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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美人何以恨倾城》》 · 霜非晚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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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他当他景御的天子,我过我的江湖生活,除非再不相逢,否则我定会让他明白,当初他犯下的是怎样的一个错误。

凤流刖离开后,等了二天,冷玄影也没有再回来,突然之间我就孑然一身,只有那条缠绕在我手腕上的魄魂一直跟随着我。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谁能轻易的把纸条塞入我的房间,谁着轻易的掌握我和凤流刖的时间错隔,谁又能如此谙于算计,欺骗人心。

除了冷玄影又会是谁?

我怎么忘了,她可是商场上惯于耍手段的高手。

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何她要跟着我们,又为何要告诉我凤流刖的身份,但我却又真真实实的被欺骗了一着。

看透了她的性别又如何,却是始终没看透她的心,那夜,竟然还自以为是的去开导她,怕那也是她故意装出来的吧。

她一定在心里觉得好笑吧。

或许这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从梦萧城盗取玄铁剑开始,从冷潇月的委托开始,为何不缺钱财的凤流刖会答应,为何冷玄影会陪我们一起前往?

什么雪舞城,什么梅落雪舞怕都是编造出来的谎话吧。

或许他们并不认识,只是因为某种目的而接近我,或许他们本就相识,却因为某种原因而欺骗我,但不管真相如何,结果都只有一个,我被骗了,而且还被两个人骗了。

逢了这一着,我也明白了这个时代的人的狡猾,以后我定会取回我应有的尊严。

待明白了一切,我也无意在迷城多做停留,当晚就离开了客栈。

这些天的夜里,那些梦境越来越清晰,似乎就好像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我根本不能入睡,索性趁着这个时间赶路。

月色迷人,参合着惑,参合着魅,流转在这迷城的夜空之上。

深夜的街道,无人,只有偶然响起的打更声坏了那一城的静谧。

我独自一人,沐浴着月色,沉浸着孤寂,慢慢的离开了迷城。

走到一半的时候,几个白影飘然而落,如仙人一般从天而降,立在了我面前,如羽的白衣,洁净而飘渺,在月色之下,宁静而柔和。

“圣女。”身前的几个人在我面前单膝跪地,虔诚的唤道。

我错愕之间,他们悠然抬首。

然后我看见,他们的眸子是如紫水晶一般漂亮的紫色,在夜空中熠熠发光,神秘惑人。

紫色的眸子……雪舞族的男子……这竟是真的吗?

但为何他们要唤我为圣女?

第一卷 凤在江湖自妖娆 第29章 雪舞圣女

“雪舞族……”我不自觉的轻溢出声。

闻言,为首的那个男子略带兴奋的说道:“圣女,你记起来了?”

记起来?

呵呵……我不曾忘记过什么,又怎么会记起?

我想我又一次被人认错了。

端的是略带冷淡的声音,我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圣女。”

言毕,我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既然是错误,就不必要延续,我不是谁的谁,我只是我,一个异世界的来客。这里不会和我有什么牵绊,我也不想代替别人去沾惹上那些牵扯。

“圣女不想知道你为何会从你那个世界来这里吗?”身后的话幽幽的传来,我的身体猛然僵硬在原地。

他们知道,知道我来自异世界,既然如此,为何要口口声声的喊我为圣女。

没有回首,我淡淡的问道:“我来这里和你们雪舞族有关吗?”

“是的。而我们这次来接圣女回去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身后的人道出了意料之中的话语。

悠悠的转身,我如王者一般俯视着依旧跪在我面前的男子,淡笑如风,“既然如此,我们回去吧。”

知道了我如何而来,那或许我可以回去,虽然那里并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地方,但那里至少还有玫瑰在。

话音未落,四个红衣妖娆的女子抬着一顶轿子翩然而落,“恭迎圣女回城。”

这架势怎么这么像曾经看过一本电视剧里面妖女降临时候的画面,这古代上天入地的轻功本领还真的这么厉害。

我从容的走了过去,躬身坐进了轿中。

踏波无痕,凌空微步,我只能想到这两个词语来形容那几个女子的轻功,和她们一比,我那点刚习得的轻功真可谓是三脚猫的功夫了。

月光从被风吹动的帘帐中倾泻而入,依旧淡定而柔和,在我的周身氤氲起淡淡的光华,耳边除了那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外,只有轿外的人衣衫飘动的声响。

雪舞族,从凤流刖说起的那刻,我就觉得很好奇,只是没想到自己竟会和他们有什么牵连。

侧首望向窗外,凝视着那轮明月,我曾记得他说过,雪舞城没有这么好的月色。那那里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天地?

一路恍惚,直到一阵寒气侵入之时,我才恍然醒悟了过来,睁开眼眸一看,竟看到漫天漫地的雪花在苍穹中飞舞。

雪舞……雪舞……还真是名副其实。

“圣女,请吃下火陇丸,这是用来御寒用的。”帘帐被捞起,一个红衣的女子给我递来一颗药丸。

我伸手取过,端详了一番后,吞了进去,不到片刻,本来的寒意顿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暖意。

钻出了轿子,站立在天地之间,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似乎只是拍戏用的道具,打在身上没有一丝的寒意。

那几个白衣男子不知是何时离开的,只剩下那四个红衣妖娆的女子,静静的立在我身旁。

“属下先带圣女回宫,明日,就带圣女去见圣长老。”其中一位红衣女子恭敬的对我说道。

我颔首,尾随着那些女子一路前行。

“为何明明是相同的季节,这里却漫雪纷飞?”

“因为这里是雪舞城。”

“这里每时每刻都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除了一年一度的祭月日。”

怪不得他说这里很少有那么好的月色,原来竟是指这个,他难道来过这里吗?又或许他跟雪舞城真的有什么联系?

罢了,我为何又会想起那个人。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道名为自嘲的笑容,我仰首望向苍穹,把心中的一切尽然泄于那漫天的雪舞之中。

仅仅几十步之遥,我就被带进了一座宫殿之中。

那里白纱似雪,雪舞白纱,整个宫殿之中,全然用白纱卷帘,风吹过,白纱飞舞,竟有那么几分瑶池仙境的感觉。

四面环绕,中间却是个别致的院子,院中梅花盛开,雪中赏梅,梅里望雪,该是一种极致的美景。

这宫殿以前的主人也该是个懂得享受之人。

进了内室,里面缠绕着一抹淡淡的幽香,香而不腻,淡而悠远,几乎整个宫殿之中,都弥漫着这种味道。

许是看见了我的困惑,边上的女子为我好心的解释道:“这是望梅香,是圣女以前最喜欢的薰香。”

以前喜欢的吗?

呵呵……既然雪舞族的女子被称为“天女”,那么她们就该明白我的身份以及我的来历,这么费尽心思却又是为何?

“不错的香味。”淡淡的应了一声,我开始环顾四周。

依旧是那如雪的白纱,飘渺的布置在房间的四周,布置的乃是一般女子该有的闺房模样,有书有琴却又显示了房间主人以前的爱好,但最令我觉得吃惊的却是那窗边案几上的一局未完的棋,白子看似无路可走,却只一步就能回生,黑子看似稳操胜券,却暗隐危机,这一局名为“置死地而后生。”

我不是很懂棋,却能看出这下棋之人的步步为营,明明看似全败的局面,只消一着,就能反败为胜,抑或者一开始,他就已经布了一个局,看敌人一步步陷入自己的掌握,然后在敌人以为要胜的时候,彻底的打败他。

这下棋就好比行军布阵,由此可见,这下棋之人也该是个高人。

“这是圣女留下的棋局,属下们一直没敢动过。”身旁的人又为我解释。

圣女留下的吗?

淡然一笑,没做任何回答,我只是慵懒的说道:“我有些累了。”

于是一行人为我宽衣解带,沐浴之后,就退了下去。

着的是最珍贵的雪纱,盖的是那惟有皇宫里才有的锦软,我看那传闻也并非有假,这雪舞城的确是富可媲国。

那一夜,我竟然睡的出奇的安稳,连那一直纠缠着我的梦境也没有出现。

什么都没有出现……

没有那被抛弃的孤寂,没有那沾染鲜血的杀戮,没有母亲那怨恨而又不甘的眼神,也没有不认识的白衣男女的爱恨情仇。

只有我,只有我一人难得的酣然入眠。

第一卷 凤在江湖自妖娆 第30章 冥冥之中

一夜酣眠,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睡的如此之沉,竟也没有人来唤我起身。

轻轻的揉了揉松惺的睡眼,我起身下了床,移至窗边,外面依然是漫天的飞雪。

这也可以算是一种奇迹了,我无法找出任何一种科学的解释方法来阐释这种怪异的现象,难道雪舞天女真是那异于凡人的上天之人。

如果用现代的说法来说,这或许就是一种天生的异能吧。

“圣女,你醒了?”一丝不苟的行礼之后,是那淡然而雅致的微笑,眼前的女子有着三分的清秀,七分的妩媚。一件淡青色的纱衣完美的衬托出了妖娆的身姿。

不知道是不是昨日四女中的一人。

许是明白了我的疑惑,她又温柔的开口,“属下是夏儿,是圣女的四个婢女之一。”

“还有是春儿,秋儿,冬儿吗?”我随意的猜测,却没想到竟被我蒙对了。

夏儿微微一笑,边为我更衣洗漱,边好奇的问道:“圣女记起来了吗?”

又是这么一问。

我但笑不答,由着夏儿为我打点好了一切。

“圣女,现在该去见圣长老了。”夏儿出声提醒道。

我颔首,尾随着夏儿一路行去。

我到底为何会来到这异世界?

这雪舞族族人又到底知道些什么?

