地向前行了一步,左臂一伸,拦住了苹儿,道:“不可妄动,咱们用暗器助他。”

君中凤回头看了苹儿一眼,道:“你对李寒秋的安危,愈来愈是关心了。”

苹儿淡然一笑,道:“可惜的是,我们无法说服姊姊放了他。”

君中凤道:“咳!如若你是我,你就会知道此中之苦了。”

就在两人谈上一句话的工夫,场中形势,已经有了变化。

在那八个红衣大汉之中,突然有一人扬起金筒,一道蓝色火,疾啸而出。

幸是那李寒秋早有准备.左手抓起一具尸体,突然一横,挡在身前。

那蓝色火焰不但力道强大,而且燃烧之力,亦是强大无比。

李寒秋用手上尸体一挡,那尸体立时开始燃烧起来,一眨眼间,大部着火。

事情至此,李寒秋才觉出水火相济,果然是一种绝毒无比的暗器,但那红衣大汉已对他形成了包围之势,自己绝对难逃过水火相济的威力圈外。

但见手中的尸体上的火势,愈来愈大,逐渐的蔓延开后,烧向后背,李寒秋如不放开手中尸体,左手即将被蔓延的火势烧中。

幸好只有一人打出毒火,如是多有几人施放,李寒秋早已伤在毒火之下了。

俞小娟高声喝道:“快冲出来。”

手中单刀平着飞投出手,单刀疾如轮转,挟着一片呼啸之声。

李寒秋左臂一振,把手中着火的尸体,投掷出去,长剑护身,就地一个大翻转,闪出去一丈多远。

但闻蓬然一声,俞小娟出手单刀,进在一个大汉手中的金筒之上。

那金筒受到剧烈的震荡,突然间喷射出十余道细如丝线的水泉,水泉喷射甚远,约达近两丈处。

那金筒受震喷出毒水,执筒人未能把握,待他警觉到关上时,已有两上红衣大汉为毒水所伤,一个被毒水喷在脸上,左颊上肌肉立刻开始溃烂,一个被毒水喷中左肩,衣服破裂,可见肌肉。

这等伤势,一般说来比伤在刀剑更为痛苦,但那些受伤的红衣人,竟然若无其事一般。

李寒秋心中一动,暗道:“这些人大约亦是被药物控制,已不知伤疼之苦。”

俞小娟看得心中一动,低声对苹儿道:“韩公子设计这水火相深的暗器,果然十分恶毒,只可惜,方秀和韩涛不敢把这等绝毒的暗器,交到神清明之人的手中,致使这暗器的威力,无法发挥,他们的一举一动,要听命暗中的指挥。”

苹儿道:“姊姊可是瞧出了那八人中的首脑么?”

俞小娟摇摇头,道:“那人不在八人之中,方秀、韩涛,大约也不敢把这些绝毒暗器交给别人指挥。唉!如若那八人之中,有一个首脑人物,李寒秋早已伤在暗器之下了。”

苹儿道:“照姊姊这么推算,这些人,似是由韩涛直接指挥了?”

俞小娟道:“不错。”

苹儿道:“但那韩涛不在其中啊!”

俞小娟道:“他隐在宅院之中,不敢现身,才使这些人有如骑在瞎马之上,无法发挥他的威力。”

苹儿道:“姊姊这么说,似是已想出了破去水火相济的法子了?”

俞小娟道:“不过要你帮忙才成。”

苹儿道:“但得小妹力能的及,无不全力以赴。”

俞小娟道:“这些人神智大部丧失,但他还保有人的本能,我要先择一处房舍连绵地方,使他们手中暗器的效用大减,然后下手对付他们……”

苹儿接道:“可是要小妹同去么?”

俞小娟道:“你去通知李寒秋,要他守在方家宅院门口,不让隐在宅院中的韩涛,瞧清楚外面情势。”

苹儿道:“还有么?”

俞小娟道:“还要告诉雷飞,要他把方秀带入房中,最好用一条绢帕,把他双目掩起来,不让他见到景物……”语声一顿,道:“一旦这些人完全失去了暗中的指挥,只留下人的本能,即使发挥作用,但那是极低的智能,和幼稚的童子一般,他们绝无法分辨诱饵。”

苹儿道:“你一个人太冒险了。我告诉过李寒秋和雷飞之后,赶去帮你如何?”

俞小娟道:“那倒不用,你去帮助李寒秋吧!韩涛一旦觉出有变时,我想他定然会全力向外冲奔,李寒秋也许需人帮助。”

苹儿道:“既是如此,小妹就从命了。”转过身子,奔向李寒秋。

这时,那红衣人缓缓交叉移动,似是想布成一座阵形。

苹儿行近李寒秋,转达了娟姑娘的心意。

李寒秋点点头,绕向方宅门口行去。

苹儿转身奔向雷飞。

俞小娟打量了一下四周,伏身捡起一柄单刀,暗运内力,投掷出手。

单刀疾如迅雷电闪,击中了一个红衣大汉。

果然,一切都在那俞小娟预料之中,在韩涛被堵于宅内,方秀双目被掩之后,已无人在暗中指挥这身受毒物控制的红衣人。他们全凭着自身的智能,应付变化。

俞小娟单刀出手,伤了一个红衣人,立时引起八个红衣人的注意,突然放快脚步奔向俞小娟来。

这些人迅速的行动,倒是大出了俞小娟意料之外,急急加快步,向一侧退去。八个红衣人,认定俞小娟之后,似是不再顾及别人直向俞小娟追了过去。

俞小娟早已心中筹划好了对付八个红衣大汉的办法,闪身避到一边屋角,蓄势待敌。

待那追赶的红衣人,转地屋角时,俞小娟疾快地横斩一剑。

当先一个红衣人.应手而倒,被俞小娟一剑斩作两段。

俞小娟一剑得手,这时一提真气,飞身而起,登上屋顶。

但那些红衣人,并不似俞小娟想象的智能低劣,俞小娟翻身跃上屋面时,一个红衣人已举起金筒,打出了一股蓝色的火焰。

蓝色火焰击中墙壁之后,立时溶贴于墙壁之上,熊熊燃烧起来。也就不过是数寸之差,未击中俞小娟。

俞小娟在屋脊之上,一个翻身,又跃落实地,隐入另一处屋角。

用同一方法,片刻工夫,俞小娟已杀了四个红衣人。

这时,俞小娟正隐在一处室门之后,准备下来。那知情况有了极大的变化,两个红衣人突然破窗而人,举起了手中的金筒,对准了俞小娟。

但闻其中一人冷冷地喝道:“放了宝剑。”

他的声音虽然听来有些怪异,但吐字却听得清清楚楚。

俞小娟暗自盘算道:“在这近距离之内,不论何等高强的武功,都无法避开那水火同济的袭击。”

就在她心中念头转动之际,两个身着红衣的大汉,一先一后的破门而入。

俞小娟目睹情势上无反抗余地,缓缓弃去了手中长剑。

但她却有着无比的怀疑,觉得这四个人,决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智力大增,学到围袭包抄之术。

忖思之间,只见一个黑衣武士,缓步行入室内,俞小娟打量那黑衣武士一眼,只觉他面目陌生,素不相识,不禁一皱眉头。

但闻那黑衣武士缓缓说道:“娟姑娘,你下手未免太辣一些了……”

俞小娟听到声音,已知来人身份,冷冷说道:“韩公子。”

黑衣武士道:“不错,正是区区在下。”

俞小娟道:“你不去逃生,却重回方家大院作甚?”

韩公子轻轻叹息一声,道:“听姑娘的口气,对在下的回来似很惋借,似乎是已操必胜之了。”

俞小娟道:“你扮装黑衣武士,想必已混入此地甚久了?”

韩继信摇摇头,道:“我刚刚赶到……”语声一顿,接道:“虽只是匆匆一瞥,但我已瞧清楚了方家中的形势,我们没有败,暂时受挫,只不过是调配不当。”

俞小娟略一沉吟,忖道:“这话说的不错,方家大院中,还有着很大的潜力,如若有一个智勇双全的人,从中指挥调度,这一仗的胜负,当真还难逆料。”

韩继信不闻俞小娟回答之言,缓缓接口说道:“有一桩事,在下代姑娘惋惜。”

俞小娟奇道:“什么事?”

薛继信道:“这水火相济,珍贵之处,是那八个金筒,并是不人,你杀了四个人,却不知取去他们手中金筒。”

俞小娟暗道:“不错啊!我竟这样胡涂!”

韩继信微微一笑,接道:“姑娘不用自责……”

俞小娟吃了一惊,道:“我几时自责了?”

韩继信道:“你不过没有说出口罢了,但我从你神色间看得出来。”

俞小娟冷哼一声,不再多问。

韩继信接道:“因为这水火相济太恶毒,家父和我方伯父,都不敢交给未受药物控制的人施用,但他们忘了今日处境,已经是形同覆巢,必将要置于死地而后生。”

俞小娟突然格格一笑,道:“韩继信,你很聪明是么?”

韩继信道:“不敢当。”

俞小姐道:“但你应该先把那四个遗失的金筒捡起来,再困我于此不迟,如若我猜的不错,此刻,他们已经取去了你的水火金筒。”

韩继信摇摇头,道:“没有,在下来此之前,已先取得了失落的金筒……”

脸色突转严肃,接道:“而且,我已交给了四个心腹的手下,他们随我多年,武功不错,智力健全,我相信他们都能忠贞不二,而且也知道如何使那水火金筒威力发挥到极致,你们的人势难阻挡。”

俞小娟道:“我不信。”

韩继信道:“姑娘不信,不妨向外面瞧瞧。”

俞小娟道:“怎么样?”探首向外瞧去。

只见四个身着黑衣的武士,手中执着金筒,各据要隘,李寒秋、苹儿,都被拒挡在数丈之外。

韩继信道:“姑娘瞧清楚了,确信在下已能控制大局时,咱们再仔细地谈谈。”

俞小娟道:“谈什么?”

韩继信道:“如若咱们闹成僵局,姑娘将是第一个死在水火相济之下的人。”

俞小娟想到那水火相济的恶毒,亦不禁为之心寒。

韩继信道:“放了我方伯父,你们撤出方家大院。”

俞小娟道:“以后呢?”

韩继信道:“以后么,双方各凭神通,再决雌雄。”

俞小娟道:“我同意,不过……”

韩继信接道:“不用不过,你同意就好办了,谁不同意我要他试一试水火相济。”

第八三章 拼命保命

俞小娟已见过那水火相济的威力,心知在一丈左右的距离之内,不论何等高强的武功,也无法闪避,如若此等毒物,握于狡猾的匪徒之手,便是如虎添翼,必得想法子早些把它毁去不可。

心中念转,口中却冷冷说道:“韩兄如是想凭借着这八枚金筒恢复方家大院的威势,那未免太可笑了。”

韩继信道;“俞姑娘,不要逼我走极端,我不想伤你,也不愿伤害苹儿。”长长吁一口气,道:“我为人子,拯救父母于危难之中,总不能算是有错。如是你们能够网开一面,让我带走父亲和方伯父,在下愿担保他们此后永不再在江湖上闹事。”

俞小娟略一沉吟,道:“方秀和韩涛在武林造孽太多,结仇无数,我答应你,于事无补,我既不能号令江湖,使人听从,也不能阻止别人找方秀、韩涛报仇。”

韩继信道:“你可以答应,不再插手此事。”

俞小娟道:“若是我不答应呢?”

韩继信道:“娟姑娘,难道你真要迫我下令施放毒手么?”

俞小娟道:“韩公子,这等邪恶暗器,绝难在江湖上立足,我放你走,原本希望你能逃离这场是非,想不到你竟又自行回来,不要想我会对你有何承诺,水火相济也并非无法破去的暗器,希望你想想我的话,我要去了。”去字出口,人已跃而起,身剑合一,破窗而出。

一则是娟姑娘动作太快,再者是那些受药物控制的红衣大汉反应太慢,事事要听命才能行事,竟让娟姑娘轻易逃出。

俞小娟跃上屋顶,高声说道:“诸位快退回室内,另想破敌之法。”

口中呼叫,人却绕向一侧,奔向雷飞等存身室中。

李寒秋、君中凤、苹儿,齐齐转身而奔。

这时,雷飞和五个武师,经过一番调息,已然大好,还有六七个伤势较好,经过苹儿等包扎,亦可行动。

俞小娟奔回室内,立时下令,道:“快些准备暗器,或捡起一些兵刃,至少也得捡些砖瓦……”

丁佩道:“干什么?”

俞小娟道:“韩涛子之韩继信,已然重返方家大院,此人武功虽高咱们足可以抵拒,但他阴谋诡计却叫人防不胜防。目下,八枚水火相济的暗器金筒,已被他掌握,绝世的恶毒暗器,绝非人可抗拒。因此,咱们要改采守势,暂时守此瓦舍,咱们有方秀人质,使他心有所忌,先救此一时之急,再思破除之法,一旦交手,希望诸位多用瓦片、石块,把他们挡到一丈之外,那水火相济的威势,就要大打折扣了。”

丁佩道:“这么厉害么?”

俞小娟道:“确很恶毒,不可逞强相试……”语声一顿,接道:“咱们大略把职守分配一下,紧急时,也好各按其拉,相互支援。”

雷飞道:“姑娘不要推辞,快请下令分配。”

俞小娟略一沉吟,道:“好!晚辈僭越了……”

语声一停,接道:“李兄请主持守望屋顶,苹妹和君姑娘两人助手,记着,不可涉险,试挡暗器。”

三人应了一声,飞身而起,屋顶上原已有数处破损,又被李寒秋挥剑挖了几处天窗,利用梁柱,在屋面下架成了数处落足之地。

俞小娟道:“雷老前辈请活用方秀。”

雷飞一点头,道:“这个我懂得。”

俞小娟道:“其余之人分守门窗,相互支援,不可轻易暴现身体,轻伤者亦请早作准备,情势紧急时,也要出手助战。”

一番调度之后,室中立时开始了紧张的布置,几个伤重的,亦经移身屋角,经予严密的保护。

俞小娟眼看室中布置情形,低声对丁佩说道:“你和我四面救应他们只八枚金筒,两筒一组,只能分守四个方位,我想那筒之中的毒水、毒火,总有施放完的时候。”

丁佩接道:“要反握那一瞬间,杀死他们?”

俞小娟道:“主要目的,是夺过那些金筒,大约这水火相济,也是方家大院中最后凭借了。”

丁佩道:“马前辈和白衣魔君之战,正值难分难解,如何请他回来?”

俞小娟抬头看了两人的搏斗情形一眼,摇摇头,道:“此刻,两人搏斗正值紧要关头,这等绝顶高人相搏,只要一个稍为疏忽一些,就立时有失败之危,咱们不能分了他的心神……”语声一顿,接道:“不,就算他能够脱身,也听到了咱们的呼叫,只怕他未必肯下来。”

丁佩道:“马老前辈武功虽然高,但他有点疯病颠颠,只怕难防水火毒器暗算。”

俞小娟道:“他们打得难分敌我,而且两人的兵刃长大,周围两丈之内,人难接近,水火相济的毒器,纵然能射到两丈开外,但已无法取准,除非他们准备对白衣魔君一起下手了。”

谈话之间,韩公子已带着八个武士,缓缓接近。

俞小娟看他将另外四个施用金筒的人,也换了下来,心中微微震惊,忖道:“那些为药所迷之人,本是可乘之机,都已被他换去,看他们似是决心一拼了。”

丁佩道:“哪个是韩公子?”

俞小娟道:“那身着黑衣,未执金筒,背插长剑,腰挂大革囊……”语声突然一顿,接道:“奇怪啊!奇怪。”

丁佩道:“奇怪什么?”

俞小娟道:“我刚才见他之时,他未挂革囊。而这革囊奇大,必有缘故。”

雷飞接道:“韩公子胸怀奇术,艺博百杂,实要小心一些对付。不过,那人不像韩公子。”

俞小娟道:“是他,只不过,他经过了易容,想混在武士群中。”

几人谈话之间,那手执金筒黑衣武士,已然逼近到瓦舍三丈以内。

俞小娟看那些黑衣人,不但个个精神饱满,而耳目光转动的十分灵活不但没有受药物控制,而且还都是十分精明的人物。

突然间,一阵呼啸破空之声,瓦片如雨,由屋顶飞击过来。

韩继信并未对疯侠马湘下手,越过他和白衣魔君的激斗,直向瓦舍逼来。

李寒秋、苹儿、君中凤在屋顶堆集了甚多瓦片,目睹那黑衣武士接近瓦舍时,立时合力施袭。

这堆瓦片,在三人一阵全力施放之中,有如蜂涌、骤雨,那些黑衣武土骤不及防之下,大部受伤。两个伤在头上,血流满脸,两个伤在手臂之上。

韩继信拔剑打瓦片,一面沉声说道:“你们分散开去。”

八个黑衣武士,虽然暴露在飞瓦击袭之下,但并未慌乱、逃窜,听得韩继信吩咐,八个人才分头奔散开去,他们分散奔行,并非乱跑,而是各自都有着一定的方位,两人一组,右手拔出腰刀护身,左手执着金筒向前逼进。

俞小娟道:“施放暗器。”

一声令下,立时瓦片纷飞,其间还挟着飞刀、袖箭。

一轮暗器打出,再加上屋顶上李寒秋等三人的配合,八个黑衣武士,大部挂上了彩。

俞小娟喝令停手,默察用克敌的砖、瓦、石块,几至耗去半数,不禁暗暗一皱眉头,说道:“咱们都无法抗拒那水火相济的毒器,要仗凭这些瓦石,用作抗拒,诸位要小心应用。”

雷飞道:“我问问方秀、是否有破解水火相济的暗器。”

俞小娟淡淡一笑道:“我想他说不出破解之法。”

雷飞道:“此人作恶多端,让他吃些苦头不算为过。”

说完话一把抓住方秀,冷冷问道:“你瞧到了?”