一切的答案也终将因此而揭晓吧……

一路上,从夏儿口中,我大致知道了一些关于雪舞的信息。

雪舞城的城主都是有雪舞族族中的男子担任,雪舞族的男子虽然没有预知命运的能力,却总能在某一方面有特殊的天赋,但这天赋也因人而不同,而担任城主的男子定要是这族中最有能力的男子。

雪舞族的女子虽然被外界称为“天女”,但其预知命运的能力却是有强弱的,有的人甚至一点都没有,而圣女就是这种能力最强的女子。而有一点就是,这有预知能力的女子一旦和男子有了肌肤相亲的关系,这种能力就会消失,所以一旦当上雪舞的圣女,就意味着不能嫁人,直到下一代圣女出现为止。

雪舞族中虽然也有不少女子有这种能力,但随着嫁人生子,有这种能力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除了城主和圣女,雪舞城里有七个长老,分为为圣,星,月,风,日,云,雨。圣女不受制于城主,城主也不用听命于圣女,彼此之间的存在只为了更好的保护雪舞。而七位长老一般不会现世,除非有很大的事件发生。见过那七位长老的人也少之又少。

到了雪圣宫,夏儿就退了下去,我静坐在一边等待着圣长老的到来。

意料之外的是,圣长老并非是我想象之中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人,却是一位美艳动人的女子。

我微微一愣之后,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圣长老。”

她示意我入座,我依言坐了下去,这时,她才开口道:“圣女,你应该多少能猜到几分此次前来的目的吧。”

本以为如此美艳的女子,声音也该如黄莺一般婉转,却没想到入耳的竟是那破碎沙哑而又带着无限深沉的声音,就好像那日那道不断在我耳畔出现的鬼魅声。

“雪舞的圣女知晓天理,当然可以猜到此次的目的,但我并非雪舞圣女,又怎么猜透圣长老的目的,此刻前来,我只为解一个一直解不开的解罢了。”我随意的端茶品茗,又随意的淡然而语。

她笑了起来,那沙哑深沉的声音不禁让人觉得悚然,“莞儿,你还是这般刁钻。”

莞儿……莞儿……这个出现在我梦中无限遍的名字,我又怎么会忘记?

可是为何她竟唤我为莞儿?

我身体猛然僵硬,拿着茶杯的手也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放下茶杯,掩去了心头的震惊,我假装平静的笑道:“莞儿又是何人?圣长老怕是认错人了吧。”

“莞儿就是你,雪舞的圣女颜姝莞。”她的一句话彻底的印证了我内心的惶恐。

依旧学着不动声色,我淡笑起来,“既然圣长老找到我,也定是知道我的来历,也该明白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又为何口出此言?”

“凰者,浴火重生也。”一如当初的深沉声音在我耳畔想起,“莞儿,难道不曾记得这句话?”

记得,我又怎么会不记得。

“你就是那个人。”口中终于说出了早在心底成型的结果。

她笑而不语,只是微微的点头。

“为何要这么做?”抬首,凝视着对面那个笑颜嫣然的女子,我一字一句的问道。

“因为你就是莞儿啊,因为你就是雪舞的圣女啊,因为你就是那日你在冰洞里看到的那个女子啊。”她的话一句句的敲击在了我心头,让人不可置信。

我能道出口的也只有那句,“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我是练筱夕,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怎么可能和这里牵扯上什么关系。

“记得我另外一句话吗?当往来处去,那时我就告诉你了,你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我只不过把你从不该属于你的世界带回来而已。”她淡淡的笑着,带着几分令人难以琢磨的诡异。

这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

第一卷 凤在江湖自妖娆 第31章 万种皆灭

“雪舞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雪舞的圣女是不能成婚的,但你当年还是随着那个名叫宫歌珞的男子离开了。甚至引发了景御王朝的宫廷之乱,然后他的背叛,你的自残,一切似乎画下了一个句号,可是雪舞的圣女岂可任他们如此害死,我合六大长老之力开启了雪舞族的最高禁忌之术,把你的魂魄送到了你后世的体内,十六年后再把你接回来,了断雪舞和景御王室的一切恩怨。”

“我派人让宫歌珞知道你会重生的事情,然后柒潋洞内南海紫珠的遗体封存,一切都是为你的归来做的准备,你会回来,遗体会消失,南海紫珠现世,雪舞圣女重生。”

圣长老一边说着,一边上前立在了我面前,“你尘封的记忆也该帮你打开了。”

华光一现,淡淡的氤氲在我身边,曾经的记忆片段就好似雪花一般在我的脑海中盘桓,挥之不去。

初遇,相恋,争乱,背叛,自残,我记起来了,记起了一切,当然包括这段时间一直纠缠着我的梦境。

我是颜姝莞,雪舞的圣女,他们口中的莞贵妃,可是为何我心如止水,并没有多大的感觉,时间是否真的能冲淡一切,即便我根本不曾记得?

睁开双眼,我淡漠的凝着眼前的女子,“为何要让我记起一切?”既然当初我选择了用死来结束一切,为何他们还要让我记起,就这么尘封不是很好吗?

眼前的女子怔了一下,随后理所当然的说道:“因为你是雪舞的圣女啊。”

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嘲讽,我幽幽的说道:“曾经是雪舞的圣女又如何,即便我记起一切又如何?我预知的能力早就消失。”

天下之大,当真无奇不有,那日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我的男子竟然真的是我前世的儿子吗?

一下子突然有了个二十几岁的儿子,甚至还比我要大上几岁,我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难道不恨他吗?不想报复他吗?”踌躇了良久,她突然问道。

恨吗?

我连感觉都没有,又何来的恨意?

“不恨。”因爱生恨,我能感受到梦境之中的那个我是强烈的恨着那个名为宫歌珞的男子,但我却不恨。

或许16年的时间,一切早已改变,没了爱又哪来的恨?

“你会梦见那个过去的事情,就证明你不能忘记他,你怎么会不恨?”没来由的,她显得特别的激动。

我的唇角微微上扬,道:“圣长老可有预知的能力?”

她呆愕了一下,摇首道:“没有。”

心里顿时多了一份了然,我淡淡的笑道:“前尘往事,就让它随风逝去吧,何必太执着,莞儿什么都不想去追究了,只求以后的日子开开心心的。莞儿也并非是雪舞的圣女了,这份荣耀当年我就已经舍去了,所以莞儿想就此告别,还望圣长老成全。”

“莞儿,你当真如此决定了?”圣长老不可置信的望着我,再次确认道。

“莞儿心意已决。”颔首,我依旧笑的云淡而风清。

她一挥衣袖,轻轻的叹了一声:“罢了,你去吧。明日我就让春夏秋冬送你离开。”

道谢以后,我就离开了雪圣宫。

回到自己宫殿以后,我在偌大的浴池里面洗着花瓣澡,洗去了那一身从外面惹来的纤尘。

回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我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无法琢磨透的诡异。

雪舞吗?

呵呵……

“圣女。”外面传来了夏儿的叫唤声,我应了一声,从浴池里起身,披上架上的雪纱,走了出去。

“圣女,你用过晚膳以后就早点就寝吧,圣长老说明日送圣女出城。”夏儿刚为我摆好晚膳,站在桌边等着我过去用膳。

我颔首,行至桌边,坐了下去,“夏儿,你先坐下一起用吧。”

夏儿摇首,“夏儿刚才用过了。”

我也没有再追问,扒了几口,索然无味。

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我淡淡的说道:“我吃饱了。”

“圣女,你才吃了几口而已……”夏儿还想劝我吃点,却被我的眼神阻止,“你下去吧,我乏了,想早点休息。”

夏儿呆立了一会,最终还是收拾了碗筷退了下去。

房间里依旧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清香,却不是昨日的望梅香,好像是换了一种薰香。

我躺在了床上,本以为昨日睡了这么久,今日一定会没什么睡意,可是没过一会,人竟已经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来这里以后,我似乎睡的特别沉,沉的又那么一点不真实。

随着那种越来越浓郁的香气,我的意识开始昏昏沉沉起来,猛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再也无法清晰的去探寻,只道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32章 相府小姐

华丽的琉璃帐,隔断了里外两个世界。

外面,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奢靡的夜,迷醉的人,偶然畅然而狂饮,偶然小酌而论情。歌女的歌声,饮酒的撞杯声,悦耳的丝竹声,还有那煮酒论天下的狂妄声,声声入耳。

里面,幽暗静谧,我立在琉璃帐里面,淡淡的看着外面的世界,看着坐在上座的那个男子,那个景御王朝最尊贵的男子,那个即将成为我夫君的男子。

我叫云若晚,当朝丞相云霄风的女儿,这是我的姨娘告诉我的。我不知道之前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我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那个美丽的女子讲了一切给我听。

她说我们云府的权势,说景都的风云,说王宫里的勾心斗角,说我爹现在的处境。而最终的目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我嫁给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景御的兵权握在鬼煞王爷宫楼飒的手中,而政权却有摄政王爷宫歌珞一手把持,我爹,即便位及景御的丞相,却依然提心吊胆。

而那个景御的天子,传闻中花天酒地,不务正业,把权利全部交给了自己的弟弟和王叔。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嫁给他,爹又能得到多少保障。

我不明白,一直都不明白,为何他们可以完全不顾我的意愿,用我的幸福来换取他们那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希望。

姨娘说,生该如此,便是死也要为家族而战。

家族,荣耀,我的脑海里完全感受不到这种东西,甚至连亲情,我都未曾感受到,什么都不曾感受到。

爹爹的声音带着微醺的醉意,淡淡的传入了我的耳畔,“晚儿,出来见见王上。”

微笑,带着几分高雅,带着几分从容,亦带着几分清冷,我起身走出了琉璃帐,盈盈的跪拜在那个男子的面前,委婉的声音不卑不亢的响起在厅室之中,“若晚见过王上。”

“抬起头,让朕看看。”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淡入我的耳畔。

我依言,抬首,静静的注视着前方的男子,一眨也不眨,就这样静静的和他对视着,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却又马上恢复了自然。

“赐坐。”

于是起身坐入了右上首,今日爹爹宴请王上,所以并没有外人在,只有那歌女舞姬,还有那弹奏乐器的乐师。

我微笑着,依旧带着高雅,静静的听着他和爹爹的谈笑,关于我,关于我们的婚事,然后他把眼神停留在了我身上,“听闻若晚小姐琴艺高超,可否为朕弹奏一曲。”

爹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满眸不解的看向他,似乎不明他为何要这么做。

琴艺高超,我记得姨娘并没有向我提过,自从醒来以后,我更没有弹过琴,以前的我会吗?如果会,爹爹为何脸色这么难看,如果不会,他又为何说我琴艺高超。

凝了一眼爹爹,我幽幽的说道:“若晚技拙,如果扰了圣听,还望王上见谅。”