方秀全身数处要穴被制,已无反抗之能,只有一切听人摆布,当下说道:“瞧到了。”

雷飞道:“那水火相济很恶毒,不知有什么破解之法?”

方秀摇摇头,道:“没有。”

雷飞冷笑一声,道:“如若韩公子施用毒器攻击这幢瓦舍,那首为毒器所伤之人,就是你方院主。”

方秀苦笑一下,道:“在下处于此境,生死之事实也不能自主。”

雷飞右手挥动,左右开弓,打了方秀两个耳括子,道:“方院主是聪明人,如若识时务些,可免去很多苦受。”

方秀长长吁一口气,道:“除非你们能够放了我,我让他撤走水火相济的毒器。”

雷飞冷笑一声,道:“方院主想得很容易,说得也很轻松,可惜你信用太坏,很难使人对你信任。”

但听韩继信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俞姑娘,你能够作得主么?”

俞小娟道:“什么事?”

韩继信道:“如若姑娘能够作得主,在下想和姑娘谈谈。”

俞小娟道:“谈什么,你说吧!”

韩继信道:“在下愿以弃去八筒水火相济的毒器,交换在下的方伯父如何?”

俞小娟道:“你弃置何处?”

韩继信道:“任凭姑娘指定。”

俞小娟道:“你让我想想再说……”语声一顿,低声对雷飞说道:“雷兄,如论恶毒、威险,那八枚金筒,比方秀厉害多了。”

丁佩接道:“如若他真的弃掷八枚金筒,放了方秀,在下自信还可以再生擒他回来。”

俞小娟略一沉吟,道:“韩继信智谋超人,不可轻估,他如没一套打算,怎肯轻易作此交换,不能操之过急……”

心中念转,口中却高声说道:“我们留着方秀,你虽有水火相济的毒器,但却不敢硬行攻袭瓦舍,是么?”

韩继信冷然说道:“姑娘定知道宁为玉碎的话,逼我无可选择,只有……”

俞小娟接道:“你要把方秀也一齐杀死,是么?”

这几句话的声音很亮,似是有意让方秀听到。

韩继信道:“如若是我无法救伯父脱险,由诸位陪他殉葬,他也可死得瞑目了。”

方秀突然开口说道:“孩子,你只管下手,不用顾虑到我。”

俞小娟冷冷说道:“韩公子,我们一向都认为你是好人,才对你处处手下留情,几度能伤你,都不肯下手,而放你离去。”

韩继信道:“此事何足为奇,我如要杀李寒秋,有十个李寒秋,也是被我杀光了。”

俞小娟道:“不惜,你确有杀他的机会,但他也放过你很多次。”

方秀插口说道:“孩子,这就是伯父告诉你的话了,无毒不丈夫。你如早杀了李寒秋,哪还会有今日的惨局。”

俞小娟道:“方院主,如若你那韩贤侄和你一般,他早已死在李寒秋的剑下,此刻,也无法和我们商讨救你这条命。”

韩继信一摆手,道:“俞姑娘,过去的事,咱们不用说了,目下姑娘作何打算?”

俞小娟道:“方家大院中,你该是罪恶最轻的一个,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应该现在就走,从此埋名隐姓,别再在江湖是非中走动,以你才智,十年二十年后,必有大成。”

韩继信道:“那时,再找你们报仇,是么?”

俞小娟道:“我相信,那时候,你已不会再作报仇的打算了。”

韩继信叹息一声,道:“俞姑娘,看来在下是无法劝服姑娘了。”

俞小娟道:“咱们两人之间,不知谁是顽石,反正总有一个。”

韩继信道:“姑娘再三相逼,在下只好下令了。”举手一挥,接道:“你们放手施展吧!”

八个黑衣人应了一声,缓散布开去。

俞小娟怒声喝道:“韩继信,你如下令施放毒器,别怪我们也要以牙还牙了。”

韩继信道:“姑娘尽量施展,今日之局,似已是不死不休了。”

雷飞突然抓起方秀,行出室外,道:“韩公子,据说那水火相济,是你设计而成,一向视为方家大院中宅之宝,不知它能不能伤害方院主?”

这时,八个黑衣武士,手执短刀、金筒,蓄势而备,随时可能冲奔过来。

突然间,两个黑衣下士,一跃而起,直向瓦舍冲来,脚落实地,就地一滚,人已其近瓦舍一丈之内。

李寒秋双手齐挥一串瓦片,破空飞去。

两个黑衣人举刀护面,一个大转弯,人已欺到檐下墙壁处。

两人虽然冲近了瓦舍,立时背脊紧贴墙壁而立。

韩继信高声说道:“俞姑娘,我已有两名属下冲近瓦舍,他们手中毒器,已能控制瓦舍一面,姑娘已见过那暗器厉害,除非姑娘真的存下了玉石俱焚之心。”

俞小娟知那暗器之毒,不论是毒火、毒水,只要人身沾染一些,沾染之处,立时开始溃烂,其痛苦之情,可使一个人立时失去再战之能,暗中约束室中之人,小心应付。一面应道:“方家大院的威力,已然到接近崩溃之境,你一个人如妄想独力回天,那未免太不量力了,何况那水火相济之毒,也并非无可破解,目下,我们已想出了对付的办法。”

韩继信道:“以你俞姑娘之能,在下倒也相信,只不过,在目下的情况之中,你纵然想也应付的办法,但已没有机会让你制造防毒之物。”

俞小娟道:“只凭这八只水火相济的金筒,你绝无法操胜今日之战,你们也无法冲进瓦舍之中。你如是不肯相信,那就下令试试。”

雷飞高声道:“我们在此房中之人,都存了必死之心,水火相济虽毒,但并未使我等心存畏惧。”

韩继信道:“既是如此,那也只好一拚了。”右手一挥,另外两个黑衣武士,又向瓦舍冲去。

李寒秋、君中凤、苹儿乱石齐发,迎击过去。

两个黑衣武士,立时间,虽然舞刀拨打,仍然被击中数石,登时头破血流,无法再向前逼进。

这时,守在窗口处的一位武士,抓起一柄单刀,疾投出手。

单刀挟着一股劲风飞出,刺伤了一个黑衣武士的左腿。他的右手,也同时暴现窗外。

那两贴墙而立的黑衣武士,一举金筒,毒水毒火,同时射出。

掷刀人,只觉手上一疼,一片蓝焰,就在手臂上燃烧起来,那燃肌烧肤的痛苦,刺骨推心,痛得他失声而叫。

俞小娟沉声道:“忍着一些。”长剑一挥,齐肘间斩下他的右臂。

那投刀大汉一条右臂被斩去了一半,但他竟然能强忍下未哼一声。似乎中斩下一条有臂所受的痛苦,仍然没有那毒火燃烧的痛苦。

俞小娟右手疾出一指,点了那大汉右臂间两处穴道,止住流血,伸手由怀摸出一方绢帕,包起那大汉伤处。

受伤大汉,心中既是感激,又觉受用,低声说道:“多谢姑娘。”

俞小娟道:“不用谢了,你请到屋中休息一下。”

受伤大汉道:“不用休息,得姑娘之助,小可已恢复了再战之能。”

俞小娟摇摇头,低声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如非必要,就不用帮忙了。”

那大汉应了一声,退到屋角。凝目望去,只见那一条断臂上,仍然水光闪闪,不停地在燃烧。

俞小娟长剑一探,挑起燃烧的断臂,投于室外,心中暗暗忖道:“这毒火的顽强恶毒,实是可怕得很。”

韩继信八个属下已然有四个冲近了瓦舍屋檐之下,两个身受得伤,无法行动,两上身受轻伤,仍在俟机冲近瓦舍。

李寒秋、君中凤、苹儿三个在屋顶上的飞瓦施袭,对韩继信等威胁最大,三人停身之处,既有掩护,又相距过远,已非那水火相济的毒器能及。

但守在窗内、门口的人,目睹同伴受火伤的痛苦情形,心中大生寒意,都不敢再伸头向外张望。

突然间,一道蓝色火焰,直射而入。

这正是俞小娟防守之处,眼看火焰飞来,急急一伏身子,让避开去。

那蓝焰破窗而入,木窗先烧,蓝焰落着之处,不论是砖壁、木柱,立时就熊熊燃烧起来。

这一道射入室中的火焰,足足有水流百尺之长,蓝焰停住时,瓦舍已然情景大变,面目全非,很多处壁间,木柱上,已然焰熊熊,不停地燃烧。

这瓦舍虽是砖石为主筑成,但仍然有甚多木柱、木梁,在那蓝焰强烈地燃烧之下,开始起火。

目睹适才那人受毒火灼肌之苦,室中群豪,都有些心生寒意,不敢迳自扑打壁间毒火。

就在室中人顾虑、犹豫之下,毒火所及的木柱、木梁,已然开始燃烧。

俞小娟突然飞跃而起,一剑劈下一块梁柱。

室中群豪眼看那俞小娟挥剑救火立时各自拔出兵刃,劈打木柱上的火势。

这当儿,突闻蓬然一声大震,一扇木门,生生被人劈倒,转目望去,只见劈倒木门之人,正是丁佩。

丁佩劈倒了一扇木门,左手抓起木门上一块横木,右手仗剑,直向室外奔去。

俞小娟心中大急,高声叫道:“小心啊!”

但闻雷飞接道:“如若我们困此室中,免不了一个被火焚烧之局,那就不中舍命一拚。”

喝声中,竟然抓起了方秀,当作盾牌,冲向室外。

这出人的豪壮之气,立时激起室中人拚命保命之心,心中的畏惧一扫而空,纷纷动手,冒险救火。

俞小娟轻轻叹息一声,返身行到门口处,长剑一挥,劈下了另一扇木门,左手抓住门上横木,右手仗剑而去。

凝目望去,只见丁佩护身,直向韩继信冲了过去。

第八四章先杀五剑

这时一个贴壁而立,手执金筒的大汉,正举起手中金筒,准备出手对付丁佩,雷飞却适时而至,左手一带,把方秀推在身前,护住身于,右手单刀一式“天外来云”,劈了过去。

那黑衣武士,本想施放金筒,但目睹方秀,不禁一怔。

就这微一犹豫,雷飞的单刀,已然劈了过来。

那黑衣武士只好一举手中腰刀,接下雷飞的刀势。

雷飞着他接下一击,哪里还容他脱身,单刀十分凌厉。

那武士手中的腰刀,显非雷飞之敌,三五招巳经被迫落下风。

但雷飞左手之中,抓住一个方秀,运转也感不便,使刀威势,大为减弱,一时之间,竟也无法伤得那黑衣武士。

俞小娟略一打量四周的形势,心中暗道:“最为可怕的还是这些水火毒器,如能先把毒器毁去,那是最好不过了。”

心中念转,左手木板护身,直向另一个黑衣武士冲去。

这不过是一眨眼间的变化,但那黑衣武士竟是十分机警,右手一抬,一道蓝色火焰,直射这去。

要知这等毒水、毒火,非比一般暗器,再好的轻功,也是不易闪避。

俞小娟一举木板,全身躲在板后。

一股蓝焰,打在木板之上,立时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俞小娟早已瞧准那黑衣武士停身之处,在他打出毒火之后。

立时一提气,连人带木板直向大汉冲去,木板上,燃烧着一大片蓝色的火焰。

那黑衣武士,眼看一片毒火罩了下来,心中大惊,飞身而起,向前逃奔。

俞小娟心中已动杀机,哪里容他逃走,长剑一挥,横里斩出,寒芒过处,那大汉生生被斩作两段。

但这时,一名黑衣武士,却打出一股毒水。

俞小娟已然来不及纵身闪避,运起内力,木板投掷出手,反向毒水迎去。

她急怒之下用出了全力,那毒水吃木板反激之力,倒射回去。

那打出毒水的黑衣武士,和俞小娟相距也就不过是七八尺远,眼看毒水反射而回,不禁大骇。

但已闪避不及,双颊、前胸数处被毒水击中,疼得大喝一声,弃去手中的短刀、金筒,双手蒙睑,大步向前奔去。

俞小娟木板出手,人也就一个转身,捡起了一把短刀。

这时,藏身在屋顶上的李寒秋三人,突然扬手,打出了一串瓦片,分袭向几个黑衣武士,瓦石如雨,急袭而至。

但闻一阵劈劈啪啪之声,大部分的瓦片,被黑衣武士挡开,但仍有部分瓦片,击中了黑衣武士,这瓦片虽不足以致命,但中人之后,却疼痛非常。

俞小娟在一阵乱瓦攻击的掩护之下,欺近了一个黑衣武士。

这些黑衣武士,并非是药物控制的人,个个神智清明,眼看俞小娟欺近身来,立时不再顾及那瓦片击身之痛,右臂举起,护住脑袋,左手举起了手中金筒。

不论这金筒是毒水还是毒火,只要它能射出,俞小娟势必要伤在那毒器之下。

这时,突闻呼的一声,一块半截砖头,由屋顶上飞了下来,正击中那黑衣武士护头的右臂之上。

这一砖力道奇大,那大汉右臂,立时被击破。

剧疼之下,左手抓不住金筒,波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但那控制的筒中的水火机关,已然被打开,一道蓝焰,直射而出。金筒落地时,转了一个方向,反射向了两个黑衣武士。

俞小娟暗叫一声侥幸,长剑护身,掷向那有在雷飞缠斗的黑衣武士。

这一刀,用力甚大,短刀如矢,电闪而去。

那黑衣武士对付雷飞,已然被迫得险象环生,哪里还能分心旁顾,短刀飞来,正中背心,刀尖直透前胸。

俞小娟飞刀刺那黑衣武士,人已疾快地跃入室中,喝道:“雷老前辈,快退回来。”

雷飞抓起方秀,借为掩护,退入室中。

这时,突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啸声,几个身受轻伤的黑衣武士,纷纷向后退去。

室中的火势,经丁佩等人合力抢救之后,已完全熄去。

俞小娟跃入室中之后,却望着那落在地上的金筒,足足有一盏热茶工夫之久,才把筒中的毒焰喷完。

抬头看去,韩继信却已借此机会,走得不知去向。

那蓝焰着地之后,并未熄去,就地熊熊燃烧。

雷飞轻轻叹息一声,道:“俞姑娘,咱们如不除去韩继信,只怕很难使武林纷争平静下来,此人不但智慧超人,而且独具匠心。过去,他心存仁慈,为人行事,还留些忠厚,此后,他满怀激忿,放手施为,只怕……”

俞小娟接道:“雷兄如此忧虑,定有所见了,是么?”

雷飞点点头,道:“韩公子另造成了几种利器,但他却是把它拆存起来,不让韩涛、方秀施用……”

俞小娟道:“这事当真么?”

雷飞道:“在下也是听人说的,是否真实,无法料断。”

俞小娟道:“他这水火相济暗器,八伤其六,两个轻伤者随他而逃,除了他真的别有利器之外,就人力而言,他似乎已经无能和咱们抗拒了。”

雷飞道:“就在下所知,这方家大院中的高手,大都已经派了出去,只要韩继信和韩涛逃出一人,仍是后患无穷……”语声微微一顿,接道:

“韩公子本来是一位好人,虽然他才慧过人,但他却心存仁善,但如让他身受灭门倾巢之恨,必将激起他怨毒报复之心,如若他一旦动了此念,其人之可怕,尤胜过方秀、韩涛数千倍……”

俞小娟道:“雷兄之意是……”

雷飞道:“在下之意是,绝对不能放过韩公子。”

俞小娟点点头,道:“我明白。”

方秀突然冷冷接道:“可惜是已经晚了。”

这时,李寒秋、苹儿、君中凤等都已经跃了屋,捡回了五具金筒。

那金筒共有八具,一个毒焰用完,两具被韩继信和两个轻伤属下带走,尚余五具,尽为李寒秋等捡回。

俞小娟望了那五具金筒一眼,道:“方院主,这水火相济的毒器,定然也是那韩公子所设计的了?”

方秀道:“不错。”

俞小娟道:“但此刻,却巳为我们所用,那韩继信,纵然还设计有别的暗器,但也未必能过水火相济的毒器。”

方秀冷笑一声,道:“我那韩贤侄如若早肯助我,目下江湖,早已经尽握于我手掌之中。”突然仰脸大笑起来。

俞小娟道:“方院主不用故作惊人之举,韩继信虽有才慧,也无法和许多高手对抗。”

方秀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想使他发怒,可惜都未能如愿,现在这愿望终于达到了。”

李寒秋冷冷说道:“方院主,你如不想吃苦头,那就不用故弄玄虚,据实回答俞姑娘的问话。”

方秀对李寒秋,内心之中,早存畏惧,果然不敢再言。

俞小娟道:“韩公子发怒了,又能怎样?”

方秀道:“诸位都别想生离此地……”语声一顿,接道:“如若他不是心中顾虑我的生死,诸位早已经血肉横飞了。”

丁佩右手一挥,啪的一个耳光,只打得方秀脸上一片红肿,嘴角血迹汩汩。

方秀瞪了丁佩一眼,道:“阁下可是不肯相信么?”

丁佩道:“江湖上的恶毒、厉害人物,我见过甚多,却从未见到他如你这样大言不惭的人。”

方秀冷哼一声,欲言又止。

俞小娟道:“方院主有何高论,我倒愿洗耳恭听。”

方秀索性闭上双目,装作未闻。

李寒秋道:“方秀,你作恶多端,杀你千刀,也不为过,你如再逞强装聋,我就先杀你五百剑。”长剑一震,唰唰唰连劈五剑。

方秀只觉得森森剑气,掠体而过,不禁心头大骇。

睁眼望去,只见身上数处衣服破裂,但却末伤到肌肤。

李寒秋收住剑势,冷冷说道:“在下相信,我能杀你一百剑,而让你有死亡之险,方院主如是不信,咱们就当场试过。”

方秀急急说道:“这个,在下相信,不用试了。”

李寒秋道:“此时此情,由不得你方院主了……”语声一顿,接道:“除非你方院主能够回答在下之言。”

方秀已屈服在李寒秋一股狠劲之下,呆了一呆,道:“你要问什么?”

李寒秋道:“方院主最好能够说出那韩继信的厉害之处何在,怎能一举间使我等血肉横飞。”

方秀沉吟了一阵,道:“就在下所和,诸位停身这座房中,早已被他在暗中埋了很多炸药,只要他燃起埋在上中的药引,诸位岂不要炸得血肉横飞了么?”

李寒秋道:“那药引通向何处?”

方秀道:“也许你们不信,但是我确然不知,除了我那韩贤侄外,任何人都不知道,他精通火器和建筑之学,配合运用。”

俞小娟接道:“就是这一幢房屋内埋有炸药呢?还是幢幢都有?”

方秀道:“就在下所知,似乎是不止一幢,那药引埋于何处,完全控制在我那韩贤侄的手里。”

李寒秋回顾了俞小娟一眼,低声说道:“方秀老奸巨猾,说的话未必可信。”

俞小娟道:“宁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离开此地就是。”

李寒秋道:“离开方家大院?”

俞小娟道:“我爷爷早也该赶到了,此刻还未赶来,只怕情势有了变化,咱们暂时撤离方家大院,再看情势决定行止。”

雷飞道:“马老前辈和白衣魔君,还未分出胜负,咱们怎能离开此地,弃他不顾?”

俞小娟目光转到丁佩的脸上,道:“适才你追向韩继信,可见他逃向何处?”

丁佩道:“他不知用一种什么样暗器,击在门板之上,立时闪起了一股浓烟,待浓烟消失,已然不见了韩继信的踪影。”

俞小娟一皱眉头,道:“是不是逃回那宅院之中?”

丁佩沉吟了一阵,道:“大概不错,如是逃出方家大院,在下定可看出一点踪迹。”

俞小娟回目望着方秀,道:“我相信,你一定知晓那韩继信现在何处?”

方秀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俞小娟缓缓说道:“你那宅院之中古怪似是很多,我们也不愿再冒险去搜查了,我已想到釜底抽薪之策。”

方秀接道:“什么办法?”

俞小娟道:“以毒攻毒,我要放起一把火,烧了你这方家大院。”

方秀摇摇道:“除非你从里面向外烧,外面是无法烧得进去,在下在筑建这座房子时,已然顾虑及此了。”

俞小娟冷冷说道:“我多放一些桐油等易燃之物,不信烧不了你方家大院……”

话音未完,突闻号角声传了进来,数十条大汉,奇$%^書*(网!&*$收集整理疾如鹰隼一般,跃入了方家大院。

方秀脸上突见惊喜之色,说道:“他们回来了。”

俞小娟凝目望去,只见当先一人,白髯垂胸,手执一柄金光闪闪的大砍刀,身后数十人,全都是穿的黑色武士装,但带的兵刃,却十分庞杂,有刀、有剑,也有日月轮等奇形外门兵刃。

一望之下,即知这些人是江湖上各方高手组成,并非出一门一派。

雷名望了来人,道:“张百祥。”

俞小娟道:“可是领袖西北武林道上的张百祥么?”

雷飞道:“正是此人。”

两人说话之间,来人巳然行至马湘和白衣魔君决斗之处。

这时,疯剑马湘和白衣魔君正斗到重要关头,巨剑、铁棍,卷带起呼呼劲风。

张百祥停下脚步,手中金刀一挥,从行之人立时四下散开,布成了一座拒敌的方阵。

方秀冷冷说道:“他已经看到他们了。”

俞小娟笑道:“方院主,可是觉得我们害怕他么?”

举步行出残破的瓦舍,向前迎去。

李寒秋一面举步随行,一面问道:“方秀,你还有好多人手没有回来?”

对李寒秋,方秀有着一股莫可名状的畏惧,立时答道:“除了张百祥之外,还有两路人马,都已在回师之中。”

李寒秋冷笑一声,不再理会方秀,加快脚步追上了俞小娟。

双方相匹五步左右时,停了下来。

这时,丁佩、雷飞、苹儿、君中凤和几位武师,都守在瓦舍之中。

苹儿回目望君中凤一眼,道:“姊姊,你那放毒伤人之术,自入方家大院以来,从未用过,何不露几手,给他们见识一下?”

君中凤道:“你说要谁见识?”

苹儿道:“敌我双方……”语声一顿,放低声音,接道:“自进入这方家大院之后,处处都被那娟姑娘占足了上风……”

君中凤低声笑道:“怎么?你妒忌她?”

苹儿笑道:“你一点也不妒忌么?”

君中凤笑道:“俞姑娘的武功,实在高强,如果凭藉真实本领,咱们加起来,也不是她的敌手。”

只听张百祥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两位是何许人物,那方院主现在何处?”

俞小娟淡淡一笑,道:“方院主么?被我们生擒了……”

张百祥冷冷接道;“小姑娘,说话如此托大,不怕招惹上杀身之祸吗?”

俞小娟道:“你如不信,立时可以让你见识到。”

张百祥道:“老夫如若瞧到了,自会相信。”

俞小娟高声说道:“把方秀带出来,给他们瞧瞧。”

雷飞应了一声,把方秀推出室外。

张百样心中似是仍然有些不信,高声说值:“你是方兄么?”

方秀道:“正是在下。”

张百祥鉴貌辩声,已确知那是方秀无疑,当下说道:“方兄放心,兄弟立时救你出险。”

俞小娟道:“你口气很大。”

张百祥哈哈一笑,道:“老夫从人虽只数十,但他们都是西北道上的精锐高手,姑娘有好多人手,叫他们全部现身出来,一决死战。”

俞小娟四顾了一眼,还不见爷爷踪影,心中暗道:“今日之局,只有拖延待援一途,爷爷既然说定赶来,自然是不会有错,如是我们此刻撤离此地,一则无人接应疯剑马湘,不论他的胜负如何,都无法生离这方家大院了。”

原来,那马湘武功虽然高强,但他为人有些病疯癫癫,纵然是能够胜过白衣魔君,也无法逃过暗器的算计。二则,撤离此地之后,爷爷找了来,岂不是要错过会合之机。

心念一转缓缓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张老英雄虽然是名震西北,不过,那已是过去的事了。”

张百祥怒声接道:“现在,老夫也是一样领袖西北武林同道。”

俞小娟淡淡一笑,道:“你老迈了,应该由人替你之位。”

张百祥怒极而笑,仰天打个哈哈,道:“利口丫头,如此无礼,老夫先杀了你,再找南天一公,问他个家教不严之罪。”

俞小娟存心激怒于他,淡然一笑,道:“如是一定要打,我们自然奉陪,但不知你要如何一个打法?”

她存心拖延时间,无话找话说。

张百祥金刀一挥,道:“老夫闯南走北,经历了无数次大风大浪,岂能中你援兵之计,先把他们围了。”

但见方阵展动,从两方伸延过来,眨眼之间,已把俞小娟和李寒秋团团围了起来。

李寒秋横剑说道:“娟姑娘,在下已然手染腥,难免天谴,多杀几人,也是一样。姑娘请替我掠阵。”口中说话,人却缓步向前逼去。

张百祥冷哼一声,道:“你是何人,竟然也这大口气。”

李寒秋长剑平胸,道:“区区李寒秋。”

张百祥冷笑一声,道:“李寒秋,没有听人说过。”

俞小娟道:“七绝魔剑,你总该听人说过吧?”

张百祥一怔,道:“七绝魔剑?”

俞小娟道:“不错,这个李寒秋就是七绝魔剑传人。”

张百祥道:“老夫素来不为虚名所欺。”

李寒秋道:“那你是非要见识不可了?”

张百祥道:“不错。”

李寒秋道:“好!你小心了。”

喝声中长剑一振,唰唰两剑,劈向了张百祥。

张百祥只觉那剑招快如闪电,实为生平仅见,不禁为骇然,急急举起手中金刀,舞起一片刀光。

但闻一阵金铁交呜之声,刀剑相触,闪起一串刀光。

张百祥虽然接下两剑,但却被迫得向后退了两步。

李寒秋亦觉着右臂微微一麻,心中暗道:“这人确非浪得虚名。”长剑一挥,又攻了上去。

张百祥金刀挥展,反击过去。

两人刀来剑往,展开一场恶斗。

李寒秋剑招愈来愈快,攻势也愈来愈见凌厉,剑剑指向张百祥的要害大穴。

张百样手中金刀挥动,希望硬接那李寒秋的剑势。

但那李寒秋剑招太过快速,快得使张百祥手中金刀,始终无法制住那李寒秋的剑势。

突然张百样冷哼一声,金刀疾展,幻起一片金芒,反向李寒秋攻击。

李寒秋疾退两步,避开刀势。

凝目望去,只见张百祥左臂上鲜血透衣,敢情左臂已中一剑。

这时布守方阵的人,纷纷亮出兵刃,而且方阵也在逐渐缩小,显然即将由四方发动攻势。

俞小娟身子一侧,和李寒秋背靠背地站好。

张百样却在方阵转动之时,退出了方阵之外,摸出一粒丹丸吞下,又取出一方绢帕,包好伤处,金刀一举,方阵中,分出四个人,直向瓦舍中冲去。

李寒秋目光一转,只见合围自己和俞小娟的人手,除了张百祥带的四人不算,还有一十六个,立时向俞小娟道:“俞姑娘,此地由在下一人应付,姑娘请驰援瓦舍,不能让他们救走方秀。”

就说这几句话的时间,方阵巳然开始发动攻势,十余种不同的兵刃,由四面八方攻向两人。

这些布成的方阵,虽然不似少林罗汉阵和武当五行剑阵等厉害,但四周的人,个个都是久历江湖的人物,也是西北道上的一流高手,各自有所长,彼此配合攻袭,相互支援,攻势凌厉,极具威力。

李寒秋、俞小娟一时间,竟是无法破围而出。

第八五章 大开杀戒

再说丁佩、雷飞都已经离开了瓦舍,但见张百祥带人攻来,雷飞当机立断,先拖着方秀又退入瓦舍之中。

他心中明白,如若让张百祥抢走了方秀,那么韩继信心中再无顾虑,必然会放手施为。

丁佩拔出长剑,挡在门口。

君中凤和苹儿,分左右站在丁佩身后。另外数位武师,有的守住了窗口,有的爬上屋顶,又布成了严密的防守之势。

张百祥冲近瓦舍,一语不发,举刀劈向丁佩。丁佩举剑挡开一刀,还攻两剑。

张百祥金刀一紧,一招接一招,攻势猛烈异常,一面喝道:“你们抢入室中,救出方院主。”

他领袖西北武林数十年,刀法上自有精深的造诣,攻势绵连不绝。

丁佩虽是善战剑手,一时间也无法抢得上风,被那张百祥逼得退向一边。

四个大汉却趁机向室中冲去。

君中凤和苹儿双双飞跃而出,两支剑抵拒不住四个大汉。

四个大汉都是一流身手,不但武功高强,而且打得刁滑无比。

君中凤和苹儿,一和四人接手,立即被迫落居下风。

雷飞眼看局势对己方不利,冷笑一声说道:“方秀,如若他们真的攻入室中,在下将先杀了你方院主,然后再出手拒敌。”

方秀淡淡一笑,道:“我方某人诚然是有些怕死,但如是非死不可,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雷飞右手挥动,又点了方秀两处穴道。

探首向外望去,只见四个大汉联手的攻势,更见猛锐,苹儿和君中凤已逐渐有不敌之状,心中暗道:

“如若让他们冲入室中,那就更难拒挡了。”

心念一转,立时把方秀交给一个武师,挥刀迎了出去。

雷飞武功,强过二女甚多,加入之后,立时把局势给稳了下来。丁佩独斗张百祥,刀剑各极奥妙,秋色平分。

李寒秋和俞小娟,合对十数位高手的围袭,最为激烈紧张,两人剑法展开,愈战愈见凌厉。

突然间,俞小娟奇招突出,剑如奔雷闪电,划起一道银虹,有如一道巨浪,生生把数十人围击之势冲破,截为两段。李寒秋长剑疾转,连出两剑妙着,刺伤了两个大汉。

他剑招恶毒,伤人之处,都是关节要害。两个中剑大汉,虽是极力想忍受痛苦,仍是忍受不住,呼叫出声。

俞小娟剑势一紧,洒出点点寒芒,道:“李兄,不用手下留情了,咱们没有很多的时间。”

李寒秋心中一睦担心着俞小娟会责备自己嗜杀,此刻听得俞小娟招呼之言,胸中顿然一畅,唰唰两剑,又刺伤了一个大汉,说道:

“在下和诸位无怨无优,我也不愿随手伤人,但诸位如是不肯罢手而退,那就不要怪我下手毒辣了。”

这些人,都是久年在江湖上走动的人,个个老奸巨滑,耳闻同伴惨厉呼号之声,斗志大消,不约而同都把攻势改采守势。

俞小娟感觉到四周压力大减,立时接口说道:“方秀巳为我等所擒,韩涛妄作困兽之斗,诸位和江南二侠之间,似乎是毫无交情,用不着替他卖命了。”围袭之人,虽然是守多次少,但仍是不肯撤退。李寒秋冷笑一声,道:“俞姑娘已经好言相劝,诸位如是不听,那是自找苦吃了。”话说完,剑招亦变,片刻间,又被他刺伤三人。这时,围袭群豪,已有近半数受伤,斗志大懈,纷纷向后退去。一个身极高大的汉子,似是群豪中首脑人物,高声说道:“张堡主,两人剑法凌厉,咱们人手伤亡近半,已然无再战之能了。”

张百祥正和丁佩斗得难解难分,听得喝叫之言,精神一分,几乎被丁佩刺中了一剑,急攻两刀,挡开了丁佩剑势,侧闪而退。回目望去,只见自己带来之人,已有五人仆地惨号,不禁一呆,暗道:

“这两个少年男女,武功高强无比,再战下去,只怕出难有胜算。”

一时间,忽萌退意。

方秀虽然数处穴道被点,身体运转不灵,但他有眼可看,口还能言,看那张百祥举如沉思,已然知他心意,高声说道:“张兄,再多支持一刻工夫,咱们援手就可以赶到了。”

张百祥抬头望去,只见丁佩横剑而立,并未追赶自己,似正在暗中调息,想是这一阵恶斗之中,他亦是全力施为。暗中点计属下,还有一十二人,拚力一战,还可支持。

但闻方秀接道:“张兄,如是兄弟能够脱险,愿以回生灵丹相赠……”张百祥仰天长吁了一口气长气,接道:“这话当其么?”方秀道:“兄弟几时说过谎言了。”张百祥道:“就目下情势而言,兄弟救出你的希望只怕不大。”方秀道:“那不要紧,只要你尽了心力就成。”

张百祥道:“我再支持一顿饭的时光,如是援手还不赶到,在下也只有撤走了。”

方秀道:“一顿饭的时光,大概也差不多了。”张百祥举手中的金刀,高声说道:“诸位不用求功,只求无过就行。”

一声呼喝之后,围攻李寒秋和俞小娟的群豪,立时改采守势,相互支援,不再向二人攻袭。

俞小娟低声道:“擒贼先擒王,我去对付张百祥。”

唰唰两剑,破围而出,两个飞跃,人已冲到张百祥的身前。

张百祥金刀平胸,蓄势待敌。

俞小娟冷冷说道:“张百祥,这些年来,你一直雄踞西北,难道还不觉满足么?竟然妄图问鼎中原。目下,你随行精锐,已然伤亡近半,如若再不及时回头.只怕你这一条老命,也要留在方家大院中了。”

经过一战之后,张百祥锐气已消,心知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是身负绝技的人物,自己既然答应了多支持一顿饭的工夫,只好设法支持到时间,当下说道:“老夫自有苦衷。”

俞小娟奇道:“什么苦衷?”张百祥心中动,暗道:“如若能由这个丫手中,迫那方秀交出解药,也不失为善策。”心中转念,口中说道:“在下一家数口,都为方秀毒药控制,不得不听他之命了。”俞小娟一扬柳眉,道:“原来如此……”语音一顿,接道:

“如若我能为讨你到解药呢?”张百祥道:“在下立刻率领属下离此,返回西北,不再过问中原武林中事。”俞小娟道:“你可知道那解药由何人保管?”

张百祥道:“方院主、韩堡主。”

俞小娟道:“好!我替你试试,看看能否讨回解药?”

转身行近方秀,道:“方院主,原来所有为你卖命之人,都被你暗中用药物所困,使他们不得不听你之命。”

方秀淡淡一笑,默然不语。

俞小娟冷笑一声,接道:“不要逼我折磨你,快些交出解药。”

方秀道:“解药倒有,但不在我身上。”

俞小娟道:“在哪里?”

方秀道:“在宅院之中。”

俞小娟缓缓说道:“如此说来,非得跟你来到那宅院之中,才能取到解药了?”

方秀道:“还有一个办法。”

俞小娟嗯了一声,道:“还有什么办法?”

方秀道:“在下告诉那药物放置之处,诸位自行遣人去取。”

俞小娟微微一笑,道:“你那宅院中机关重重,遣人是无疑去送死呢!”

方秀道:“唉!除此之外,在下实也想不出别办法了。”

俞小娟道;“我把你没有办法,但我知道别人有办法使你交出解药。”

方秀道:“什么人?”