手指抚过那琴弦,心里却有几分熟悉,轻轻一勾,琴音清脆,于是手开始在琴弦上游移,竟得心应手,渐成一曲离歌,淡淡的萦绕在偌大的厅室内。

玉阶琉璃台

丝履独徘徊

东风吹过谁懂心中的无奈

候门深似海

看软帐红绡飞

艳立春风亭亭墨染开

菱镜初饰装

红妆娇暗藏

婵娟芳华翩翩汀莲似绽香

春泉若明眸

眼底映衬着悲哀

秋风吹红叶散落成碧台

珠帘帐外

红莺绣羽往来

紫娟轻摆

蛾眉未曾改

琉璃灯影外

婕妤倚长台

夜深饮月落雪飞舞沾衣摆

云随雁字长

君情若水还悲凉

春情如梦不止凤钗沾满鬓霜

梧桐春鸦鸣

晓伴君王行

皎皎渊机览看日暮碧云起

展眉笑执笔

墨研破风云际

绝代风华都付之于笑谈

几番秋色

风飘金蕊全落

过眼繁华

凋碧零落雪

笑君王英名

妾自看分明

皇图霸业谈笑尘世如潮涌

鹃啼翠微名

弦筝声断无情

零落红颜白骨凄凄晚风

向南阳阡上

满襟清血暗

铅华散尽伊人难返昔年颜

青灯歇黯淡

谁伴形影吊孤单

又见雪落红梅展相思心已乱

玉阶琉璃台

谁又能明了

东风吹过谁懂心中的寂寥

华衾羽衣裳

转眼已朱颜改

多少相思终成繁华如梦过眼

华衾羽衣裳

转眼已朱颜改

多少相思终成繁华如梦过眼(此为朋友墨砚小羽送我的原创歌词。)

我也不懂自己为何会唱这样的曲子,就好似心底本就存在一般,就这样轻吟出口,几分无奈,几分酸楚,亦带着几分倔强的清傲。

爹爹带着几分诧异凝着我,王上也静静的凝着,似在思索着什么,气氛在琴音的余味后静谧而诡异。

“若晚请王上降罪,竟弹了如此哀愁之曲。”上前,我淡淡说道,却丝毫没有任何慌乱。

他抬首笑了,很淡很轻,却一下子消散了那份静谧,“朕很喜欢,何罪之有?”

喜欢吗?

我抬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看着那个传闻中昏庸的君王,忽而绽开一抹微笑,淡如清风,“若晚谢过王上。”

起身,大步迈到我身边,他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道:“我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我微笑,依旧如初,没有因为他的话而雀跃,也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不安,只是微笑着。

“丞相,朕今日先回宫了,改日在和丞相对饮。”他笑,带着几分慵懒,然后向爹爹告辞。

“恭送王上。”我和爹爹一同看着那个景御的天子慢慢的离开相府。

“晚儿,你今日表现不错。”爹爹似乎看起来很高兴,“记住,晚儿,以后进了宫也要好好的取悦王上。”

“晚儿知道了。”依旧是众人眼底的乖巧,我柔顺的回应着眼前的男子,这个被称为我爹爹的男子。

爹爹难得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笑道:“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以后进宫要注意些什么,你姨娘自会告诉你的。”

我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我的姨娘告诉我,我娘在生我不久就已经去世,是她一手把我带大的。而她和我说的最多的却是,我该如何帮我娘报仇,如何整垮摄政王爷宫歌珞。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33章 摄政王爷

一月之后,我正式入宫。

虽然爹爹和王上可能早已内定我入选,但规矩还是不能破,于是我和其他秀女一样,住进了景宫专为入宫选秀秀女所设的新秀宫。

临行的时候,姨娘万般交代,要我不忘娘的大仇。我没有多问,却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令我疑惑的却是,那个摄政王爷又是怎样的人呢?

入宫的一段时间里,我四处探听,得到的却是两方不同的答案,有人云,摄政王爷温文尔雅,为国为民,有人云,摄政王爷心狠手辣,谋取私权。

两方评价颇为极端,让我更觉得那个人的高深莫测。

入宫数日之后,经过一番删选,今日正式进行锆封。

传闻中景御的天子宫离昊喜好女色,但多次选妃却未曾封后,此次参加选妃的人亦有百余,多是官家之后,其中不乏容姿出众者,爹爹又凭何认为我可以一得圣宠?

“云若晚,云丞相之女,容貌秀丽,仪态万千。故封为晚嫔。”锆封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上前跪拜谢恩。

随后,起身,立在了一边,锆封依旧在继续。那宫人特有的尖细嗓音不断的流转在厅室之内。

“秋梦凝,兵部尚书之女,容姿端庄,秀外慧中,故封为凝贵人。”

“张秀丽,吏部侍郎之女,形貌出众,举止大方,故封为丽贵人。”

……

我垂着头,抬眸偷觑着四周之人,见大家看我的神色都颇为古怪,眉眼流转,不经意之间却撞上了一双似水般温柔的眼睛。

慌忙之间,我连忙低下了头,再也不敢乱瞄。

良久之后,锆封仪式终于结束,我轻舒了一口气,尾随着宫女来到了我的寝宫,初云宫。

初云宫地处偏僻,却格局独特,风景独好。王上赏赐给我,也颇得我心。

回到寝宫以后,挥退了所有的侍女,一个人在池间沐浴,洗去那一天来的疲惫,微微合上眼睛,享受着那温热的池水流淌过肌肤的舒畅。

“好一副美人入浴图。”温柔的声音陡然而起,似春风一般飘入了我的耳畔,我猛然睁眼,对上的却是刚才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

眼前的人俊雅不凡,眼眸柔若秋水,笑脸淡若清风,整个人上下散发的是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愣了半晌,我才想到自己的处境,连忙出声道:“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

他柔柔的笑了,倾身上前轻掩住我欲张口的嘴,道:“别出声,否则你的清白就没了。”

如此境地,如此暧昧,我唯有选择沉默。

眼神里流转着几分怯意,我靠着池壁警惕的盯着眼前的人,“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他依旧笑着,手把玩着手中的纸扇,“云丞相之女,云若晚,你想知道些什么,尽管直接来问本王便是。我是谁?难道还要我告诉你吗?”

其实从第一眼瞧见他,我就知道他就是摄政王爷宫歌珞。

前段时间,虽是打听,却也做的小心翼翼,却没想到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若晚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掩住胸口,垂着眼眸,低声说道。

“演技果然了得,怪不得当日竟能识破飒儿的伪装。”他倾身上前,温柔的抬起我的下巴,“我说的可对,百合嬷嬷。”

我心里猛地一怔,却依然带着怯意说道:“若晚不明白。”

他那微凉的手指在我脸颊上划过,温柔的就好似情人之间的亲昵,眼底也依旧是那浅浅的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惊愕不已,“你骗的了云霄风,骗的了王上,骗的了所有的人,却骗不了我。”

从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伪装竟然被他所识破,我自认为做的无懈可击,连眼神都伪装了起来,他又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我的破绽的。

是的,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忘记。

当日在雪舞城,房间里的薰香换过之后,我就觉直觉的不对劲,趁夏儿离开之后,我就把薰香燃灭,把多于的薰香埋入了雪地之中,又假装昏迷。

第二日,他们来之时,看到炉里薰香燃尽,又看到我昏迷,自然没有想太多。

而后来从他们的谈话中,方知这薰香可以迷惑一个人的神智,从而制造一个假相,和现代意义上的催眠差不多,简单的说可以用言语控制住一个人的心智。圣长老化身为我的娘姨,每日在我耳边让我要如何如何去报复宫歌珞,其实也不过就是在控制我的心智。

本可以大大方方的揭穿他们,但是我却不打算这么做。

我随着他们的意愿,入了云府,当了云府的小姐,亦乖巧的顺应着一切,为的就是不让圣长老起疑心。

而事实是,她真的没有怀疑我,而那个我名义上的爹爹更加不会怀疑我,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牵扯,也不想去知道他们在筹划着什么。

但我绝对不能容忍他们把我当作棋子摆布,他们既然敢如此设计我,就得承受一切的后果。

16年前的记忆,虽然盘存在我的脑海中,但我却觉得极度的不真实,见到这个传闻中的恋人,我甚至连情绪的波动都没有,无爱无恨,有的只是对他猜透我身份时的诧异。而他呢?

梦境中那个撕心裂肺呼喊的男子真的是他吗?

我似乎被无端的牵扯进了一场纠缠中,我不想去管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即便我前世真的是他们口中的莞贵妃,即便我真的因为他而死,我也不想去追究。

但我现在是练筱夕,现在的我绝对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所以绝对不能如此不明不白的被人利用,被人欺骗。

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那个已经成为我良人的男子,对我的欺骗真的仅仅是身份的欺骗吗?

他明明就该认出是我,却又装作毫不知情,这又代表着什么?

我淡淡的扬起唇角,一改方才的怯弱,既然被识破了,再挣扎也无多大的意义,不如坦然承认。

“世人只道逍遥毒君的神秘和狠毒,却不知道竟也是这么聪慧吧?王爷,你可真是骗惨了天下人。”

那日,虽然没看见逍遥毒君的脸,但他那种温柔的声音我却并没有忘记,从未想到这江湖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男子竟然就是景御赫赫有名的摄政王,不过既然我们彼此都有把柄在手中,谈一个交易又未尝不可。

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后又淡淡的笑了起来,很轻很轻,似乎只是朋友之间谈笑时偶然的开怀轻笑,这样的男子,竟然就是江湖中心狠手辣的逍遥毒君,就是那一手把持着景御朝政的摄政王爷。

“你可知道识破逍遥毒君真正身份的下场?”

“死。”简短的回答,眼底却分明没有一丝的惧意,当初伪装成各式各样的人,被揭穿身份时,我又何尝不是用这种最干净利落的方法来保守秘密。

他眼底的笑意渐浓,“你不怕吗?”

“怕?”我轻笑出声,“怕有用吗?如果王爷要杀我,我现在怕早该身中剧毒了吧。”逍遥毒君下毒无声无息,狠绝残忍,这是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的。

如果他真的要对我下毒,我自问也逃脱不了。

他沉默了会,突然问道:“你为何要进宫?”

“如果王爷被别人设计了,你能忍气吞声吗?”我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目的。

他没有回答,却轻笑的说道:“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总未想过他会这么简单的帮我保守秘密,我不由的一愣,却又很快的恢复了自然,“若晚多谢王爷了,王爷的秘密若晚也自会保守。”

“你很擅于伪装,知道自己此刻的身份。”他微微的摩搓着我的红唇,突然轻叹道:“看到这张脸,我就很想毁灭,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张脸……毁灭……他和前世的我不是相爱的吗?

她又是谁?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总觉得事情似乎哪里错了。

“你就好好的放手去做吧。”他突然放开我,淡淡的笑了起来,“本王很期待你会做出些什么来?”