俞小娟道:“李寒秋。”

方秀道:“情势如此,杀了我,我也没有办法了。”

俞小娟道:“那就试试看吧!”

当下高声说道:“李兄,快请回来。”

这时,双方已然住手,李寒秋闻言行了回来,张百祥属下也未阻。

李寒秋匆匆行入室中,道:“娟姑娘有何见教?”俞小娟道:“张百祥愿率属下离此,但他亦为方秀暗中下药所毒,只要方秀能够交出解药,他立刻可返西北。”

李寒秋道:“方秀怎么说?”

俞小娟微微一笑,道:“方秀很不合作,说药物不在身上。”

李寒秋道:“此人老奸巨滑,诡计多端不见棺材不掉泪。”行近方秀,扬手就是一剑。

寒芒掠面而过,削下方秀左颊上一片皮肤,他削很薄,刚刚见血。

方秀心头一震,举手向脸上摸去。

李寒秋冷冷说道:“方秀,只在你双颊,我可以削你五十剑,不要你见骨重伤。”

长剑一举,又待出手。

方秀大声叫道:“住手。”李寒秋停下长剑道:“什么事?”

方秀道:“那解药放在宅院之中,阁下杀了我也交不出来。”

李寒秋道:“你可以为人抵命。”长剑唰唰两剑,又削下方秀右颊上两片薄皮。这点疼苦,方秀能够忍受,但给他精神上的威胁,却几乎要他崩溃。

李寒秋第三剑还未伸出,方秀又大声喊道:“住手。”

李寒秋道:“方院主又有什么见告?”

方秀道:“我要他们送出解药,但你把我送到宅院前面。”

李寒秋道:“我相信你身上带有解药。”

方秀道:“老夫如是带有解药,岂不早就交出,何苦受你戏辱。”

李寒秋道:“你一生不知杀害多少武林同道,不知谋害过多少善良人家,就算对你戏辱几剑,那也是应该的事。”

方秀道:“你如要替父母报仇,何不一剑杀了老夫。”

李寒秋道:“我要替江湖找出正义,武林讨还公道。”讲到火起之处,唰唰唰一连三剑,削了过去。方秀大声喝道:“住手。”

方秀道:“我身上只有一瓶解药,愿意交出,但你要把……”李寒秋扬手一剑,掠方秀头顶削过,削下一绺头发和一片头皮,接道:

“方院主,你是被擒的人,杀、剐、囚、放,都由我们作主,你不用提条件……”

语声一顿,提高声音,道:“解药何在?”

方秀无可奈何,取出了一瓶解药,道:

“在这里。”伸手递了过去。

李寒秋接过解药,道:“张英雄接药。”

右手一抖,解药破空直飞过去。张百祥眼看李寒秋折辱方秀的情形,心中大生寒意,忖道:

“他如对我如此折磨,实叫人生不如死了。这几个年轻人,实是难以对付,只好借机而退了。”

心中主意暗定,打开瓶塞,倒出了两粒解药。

李寒秋仔细看去,只见那药丸呈紫红之色,只不过黄豆大小,当下问道:“张老英雄,是否认得解药?”

张百祥道:“在下试试即知。”目光转到方秀睑上,接道:“方院主,这药物不会错么?”

方秀冷冷说道:“在下身上的解药甚多,这药物是否对你之症,老夫已经记忆不起了。”张百祥哈哈大笑,举手把一粒解药,吞入腹中,道:

“这药物能否解得区区身上之毒,很快就可以证明了。”言罢,闭目调息。

俞小娟回顾了方秀一眼,道:“方院主,这药是否解药,你真的弄不清楚么?”

方秀摇摇头,道:“老夫真的记不得了。”一盏热茶工夫之后,张百祥突然睁开双目,抱拳对李寒秋一礼,道:“多谢赠药。”李寒秋道:“在下未去过西北,不知张老英雄在西北道上的为人如何,但中原道上,似是很少传阁下恶迹,何苦卷入这场是非中呢?阁下可以请便了。”

张百祥道:“诸位如是有暇请到边远僻地一游,张某人自当倒履相迎,区区就此别过了……”

转身行了两步,突然又回过头来,道:

“诸位如肯相信张某的话,何妨早日离开此地。”

俞小娟一挥手,道:“盛情心领,张老英雄,你请便吧!”

张百祥不再多言,招呼属下,抬起受伤之人,转身而去。

李寒秋道:“方秀,你还有几路人马?”

方秀道:“四路,如是在下算计不错,他们都将在一个时辰之内,回到方家大院。”

俞小娟道:“如是他们都像张百祥一样,我想不出他们会对你方院主有些什么帮助?”

方秀道:“五路人马,以那张百祥一路最弱。”

俞小娟道:“茅山紫薇宫几个女妖,是否也已为你控制?”

方秀淡淡一笑,道:“如是要在下把五路人马分成等级,紫薇宫几位夫人和花女,连同那花会选出的女婿,只不过是稍胜那张百祥一筹而已。”

俞小娟淡然一笑,道:“好!那你说说最强一路,是些什么人物?”

方秀沉吟了一阵,摇摇头,道:“在下着来,还是不说的好。”

俞小娟道:“为什么?”方秀道:“我说了,诸位也是不信,而且,还要责骂在下胡言乱语,以这位李世兄的脾气而言,说不定还会让在下吃些苦头。”

俞小娟略一沉吟,道:“不要紧,我担保不让你吃苦头,尽管请你说就是。”

方秀道:“那最强的一路,由陆地神魔领队,佐以黑、白双煞,少林十高僧、武当七弟子,另有二十八个高手,随作仆从,听候调遣,这是五路人马中最强的一路,信与不信,那是诸位的事了。”

俞小娟淡淡一笑,道:“就算是你说的都是实话,但他们怎能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回呢?”

方秀道:“在下已用飞鸽、急令,召他们兼程赶回,以那张百祥赶回的时刻算计,他们至少将在一个时辰之内回来……”语声微微一顿,接道:

“在下太大意了,致使你们遣派的奸细,常潜在方家大院之中,使你们把握了方家大院中最空虚的时刻,一举攻入,致在下没有可遣的兵将。”

李寒秋冷冷接道:“这是天意,你作恶太多,也该遭受报应了。”

俞小娟道:“方院主忘了我们有一个挡箭牌,就算你四路人马全都赶回来,他们也无所施为。”

方秀道:“姑娘说的是在下么?”

俞小娟道:“不错。”

方秀淡淡一笑,道:“我方秀为非作歹,也自知作了甚多恶事,难道我自己没有一点准备么?只是不到绝望之处,我不愿死。”

俞小娟道:“你说得很坦白,我也告诉你我们的准备。”

方秀道:“在下洗耳恭听。”

俞小娟道:“我爷爷也请了几位已退隐林泉的武林高人帮忙,这疯剑马湘,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因此,他们数路埋伏,准备拦截你遣出的高手,约好了在此地会晤,就算你四路人马全都赶回来,也未必能和我们抗拒。”方秀道:“这确是在下未曾到的事,谭药师误我不浅。”

李寒秋道:“谭药师才是首脑人物,你不过是一个听命的属下罢了。”

方秀道:“谭药师带我为恶,也是他替我打下了这片基业,不过,我早已有了除他的安排,就算他还未死,也难再活三日。”

俞小娟回顾了雷飞一眼,道:“你要全神照顾方院主,别让他死了。”

雷飞道:“在下自会小心。”俞小娟长长吁一口气,道:“诸位请先离开这座瓦舍,我去助马老前辈一臂之力,先除了白衣魔君再说。”

在场之人,都看到过她和那白衣魔君动手的情形,心中知晓并非是夸张之言。

俞小娟缓缓向前行了几步,高声说道:“马老前辈,咱们要速战决,不能拖延时光,晚辈助你除去这白衣魔君如何?”

这时两人的巨剑、铁棍,正斗的难解难分,不时剑棍相触,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金铁大震之声。

第八六章 释俘罢战

俞小娟一连呼叫数声,不闻疯剑马湘回答之言。

突然闻方秀啊了一声,紧接着,坚牢的方宅中突然倒下来一面墙壁。

一辆非轿非车,通体漆黑之物,由那倒塌的墙壁内行了出来。

俞小娟已然举剑准备出手,闻得那墙壁倒塌之声,立时转头看去。

李寒秋冷笑一声,道:“铁篷车,可惜它没有套上披甲马,这篷车不能称动。”

苹儿摇头道:“这不是铁篷车,那篷车放在后园之中。”

俞小娟也在方家大院之中住过,见过韩继信的铁篷车和披甲马,经苹儿这么一提,不禁心中一动,说道:“韩继信过去曾经告诉过我,他苦苦研究诸葛孔明的木牛流马,巳然很有心得,他要根据那木牛流马造成一种流星车,这个奇形怪状之物,大约就是那流星车了。”

李寒秋道:“这流星车有什么厉害之处?”

俞小娟道:“这个我倒是听他说过,那流星车中,装置了很多暗器。”

李寒秋道:“那和我见过的篷车差不多,在下已有经验,我去对付他……”目光一掠俞小娟和苹儿,接道:“不过,在下这次和他动手相搏时,不愿再手下留情。”俞小娟道:“你要杀死他?”

李寒秋道“嗯!我有此决心,但不知是否能够如愿?”语声一顿,接道:“我有几次机会没有杀他,他也放过我很多次,我们彼此之间,已经拉平了。”也不待命小娟答话,飞身一跃,直向那流星车迎了上去。

那黑色怪国,冲出宅院之后,就未再向前进行,田港地停在那里.

车子被一个黑色的篷盖掩住,不见车上人踪。

李寒秋飞身跃落车前四五尺处,不见动静。

俞小娟大声叫道:“李兄,快退回来。”李寒秋回头说道:“什么事?”

俞小娟道:“那流星车停着不动,岂是无因,我想那韩继信定然是别有所谋。”

李寒秋还未来得及答话,瞥见几个身躯高大的怪物,摇摇晃晃,僵尸一般,由那倒塌的墙壁中,行了出来。

仔细望去,只见那出现之人,并非怪物,只是身躯十分高大的人,身上穿着厚重的铁甲,走起路来,才摇摇晃晃,若有不胜负荷之感。

李寒秋暗中数计,那鱼贯而出的大汉,有八人之多。他心中对那些身着重申的大汉,虽然有些惊奇,但见他们举动笨拙,也就未放在心上。双方距离甚近,也就是一眨眼间,那当先一个铁甲大汉已然逼到了李寒秋的身侧。只见他一抬右手,突然一拳,直对李寒秋劈了下来。

李寒秋看他右臂之上,有着很厚的铁甲,但右肘尚可曲转,心中暗想他肘间纵有铁甲保护,那铁甲也不会太厚,长剑一伸,削向那大汉右肘。人却向一侧闪避,避开拳势。

李寒秋长剑将近那人右肘之时,突党长剑一偏,竟被那大汉手抓住了剑身。

李寒秋吃了一惊,暗道:“这是什么武功,竟能生生把我的长剑吸引过去。”

心中念转,右腕加力一收,硬把手中长剑收那人左手五指中抽了出来。

这时,另外两个身著铁甲的大汉,已然由身后抄了过来,形成了合围之势。

李寒秋长剑疾转,快攻三剑。

但闻当当当金铁相触,三剑尽都击在来人铁甲之上。三铁甲人披甲紧厚,剑刺甲上,宛如不觉。但李寒秋却已警觉到情势不对,因为他击出的剑势,常常为一份强大的吸力,使势失去了准头。本来,长剑是刺向对方臂弯等处铁甲稍薄的地方,但剑势递出时,却常常被一股吸力,使剑势方位大偏,这时李寒秋感觉的处境危急异常,只要让三人合围之势组成,脱围而出,实非易事。心念一动,生出了早脱三人围困之心,长剑一拍“法轮九转”,幻起了一片剑影,横扫四周,人却飞跃而起。

只见那正东方位上的大汉左臂一横,挡住了李寒秋的剑势,右手一把抓住了长剑。

俞小娟高声说道:“快些弃去长剑。”李寒秋依言弃去长剑,陡觉身子一轻,由那铁甲人头上掠过,悬空一个翻身,落到俞小娟的身旁,低声说道:“厉害呀!厉害。”

俞小娟凝目望去,只见三个围住李寒秋逼来,急急说道:“铁甲人们的动作很慢,让我想出对付之策。”

李寒秋道:“设法把他们诱入深渊,或是水中。”

俞小娟一面用手势示意后面之人注意,一面低声说道:“李兄和他们动手时,觉出有什么可疑么?”李寒秋道:“他们的左臂和右掌,似是有着强大的吸力。”

俞小娟道:“其他之处呢?”李寒秋道:“似是很多处都具有一种自然的吸引之力,使人的剑势失准,只不过以左臂和右掌的吸力特别强大而已。”

俞小娟道:“他们身上除了披着厚重的铁甲之外,还有吸铁磁石,所以,才能使人的剑势偏落,失去了准头。”

李寒秋嗯了一声,道:“不错,不错,刀剑一类的轻兵刃,似乎是对他们已经不能再发生作用了。”

俞小娟道:“但这方家大院之中,一无深沟,二无水塘,也无法把他们引入其中。”

李寒秋道:“他们还有一个很重大的缺点,那就是运转不灵活,咱们如是多转几个弯,他们就无能为力了。”

俞小娟道:“这法子倒可试试,不过,那韩公子坐镇旁侧指挥,这些铁甲人,必将是威力倍增。”

李寒秋道:“韩继信在何处?”

俞小娟道:“我想他坐在流星车中,只是无法瞧得到他而已……”语声一顿,道:“那流星车定然是极具威力,只是它还发挥作用而已。”

李寒秋道:“那流星车中除了暗器之外,应该是再无其他之物,但它不能移动,纵然暗器的毒,也难威胁到我们。”

俞小娟道:“昔年诸葛武侯制成的木牛流马,运粮驮物,代替人兽,如若是不能行动,那也不足为奇了。”

李寒秋道:“那诸葛孔明是何等人物,韩继信如何能够和他相比?”

俞小娟轻轻叹息一声,道:“如是咱们撇开了是非恩怨不谈,韩继信的确是一位胸罗玄机、才华绝世的人物,如是再给他十年时间,他不但能把这座方家大院变成铜墙铁壁,而且武功上,亦必有奇特的成就,咱们都非其敌了。”李寒秋听他一味称赞那韩继信,心中虽是不以为然,但口中却末反驳,只是微微冷笑。俞小娟已隐出了李寒秋的不满神情,话题一转,道:“那些铁甲人已然加快,而且分头行动了。”李秋转目望去,只见八个身被铁甲的人,两个奔向疯剑和白衣魔君搏斗之处,三个奔那方秀、雷飞、苹儿、君中凤等停身之处,另外三个奔向自己和俞小娟,不禁一呆。

俞小娟接道:“最重要的,要先行设法阻止住奔向马老前辈的一边,如是疯剑马湘被杀,立时将形成敌强我弱之势了。”

李寒秋亦觉情形紧张,心中大为焦急,说道:“姑娘指挥全局,君中凤和苹儿等,跃上屋顶,在下设法截拦奔向那马老前辈的两个铁甲人。”

俞小娟道:“不要用铁器动手。”

李寒秋目光转,只见不远处有一根椽木,长约一丈,粗如碗口,立时飞跃而起,两个起落,已然到椽木旁侧,伸手抓了起来,转向两个铁甲人迎了上去。

俞小娟也同时采取行动,伸手在地上捡起一把长剑,暗运内功,劈向一个铁甲人。

但闻砰然一声,长剑正击在那大汉身上,粘于前胸,屹立不坠。

那大汉却宛如不觉一般,仍未稍停地向前行进。这时,娟儿心中已然明白,这些人不但身上披着铁甲,甲中暗藏磁石,而且,他们武功,亦极高强,实是不易对付的人。

仔细查看,发觉那铁甲人只有双目和曲转的关节间,是脆弱可乘之处。忖思之间,三个铁甲人,已然近身。俞小娟长剑疾起,刺向最前铁甲人的左眼。剑势近身时,突觉一股吸力,使得剑势一偏,刺中了那铁甲人的盔之上。

那人左手一横,侧击过来。原来,这些人手中没有兵刃对敌之间只凭双臂铁拳。

俞小娟疾收长剑,削向左臂,希望能封挡开对方的攻势。

哪知剑至中途,又为一份吸力引动,剑势偏错,当的一声,落在那人左肩之上。

剑势未能封挡住敌人,铁臂已到俞小娟的身前。

俞小娟急急弃剑后退,但仍被铁臂划破了衣衫,如非见机早,身法快,势必伤在那铁臂之下,敢情那铁甲人臂指之上,都有着微小但却尖利的倒刺。

俞小娟一着大意,衣衫破裂,可见肌肤,震惊之外,羞红面颊,一吸气,倒退了一丈五六尺远。

丁佩两个飞跃,已到俞小娟的身侧,道:“你受伤了?”

俞小娟左手掩住了助间衣衫破损之处道:“只是刮破了衣服,那些铁甲人,身上磁石吸力甚大,不能用铁器和他们动手。”

丁佩独目转动,捡起了两块红砖,握在手中,道:“你先退下休息,我先挡他们一阵。”

俞小娟点点头退去,一面对雷飞等说道:“情势有变,咱们退到墙角,铁甲人厉害,但他们不能登高,必要时可避上屋面。”

她一面说着,一面行走,话说完人已进入瓦舍。此处无妇衣可以更换,俞小娟只好就一具尸体上脱下了一件短衫,穿在身上。

但听连续不断的蓬蓬大震,传了过来。

凝目望去,只见李寒秋挥动着椽木,和两个铁甲人,斗得十分激烈,椽木上没有铁器,那铁甲人身上的磁石作用消失,常为李寒秋椽木击中,铁木撞击,响声不绝。

这时,两个追赶那俞小娟的铁甲人,已然举步向前追。

丁佩双手运足腕力,两块红砖,破空飞出。

但闻蓬蓬两声,两块红砖,尽都击在了两个铁甲人前胸之上。

丁佩用力甚大,那红砖和铁甲相撞之下,震得粉碎。两个铁甲人摇了两摇,仍然站稳了身于,未倒下去。

丁佩一皱眉头,暗道:“这些铁甲人,不但甲衣坚厚,而且功力也非小可,这飞砖力道不小,竟然未能把他击倒。”忖思之间,两个铁甲人,已然到了身前。四条铁臂伸出,直向丁佩抱了过来。丁佩急急吸一口气,飞身而起,向后避开八尺,一伏身,又捡起两块红砖。

这些铁甲人举止缓慢,使丁佩胆气大增,双手扬动,两块巨砖,分向当先一个铁甲人的前胸面门飞去。

他究竟是经验方博之人,一瞧之下,已发觉这些铁甲人双目间最为脆弱,其他处都有极大的抗拒之力,只要不被他们的手臂抱住,就不致伤在他们手中。

(此处缺一页,请有书的网友补上)

俞小娟强忍悲痛,站起了身子。

转目望去,只见场中形势已变。

李寒秋木椽纵扫横击,拦住下两个铁甲人,两个倒地,已然死去,其余之人,巳然逼近瓦舍。

雷飞等退入室中,凭险抗拒。

但见木棍闪动,由门窗之中捣出来,逼使几个铁甲人,无法冲入瓦舍。

俞小娟斗过铁甲人,已知他们并非泛泛之辈,每个人都有着很深厚的功力,只要被他们冲入室内,雷飞等至少要有半数伤亡,心念一转,抓起半截木棍直向瓦舍奔过去。

将近瓦舍时,突然折回李寒秋处,低声说道:“李兄,他们头上最脆弱,双臂之内,藏有暗器,你多多小心。”

也不待李寒秋回答,急急转身而去。

李寒秋听得俞小娟喝叫之言,木棍立时向两个铁甲人的头部。

那两个铁甲人似乎也听到了俞小娟喝叫之言,双臂连环举起,挥挡那李寒秋的木棍,极力不让他击中头部。

这时,那一直停止未动的流星车,突然缓缓向前移动,驰向激战中的瓦舍。

雷飞目瞪那流星车,没有人推马拖,竟会自行移动,心中大为震骇,急急叫道:“娟姑娘,那车子动了。”

俞小娟已然冲近瓦舍,希望出其不意,先行伤了两个铁甲人,减少那瓦舍中部分压力,听得雷飞喝叫之言,立时转头望去。

果见那流星车缓缓向前驰来,心头更是震动,忖道:“了这车中,定有古怪,不能等闲视之。”她虽是女流之辈,却有着十分坚毅的决断,略一沉吟,高声说道:“咱们先撤出方家大院。”

雷飞道:“如何一个撤走方法?”

俞小娟道:“你带着方秀和受伤的武师们先走,要君姑娘和苹姑娘带人暂守瓦舍……”

喝声中木棍横击,拨开两个铁甲大汉,冲向瓦舍之中。

那铁甲人虽然厉害,不畏兵刃伤害,但他们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举止十分笨拙,稍有坡度,就有着举步难艰之感。所以雷飞和苹儿等,才能够支持了许久时间,而不落败。因为只要他们轻轻一阻那铁甲人,他们就无法过门越窗,冲入室内。

俞小娟冲入室内的同时,那流星车也突然加快了速度,冲到了雷飞等同守的瓦舍门口。

这是,那些铁甲人,也突停止了攻击,退到车边。

车内传出了韩继信冷冷的声音,道:“娟姑娘,你们走不了啦!”俞小娟不知他那车中有些什么花样,心中倒是十分不安,当下说道:“我不相信你的篷车和这些铁甲人能够翻房越屋,飞过围墙。”

韩继信道:“那倒不能,不过,在三五丈内,你们没有逃走的机会。”

俞小娟道:“我不信。”

韩继信道:“我不是空言威吓,姑娘如是不信,咱们不妨试试。”语声一顿,接道:“你要瓦舍中的人,离开瓦舍北角,在下要他们开开眼界。”

俞小娟知他所言非虚,立时暗中下令,要停身在瓦舍北角的人,退集窗口,并嘱咐雷飞,情势如必要时,带他们先行退走。

室中事也不过刚刚安排停当,那流星车已然飞起了一团黑影,直击瓦舍.但闻蓬然一声,瓦舍被撞倒一处墙壁,裂成一个大洞。俞小娟凝目望,只见那击倒一处墙壁,是一柄千斤巨锤。

那巨锤后面,系有铁链,落着实地之后,缓缓被收了回去。

俞小娟道:“阁下的流星车上,能够发生如此巨锤,足见设计高明。不过,这等笨重的暗器虽然可以击倒墙壁,但如想用它击人,只怕不是那般容易了。”

车中响起了韩继信的声音,道:“姑娘请稍安勿躁,再仔细地看下去。”

俞小娟道:“贱妾全神贯注。”

韩继信道;“好!姑娘看仔细了。”喝声中突见寒芒闪动,一片闪闪银光,直飞过来。

但闻一阵波波之声,一片银芒尽都是由那倒裂的洞口直射而入。刹那间,室中飞起了一片尘土。凝目望去,只见射入六七种不同的暗器。有飞刀、弩箭、钢镖和细小恶毒的梅花针等暗器,不下四十余件。

这等群袭而至的暗器,力道极为强大,直入壁间。

车中响起韩继信的声音,道:“姑娘见识过了?”俞小娟道:“见识过了,果然是很恶毒。”

韩继信道:“除了铁锤暗器之外,这车中还有毒火、毒水,都可喷射到两丈开外,在下相信,不论具有何等武功的人,也无法能躲过这一群袭而至的暗器。”俞小娟道:“你炫露过了,现在,你准备如何?”韩继信道:“在下希望姑娘交出我方伯父。”俞小娟道:“然后呢?”

韩继信道:“然后姑娘可以率领你的属下朋友离此,在下绝不拦阻。”

俞小娟心中暗道:“爷爷迄今未带人到此,想必是有了变化,铁甲人、流星车,似已非我所能抗拒,他迟迟不下毒手,心中总有顾虑,如是激怒了他,情势必然大变,那时再想全身而退,只怕已有所不能了。”心中念转,缓缓说道:“韩继信,我们可以交出方秀,但我要我们之人,不受任何伤害,全身而退。”

韩继信道:“姑娘是聪明人,想必早已衡量过目下的形势,如是在下存心伤人,此刻,恐已非眼下的局势了。”

俞小娟道:“贱妾所指我们人手,包括了疯剑马湘。”

韩继信道:“他和白衣魔君,正在拚命相搏,以两人武功之强,只怕无人能把两人分开。”

俞小娟道:“这要韩公子想办法了。”

第八七章 再决胜负

韩继信沉吟一阵,道:“也许我那方伯父有办法把他们分开。”

俞小娟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回头低声对雷飞说道:“你带方秀过来。”

雷飞应了一声,牵着方秀,行到瓦舍门口处。

俞小娟道:“韩公子,看到方院主了么?”

韩继信道:“看到了……”

语声一顿,道:“伯父受伤了么?”

方秀道:“一些轻微伤势,不妨事。”

韩继信道:“小侄要他们交还伯父,放他们离开方家大院,不知伯父意下如何?”

方秀沉吟了一阵,道:“他们意下如何?”

韩继信道:“已然谈妥。”

方秀道:“好吧!不过这位俞姑娘善计多诈,你要小心一些。”

韩继信道:“小侄明白……”语声一顿,接道:“姑娘可以放回我方伯父了?”

俞小娟道:“我要先行看他们安然出了方家大院,才能放了方秀。”

伸手一把抓过方秀,接道:“韩兄的意下如何?”

韩继信道:“姑娘不信任在下?”

俞小娟道:“我不信任的是令尊和方院主。”

韩继信一沉吟,道:“我准备如何安排?”

俞小娟道:“我要他们先离开方家大院,你先设法阻止李寒秋和两个铁甲人的恶斗。”

韩继信答话,但却闻昨车中发出一阵尖厉的啸声。两个铁甲人突然停手而退。

李寒秋欲待追赶,俞小娟已高声说道:“李兄快退回来。”

李寒秋依言行了过来,道:“姑娘和他们议和了?”

俞小娟道:“方秀、韩诸如若不杀咱们,席不安枕,食难甘味,如何能和得了呢?”

韩继信接道:“姑娘随时安排决战之处,遣人通知一声,在下等将依约赴战。”

俞小娟道:“这一战势难免去,希望你言而有信。”

韩继信道:“在下答应了,岂能失约,时、地都由姑娘决定,在下只有一个条件。”

俞小娟道:“什么条件?”

韩继信道:“决战之期,要在三日之后,十日之内,不到三日,在下如不应战,过了十日,在下也许已不再留在方家大院等侯了。”

俞小娟道:“我不信三日之内,你能够扭转大局,安排胜机。”

韩继信道:“寸阴片刻之失,胜负可有大变,何况三日时光。”

俞小娟道:“三日后决战之地,不再是你方家大院,公子的流车、铁人,只怕难再派上大用。”

韩继信道:“我明白,姑娘如想从在下的口中探听出一些内情、机密,只怕是很难如愿。”

俞小娟心中暗道:“这么看来,他果已胸有成竹。”心中念转,高声说道:“雷兄,请先率君姑娘、苹姑娘和一些轻伤武师,离开方家大院。”

雷飞道:“姑娘一个人留在这里么?”

李寒秋道:“我留在这里陪她。”

俞小娟道:“你最好跟他们一起走……”

突然放低声音,道:“在东方十里处天王庙中等我。”

李寒秋道:“姑……”

俞小娟道:“快些去吧,一切事都请教君姑娘。”

李寒秋轻轻叹息一声,带着四个受轻伤武师及三个未受伤的武师,合共十一人离开了方家大院。

俞小娟左手抓着方秀,右手却执著剑柄,目睹李寒秋等离开了方家大院。

良久之后,韩继信才缓缓说道:“他们走远了,姑娘可以放开方院主了。”

俞小娟道:“疯剑马湘还在和白衣魔君恶斗,我如离此,他是必死无疑了。”

方秀冷笑一声,道:“姑娘得寸进尺……”

韩继信道:“姑娘之意呢?”

俞小娟道:“我希望带他一起离开此地。”

韩继信道:“疯剑马湘和白衣魔君都是武林一流顶尖人物,两人此刻正作舍死忘生之斗,又有何人能够劝开他们?”

俞小娟道:“我想你韩公子定有良策。”

韩继信道:“那么在下倒要请教姑娘了。”

俞小娟道:“用迷药迷倒他们,我带走疯剑马湘。”

方秀道:“姑娘贪得无厌,这交易我们是太吃亏了。”

韩继信不理方秀之言,却对俞小娟道:“马湘只知用剑拒敌,不知用谋行略,如是我们有一场决死之战,这马湘也未能够影响大局,姑娘之见,在下同意,你如带有迷魂药物,尽管施展。”

俞小娟道:“下五门应用之物,我身上哪会带有,还是麻烦你韩公子。”

韩继信也不答话,流星车缓缓转动,驰向马湘和白衣魔君动手之处。

俞小娟凝神而观,只见流星车驰近两人动手之处,突然车中喷出一片白烟。

片刻之后,两人同时弃去手中兵刃。摔倒在地上。

韩继信道:“姑娘见识够了吧?韩某的流星车中,竟有下五门应用的药物。”

俞小娟道:“拿出解药来,我就带他离此。”

语声甫落,车中射出一个玉瓶,耳际间响起了韩继信的声音,道:“瓶中有三粒药,服用一粒,就可使他清醒过来,还有两粒药物,姑娘留作不时之需。”

俞小娟道:“你很大方。”捡起玉瓶藏入怀中,一手牵着方秀,一手扶起疯剑马湘,接道:“还要劳动方院主送我离开院堡。”

韩继信道:“看来,姑娘对我韩继信,似是一点也不相信?”

俞小娟道:“我相信韩公子,但我不相信令尊和方秀,只怕你韩兄也就作不得主了。”牵着方秀,向前行去。

韩继信道:“姑娘止步。”

俞小娟停下身子,道:“韩公子还有什么指教?”

韩继信道:“记着三日之后,十日之内,下书约战,如是不过三日,在下等恕不应战,但如过了十日,姑娘就再见不到方家中的人了。”

俞小娟心中一动,道:“你要到哪里去?”

韩继信道:“这倒不劳姑娘关心,记着在下说出的时限就是。”

俞小娟心知再问亦许徒找没趣,牵着方秀行出方家大院。

她亦极遵守信约,出了方家大院之后,放开方秀,加快脚步奔去。

方秀行回了方家大院,韩继信早已离车,迎候道旁。

方秀急急说道:“贤侄,快些遣人追杀那丫头,她胆大多智,武功高强,留着终是后患。”

韩继信道:“俞姑娘轻功卓绝,早已追不上了。”

方秀轻轻叹息一声,道:“如非贤侄,伯父这老命,今日必送丫头之手。”

韩继信道:“小怪未能早救伯父脱险,心中甚感不安。”

方秀叹息一声,道:“那白衣魔君呢?”

韩继信道:“已为小侄命人抬入后院中了。”

方秀点点头,道:“如是谭药师还活着,咱们尚有可用之人,可惜他死了。”

韩继信道:“如是谭药师还活着,伯父此刻,早已为他之奴了。”

方秀道:“二十年苦心策划,想不到数日间根基大毁,贤侄有何策以教愚伯?”

韩继信仰起脸来,长长吁一口气,道:“对伯父和爹爹的作为,小侄是一直不满,小侄亦曾数度献策,希望能使伯父和爹爹回头是岸,但一直未蒙采行。”

方秀穴道数处未解开,行动之间,甚觉不便,索性席地而坐,道:“咱们就在此地谈谈,贤侄如有高见,怕父当可照办。”

韩继信道:“目下局势,已成了难再和解之局,我料他们三日后必有约战之函到此。”

方秀叹道:“是和是战,此刻倒要贤侄一个主意。”

他果是老奸巨猾之人,一刻之间,竟把千斤重担,完全加诸在韩继信的身上。

韩继信神色凝重地说道:“此刻已无和局可言,伯父是准备迎战,还是走避?”

方秀道:“迎战如何?走避又如何?”

韩继信黯然说道:“如是迎战,小侄只好尽我之能,和他们一决胜负。如是小侄这一战不幸死去,也算为爹爹和伯父尽了孝道。但如这一战中,小侄幸能不死,小侄也算酬报了两位老人家的养育之恩了。此战之后,埋名远隐,伯父和爹爹就算没有我这个不孝晚辈就是。”

方秀怔了一怔,道:“你要走向何处?”

韩继信道:“天涯辽阔,何处都可容小侄安身。”

方秀道:“那是从此骨肉离散,不再有团圆之日了。”

韩继信苦笑下,道:“如若小侄战死,岂不也是团圆无日么?”

方秀看他神情激动,心知如若再逼问下去,可能会有难听的话,当下口气一变,道:“如是走避又将如何?”

韩继信道:“如伯父和爹爹已对昔年的诸般罪恶完全悔悟,那就不妨埋名隐姓,远走避祸,从此不再在江湖之上现身露面。”

方秀道:“那么此地之事呢?”

韩继信道:“有小侄一力承担。”

方秀道:“只怕那俞小娟和李寒秋不会放过你。”

韩继信道:“如是我被他们杀死,那也算替伯父和爹爹赎罪,死而无憾。”

方秀沉吟良久,道:“贤侄,此事是否要先和你爹爹商量一下。”

韩继信道:“伯父决定了,再和我爹爹说明不迟。小侄知晓,伯父的决定,他决然不会反对。”

方秀道:“还有数路人马,已为愚伯飞函招回,如何对他们交代、安排呢?”

韩继信道:“给他们解药,遣他们离此,让他们自找生路。”

方秀沉吟一阵,道:“你答允和俞小娟三日之后,十日之内,选地决战,贤侄是否还准备守此信约呢?”

韩继信缓缓说道:“自然要守此信约。”

方秀道:“如是照你之言,遣走了所有的人手,贤侄如何迎战呢?”

韩继信缓缓说道:“小侄自有迎战之策。”

方秀沉吟了一声,道:“愚伯觉得,纵然我闪避退让之心,那李寒秋也不会放过咱们,何不等这一场恶战过后,咱们再作打算呢?”