又是如此云淡而风清的笑容,似乎刚才那一刹那的轻叹只不过是我眼花了而已。

掩下心底的万千思绪,我亦回以柔柔的一笑,“若晚只不过是要讨回个公道而已。到时候怕定会让王爷失望。”

他笑而不语,拿过架子上的衣衫,温柔的说道:“水凉了,该起身了,不要着凉了才是。”

刚刚彼此争锋相对,此刻他竟然用如此蛊惑人心的笑容关心着我,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子。

猛然之间,我才想起自己竟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他在谈话,心底顿时有些恼火。

“别生气,如果想要本王负责也可以。”留下如此一句话后,他就翩然离去。

他竟然就这么轻易的看透我,这个男子真的很可怕,如此笑语嫣然的脸下又到底在算计着些什么?

他知道我是百合嬷嬷,知道我和宫楼飒之间的冲突,却又完全没有那些回忆中的一点影子,事情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34章 一探虚实

“怜儿,我不小心把最喜欢的一条衣服混进了要洗的衣服里,你帮我去取回来。”我转首对站在我身边的女子柔声的说道。

怜儿是我从丞相府带过来的丫鬟,毫无疑问她该是圣长老派来监视我的人,所以在她面前,我定不能露出些什么马脚。

“知道了,主子。”一直以来,我都扮的柔顺而乖巧,她们对我也没有多大的戒心。

怜儿走了之后,我唤来了小环为我梳头,小环是宫里面的人,势必对宫里的事有些了解,叫怜儿去取衣服,也只不过找个借口支开她而已。

“小环,那日我无意之间听到有人再说什么莞贵妃,不知道是哪宫的主子?我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我假装随意的问起。

话一出口,我能感觉为我梳头的手猛然抖了抖,小环突然压低声音道:“主子,你听谁说的?这话可不能乱讲。”

我转首,无辜的望着小环,“为什么不能乱说?”

“这……奴婢也不太清楚,听传闻莞贵妃好像是16年前,先王的一个宠妃,至于发生了什么事,奴婢也不清楚,这宫里面知道这事的人应该也不多,16年前那场事以后,了解事情的宫女都被遣散了,而且似乎还勒令不能提起。”小环轻声说道。

难怪宫里那些宫女进进出出,见到我也什么诧异之色,原来都是不了解事情的人,不然看到我这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不呆掉了才怪。

我柔柔一笑,完美的演绎着属于云若晚该有的仪态万千,“原来是这样,那我以后不问了,小环也当作我没过问吧,要不然以后追究起来只会连累到小环。”

这样说,她势必不会把我今天的问话随意的传出去,毕竟自己的命比较重要吧,而且还会在她心底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

小环怔了怔,随后羡慕的说道:“主子笑起来真美,为何王上都不来传唤主子?”话一出口,她才明白自己说了些什么,急忙跪倒在地上道:“奴婢该死,主子不要听奴婢胡言乱语,王上一定是因为太忙,所以才没来的。这……”说到最后,连说不清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道歉。

自从锆封以后,凤流刖,不,或许我现在应该称他为宫离昊,他始终没有来传唤过我,这对一个后宫的嫔妃来说,的确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小环以为这么说踩到了我的痛处,其实这对我来说根本就没什么感觉。

倾身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小环,我微微一笑,“没什么,这有什么该死不该死的,王上没来是事实,又不是小环的错。”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好说话,一时之间不由的呆楞在了那里,“主子,我……”

我淡淡的轻笑,“好了。起来吧。我想一个人去花园逛逛,等会怜儿回来,你支会她一声。”

我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和善的人,也不会随意的去亲近陌生人,但此刻我不是练筱夕,我要做的是云若晚,所以适当的和善,温柔是不可缺少的。

小环温顺的点头,并为我取来了外衣披在了身上,我离开了初云宫,一路悠闲信步,朝花园走去。

偏偏却如此冤家路窄,迎面而来的竟是宫楼飒,那个曾经差点要了我的命的男子。虽然脑中的记忆告诉我,他是我前世的儿子,但我对他的感觉却只有讨厌和退避。

本想就这样退回去,可是他却已经发现了我,“你,站住。”

迈开的脚步,只得如此停了下来,立在原地,心里暗暗诅咒,本来听闻他去边境打仗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道人影绕到我身前,毫不温柔的抬起了我的下巴,定定的凝视着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脸依旧是那张清秀的脸,却因为脸上那凌厉的杀气而显得狰狞,我在心底低声咒骂,脸上却一脸惊恐,眼睛里更开始泛起朦胧的雾气,“我……我只是来……散步。”

“百合,你装什么?我问的是你为何会在皇宫里?”他一把抓起我的右手,捞起我的袖子,却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白嫩的肌肤。

我当然知道他在找什么?找我的魅魂,可是我没这么傻吗?把如此明显的证据放在身上,魅魂早已被我收起来了。

豆大的泪珠已经从眼眶里溢出,我颤抖的轻泣,“痛……放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曾经他的伪装被我识破,那是因为眼睛,而此刻我连眼神都在伪装,相信除了那个人,没人能看透吧?

他脸上有些困惑,但却依然没有放开那禁锢着我的手,眼神在我脸上流转,似乎在找什么蛛丝马迹。

良久,他才出声问道:“那你是谁?”

“朕的晚嫔。”此刻,宫离昊走过来,拉下了宫楼飒握着我的手,道:“王弟,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新王嫂的吗?”

我泪如雨下,温顺的偎进了宫离昊的怀中,一副无助而惹人怜的模样,几尽温柔却道尽委屈的唤道:“王上……”

我能感觉宫楼飒的视线长久的停驻在我身上,随后却轻笑起来,“原来王兄又纳妃了,王兄你还真是风流啊。”

“王弟出征辛苦了。也应该在家多休息休息,不然晚上的庆功宴没了主角可不成。”宫离昊边安慰着怀中低泣的我,边笑着说道。

“那王兄,我先告辞了。”身后的人淡笑出声,竟带着几分戏谑,“还有新王嫂,本王刚才失礼了。”

随后是那沉稳的脚步声渐渐的由近及远。

他似乎并没有完全相信,但他应该也没有像那个男人一般一眼看穿我。

“若晚,好了。没事了。”宫离昊为我拭去脸上的泪滴,温柔的说道。

“王上。”我依旧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王爷为何要如此待若晚?”

你当真可以如此无动于衷吗?宫离昊。我在心底默默的说道。

自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没有表示出一点曾经认识过我的迹象,眼神,动作完全没有一点当初的影子,是否这宫廷之内的人都谙于伪装?

既然如此,我们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欺骗了谁,又是谁算计了谁?

“或许是因为你像一个人吧?”沉默了良久,他突然幽幽的说道:“当初朕在丞相府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呢,也难怪楼飒会这样激动。”

原来那日他眼中的那份诧异竟不是我心中所认为的那样,也是,如果他打定主意当作从来没认识过我的话,也不可能会有如此明显的破绽。

“像一个人?是谁啊?”我假装无辜而单纯的问道,依稀还带着泪珠的眼睛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凝着他。

他笑着抚过我的发丝,却刻意的转换了话题,“都过去了,朕不想再提起了。”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我也不会笨得去追问,于是柔柔的笑道:“刚才谢谢王上了,要不然臣妾都不知道怎么办?”

“若晚是朕的妃子,朕不保护你,朕要保护谁?”他丝毫没有当初的邪魅和潇洒,优雅的言语,优雅的微笑。

这样的他,完全不该像传闻之中那般好色,却偏偏真的有那三宫六院的妃子,甚至每日都有宫女在讨论着他的花边新闻。

“王上……”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身体却被猛地拉近,一个略带着凉意的唇就这么覆了上来。

为什么?我诧异的盯着他,却见他一脸优雅的调笑。

如果是平时,我早就一拳挥过去了,但是现在我是云若晚,我能做的只能颤抖的接受。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35章 为何风流

嬉笑声和低低的交谈声从不远处传来,我睁大双眼,却见几个宫女掩嘴轻笑,不时的还传来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语,“王上……还真是风流。”

笑声远去之时,眼前的男子才放开了我,带着一贯的高雅,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朕一时心急了。”

他虽然在笑着,但我却看到了他眼底那闪烁不定的黯然。我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让我看到,还是真的是无意之中的闪现。

我淡淡一笑,无限温柔,“王上,你在做戏吧。”不管他变成怎样,不管他是否假装着不认识我,我都可以清楚的确定,那个传言,绝对是他自己有意制造的,他有意把自己变成众人眼里那个好色的君王。

而刚才,他亦不过是做戏给别人看到吧,因为他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并没有什么情欲之色。

手轻抚上他的眉头,又沿着脸颊顺延而下,轻掩住他欲开口的嘴,我柔柔的说着,“王上有心事,若晚虽然不能为王上分担什么,但可以做一个最好的聆听者。”

我们彼此都在伪装,最后谁先撤了心防,谁就会输掉吧。

他猛地怔了怔,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你不在乎吗?”

我笑得天真,“在乎什么?”

“朕那风流成性的个性。”他凝了我一眼,突然轻轻一叹。

我摇首,笑颜明媚,“若晚不在乎,若晚不相信王上是薄情之人,既然王上封了若晚,若晚相信王上一定会善待若晚的。”

手抚上他的胸口处,指着心脏的位置,我虔诚的说道:“只要王上的心中有那么一席之地属于若晚,若晚就心满意足了。”

话一出口,心里不由的起了几个激灵,想到这娇声娇气,状似深情的话语从自己的嘴中溢出,我真开始有那么些不自在。

他包裹住我放在他胸口处的小手,眼深深的凝视着我,“你当真可以如此相信朕?”

我毫不犹豫的颔首,然后仰着小脸望着他,“若晚相信王上,那王上肯相信若晚吗?”

他伸手把我轻拥入怀,然后笑着道:“朕相信你。”

“王上这么久不来找若晚,若晚以为王上忘了若晚了。”俯首在他胸口,我幽幽的轻叹。

他笑着抚过我的青丝,“只不过你真的太像她了,让朕不敢轻易的来找你。”

“她是谁?”我小心翼翼的问道,怕是他又会转移话题。

“她是父王的宠妃,朕如此的相信她,但是她却骗了朕。”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忽地一暗,抚上我的脸颊,“所以见到你,朕会如此诧异,又如此的不敢去接近你,你真的是太像她了。”

“王上,我不是她,因为若晚不会骗你。”我说着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话语,因为我一直都在骗他。

不过他呢?

他又何尝不是一直都在骗我,我们只不过是彼此彼此。

“嗯,朕相信你。”

我能确定他此刻的神情是真的,他似乎对我的前世有着什么不一样的情感,所以他才会如此对我吗?

假意的接近我,又欺骗我?然后现在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把我当作陌生人?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吗?那个被称为我前世的女人?

他到底在算计着些什么?

而我的记忆之中,又为何没有一点他的影子?

秋风吹过,吹动了我们的衣衫,丝丝青丝在风中交缠,在外人眼中,该是多么浪漫温馨的场面,可是这其中的情有几分是真,也只有我们彼此能够明白了。

“天凉了。”

“嗯。”

他牵着我的小手,然后慢慢的朝他的寝宫潜龙宫走去,一路上我们彼此都没有言语,我静静的跟在他身后,任他如此温柔的牵着。

偶然有宫人们跪拜行礼的声音,偶然又只剩下我们彼此的脚步声和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我真的要如此演下去吗?即便他会要了我?

“若晚,你可否为朕弹奏一曲?”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抬首一看,才发现我们已经到了他的寝宫。

此刻,他正微笑的询问着我。

“好。”古琴是8岁之前母亲让我学的,学了两年,不过只是略微懂了一些,进去魅影以后,手成了杀人和盗窃的工具,再也没有碰过古琴。直到后来接手了魅影,突然就这么想学会古筝,或许这是我和母亲最后的一点牵扯吧。

当初只是学了,并没有想着去弹奏,因为一弹起古琴,我总不免会想起我的母亲,而没想到这却成了现在扮演一个古代小姐必备的东西。

当初莫离笑那飘渺的琴音,虽引起我内心深处的共鸣,却也未曾想过自己去弹奏,没想到现在竟然要为他而弹……

手指轻勾琴弦,音色流动,清越而动人,我抬首望着他,然后轻轻启唇。

人生本得意,奈何聚散苦匆匆。

佳人曾在月下轻舞袖,今宵对月独酌状从容。

可谁知?离后夜夜独坐寒窗,一曲乱惊鸿。

琴音飘渺,余音绕耳,我缓缓的收起尾音,然后淡淡的笑了,“王上,你的苦,若晚明白。”

他为何而苦,又为何而恼,我不明,也不想明,不过此一曲,只不过是属于云若晚该做的安慰和表达情感的方式。

“若晚,你理解错了。我对她,并非那种感情。”他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后轻笑起来。

“王上以风流状无情,难道不是因为不想再被骗吗?”我抬眸,凝着他,娇羞而语,“所以若晚从不相信王上是花心之人,只不过王上的苦无人知而已。”

伸手牵起我的手,他凝着我问道:“若晚,你当真愿意与朕荣辱与共?”

我微微颔首,“嗯。”[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你可知你点头以后,面对的将会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如果是这样,你还是要点头吗?”他再度问道。

我再次坚定的颔首,“是的。若晚愿意从此与王上荣辱与共。”

“为何而风流?”他的眼幽幽的望向窗外,“若晚,你可知,朕这个王,既没有兵权,还没有政权?如此,朕能算是王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朕只能韬光养晦,让他们对朕放低戒心,有朝一日,朕定要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果然是如我心中所想的那样,但真的从他口中说出,我又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难道经过如此短暂的相处,他真的就这么相信我了吗?又或者只是在算计着些什么?

“王上……”我轻唤出声,“不管如何,若晚都会支持王上的。”

不管现在说什么都没关系,因为我们只是在彼此欺骗。

他轻拥我入怀,凝着我的眼神却让我迷惑了,那里面流动着的柔柔情谊似乎并不是假的。

他说,其实朕一直都在看着你。

他说,若晚能有如此心意,朕真的很高兴。

他说,如今的朕,纵身花间,自问配不上你,所以现在朕不会碰你,等到朕大权在握之时,朕定只为你而笑。

这样的话,又到底是真是假?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36章 迷中之迷

一曲九天,直上云霄,气势磅礴。

我花间弹奏,双目含笑,他风中舞剑,英姿勃发。

如此的良辰美景,如此的君王伊人,温馨如画,该是如此认为的人都是这样的认为着。

宫廷之中,早已盛传,王上独宠云丞相之女,荒废朝政,我亦可以感受来自周围宫妃的种种敌意,可是我不想理睬,也不屑理睬。

我来这后宫,并不是为了和这三千后宫佳丽争宠而来的,我来这里的目的,是和眼前的男子斗智,让欲控制我的圣长老一败涂地。

他的承诺,他一直都遵守着,我们相伴数日之来,煮酒谈笑,对月长歌,纵琴舞剑,他对我始终都温文有礼,只是偶尔略带着宠溺的亲吻,浅尝辄止。

这样的美好,让我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就这么幸福下去,可是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如果他依然是江湖上那个潇洒不羁的墨面鬼盗,或许我们真的有可能就这样到老,可是他不是,他是景御的天子,是一个想把权利握在手中的男子,这样的他,从一开始就注定和我没有结局。

我不想过那种和三千佳丽争宠的日子,我也没有那种母仪天下的愿望,我更不想从此俯仰一个男子的鼻息而生活。

所以等到弄清了事情的真相,等到我要回了自己应得的尊严,我终究会离去。

“晚儿。”焦急的声音响起,我猛然回神,才发现手已经被他握在手中,指尖正渗透着一滴嫣红的鲜血。

原来,一时心思恍惚,琴弦就这么断了。

“我没事,王上。”我释然一笑,淡若清风。

话音未落,手指已经被他含在口中,我脸色一红,娇羞的唤了一声,“王上,你……”

一直以来,我扮演着云若晚这个角色,丝毫没让自己有一点的破绽,而他也演绎的如此完美,我丝毫寻不到当初那个凤流刖的一丝影子,当真是彻底的遗忘了。

他优雅一笑,“累了吧。我们还是去休息吧。”

乖巧的颔首,我任他牵着手一路来到了却君亭。

亭子的对面,有一片水帘,水帘上面的石壁上隐约刻着几个字,我笑着问道:“王上,那里是什么地方?”

他随着我的视线望去,“那里是藏书阁,这还是王叔小时候的设计,晚儿有兴趣吗?”

王叔?宫歌珞?竟是那个男子的设计。

“嗯,若晚想去看看可以吗?”面对任何人,我都有绝对的信心,但面对他,我真的有那么点无措。

于是在亭里小憩了一会,就沿着湖边,一路走到了藏书阁,从远处来看,那只不过是一道类似瀑布的水帘而已,但走近一看,才道是别有洞天。

墙壁上那个石狮,一看就知道是机关。

果然,宫离昊轻轻一按,水流瞬时从两边分开,而我们也这样从水流之中走了进去。

藏书阁里面果然是有着万千藏书,藏书并不是杂乱无章的存放着,而是如现代图书馆一般按类型清楚的编排着。

我们一路走去,走到一个名为“宫廷私著”的架子面前,我停住了脚步,宫廷私著的话应该是宫廷之中的人自己写的吧,这其中或许有些什么蛛丝马迹可寻,于是随手取下面前的一本书,那书面上竟写着“流刖景轩二十三年著。”

流刖?是他写的吗?

“王上,流刖是谁?”我故意问道,看他怎么回答。

他走到了我身边,拿着我手上的书一看,笑着道:“这是王叔小时候写的,王叔他字流刖,除了父王那一辈的人会如此唤他,现在已经很久没提起这个名字了。”

流刖?宫歌珞竟然字流刖?

“那王上呢?王上又字什么?”我掩下心中的诧异,轻问道。

“紫轩,朕字紫轩。”宫离昊的声音如钟鼓一般敲打在我心头,我瞬时恍然大悟。

我似乎被那个男人引入了一个误区,因为最后留下的那张字条,说什么凤流刖就是宫离昊,景御的天子,让我一开始就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

这原来一开始就是个陷阱,而我竟然被耍得团团转了,自以为聪明的在宫离昊身边找答案。

为何宫离昊会不认识我,为何宫歌珞会知道我的一切,而且轻易的看透我的伪装,因为宫歌珞他才是真正的凤流刖。

因为那张字条,因为那容貌,再因为最后那杯让我对他打破信任的下了迷药的酒,我顺理成章的认为宫离昊就是凤流刖,认为他欺骗了我,所以顺理成章的不想再去相信,认为他是在伪装,伪装着不认识我,殊不知他本来就不认识我。

宫歌珞他易容成宫离昊的样子接近我,又在最后让我对他失望,失去信任,这样的话,哪怕我以后遇到宫离昊,我也断不会去问他关于凤流刖的事。

而我也真的如他预想那般,只是在宫离昊身边,试图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却永远不会去质问他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为什么要在离开之前对我下迷药,所以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谎言会被揭穿。

分别以前是这样的他,而现在却丝毫找不到以前的一丝影子,这样只会让宫离昊在我的眼中更添加了几分神秘,让我更加的极力去挖掘他的秘密,而不会去想到他根本就不是凤流刖。

他这一招真的很厉害,如果今日没看到这个,我绝对不会想到宫离昊竟然不是凤流刖。

他很了解我的心思,所以才能一眼看透我的伪装,但他那般千辛万苦的接近我,又设局让我误会宫离昊,这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我的前世和他真的相爱,他又为何要来如此的欺骗我?

事情肯定在哪一环出错了。

“晚儿,你怎么了?”宫离昊的声音打断了我心中的万千思绪。

我抬首凝着眼前的男子,看着他眼中的柔柔情谊,突然觉得万分苦涩,原来是我一直误会了他,如果事实是这样的话,那么眼前那个男子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他是真的想和我荣辱与共,真的是被我的伪装所惑。

而我以为,我们只是在彼此欺骗,和他许下了如此多的誓言,我现在又怎么去实现这些承诺。

“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我抬首,对他微微一笑。

“那我们回去吧。你想来的话随时可以再来。”他关心的对我笑道。

依旧是如此温暖的大手包裹着我的小手,依旧是如此宽阔的背影,依旧是略带着宠爱的一路牵着我。

但此刻,我的心境却完全不一样,我从不想欠人家什么,但现在我似乎欠了眼前的男子一个情。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37章 梦之轻语

一回到初云宫,怜儿就迎了上来,“主子,姨夫人来信说,让主子挑个时间回家一趟。”

我伸手取下身上的外套交到了怜儿手中,“知道了,你告诉姨娘就后天吧。今儿个我有点乏了,想去休息了,你打点一下后也下去休息吧。”

怜儿应了一声后就退了下去,等到偌大的寝宫之中只剩下我一人之时,我才靠在窗前,细细的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这个结果,真的令我大吃一惊,若不是无意之中进到藏书阁,又无意之中看到那本书,我真的会继续错下去,而也仅仅是那两个字,让我的思绪顿开,瞬时想明白了一切。

虽然知道了他的身份,但我并不想去质问,也不想就此乱了阵脚。

既然心里明白了,我又何不继续伪装,看看那个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欺骗着我,不知道为何知道是他时,我的心底更是升起一阵无名的怒气。

我对这个时代的认知,对江湖的认知,大部分都是从他口中得知,这其中又有多少是真实的。

墨面鬼盗,逍遥毒君,摄政王爷,谁又完全了解那个男子?