韩继信叹息一声,道:“到了这等田地,伯父似是还不肯放弃名利之心,小侄旨在报答亲恩,不论如何,我替两位老人家应付这一战.一战之后,不论胜败,小侄就要隐退江湖。”

言罢,也不待方秀答话,立时转身而去。

方秀望着韩继信的背影,轻轻叹息一声,却未言呼叫。

韩继信并未进人方家大院,却独自向一处角落中行去。

方秀目光环扫一下横卧在宅院中的尸体,举步行入宅院。

方家大院中,经过了一场凌厉的搏杀之后,尸横庭院一片冷凄,和昔年刁斗森严的景象比起来,大不相同。方秀行入宅院,招呼几个防守宅院的武师,收拾广场血迹。

三日时光,匆匆而去。

这三日中,方秀、韩涛虽然找遍了方家大院中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地方,但都未能找到韩继信。似乎是他突然离开了方家大院,走得不知去向。

方秀飞鸽召回的数路人马,除张百祥一路被俞小娟等说服之后,转回西北之外,其他的人手,均未再回到方家大院。这也使方秀和韩涛心中泛起了极大的不安。

方家大院中,除了谭药师留下的十二毒人之外,已然无可遣调的人手。

但那十二毒人,方秀又不知遣调之法,他们被关在一座牢固的石室中,除了每日上酒饭之外,方秀、韩涛连室门也不敢擅进一步。

方秀原想武林中大事底定之后,先行处死这十二毒人。此刻大局骤变,十二毒人已成了方秀唯一可用于拒敌的人手,可惜的是方秀未能从谭药师处学得役用之法。

整个方家大院,连同仆婢和守护各处机关的人,加起来也不过还剩下三十余人。

原来数百位护院武师,刁斗森严的方家大院,此刻却到处理着尸体,残垣、断壁,似乱坟,拟屠场,一片阴森凄凉。

因为方家大院中人手已少,方秀也不敢遣派他们离开方家大院,以免可能被人杀死.所以,那些死去的尸体,只好就埋葬在方家大院中。

方秀、韩涛几乎已完全陷入绝望之境,召回人手,不见归来。唯一寄望的人就是韩继信了。

但那韩继信却三日不见人影,不知躲在了何处。

第四日中午时分,韩继信徒然回到大院之中。

方秀、韩涛如获至宝,两人齐齐围了上去。

韩涛重重咳了一声,道:“孩子,你到哪里去了,我和你方伯父找遍了方家大院,就找不到你的人影。”

韩继信淡然一笑,道:“孩儿出去看看,查查那俞小娟、李寒秋约来什么相助拳之人。”

方秀道:“啊!都是些什么人?”

韩继信道:“他们防备很严密,小侄遣派之人,无法混入。”

韩涛道:“你一查就查了三天之久?”

韩继信道:“孩儿作了一下迎战的布置,看来,李寒秋还是不会放过这一战了。”

方秀喜道:“你作了什么布置?”

韩继信道:“到时间,两位老人家就会知道了。”言罢,不再理会两人,行到大厅旁侧一座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他似是十分疲劳,坐上木椅不过片刻,立时睡熟了过去。

太阳下山时分,俞小娟遣人送来了战书。

韩继信看完来书,随手在原书上写了数语,赏踢下书人百两黄金,要他原书带回。

他一直独断独行,不论什么事,都不和方秀、韩涛商量。

那下书之人去后,方秀忍不住问道:“那书信上写的什么?”

韩继信道:“约战书。”

方秀道:“你答应他们了?”

韩继信道:“我四天前就答应了,自然是不能失信于人。”

方秀道:“咱们已没有可战的人手,那十二毒人,又极难驾驭……”

韩继信道:“这一战由小侄负责,两位老人家不用费心了。”

韩涛道:“你准备如何拒敌,和我谈一谈,也不行么?”

韩继信道:“孩儿拒敌,以智胜力,如是先于泄露,恐有不妥。”

韩涛叹息一声,道:“怎么?你连为父也不信任了?”

韩继信继续说道:“孩儿只是觉得不该讲而已。”

方秀道:“贤侄既是不便讲,二弟不必追问过紧了,不过……”

韩继信道:“伯父有何见教?”

方秀道:“贤侄不愿把布置迎敌之事告诉我们,那也算了,但要我们如何配合你拒挡强敌的部分,总该告诉我们,也好使我们早作准备了。”

韩继信道:“小侄和敌人动手时,爹爹和伯父最好不要在场。”

韩涛脸色一变,怒道:“你现在简直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不准我问拒敌之策,又不准我们到场观战,你究竟在闹什么鬼?”

韩继信翻身拜伏于地,道:“爹爹息怒,孩儿并无此意。”

方秀摇摇手,阻止韩涛,不让他发作,伸手挽起韩继信,道:“贤侄,有话请起来说。”

韩继信站起身了,垂首说道:“伯父飞鸽召回的人手,迄今未见一路转回,那已证明了一件事,所有的人,不是被杀,就是被擒。所以,他们虽受药物控制,也不能再听伯父之命了。”

第八八章未战先逃

方秀嗯了一声,道:“所以,要靠贤侄退敌了。”

韩继信道:“小侄不敢推辞,不过……”方秀轻轻咳了一声,道:“贤侄,你心中有什么事,尽管请说吧!”

韩涛接道:“你长大了,连老子也不放在眼里……”

方秀摇摇头,接道:“兄弟,你不要火,让继信慢慢说出他的心意。”

韩涛对方秀一直有着敬畏之心,此刻虽处于山穷水尽之境,这敬畏之心,仍是丝家未减。韩继信望了韩涛一眼,缓缓说道:“娘不幸早已逝世,爹爹似是没有什么重要的牵挂了,是么?”韩涛嗯了一声,道:“你说,怎么样?”

韩继信道:“如是爹爹和伯父肯相信我,那就不用再管此地的事了。”

方秀道:“怎么?你要我们走?”

韩继信道:“不错,你们走。小侄已替伯父和爹爹备好了易容药物,和两匹快马,两位最好能立刻动身。”

方秀略一沉吟,笑道:“你要我们到那里去?”韩继信道:“伯父和爹爹常年在江湖上走动,找一处藏身之地,当不算什么困难的事。”韩涛道:“你呢?”

韩继信道:“孩儿留此拒敌。”方秀道:“这么看来,贤侄已料定这对敌一战中,非败不可,才让我们两人早些逃走,是么?”韩继信苦笑,道:“小侄的胜算不大,不论我有多大能耐,最后也难免败亡。”方秀道:“如是你败定了,为何还要迎敌?”

韩继信淡淡一笑,道:“如是单指一战而言,小侄未必会败,但最后是非败不可。”

韩涛道:“那是为何?”

韩继信道:“因为,邪不胜正,孩子纵有通天彻地之能,孔明神机妙算,也难逆天而……”

韩涛怒声接道:“你放屁……”

方秀摇手阻止韩涛,道:“贤侄,我们离去之后,你不觉得人手太过单薄了么?”韩继信道:“伯父和爹爹去后,孩儿虽然少了两个助拳的人,但心中充实多了,我心中没有挂虑,可以放手和他们一战。”

方秀道:“如此说来,我们是非走不可了?”韩继信道:“两位最好是走。”

方秀道:“好,我们易容更衣。”

韩涛道:“大哥,这小子……”

方秀伸手牵着韩涛,道:“兄弟,咱们更衣去。”

韩涛回头望了韩继信一眼,道:“不孝子。”

被方秀牵入了后院而去。

片刻之后,方秀和韩涛易作两个村农模样行了出来。

韩继信打量了两人一眼,道:“孩儿送伯父和爹爹上路。”

方秀道:“现在就走么?”韩继信道:“不错。”韩涛心中气怒,数度想要发作,都被方秀拦下。韩继信带着两人,行到后院口处,指着一辆装满了稻草的车子,道:

“我已为伯父和爹爹备下了四种不同身份应用之物,以扮作农人最好,两位老人家坐上这辆装满稻草的车子,上路吧!”

方秀道:“我们能走得了么?”

韩继信道:“伯父和爹爹放心地走吧!”方秀略一沉吟,欲言又止,牵着韩涛,举步跨上车去。韩继信道:“如是路上遇变,伯父和爹爹最好能忍让一二。”

韩涛道:“如是忍不下去呢?”

韩继信道:“如是非动手不可,伯父请拉动车前捆草索绳的活结,自会生出妙用。不过,你们只有这一个机会,还望多作珍惜,非不得已,不可妄用。”

方秀嗯了一声,道:“贤侄和我们在何处相见?”

韩继信道:“两位老人家只管逃命去吧,不用寻我了……”语声一顿,接道:“最重要的是,伯父和爹爹不可再存名利之心,不能再转回方家大院。”韩涛一皱眉头,道:“你是说,我和你伯父,永远不能再回方家大院了?”

韩继信道:“是的,孩儿希望爹爹和伯父,离开此地之后,就永远忘了这个地方,金陵、徐州,甚至是整个江湖。”

韩涛道:“照你这样的说法,为父的和你伯父,应该到那里去?”

韩继信道:“孩儿有个希望,希望你们两位老人家,能够皈依我佛……”

韩涛道:“你要为父的当和尚?”

韩继信道:“佛学深奥,也许能使两位老人家对人生另有一番看法。”

韩涛道:“什么样的看法?”

韩继信道:“孩儿无法预测,我只是提醒爹爹和怕父去商量裁决,往者已逝,爹爹、伯父保重,恕我不远送了。”韩涛哈哈一笑,道:“你不像我的儿子,倒是像一位战胜者,逼我们千里起解。”

韩信拜伏于地,道:“爹爹言重了,孩儿是一片孝心。”

方秀回顾了一下那高大的宅院,道:“贤侄,繁荣成梦,亲情决绝,人生到此境界,虽然是人还活着,但是和死去已没有什么区别了。”一抖缰绳,车子向前奔冲而去。

韩继信站起身子,目注那车影远去,才缓缓转回内宅。且说方秀和韩涛,驰车而行,一口气,奔出了七八里路,方秀一拉缰绳,停了下来,道:“兄弟,咱们到那里去?”

韩涛道:“大哥之意呢?”

方秀道:“他让我们远走避敌,那也确然是一番好心,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

韩涛道:“什么事?”

方秀道:“韩贤侄并无可遣人手,他如何和人决战?”

韩涛道:“就小弟所知,他有一部分亲兵近将。”

方秀道:“有多少人?”

韩涛道:“详细人数,我也不不太清楚。”

方秀沉吟道:“那也无法和俞小娟等众多的人手对抗啊!”

韩涛道:“咱们目下无能助他,也只好由他去了。”

方秀道:“贤弟可是当真要避难逃走么?”

韩涛道:“大哥用心是……”

方秀接道:“咱们应该回去,看看情形,如是继信能够胜敌,咱们立可东山再起,这一战如是咱们胜了,武林道上精锐尽失,此后,也没有人再和咱们为敌了……”语声甫落,瞥见四匹快马,疾驰而来。

方秀低声说道:“兄弟,你带了兵刃了么?”韩得道:“暗青子和兵刃,都带全了。”

方秀道:“听我招呼,如非必要,不可轻易出手。”谈话之间,那四匹快马,已行到了篷车前面。四人人.四个完全不同的身份.当先一人,身着道施,身佩长剑,胸前飘着花白长髯。第二个灰色僧袍,背负戒刀,是一位僧人打扮。

第二、第四,都是身着劲装的大汉,一个前着一对判官笔,一个腰围亮银软鞭。方秀极熟悉江湖情势,认出那佩剑道人,是武当派中的铁剑道人。

韩涛道:“不要伤人?”

方秀徽微一笑,道:“这些人武功也许不错,但咱们足可对付,如是咱们伤了他们两个,他们必将招来更多高手相助了。”

韩涛道:“大哥的意思是……”

方秀低声说道:“和他们保持一个平分秋色之局,不胜不败。”

韩涛道:“早晚是免不了一场生死之搏,何不先杀他们两个人?”方秀道:“可以杀他们,不过,咱们要选择地方和时机。”

韩涛道:“我明白了。”那稻草本是极为柔软之物,两人坐在—处,使车顶上稻草深陷下去,低得看不到人。突然间,奔行的篷车停了下来。

耳际间响起了铁剑道长的声音,道:“两位如是还不肯下车,我们放火烧车了。”

方秀微微一怔,低声对韩涛,道:“这一着倒很厉害,我下去应付他们几招,你找找看继信在车上布置的什么?”

韩涛道:“咱们拉开车前索绳活结,就可见了,何用找它?”

方秀道:“那只能用一次,我想找出原因来,也许可用三五次,你小心找找看,我下去和他们斗几招。”一个翻身,跃落车下。

凝目望去,只见铁剑道长横剑而立,那中年僧侣,也抽出了背上戒刀,余扬手下软鞭,三个人半月形,拦住了马车。

方秀一看四人中少了一个,心中巳知那人回去传讯,立时间,就有强敌赶到,当下冷冷说道:

“诸位援手还未赶到……”

铁剑道长接道:“方院主先胜了我等,再行夸口不迟。”长剑一探,刺了过去,一面问道:“我武当门下有十余弟子,都落在你方院主的手中,他们现在何处?”

方秀避开剑势,还攻了两剑,接道:“道长可是想见见他们?”

铁剑道长剑势转变,还攻三剑,道:“贫道只想知晓,他们是否还活着?”

方秀道:“我想多少还有几个活的,他们现都在方家大院之中,阁下如想见他们,不妨到方家大院看看。”

铁剑道长道:“听说方院主能用迷药,使人的神智晕迷,为你效命,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方秀道:“道长如是不肯相信,那就不妨试试看。”

铁剑道长不再多言,剑势一紧,全力抢攻。

方秀原想游斗拖延时间,以便那韩涛找出车中稻草之下的隐秘,但铁剑道长剑势凌厉,迫得方秀不得不以全力应付。那灰袍僧侣和余扬目睹铁剑道长攻势自如,毫无败象,倒不便出手相助,只有一旁观战。不大工夫,两人已然搏斗了四十余合。

铁剑道长哈哈一笑,道:“大名鼎鼎的方院主,我还道武功如何高强,原来不过如此。”笑声中,长剑连出三绝剑。方秀虽然勉强把三剑挡开,但他已觉出这铁剑道长武功不弱,再斗下去,自己未必是他敌手。且说余杨也是久年在江湖上走动的人物,看车上稻草翻动,心中奇,高声喝道:“姓韩的,阁下不肯下来,在稻草车上,意欲何为?”喝声中软鞭一起,直向车上抽去。

车上稻草,捆缚甚紧,翻动不易,韩涛还未找到草中隐藏之物,余扬一鞭抽来,几乎击中脑袋,惊怒之中,飞身而下。

那中年僧侣不待余扬出手,抢先而上,拔出戒刀,和韩涛斗在一起。这一僧、一道武功分属少林、武当,刀剑的招数扎实稳健,正中蕴奇,方秀、韩涛渐感对付不易。

这时,余扬已然斩断了车前健马缰绳,几匹拉车的健马,急奔而去。

那铁剑道长一面加紧剑势,一面冷冷说道:“我武当门下,甚多人被你们江南二侠生生俘掳而去,贫道不当两位是三头六臂的人物,那知竟然是不过如此。”

这时,又有几匹快马,疾奔而至。

方秀低声说道:“咱们退到车上。”

韩涛应了一声,两人同时一紧手中兵刃,逼退强敌,纵身而起,退到草车之上。

凝目望去,只见驰来两匹快马上,坐着两位姑娘,正是那君中凤和苹儿。

两匹马驰近草车后,停了下来。苹儿目光转动,打量了两人一眼,道:“两侠改扮成老农一样,未免是太受委屈了。”

方秀冷笑一声,道:“老夫从小把你养大,想不到养了—个对头出来。”苹儿微微一笑,道:“你养了数十位姑娘,却又把他们一个个送入虎口,方家大院中人,我想不出,有谁感激你。”

方秀目光转动,只见草车四周,巳然被团团围了起来。

第八九章至死不悟

韩涛伸手拉着车前索绳活结,道:“大哥,他们人手众多,咱们用不着和他们力拚了。”

方秀本来站在稻草之上,但眼见那韩涛要拉开活结,立时纵身而下,落在车前。

原来,他虽然用尽了心机,苦苦推想,还是无法想出,韩继信会在这篷车稻草之内,埋伏些什么退敌神机。

韩涛右手用力一拉,车前活结松开。

这车上所有捆草的索绳,都和那车前活结相连,韩涛拉开车前活结之后,车上稻草纷纷向下滚落。

四周围观之人,都瞧得为之一愕,心中暗自好笑,忖道:

“你们江南二侠,如若不是敌手,难道除去这车上的稻草之后,就是敌手了么?”

苹儿却神色凝重的低声对君中风道:“这稻草之下,定有古怪。”

君中凤道:“你是说,他们在草下埋伏的有人,是么?”

苹儿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下面,一定有古怪。”语声一顿,高声说道:

“两位所乘之车,可是那韩公子安排的么?”

车上稻草已然滚下大部份,仍然不见异征,江南双侠心中正在不安,苹儿这一问,韩涛应道:

“不错。”

声音高昂,似乎借此机会,壮壮自己的胆气。

苹儿高声说道:“诸位请退后八尺。”

铁剑道长、飞鞭手余扬等虽然不知好叫退的用意,但却都依言后退开了八尺。

方秀低声道:“兄弟,不知信儿在这稻草中埋伏的甚么?”

话声甫落,突闻蓬然一声大震有如燃放爆竹,车底处飞升出一片银花,分向四周落去。

鼻息间,嗅到一股谈淡的幽香。

韩涛怒道:“我还道他在车底埋伏的什么甲兵铁骑,原来是一颗爆竹,大约是他准备闻得声响后,驰来赶援了。

方秀摇摇头,道:“那怎么会采得及呢?唉这孩子,对你还要用手段么?”

说刚说完,但闻一阵阵嚏嚏通通之声,四周强敌,纷纷栽下马来。

韩涛怔了怔,道:“迷药。”

方秀道:“不错,一种制造很特殊的迷药,不但药力强大,且发作迅辣,这孩子,当真是一位博通古今胸罗玄机的人物,怎么连迷药也会制造了。”

韩涛目光转动,只见四周强敌,包括君中凤和苹儿在内,全都落马倒地,状如晕迷。

心中大奇道:“方兄,咱们亦未服用解药,怎的不会晕倒呢?”

方秀笑道,“如若他让你服用解药,咱们自然早巳知晓这车中之秘了,自然不会叫人生出意外之感了。”

韩涛道:“不知他用什么方法,能够使那爆竹自爆?”

方秀道:“唉!信儿之能,实是出人意外,如若咱们能够早把大事付托于他,也许不会有今日一败涂地的惨局了。”

韩涛摇摇头,道:“唉!他虽然胸罗玄机,但他和咱们的想法,却是大不相同。”

方秀略一沉吟,道:“慢慢地想法子使他就范。”

纵身跃下车去,右手伸动,连点了君中凤,铁剑道人等的穴道。

韩涛道:“你点他穴道做什么?”

方秀道:“把他们放到车上。”

韩涛道:“为什么不把他们一剑杀了,咱们亡命天涯,还要带着敌人同逃么?”

方秀道:“这些人留着很有用处。”

韩涛道:“什么用处?”

方秀道:“可以用他们作要挟,万一被李寒秋等追上时,也可谈谈条件……”

语声一顿,接道:“兄弟,你是否真的准备亡命天涯?”

韩涛道:“目下大势己去,信儿又不肯和咱们同心合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暂避敌锋,徐图再起。”

方秀摇摇头,道:“如若是咱们就此撒手,只怕以后永无再起的机会了。”

韩涛道:“大哥之意呢?”

方秀道:“咱们要留下来,以查究竟,如是继信能一举间制服群豪,咱们就借机而起,重整旗鼓。”

韩涛道:“如是继信非人之敌呢?”.

方秀道:“咱们隐在暗处察看,势不对,就早些逃走.万一被他们发觉了,咱们以君中凤和苹儿等作人质,也可以和他们谈谈条件。”

韩涛略一沉吟,道:“好吧!就依大哥之意,咱们此刻应该如何?”

方秀道:“上车走,先找一处隐秘之地,把君中凤等藏起来再说。”

原来韩继信思虑周密,不但方秀等早服用了药物,就是拉车的健马,也未中毒晕倒。

韩涛动手帮忙,把那中年僧侣和余扬,一起搬上车去。

但他心中恨那使亮银软鞭的余扬,却一剑把他杀死。

方秀一皱眉头,但却忍下未出言责怪韩涛。

方秀扬鞭驰驶,软声辘辘地向前奔驰而去。

这两人地形熟悉,很快就找到了一处隐身所在。

方秀停下车来,挟起君中凤和苹儿,韩涛抱起了那中年僧侣和铁剑道长,双双跃下车来。

方秀放下二女,解开辔头,放起两匹拉车的健马,放起一把火,烧了马车,笑道:

“兄弟,咱们有这四人为质,说不定还可救了信儿之命。”

挟着二女,快步向前行去。

韩涛挟着铁剑道长和少林僧侣,紧追方秀身后,一面说道:

“大哥,俞小娟、李寒秋不见了苹儿和君中凤,必将尽出人手,追查两人下落,这附近十里之内,恐怕都不容我们有藏身之处。”

方秀道:“我也这么想,所以,咱们要出其意外,就目下情形而言,智谋犹重武功了。”

韩涛道:“一切要听凭大哥的安排。”

方秀不再答话,挟着二女放腿疾奔,一面说道:“那把火吸引了他们注意,却为咱们留出了逃走的空隙。”

韩涛紧追方秀,一口气跑出了四五里路,到了一片乱坟之中。

方秀停下脚步,四顾了一眼,举小向乱坟中行去。

韩涛一皱眉,道:“大哥,这地方够荒凉,但却谈不上隐秘,我想那俞小娟和李寒秋,也会找到此地。”

方秀也不答话,行到一座大坟前面,放下二女,推开荒草掩没中一座石碑,立时现出一个穴道。

韩涛奇道:“大哥怎知道石碑可以移动?”

方秀挟起二女,一面向前奔行,一面说道:

“这是小兄经营的一处藏身之地,连这座大坟也是假的,里面地方很大,屯有食用之物,如若咱们不想出来,在里面停上十天半月,也不要紧。”

韩涛紧追方秀进入穴洞,方秀随手转动了墓内机关,石碑逐渐复原。

方秀晃燃火摺子,燃起了灯火,立时全室通明,这墓中并无棺木,却有两座木榻,而且有暗中通风设备,是以室中并无沉闷的感觉。

方秀放下君中凤和苹儿,先点了两人四肢穴遭,再解开两人晕穴。

这时药力巳过,君中凤四顾了一眼,道:

“这是什么地方?”

方秀道:“不见天日的古坟。”君中凤冷冷笑道:“我记得中迷药的时间,不会太久。”

方秀淡淡一笑,道:“姑娘还是安份一些,我和韩兄弟,虽是修养极好之人,但此刻处境,也难免心气浮躁,闹起来,还是你们女孩子吃亏。”

苹儿低声说道:“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要和他们争辩。”

目光一掠方秀、韩涛,接道:“两位把我们囚禁于此,有何用心?”

方秀冷笑一声,道:“你这丫头,吃里扒外,今日重落我手,应该把你碎尸万段。”

苹儿道:“一个贱丫头死了打什么紧,但方爷不要因我气坏了身子。”

韩涛也低声说道:“此时此情,处处要仗凭大哥运筹帷幄,以决胜机,大哥不要因这丫头生气。”

方秀点点头,望着苹儿,道:“你目下还有一个赎罪的机会。”

苹儿似乎对那方秀了解的十分沉刻,微微一笑,道:

“什么机会?”

方秀道:“你据实告诉我,俞小娟等现在何处,有多少人手,在何处决战?你如一一照实而言,可免一死。”

苹儿略一沉吟,笑道:“人手很多,有老有少,只是我很少在江湖走动,那些人我大都不认识。”

方秀淡淡一笑,道:“苹儿,你可是想吃些苦头么?”一面举步,逼近苹儿,接道:“老夫的手段你定然知晓。我不会对人很仁慈。”

苹儿道:“我明白,但我说的是句句实言。”

方秀探手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道,道:“我先刺你几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苹儿神色平静,毫无惧意。

韩涛一把抓住方秀,笑道:“大哥,这法子她们不会怕。”

方秀道:“那要如何?”

韩涛笑道:“咱们已一败涂地,能否东山再起,还是很难预料.目下,有两个年轻美貌少女,咱们为什么不享受一下。”

方秀收了匕首,道:“你是说……”

韩涛道:“我是说咱们一人一个,你是大哥,你先选一个吧!”

这主意,却使苹儿心中大惊不巳,转望了君中凤一眼,道:

“君姑娘,咱们宁叫命不在,也不能使清白的身子沾污。”

君中凤脸上一片冷漠、平静,似是对那将来临的风暴,全然不放在心上一般。

缓缓地回顾苹儿一眼,道:“如若他们当真的要加暴咱们,那就似乎是用不着再等李寒秋杀他们。”

方秀、韩涛听得怔一怔,道:“你说什么?”

君中凤道:“你知道,我是君天奉的女儿么?”

方秀道:“知道又怎样?”

君中凤道:“我爹爹伤在李寒秋的剑下,母亲气怒之下,自绝而亡,兄落残废,我也受尽了欺凌,这血海深仇……”

方秀接道:“不错,仇是血海深仇,但你却助他和我们为敌。”

君中凤道:“他势力大武功又高,我不是他的敌手,但我又不愿别人杀死他。”

方秀道:“姑娘意思是……”

君中凤道:“我要亲手杀死他。”

韩涛道:“所以就帮助他?”

君中凤道:“我在监视他,他答应过我三年时限后,任我宰割,我要拿他活祭父母之灵。”

方秀道:“靠得住么?”

君中凤道:“他是英雄人物,说一不二,我信得过他。”

方秀道:“就算李寒秋答应,那俞小娟也未必会答应你了。”

君中凤道:“李寒秋要死,我要杀他,关俞小娟什么事?”语声微微一顿,接道:

“你们如被李寒秋杀了,还有我替你们报仇,如果你把我们害了,你们一样要死,但却无报仇之人了。因为我如死了,李寒秋自然就不履行诺言了。”

方秀皱起眉头,沉吟了良久,道:“这个么……”

韩涛哈哈大笑,道:“大哥不用听这丫头鬼话,她不过故作耸听之言,以求自保罢了。”

君中凤道:“你们要不信,那我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突然闭上又目,不再理会两人。

苹儿转目望去,只见那君中凤脸上神情镇静,当真是有着全不将生死放在心上的豪气。

看罢君中凤镇静的神色,苹儿极力效法,也想使自己变得和她一样。但她却无法排除心中的烦恼,她知晓方秀和韩涛的为人,真的能做非人之事。

但见韩涛一举手,唰的一声,撕破君中凤身上衣衫,露出一条雪白的右臂。

那君中凤果然沉着得很,衣服被撕破,竟也是全然不放在心上,连眼睛也未睁动一下。

方秀冷眼旁观,只瞧得怔了一怔,道:“兄弟住手。”

韩涛道:“如若咱们是死定了,更应该先享受享受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妞儿……”狂笑一声,接道:

“苹儿给你,兄弟要这位君姑娘。”

苹儿偷眼看去,只见韩涛暴青筋,双目赤红,似是已为那君中凤暴现的玉润肌肤,引诱得失了常态,大跨一步,唰的一声,又扯下了那君中凤一片衣服,这一次,扯去了君中凤身上一半衣服,只见酥胸半露,可见护胸红兜。

那君中凤实有着过人的沉着,仍然眼睛不睁,脸不红,闭目如故。

韩涛大笑道:“大哥啊!这丫头只怕早巳和兄弟一样,春情荡漾,难以自禁了。”

双臂一张,直向君中凤扑了过去。

方秀右臂一伸,拦住了韩涛道:“兄弟……”

那韩涛平时对那方秀十分敬重,不敢稍有违逆,但此刻,欲火攻心,烧得他连怕也忘记了,一挥手,拨开了方秀的右臂。

接近君中凤时,一把便抱入怀中,右手一伸,直向君中凤胸腹探去。

苹儿一闭眼睛,暗道:“这位君姑娘果然是沉着得很。”

只听一声惨嚎的大叫,抱住君中凤的韩涛,如同抱住火炉一般,突然向后退了七八步远。

苹儿睁睛望去,只见韩涛抱着有手,脸上是惊怖之色,心中大感奇怪。

但闻君中凤冷冷地说道:“方秀,你如想要韩涛活命,那就快解开我们穴道。”

方秀脸上微带茫然,顾不得回答君中凤之言,却转望韩涛说道:

“兄弟怎么回事?”

韩涛余悸犹存的道:“她的衣服之内有怪物……”

方秀道:“什么怪物?”

韩涛道:“似蛇非蛇,齿利如刀。”

嗯了一声,道:“我看看你的手。”

韩涛伸手一看,方秀为之一震,只见韩涛右手五指个个粗了一倍,手掌手背也都肿了起来。

方秀道:“这是什么毒物所伤,怎的会藏在她衣服之内?”

目光转到君中凤的身上,道:“姑娘身上定然是有解药。”

君中凤玉体半呈,淡淡说道:“解药倒有,你自己拿吧!”

方秀道:“解药在何处?”

君中凤道:“在红色兜胸之内。”

方秀哪里还敢伸手去拿,长剑一探,挑开了红色兜胸。口中却冷冷笑道:

“姑娘怀内有奇毒之物,但我相信,无法飞出伤人,希望你早些交出解药,免得皮肉受苦。”

寒芒过处,红兜又被方秀长剑挑去了一半。

锋利的长剑,划破了雪白肌肤,数缕鲜血,流在白嫩的肌肤之上。

苹儿高声说道:“方秀你作的恶事,还不够多……”

方秀横行两步,右手一挥,砰然一个耳光,只打得苹儿娇躯翻转,鲜血从口流了出来。

君中凤神情肃然地说道:“苹姊姊,不用为我担心,杀了我之后,他们两个人也无法活得下去。我一个人换他们两条命,那也算死的值得了。”

方秀道:“杀了你,我也一样可以从你身上搜出解药。”

君中凤冷笑一声,道:“我身上有很多种药物,大部分都是毒物,你如何能够分辩?”

方秀道:“我不会让人轻易地死去,我要用利剑,斩开你的衣服,瞧瞧你用什么毒物。”

只听蓬然一声,韩涛已毒性发作,倒摔在地上。

方秀吃了一惊,道:“兄弟,你……”

韩涛道:“我怕不行了。”

方秀凝目望去,只见韩涛的脸上,也泛起了一片紫气,不禁心头震骇,暗道:

“这是什么恶毒之物,来得如此厉害。”

君中凤高声说道:“再过一刻工夫,他就将毒气攻心而死。”

只听韩涛呻吟着叫道:“大哥,救救我,我难过得很。”

方秀轻轻叹息一声,伸手拍活了君中凤的穴道,道:“君姑娘快些拿出解药。”

君中凤伸展一下双臂,缓缓说道:“把苹姑娘的穴道也解开。”

方秀怔了一怔,道:“你先拿出解药,老夫答应放你们一起离开。”

君中凤一面整理一下破损的衣衫.一面说道:“你这人说话不可靠,先解了苹姑娘的穴道再说。”

方秀道:“如果姑娘不肯交出解药呢?”

君中凤格格一笑,道:“你认为我真的无法对付你们么?其实,我如想伤害你们,早就要你们的命,只是我不想杀你们,也不愿杀你们,我要留着你们等李寒秋替他父母报仇。”

方秀举步行近苹儿,一面伸手解穴,一面说道:“令尊在世之日,和老夫交情甚好。”

君中凤道:“不用攀关系,我不是三岁孩子,会被你巧言蒙骗……”

方秀拍活了苹儿穴道,接道:“你留下李寒秋替令尊、令堂报仇,至少这一点和我志同道合,是么?”

君中凤摇摇头道:“我要杀李寒秋,也等他杀了你们之后,不过……”

方秀急急接道:“不过什么?”

君中凤嫣然一笑道:“不过,你们可自我陶醉,李寒秋杀了你们之后,有人杀他,那也算替你们报了仇。声音一转,道:

“苹姊姊你复元了没有?”

苹儿道:“谢谢姑娘相救,我巳行动自如。”

君中凤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粒丹丸,道:“方院主,把你外衣脱下来。”

方秀脱下外衣,递了过去。

君中凤接下外衣,交出丹丸道:“服用之后,要他坐息一阵,这是对症之药,很快就可以使他复元了。”

方秀把丹丸投入韩涛口中,一挥长剑,道:“两位慢走。”

那苹儿早已明白方秀为人,醒来之后,立时捡起了一柄长剑,准备拒敌。

但见寒芒一闪,双剑相触,响起了一片交鸣之声。

君中凤道:“虎无伤人意,人却有害虎心。阁下是逼我割下你们首级,送给李寒秋吗?”

方秀道:“在下并无和姑娘动手之心。”

君中凤道:“那你为何拦住我们去路?”

方秀道:“只要等我韩贤弟醒来之后,两位再走不迟。”

君中凤冷冷说道:“为什么?”

苹儿道:“他怕咱们脱开此地之后,泄露了他们藏身之秘。”

君中凤道:“好吧!我们坐在里面等你。”

手牵苹儿,行到墓室一角。

第九十章一剑还情

苹儿目光望着方秀,口中却问君中凤,道:“姊姊你真能对付他们么?”

君中凤道:“那是自然了,我如不能对付他们,咱们岂不早被方秀杀死了?”

苹儿点点头道:“对姊姊的沉着,小妹真是敬佩无比。”

君中风淡淡一笑,道:“好妹子,你怎么不骂姊姊不知羞耻呢?”

苹儿道:“这个小妹不敢。”

君中凤轻轻叹息一声,道:“我历经沧桑与险恶太多了,适才所经,那也不算什么了。”说话之间,韩涛已醒了过来,挺身立起。

苹儿道:“方秀为人阴险,不可不防,咱们要先走一步。”

君中凤道:“不用怕,我这些年来历经险境,有了一个很大的经验。”

苹儿道:“什么经验?”

君中凤道:“你不怕敌手凶恶,他们就怕你。”

但闻方秀问道:“韩兄弟,你伤势如何了?”

韩涛站稳身子,道:“不碍事啦!”

目光转注到君中凤的身子,接道:“大哥,不能让这丫头离开。”

苹儿低声道:“怎么样?姊姊,咱们刚才应该冲出去。”

君中凤笑道:“不用怕!”举步行近方秀,接道:“怎么样,两位是否还想再试看看?”

方秀伸手拦住韩涛,一面对君中凤道:“在下一向是言而有信,两位姑娘请吧!”

君中凤手牵着苹儿,一面笑道:“你把门打开。”方秀搬动机关,开了石门,接道:“两位请吧!”君中凤一推苹儿,道:“你先出去。”

苹儿闪出石门,却不见君中凤跟随出来,心中大奇,隐于门侧,向里望去。

只见君中凤和方秀低声交谈,似是在商量什么.两人声音很低,低得连苹儿听不出说话之声。

苹儿心头大骇,不敢多听,急急到墓外。片刻之后,君中凤穿着方秀宽大的衣衫,行了出来。

苹儿望了君中凤一眼,本想问她和方秀谈些什么,话到口边改了心意道:“咱们是否要回去?”

君中凤道:“自然是回去了。”

苹儿啊了一声,转身向前行去。君中凤加快了脚步,追上苹儿,道:“苹姊姊,我想请教一件事。”苹儿道:“请说吧!如是小妹所知,自是言无不尽。”

君中凤道:“你在方家在院长大,而且和那韩继信也有过一番交往,对韩继信自然十分了解?”

苹儿道:“你说是哪一方面?”

君中凤道:“他的为人和武功。”

苹儿沉思一阵,道:“他的武功博而不纯,而且,他分心于五行奇术及建筑方面,武功受了不少影响。”

君中凤道:“他的才智呢?”

苹儿道:“才智么?那就非我所能预料了。他似乎知道很多,而且有过目不忘之能。”

君中凤道:“他是否是个很富心机的阴沉人物?”