冷玄影曾唤他为爹爹,那是在他是逍遥毒君的时候,记得冷玄影曾说过,你是逍遥毒君也好,是逍遥岛岛主也罢,你都是我的爹爹。

显而易见的,她并不知道他的另外两个身份。

而她或许也只不过是他设的局中的一步吧。

本来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因为这个突破而豁然开朗,本来很多想的理所当然的地方又因为这个突破而被全部推翻。

一切似乎都得从头开始整理了。

我起身,躺回了床上,辗转多时,却依然毫无睡意。

心里不由的想起宫离昊的一句话,他曾说,晚儿,你那么毫不犹豫对朕说相信的时候,朕就决定今生不放开你了。

当初以为只要有朝一日,我破开一切谜题,我就可以如女王一般看着他落败在我脚下,但现在呢?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那我又该如何去做。

他说,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那我就帮他拿回吧,这既可以让宫歌珞尝尝被人欺骗的滋味,又可以给自己一个心安理得离去的机会。

黑暗之中,除了我的呼吸声之外,又加进了另外一道呼吸,虽然这道呼吸声极低,但我是感受到了,本来经过多年训练的我,在听觉和视觉方面都比常人更为敏感。

如果是以前,我早已趁其不备制服他了,但现在的我是云若晚,我不能露出一丝的破绽,所以我只是紧闭着眼睛,等待着人影的接近。

来人武功应该不错,因为除了隐约能感觉到的呼吸声之外,并没有什么脚步声。

脸颊突然被微凉的指尖划过,我掩下心底的疑惑,装作熟睡的样子。

那指尖轻轻的描绘着我的眉,我的鼻,最后停留在了我的唇上,那凉意随着指尖的停留慢慢的渗透到了我的唇间,我呢喃了一声,翻了个身,避开了那微凉的指尖。

黑暗中传来一阵轻笑,柔若春风,“竟然睡着了。”

如此温柔似水的声音,来人竟然是宫歌珞,他来这里干嘛?

掩住心底的种种疑惑,我依然不动声色的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因为刚才假意的翻身,被子就这么从我身上滑落,凉意马上袭来。这本来就已是秋天,白日里虽然不是很冷,但夜晚的风却真的有了那么些寒意。

“呵呵……”一阵笑语淡淡的溢了开来。

随后,那被子又盖在了我身上,伴着他那独特的嗓音,“睡觉之时,竟也如此天真。”

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就是来看我睡觉的吗?

这个男人……

静谧一下子散了开来,过了良久,他才再度开口,带着一种淡淡的自嘲,“你为何竟是这般的容颜?”

为何他每次提到我的容颜时,都带着这么一种无奈而万般厌恶的语气,我这容颜不正是他爱人的容颜吗?

记忆之中,他明明爱她极深,现在又为何会恨极这副容颜?

“我该拿你怎么办?”紧接着又是一道令我摸不到头脑的话语。

手突然环上我的脖子,他轻声道:“又或者我该就这么掐下去。”

他的呼吸很近,若有若无的吹吐在我的脸上,我猛然睁眼,带着该有的怯意低声道:“谁?”

如果此刻还不醒,那就会适得其反了。

“我,宫歌珞。”他再度恢复了那种温柔似水的声音。

那种温柔,似乎任何东西都引不起他一点的波动,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温柔之下又该是比谁都冷酷的心。

“这么晚了,王爷却出现在王上妃子的寝宫之中,这传出去可不好听。”我推开了俯首在我眼前的男子,淡淡的说道。

“呵呵,是不太好。只是散步经过的时候,看见你被子掉了,怕你着凉而已。”他睁着眼睛说着任何人都不可能相信的谎言,但偏偏温柔的让人想去相信。

大半夜散步,也不知道他怎么想到的。

“那现在你可以离开了。”每次看到他,心里都难免会冒火。

黑暗中传来他的轻笑,“那你以后睡觉要注意点,别蹬了被子,着凉了可不好。”又是那种温柔的关心,却偏偏最能引起我心中的火气。

“若晚送摄政王。”掩下心头的火气,我淡淡的下着逐客令。

果然是他,从头到尾也只有他能惹得我如此轻易的生气。

“好,我走了。”

我能感觉他呼吸声渐渐远去,但就在我以为他已经离去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那道熟悉的温柔轻语,“你喜欢当云若晚吗?”

他竟然没走。

我依着感觉点起了烛火,才发现室内空无一人。

我怎么忘了,他武功高强,这应该也只不过是密室传声吧。

问了问题,却不要答案。他又想做些什么?

这一夜,我真是彻底的无眠。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38章 回府之获

我的鸾驾驶出宫门的那刹那,身后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又紧紧的关闭了起来,景御王朝对于宫妃出宫并没有像历史中记载的那些朝代那么的深严,作为一个宫妃并不是一入宫门就永远只能锁在那高墙之中,适当的出宫还是允许的,更何况只是回家省亲而已。

厚厚的帘帐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但那市井的喧嚣却依然不绝于耳。

那脚步声,那追逐声,那争睹王上宠妃的喧嚷声,声声不绝。

世人啊……

我微微一叹,靠在软榻之上,闭上了眼睛小憩起来。

恍惚之中,却已到达了丞相府。

下了车,却见我那名义上的爹爹云霄风,还有圣长老早已在门口迎接。

行了一些形式上的礼以后,他们就把我迎了进去。

“晚儿,宫里一切可好?”圣长老状似亲热的对我说道。

我乖巧的回答,“很好,姨娘。”

云霄风回过头来,给了我一个善意的微笑,“晚儿,你做的很好。”

宫廷之中盛传的流言,他岂又会不知道?

“爹爹,你高兴便好。”我温顺的轻语,得体而大方,完美的扮演着他们心中的云若晚。

“晚儿,你就和你姨娘好好的聊聊吧,爹爹得出去了。”云霄风交代了几句以后,便和我们分道扬镳。

而我们却一路走到了庭院之中的小亭中,亭中早已摆好了糕点和茶水。

挥退了身后随伺的丫鬟,圣长老拉着我的手坐了下来,“晚儿,事情进展如何?”

我当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事情?

她以为我一直受她控制,也没必要转弯抹角,可她怎知怜儿每日给我点的薰香,我总有法子换掉。

“晚儿都按着姨娘的话在注意着宫歌珞,可这么温柔的男子会这么狠心吗?”我睁着无辜而单纯的双眸望着她,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圣长老脸色一窘,却又连忙掩饰的笑道:“晚儿,可别被他的外表给迷惑了,他其实比谁都狠心。”

她对他还真算了解,但如果她真的是因为我前世才要我去报仇的话,她对他又怎么可能如此了解,而且又怎么会恨他如此之深?即便我不愿意,也要强迫我去。

除非是她自己和他有仇?

想到这里,事情似乎又有了那么些进展。

圣长老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既然可以迷惑一个人的神智,对于制造些假的幻想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吧?

或许我的那些所谓的回忆也只不过是她对我制造的幻想而已,这个想法我从一开始就有过,而现在经过种种查证,这个想法就更加确定了。

她曾激动的说过,你会梦见过去的事情,就证明你没有忘记他,你怎么会不恨?

我从来没有和她提起过我会梦见他的事情,她又从何而知道?

所以我曾问她,有没有预知能力?

她说没有,那么连最后一点预知的可能都没了,为何她会知道,原因就只有一个。

那些梦境根本就是她对我施加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或许我和那个名叫颜姝莞的女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什么前世,什么爱恨情仇,都只不过是她想利用我的理由罢了。

所以宫歌珞才会和记忆之中完全两样……

“姨娘,晚儿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此刻的她,显得特别的和蔼可亲,“问吧,和姨娘客气什么?”

“为什么宫歌珞会说我很像一个人?”我不知道受她控制之后该是怎样的,但我曾悄悄的查过一些古代书籍,她给我施的是名为迷惑的一种香,这是一种古老的药物,配置不明,效果也未明,所以我才可以不引起她的任何怀疑。

她微微一怔,随后笑道:“因为你很像你娘。”

怜儿应该也是雪舞族的人,我曾无意之中听见她和怜儿的对话,明白中迷惑之人,记忆会消失,这也是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

那么她曾给我灌输的记忆,我自己的记忆,理应都该消失,所以我才会有如此一问。

听她果然这么说,于是我又问道:“那为何他说他曾和那个女子相爱至深,但最后却是他负了她。”我完全按照她曾给我的记忆编造了一个谎言。

她猛的一惊,错愕的凝着我,“他真的这么说?”