苹儿道:“就小妹观察而言,他应该不是一个坏人,是人间难得的奇才,只是,他不幸生为韩涛之子,一点孝心,使他成了武林中的大患人物。”君中凤道:“父债子偿,那也是没法子的事了。”

苹儿长长吁一口气,道:“那韩继信替方秀、韩涛早巳安排了逃命机会,可惜他们竟不知珍惜……”

一面说话,一面暗中查看君中凤的反应。

只见她神色镇静,若无其事。

苹儿接道:“如若方秀、韩涛不起贪念,他们或许早就逃远了。”君中凤微徽一笑,道:“他们舍不下那一呼百诺,人人敬慕的名利。”突然停下脚步,道:“苹姊姊,你先走一步吧!”

苹儿怔了一怔,道:“怎么姊姊不走了?”君中凤笑道:“我这一身衣服太难看。”

苹儿道:“那不要紧,我陪姊姊到一处民家,换上衣服再回去。”

君中凤道:“不用了,回去见着俞姑娘和李寒秋时,代我说一声就是。”

苹儿道:“你要到哪里去?”

君中凤道:“该和诸位见面时,我自会和他们见面,苹姊姊请回去吧!”

苹儿呆了一呆,道:“姊姊既是坚持,小妹也不便多劝,我这里告辞了!”放步向前行去。

她步行极速走约里许之后,闪身一棵大树之后,回首望去,早已不见君中凤的行踪。

苹儿一皱眉头,暗道:“这丫头,不知闹得什么把戏,此事非同小可,必得早些告诉娟姑娘去。”

四顾了一阵,转身而去。

君中凤并未离开,却隐身在一处杂草丛中。

她早已想到苹儿可能回头查看,只是她料敌机先,棋高一着,苹儿的一切举动,反都落在君中凤的眼中。

苹儿去后,君中凤才由草丛中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灰尘、枯草,转向正南方奔去。

且说苹儿放步奔行,希望早把此事告诉李寒秋、俞小娟,赶来救出铁剑道长和那位少林僧侣。

原来方秀、韩涛下车之后,放火焚烧之前,告诉君中凤等,本是他安排的一条疑兵之计。

是以,苹儿醒来之后,只见到了铁剑道长和那少林僧侣。苹儿赶回天王庙,见着李寒秋说明内情,李寒秋立时要亲率人手,赶往乱坟场去,但却被俞小娟拦住,说道:

“方秀、韩涛不会等着我们去。明日就是和韩继信决战之期,胜过此阵,方秀和韩涛都如网中之鱼,倒是那君姑娘举动有些怪异。”

李寒秋道:“我逼死了她父母,残其兄长,但她却数度救我之命,我又允杀了方秀、韩涛之后,任她处置,我们之间恩怨纠缠,很难算得清楚。”

苹儿接道:“我瞧她与方秀交头接耳,只怕和方秀有所勾结。”

俞小娟道:“君中凤那点武功,实不足畏,倒是她那些鬼鬼祟祟的活毒物,倒叫人有些头疼。最叫人不解的一件事,是她告诉我的,早巳在方家大院四周布下了人手,咱们却一个未见,不知她耍得什么花招?”

苹儿道:“在方家大院中,咱们一度陷入了极为险恶的处境,那君中凤本要施放毒物挽回败局,但她却一直未有所为。”

俞小娟略一沉吟,道:“君姑娘去向,实有可疑。好在,我爷爷今晚即可赶到,听说他约请的人物中,有一位善制各种毒物的奇人,明日对敌之时,分出一部分人物,防备君姑娘就是。”

第二日,黎明时分,李寒秋和俞小娟带领着雷飞、苹儿,和少林、武当等各大门派高手数十人,赶往会战之处。

这地方是韩继信指定的所在,距离方家大院约有五里左右。前面是一片空广荒凉草地,后面是却是一片很大的竹林,地上荒草,已被人工剪去,但还留有一寸多高。只见韩继信头戴方巾,身著蓝衫,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后一排十二具白木棺材。四周一片寂然,除了韩继信之外,再未见其他的人。

俞小娟示意群豪停留在五丈以外,自己和李寒秋缓步行了上去。

两人一路行去,一面查看地上的草物泥土。但闻韩继信高声说道:“诸位放心,在下并未在地上布设火药、雷炮。”

李寒秋冷冷笑一声道:“阁下也不用装模作样了。如是你人手到齐,可以叫他们出来动手了。”韩继信道:“这一战,早经约定,在下自然不会逃避。”

李寒秋道:“那很好,阁下如有意动手,咱们先分一个生死。其实,别人多属无辜,你为父母,我为亲仇,咱们才是真正的点子,先决生死,可少去一些无谓死亡。”

韩继信点点,道:“可以。但在下有一要求,阁下如是自忖能够答应,并能使在下相信,在下愿代父一战,以你我生死,决定今日结局。”

李寒秋道:“我要答允不难,难的是韩兄如何使在下相信?”

韩继信举手一招,道:“俞姑娘请过来。”

俞小娟和韩继信相处过一段相当日子,并辔郊游,联袂赏花,对这位才气纵横的少年,私心中早有一份敬慕。

但那时,她心有所谋,这情意一直深藏内心,纵是她本人,也并不知晓。

此刻,锋镝相对,生死一搏,那潜伏于心中的情爱,也突然破由而出。

她似是突然间变得全无气力,缓缓行前两步,茫然说道:“什么事?”

韩继信道:“劳请姑娘作个见证保人。”目光转注李寒秋,接道:

“李兄,如是咱们这一战之中,我死于李兄剑下,李兄是否能放过家父呢?”

李寒秋沉吟了一阵,道:“我不会放过他们,但你不会死。”韩继信道:“如是李兄败了呢?”

李寒秋道:“我弃剑受戮,任凭处置。”韩继信突然一抬双目,望着俞小娟,道:“俞姑娘有何高见?”

俞小娟怔了一怔,道:“我……我怎么样啊!”韩继信道:“如若李寒秋能放弃追杀家父之愿,如若俞姑娘能担保我们这一战之后,武林恩恩怨怨,尽化轻烟,在下愿和李寒秋比剑决胜,我死他剑下,算代父偿债……”俞小娟黯然接道:“你不是李兄的对手。”

韩继信道:“那倒不用姑娘担心。”

俞小娟道:“我爷爷和各大门派中首脑人物,都巳赶到,我也作不得主。唉!我一个小女孩子家,谁肯听我的话?”

韩继信突然仰天大笑三声,道:“他们如是真逼我非打不可,鹿死谁手,那也是难说得很。”

俞小娟轻轻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你是好人,但却为父拖累,他们已经走了,你孝心已尽,内心中再无憾咎,你可以走了。”韩继信目光冷峻,四顾了一眼,垂首说道:“血债血偿,善恶有报,在下埋骨于此,也是罪有应得,但姑娘可否退出今日之战呢?”俞小娟道:“我不能,但我可放你离此。”韩继信脸上涌现出肃杀之气,缓缓说道:“那么姑娘请后退几步。”

这一次,俞小娟极为听话,缓缓向后退了五步。韩继信缓缓伸出右手,取过太师椅下的长剑,站起身子道:

“李寒秋,家父虽是作恶多端,但七绝魔剑,也不应在世间流传,一个人如是习练了邪恶武功,其为人必受影响。”

李寒秋肃立不动,道:“你放心,我不会活得很久……’突然间,响起了一声狂吼,疯剑马湘,仗剑直奔过来,冲向韩继信。俞小娟急道:“老前辈,我们还有话说。”

她忽然间爱情横溢,希望能说服韩继信早些逃离此地.如若等南天一公和各方雄主赶到,自己就作不得主了。

但闻疯剑马湘大笑道:“不用和他说了,老夫杀了他就是。”

唰的一声,直向俞小娟劈了过去。他有疯剑之称,行事素来少思考,不分轻重,看俞小娟拦住他的去路,不自禁就攻出一剑。

俞小娟看他剑势凌厉,被迫得闪向一侧。

韩继信道:“就算他是好人,但这等疯癫举动,留他何益。”

长剑一探一挑,一具棺木盖子应手而起。

但见棺木这中,忽地坐起一个人来,韩继信长剑一指疯剑,低声发出一种奇异怪啸之声。

棺木中的怪人,忽然间飞跃而起,电光石火一般,扑向疯剑马湘。

马湘长剑疾探而出,在身上幻起了一片剑影,以阻来势。但那扑击之人,似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竞对幻起于前胸的剑花,视若无睹。只听嗤地一声,马湘的剑势,穿过了击来之人的前胸。

但那中剑人双掌扬动,五指箕张,仍然抓向马湘。江湖上不少剽悍之人,有着同归于尽的打法,但却从没有过这样不要命的拚法。

马湘一剑穿透了那人的前胸,但那人的双手五指,却也抓中了马湘的左肋前胸。但闻马湘冷哼一声,长剑一抖,把那中剑人摔出了一丈开外。

但马湘也突然弃去了长剑,摔倒在地上。俞小娟心中大急,蹲下身子,叫道;“老前辈、老前辈……”

马湘双目圆睁,望俞小娟,却说不出一句话。

只见他身子颤动了一阵,缓缓闭上了双目。

俞小娟伸手去扶马湘,却听韩继信冷冷说道:“不要动他。”呼的一声,劈了过一掌。

俞小娟纵身而起,避过一掌,道:“你要和我动手?”

韩继信冷冷说道:“马湘已中剧毒,你如扶他,也很可能中毒而死。”

俞小娟想到以那马湘功力的深厚,竟然在片刻中死去,知道他所言非虚,不禁一呆。

韩继信道:“十二棺木中,有一十二个毒人,全身都为剧毒所浸,只被他们碰中了一下,就可能毒发而亡,今日之战。就是这样一个打法,动手之人,全为玉碎。”

李寒秋冷笑一声,道:“如若是马老前辈早有防备,也不致为毒人所伤了。”

韩继信道:“希望两位不要忽略了他们的武功,除了他们全身剧毒之外,他们都有着人所难及的飞扑身法。”

俞小娟道:“你就是凭仗这十二具棺木中的毒人,和我们一决胜负?”韩继信道:“不错,彼此之间,既无议和之意,只有一决死战了。”

俞小娟望了李寒秋一眼,道:“李兄为我掠阵,我要试试毒人的飞扑身法。”

李寒秋一横身,拦住了俞小娟,道:“要试要由在下来试,姑娘请为在下掠阵。”

韩继信神情冷漠,道:“两位何妨一齐试试。”

长剑挥动,挑开了两具棺木,但见棺中人影一闪,坐起两人。

李寒秋道:“姑娘请向后退开,在下先挡一阵。”以那疯剑马湘的武功之高,竟然死于这毒人手下,李寒秋哪里还敢大意?提聚真气,蓄势待敌。

韩继信并未使用棺木中的毒人立时飞出伤敌,却长剑连挥,又挑开所有的棺木盖子。但见人影连闪,每一具棺木中,都坐起一个人来。

李寒秋沉声道:“姑娘快些退出,招呼他们用暗青子对付。”

忽然间,响起了一声佛号,竹林中转出了十二个身披黄色袈裟的僧侣,十二个僧侣一色衣着,看上去特别庄严,每人手中,握着一把戒刀。

紧接着林中的人影闪动,八个青袍开髯的中年道人,提剑而至。

这些僧道,正是武林中一向被人尊仰的少林,武当两大门派中人。

只听那为首僧侣,道:“阿弥陀佛,施主在竹林的埋伏,都已经被南天一公俞老施主率领的几位前辈奇人,下手破除……”

韩继信道:“有这等事么?”

那带头僧侣道:“如若林中埋伏未除,老衲如何能够和几位道兄通过?”

韩继信脸色一变,道:“俞白风现在何处?”

那带头僧侣笑道:“俞老施主,和本两位长老及武当几位前辈,都已离此而去。”

但离右首一个中年道人,接道:

“方秀派出的对各大门派施袭之人,大部就歼,少数遭擒,你林中的埋伏,也被破去,你已毫无仗恃。”

韩继信冷冷说道:“俞白风那老匹夫……”俞小娟厉声道:“你骂我爷爷,我要打落你一口牙齿。”

韩继信叹息一声,未再出言。那带队僧侣,接道:“施主恶迹不彰,如若肯弃剑而降,贫僧可保你不受伤亡。”

韩继信黯然说道:“我如在这林中埋伏一把毒火,使你们全场人无一生还,想不到我一念仁慈,竟落得一败涂地。”

俞小娟道:“我爷爷武功,强你又何止有十倍,你好像败得不服气?”

韩继信道:“你爷爷也许武功强过我,但他如和在下斗智……”

突然一阵朗朗笑声,由林中传了出来,道:“好大的口气。”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皓首银髯青布长衫的老者,缓步行了出来。

俞小娟高声叫道:“爷爷……”

俞白风摇摇头,转向韩继信道:“我想告诉你几件事。”

韩继信道:“什么事?”

俞白风道:“谭药师苦心研究配制的毒药,目下已经有了解救之法,方家大院中派出几路人马,大部被我等生擒,赐以解药,除了几个恶名显著的凶徒,押往少林寺囚禁察看之外,都已被释放回家。”

韩继信道:“这话当真么?”

俞白风道:“老夫为何骗你?听娟儿说过,你为人尚无恶述,老夫不愿你死于此地。”

韩继信道:“我有毒人还可作最后一战。”

俞白风道:“他们也不足恃。”

韩继信道:“但疯剑马湘被誉三大奇人,却一样死于毒人之手。”

俞白风神情肃然地说道:“那是他疏然大意所致,你如不信,不妨要他们和老夫试试。”

韩继信道:“他们动作如电光石火,快速绝伦,老前辈……”俞白风道:“你指挥他们出手吧!”

韩继信心中暗道:“如能把俞白风伤在毒人手下,可能威震全场,使他们消失再战的勇气。”

心中念转,长剑一指俞白风,口中发出一阵凄厉的低啸。

但见人影一闪,两个毒人同时飞起,扑向俞白风。

俞小娟心中大急,暗道:“这韩继信阴险得很,竟然下令两个毒人合攻我爷爷。”心中对他存留的一份爱意,顿然消退。

但见俞白风双掌齐出,两个飞扑而来的毒人尚未近身,巳为俞白风掌力震得摔落地下。

他一击得手,不容韩继信再指示其他毒人出手,飞身接近棺木,双掌连环拍出,九个坐于棺木中的毒人,各中一掌。

韩继信长剑连拧,口发怪啸。

但棺木中毒人,尽为俞白风由百佛图中悟出的般若掌力震死,那里还能听命行动。

韩继信呆了一呆,俞白风已近身侧,点出一指,韩继信举剑封挡,剑势举到一半,穴道已被一股暗劲点中,不自主地弃去长剑。

俞白风回顾了十二僧人一眼,道,“你们把他押回少林寺,此人无恶迹,还望贵寺方丈能够从轻发落。”

十二僧人应了一声,带起韩继信自回嵩山而去。

俞白风下令群豪,火焚十二毒人,命群豪各自归去。场中只余下娟儿、苹儿和李寒秋、雷飞等四人,才对李寒秋道:“令师是好人,但他剑法太毒,身遭死报,这也许是天意。”

李寒秋道:“晚辈明白。”

俞白风道:“那很好,方秀、韩涛善后,老夫为之处理,关于你们私人间一些恩怨,老夫不便多管了……”语声一顿道:“娟儿,三日后,你回家见我。”也不待娟儿答话,转身一跃数丈,隐入竹林不见.俞白风刚去不久,君中凤右手执剑,押着方秀、韩涛,由林中转出,左手抱着父母的灵牌。江南二侠,双手被捆,身上作痕累累,似是吃了不少苦头。

君中凤一身孝服,缓步行到李寒秋身前,道:“李兄,我替你生擒了方秀、韩涛,希望你能遵守诺言。”李寒秋道:“我明白……”缓缓举起长剑一挥,方秀、韩涛两颗人头,飞滚出一丈开外,血冒三尺,尸体倒地。

雷飞重重咳了一声,道:“君姑娘,你……”

君中凤道:“不要替他说情,他要替父母报仇,难道我爹我娘,都是白死了么?”

李寒秋道:“君姑娘说的是,在下欠姑娘数番救命之情,应该是以命相偿。”.

只见俞小娟双目眨动,闪动着智慧之光,忽然拔剑向君中凤刺去,口中道:“如果你死了,那就没人再杀李寒秋了。”

李寒秋大吃一惊,道:“俞姑娘。”右臂一伸,横向剑上拦去。

俞小娟剑光一闪,齐肘间,斩下了李寒秋的右臂,口中却失声叫道:“她要杀你,你还帮她。”还剑入鞘,转头疾奔而去。

这一下变出意外,场中人脸上,都不禁大变,望着俞小娟的去向出神。

李寒秋左手抱着断臂,盘坐地上,运气止血。

苹儿却蹲下身子,捡起了李寒秋断去的小臂,黠然垂泪。

雷飞沉思了一阵,忽有所悟,暗施传音之术,道:“苹姑娘,如若你不愿让李寒秋死,那就跟我一齐走。”

苹儿心中还未会过意,雷飞已大声说道:“这李寒秋逼死人家父母,咱们不用管这闲事。”一拉苹儿。转身大步而去,片刻间,走得踪影全无。

君中凤目者三人去远,缓缓蹲下身子,道:“很痛么?”

李寒秋苦笑一下道:“姑娘放心,在下会留着这条命,任凭姑娘宰割。”君中凤道:“唉!算啦!逼死我父母的,是右手之剑,如今连右手都没有啦!也算我报了仇。何况,我爹爹作恶半生,受报也是应该。”

取出绢帕、药粉,替李寒秋敷伤,接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养伤。”扶着李寒秋向前行去。

走约里许,突然停下脚步,道:“我中计了……”

李寒秋茫然道:“中了什么计啊?”

君中凤道:“俞小娟欠你得多,这一剑还了你的情。”脸上泛起忸怩的微笑,扶着李寒秋向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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