我天真的一笑,憨厚的点头,“是啊,他是这么说的。”

“他怎么可能这么说,难道当初……”她喃喃自语。

虽然没听见后面的话,但就前面这一句,我也可以确定我脑海中盘存的记忆绝非事情的真相,只不过是她制造出来试图让我恨他的工具。

所以我才会对那些记忆没有任何的感觉,所以我明明可以感受记忆中女子的恨意,却完全不恨宫歌珞,所以那些记忆之中竟然没有宫离昊的存在。

她制造的幻想遗漏了人性的感觉,也遗漏了另外一些可能出现的人。

可是她没想到我竟然不为所动,所以她才试图利用另一种方法控制我吧。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由的低咒一声,她竟然敢如此欺骗我,这么看来,我或许并不是什么颜姝莞的转世。

“晚儿,他还对你说了些什么?”她略显激动的抓住我的臂膀,娇艳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姨娘,你怎么了?”看到她如此反应,我绝对相信她和宫歌珞之间必定存在着些什么。

此刻,她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起那份激动,笑道:“没什么,姨娘只是要告诉你,别被他那份假装的深情骗了。”

“晚儿知道了。”我乖巧的点头。

“以后没事的话,多回家走走,今日你也累了,先让怜儿带你下去休息吧,等会用膳的时候,我派人来唤你,本来姨娘和你爹打算多留你几日的,可是又怕王上惦着。”她状似关心,其实只不过是想多知道些情报而已。

“晚儿以后会多回来走走的。”今日,我想证实的东西也证实了,但我并不打算揭穿她,就陪她耗下去吧。

转身,我柔顺的随着怜儿退了下去,留给她一份消化我刚才谎言的余地。

她的报复,他的算计,本来和我没有一丝的关系,但他们偏偏要来牵扯上我,那我又岂是任他们摆布的棋子。

等到被棋子反噬的那日,不知道他们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39章 却是有情

在丞相府用过了晚膳,当夜我就回到了宫中。

“主子,王上过来过了,说他今日不来初云宫了。”小环边为我取下身上的衣物,边传达着宫离昊的话。

我淡淡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是王上,即便独宠于一人,也明白润泽后宫的重要性。他在伪装,即便独恋一花,也不该忘了风流的本性。

所以适当的去别的妃子那里是正确的,也是必要的。

对我的承诺,他一直都在遵守,但我却一直都在欺骗,所以他怎么做都无所谓,我始终欠他一个情。

只有等到我还清时,我的心中才会释然吧。

“小环,你下去吧。”我挥退了小环,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整理着事情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我以为是怜儿,不由的说道:“怜儿,你去休息吧。我还想坐一会儿。”

但传入我耳畔的却是那道优雅而低沉的声音,“在想什么呢?想朕吗?”

我猛然转首,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已经在我跟前,抬眸望去,他正一脸微笑的凝着我。

“王上,你不是说不来了吗?”我诧异的问道。

他伸手捞起我散落在肩上的青丝,笑道:“因为想你,所以来了。告诉朕,你刚才在想朕吗?”

我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一时之间竟没了言语,说想他,我说不出口,因为我没在想。直接说不想,又怕他生气。于是就这么怔在那里,什么也没说。

他惋惜的叹了一声,“原来晚儿都不会吃味,朕以为晚儿会希望朕每天都陪着你呢?”

此刻,我才意识到了自己该做些什么。

起身,我轻轻的靠在了他怀里,幽幽的说道:“昊,你说过你现在在韬光养晦,那晚儿怎么可以因为吃味而坏了大局,你去其他妃子那里是对的,晚儿说过只要昊心中有一块地方是属于我的,那晚儿就心满意足了。”

我在安慰他,用云若晚该说的话,我在骗他,因为练筱夕做的决定。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因为他而前功尽弃。

所以只能这样维持下去了。

他握住我的小手,俯首在我的耳畔轻呢,“晚儿,朕喜欢听你叫我昊,以后都这么叫吧。”

唇就这么轻轻的含住我的耳垂,他的吻炙热了起来,我轻轻的推开了他,羞红着小脸道:“昊,你还是去别的宫吧。要顾全大局。”

“晚儿,朕还是明日去了。”他说着又想伸手把我揽过去。

我知道这样下去,面对的将会是什么。

我不能,也不要。

我摇首,轻笑:“昊,别小孩子气了。今夜就去,晚儿送你出去。”

他凝了我良久,才叹道:“好吧。不过等朕以后大权在握之时,你可不能再这样赶我。”

“好。到那时候,晚儿留你都来不及。”到那时候,我早已不在,又怎么会赶你。

我一直送他送到了初云宫的门口,临走时,他笑着对我说道:“晚儿,你可要记住你今夜说的话。”

我那一声好,终究没有出口,只是微笑的颔首,然后目送着他离开。

我从来不是一个多情之人,我亦曾经因为任务而欺骗过很多人的感情,也从来没有觉得有任何的内疚,但此刻我竟对他有种内疚。

或许是他眼底的那份情谊吧,那是如此的真切,丝毫没有任何杂质。

很少有人真心对待我,所以我一直不忍去伤害这少之又少的真心,但这次我注定是要伤害了。希望我给他的补偿可以弥补。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的时候,我才收回了眼神,本想就这么回去了,可是却被另一边那愈来愈近的身影所吸引。

那身影步履蹒跚,似乎是醉了。

等到走近之时,我才发现那竟然是宫楼飒,我下意识的想马上回避,毕竟我曾领教过这个男子的心狠手辣。

他为何醉酒,又为何要会走到初云宫来?

“别走……”他的叫唤止住了我的脚步。

人都说酒后吐真言,我或许可以从他口中了解些什么,于是我改变了初衷,走过去扶住了他,虽然此刻眼前的人真的醉了,但我却还是不敢忘记伪装。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我怯声问道。

他抬起迷蒙的醉眼凝着我,随后紧紧的拥住了我,低声唤道:“母妃,这么多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虽然初云宫地处偏僻,但我还是不能冒这个险,如果被人看到我被他抱在怀中势必会引起很多流言,我无心去惹开祸端。

于是我拍了拍他的脸,顺应着他的话道:“走吧,母妃带你进去休息。”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恨那个叫做颜姝莞的女人,但终究还是恨不起来吧。

扶着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遇到了小环,我连忙唤道:“小环,快过来帮我扶下王爷。”

“主子,你怎么把王爷扶进来了,要是被别人看到,不知道有多少闲言闲语呢?”小环上前扶住了宫楼飒,提醒着我。

“但是我总不能让他在外面受冷吧。”我无辜的说道。

小环叹了口气,道:“主子你就是太善良了。”

善良?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善良呢?

我和小环合力把宫楼飒扶到了床上,小环看了眼床上那烂醉的人摇头道:“王爷还真是每年都这样。”

“每年都这样?小环,你是说王爷他每年都喝的这么醉吗?”或许小环知道些什么吧。

小环为床上的人盖上了被子,然后转首望向了我,“听别人说,王爷每年今日都会在初云宫前面不远的小林子中喝酒,每次都是第二天才有人发现他醉倒在地的,今年竟然被主子你给扶了回来。”

我望了眼床上的男子,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王爷他为何要喝酒?”

小环走过来,附在我耳边轻语,“听人家说,好像是莞贵妃的忌日,主子你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嗯。”我应了一声,又对小环说道:“这天也不早了,小环你下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吧。”

“主子,那怎么可以?还是你去休息,我留下。”

我微微一笑,柔意万千,“没事,今日我也没什么睡意,等会还打算去看会书,你下去吧。王爷在这里的事不要传出去。”

小环见我如此坚持,也就应了一声后退了下去。

等到小环走了以后,我才走到了床边,看着床上那醉的一塌糊涂的男子,轻轻的笑道:“道是无情却是有情。”

那日明明表现的如此厌恶她,心底却终究还是放不下那份亲情吧。

“母妃……”床上的人又溢出一声轻语。

此刻的他,少了平时那份煞气,似乎又回到了当初伪装时的那个清纯少年。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40章 难见一笑

我凝着床上那酣然入睡的男子,不由的摇了摇头,本还想问些什么的,没想到他竟睡的比猪还沉,真乃失策,早知道这样,我何必花这么大的力气把他扶进来,让他冻死算了。

不过如此也好,不管他表面上想不想承认,他都欠我一个人情。

退出了房间,来到外面的书房,我翻阅着景御历代史官记载的历史,想从此中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迹,但翻阅多本,对于莞贵妃的记载就仅仅是这么一句话,“景和十三年,帝宠妃颜氏殇。”

看来不仅是宫女,史官们也被施了压,不能记载那一分一毫。

轻轻的揉了一下太阳穴,我把那些书放在了一边,起身来到了窗边,窗外天色已经微微泛亮,没想到不知不觉之中,竟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你……”身后的人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转身,优雅的微微笑着,“王爷,你醒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捶着头,似乎在极力的回想着什么。

“王爷醉了,所以若晚把你扶到这里休息的?”淡淡的微笑,淡淡的轻语。

他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腕,“你真的不是百合?”

“王爷,痛……”我皱着眉头,怯声喊道。

他放开了我,凝着我道:“你叫什么来着?”

我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道:“云若晚。”

“云若晚。”他反复了几遍我的名字后,突然厉声道:“谁准你扶我进来的?”

我抖索着后退了几步,身体靠在窗边瑟瑟发抖,眼底更满是怯意,不安的言语断断续续的从唇中溢出,“若晚……若晚只是……怕王爷着凉了。”

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我,但我的伪装是把本来那个自己放在深处,不让它有一丝一毫的破绽,所以不管他如何试探,我都能很快的回应。

“好了,本王跟你开玩笑的。”他伸手想来扶我,却被我躲了过去。

既然要演就要演的绝对真实,害怕岂是一言两语就能消除的。

他尴尬的收回了半空中的手,难得微笑的说道:“若晚,本王真的是跟你开玩笑的。”

他竟然直唤我的名字,于礼似乎不合,但这也证明,他相信我是云若晚了。

“王爷,天快亮了。”我抬眸偷觑了他一眼,依然假装一副害怕的样子,“既然王爷醒了,就……快点离……开吧。”

他凝了我良久,突然轻笑起来,“好,我走。”

等到他离开,我才松了一口气,转身走了进去,看了一夜的书,也有些累了,还是去躺一下比较好。

一到床边,看着有些凌乱的被褥,我不由的皱了皱眉头,算了,还是去软榻上睡一会好了。

没想到这一睡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晌午时分。

“主子,你醒了?”我一睁开眼就看到小环在我身边。

我诧异的轻语,“小环?”她难道一直在看着我睡觉?

小环一边伺候着我起身,一边说道:“主子,天刚亮起来的时候,我本来打算过来看看,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因为装的是温顺的主,我也不会去过多呵斥那些下人,所以小环对我也比较的亲近。

“我猜不到。小环看到什么了?”我笑着问道。

小环神秘的说道:“我刚过来的时候,这么巧就看到王爷出来,而且他竟然在笑。”

“这很奇怪吗?”这小环也真是的,看到宫楼飒笑有这么激动吗?

“主子,你不知道,王爷啊,他总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哪会笑啊,要看到王爷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没想到今天竟被我见识到了。主子,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王爷竟这么开心?”小环一说就是一溜。

“我哪有说什么,他这么可怕,我吓都吓坏了,或许昨日我真的不该扶他回来的。”我淡淡的回道。

我从不轻易相信别人,即便是身边的人,所以我时刻不放松警惕。

“那王爷他为什么会笑?好奇怪哦。”小环还在那边一个人喋喋不休。

“小环。”我大声唤道,“记得我曾经说过什么吗?”

她回过了神,一脸诧异的望着我,显然忘记了我昨晚说的话。

“我不是说过不要把昨晚的事说出去,免得惹下什么麻烦,你现在这么喋喋不休,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会很麻烦的。”我略带责备的说道。

小环低着头,小声的道歉,“主子,奴婢错了。”

“知道就好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责备过后,又是适当的安慰,我拿捏得当。

“谢谢主子。”

我拿过她手中的外衣穿在了身上,柔声吩咐道:“我出去下,如果怜儿找我的话,就支会她一声。”也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怜儿老是没了踪影,昨夜跟我回宫以后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不过这样更好,省得我还得应付她。

我出去不喜欢人跟着,她们都是知道的,所以小环也没说什么,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昨日回宫以后,我就打算今日去趟藏书阁的,但没想到竟睡到了晌午。

一路走到了藏书阁,找到了江湖奇谈那类的文书。

虽然昨日心里如此猜测,但也不能完全确定,于是便想来这里看看,是否有资料可查。

翻阅了多本,也没有类似我这种情况的,心里不由的有些丧气。

本来宫廷之中,关于江湖的藏书就少,更何况还是这么稀奇古怪的。

正当我准备离去之时,眼神竟被一本破旧的书所吸引,于是随手抽了出来,书的书页已经有些破旧,但并不会影响到阅读。

这是一本有关奇人异术的书,里面或许有我想要的吧。

于是我把书揣在了怀中,打算回去再仔细查阅。

没想到一走出藏书阁,竟碰到了最不想碰到的人。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41章 情之幻蛊

夕阳的余辉下,他一身白衣,温柔淡笑,似春风般醉人,点点金光摇曳在他身边,一时之间竟令我睁不开双眼。

“王爷。”我淡淡的唤道。

他微微颔首,不透着一丝声色,“晚嫔对这藏书阁有兴趣?”

“王上说这是王爷小时候的设计,若晚当然要来瞻仰一番。”我略带嘲讽的轻笑。

他也不恼,只是温柔的笑了开来,“本王荣幸至极。”

“天色不早了,恕若晚先行告辞。”我不想和他多做纠缠,微微欠身以后,就往回走去。

身后的男子淡笑出声,清润的声音随风而来,“路上小心。”

因为这句话,我不免又火气上冒,他又在讲些不知所谓的话。

我一路疾走,回到了初云宫,交代了几句,便一人回到了房中,仔细的阅读起怀中的那本书籍来。

略过那些奇人,直接看到异术。

“情之幻蛊,雪舞族的一种禁忌之术,此术以恨为引,种得母蛊,施此蛊者,把子蛊种入人体内,便可给人制造幻影。”

看到此话,我不由的猛的一怔,这么看来,我脑中盘旋的那些所谓的前世记忆,真的是幻影没错。

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我并不是什么颜姝莞的后世,只不过是被圣长老施了情之幻蛊而已,因为我这和颜姝莞像极了的容颜。

以恨为引,看来圣长老真的很恨宫歌珞,却偏偏把蛊施在了我身上,想借我来报复他?

她为何如此恨他?颜姝莞又到底是谁,和她有着什么关系?

我那梦境是从任君逍遥的时候开始的,难道那时候我就已经被下了蛊,那又是怎么下的?

我继续往下看,想试图找到解蛊的方法,却发现后面那一页不知道给谁撕了。

我颓然倒在椅背上,微微叹息。

怪不得那脑中的记忆和现实差别如此之大,原来只是幻影而已,宫歌珞和颜姝莞绝对不会是情人的关系,要不然他又怎么会如此厌恶这容颜?

情之幻蛊,雪舞族,迷惑,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超出我所能接受的范围,而事情也似乎越来越混乱了。

似乎只要一个结,事情就能理清,但我偏偏就找不到这个结。

外面天色已暗,今夜的月似乎又圆了几分,离中秋节也不远了,不知道这个时空有没有这个节日。

晚风起,书案上的书页因风而快速翻动着,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几个斗大的字突然印入我眼帘,“二更时分,长香苑见。”

这字迹显然是刚写上去不久的,那此人定是冲着我来的,而且似乎对我的事了如指掌,连我想找什么东西都清楚的知道。

脑海中猛然闪现一个人影,我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道讽刺的笑容,除了他,又还会是谁?

难道他连我中了情之幻蛊都知道吗?

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他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长香苑吗?我去便是了。

二更时分,我便如约来到了长香苑,要避开守卫,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初云宫,这对我来说都是易事。

长香苑是位于景宫北部一个偏僻的院落,那里极少有人过去,可以说是冷宫,更甚的是还有闹鬼之说。

他选择那里,应该是为了避开那不必要的麻烦吧。

我推开那有些破旧的门,轻轻的走了进去,里面微弱的烛光淡淡的跳跃着,他坐在那里,独自浅酌,虽然四周如此破败,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怡然自得。

脸上依旧是那种柔到令人心醉的笑容,他转首凝向了我,轻语,“你还是看到了。”

是啊,我看到了,如果不是风,我不会翻到最后,我也不会来。

但不管怎样,最终我还是看到了。

我不语,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回凝着他。

他举杯,浅酌了一小口,淡淡浅笑,“好酒。”随后又笑着招呼我,“晚嫔也来一杯如何?”

当初,他也是这样的问我?

当初,我毫不犹豫的喝下了他递过来的酒。

当初,他就是这么欺骗了我,舍弃了我的信任。

“我不会喝酒。”思及此,我淡淡的拒绝了他。

他轻笑出声,“只不过是清酒而已,饮一杯不会醉的。”

“你找我来到底是什么事?”我没有理会他,径自问道。

“过来坐如何?”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柔声的问道。

我依言在他对面坐了下去,嘲讽道:“王爷,你不会只是找我来喝酒的吧?”

既然在书后面留字的人是他,那撕掉那一页解蛊之法的是不是也是他?

“如果我就是来找你喝酒的呢?”他斟了一杯,递到了我面前,“挂花纯酿,淡而清香,腻而不滑,品一下如何?”

我没有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却拿起桌上的酒瓶,豪气的一仰而尽。

我把空瓶放到桌上,凝着他的眼底一片清冷,“如果真是喝酒,那我已经喝完了,就此告辞。”

“你不是说你不会喝酒?”他浅笑。

“你不是说这只是清酒?”我淡问。

头似乎有些晕,眼前的事物也有些模糊,隐隐约约之中,我听见他说:“虽是清酒,也不能如你这般喝法,清酒虽淡,却后劲极足,(奇*书*网-整*理*提*供)小酌可以,畅饮却极易醉。”

我撑着身子,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他想扶我,却被我一把甩开,“我要回去了。”

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身子还是软了下来,跌入了他温暖的怀抱。

“你走开啦。”我模糊的呓语,在他怀中挣扎。

他制住了妄动的我,柔柔的轻笑起来,“竟是这般冲动,既然不会喝酒又何必逞强。”

冰冷的指尖划过我的脸颊,淡淡的酒香萦绕在我鼻间,我只觉得身体一轻,勉强的睁眼一看,才道是被他抱了起来。

“头好晕。”

他温柔的抚过我的发丝,温润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那就睡一会吧。”

我乖巧的埋在他的胸前,轻声呓语,“嗯,刖。”

抱着我的手突然僵硬了一下,我躲在他怀中,扬起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身体却更加凑近了他的怀抱,似乎是在寻找温暖的慰藉。

他纵使千般了解,也不会知道其实我是千杯不醉,喝这点酒,我又岂会醉,但借此装醉一次又如何?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42章 君心何似

淡淡的酒香弥漫在我周围,身体攀附着他的怀抱而寻求着温暖。人说,一醉解千愁,可是我却从不知醉为何物,于是小酌怡情也好,酣然畅饮也罢,对我来说都只不过是和对方谈合作时候的一种方式,无所谓情,无所谓乐,更无所谓解忧。

但此刻,我却要凭此而一探那男子对我的心?

到底有几分是真实?

手紧紧的拥着我,他踏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的朝里面走去,我安静的躺在他怀中,偶尔溢出几声轻语。

醉眼迷蒙,我望着他,淡淡的傻笑,冰冷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你是谁?”

他停下了脚步,低首,凝着我的眼神似乎越发的温柔,清润的低语淡若春风,“我是刖啊。”

他说了,他承认了,他以为我醉了,所以即便是说了,我也会忘记。

他了解我,所以他知道清醒的我绝对不会有这样迷醉撩人的一幕,所以他信了,信了我真的醉了。

可是我亦了解他,于是我反过来设计了他一着,我装醉,清醒的看着他如何面对酒醉时候的我。

我笑了,清脆的笑声如银铃一般响彻在这静谧的夜里,“是刖哦,刖回来找我了。”

“是啊。我回来找你了。娘子。”他的手抚过我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多么久违的一声呼唤,乍闻之时,我竟觉得恍如隔世。

淡淡的泪意竟这么不自觉的溢出了眼眶,当初的他,现在的他,该是如此的不同,但却偏偏都能引起我感情的波动。

“怎么哭了?”不经意之间的感情溃堤,却让他更加的相信了我。

练筱夕不会哭,清醒时候的练筱夕绝对不会哭。所以他无可质疑我。

我抓着他的衣襟,睁着迷蒙的双眼直直的凝着他,“你真的是刖吗?”

“我是。”

“真的吗?”

“真的。”

手就这么直直的捶向他的胸膛,我低声说道:“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扰乱了我的心?”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子猛的一怔,随后他埋首在我的脖颈处,“对不起。我不得不做。”

不得不做?

为什么不得不做?

真的不得不做吗?

“刖。”我指着他的胸口,“你这里有我吗?”

沉默,然后是久久的沉默。

不知道?还是无法回答?

“当初江湖之携,计是真的,情也是真的。”良久之后,他才喃喃叹息。

好一句计是真的,情也是真的。

我没有回答,却假装早已酣眠。

或许是见我不语,他低首,然后淡淡的笑了开来,“竟然睡着了,枉我如此认真的回答。”

他抱着我,往里面走去,然后把我放在了床上,我偷偷的睁眼,才发现这里和外面有着天壤之别,这里似乎就好似一个厢房,一点也看不到破败。

这里有人睡?

见他回身,我连忙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他没有出去,却在我床边坐了下来,微凉的指尖划过我的脸颊,凉意就这么透过肌肤,渗透了进去。

“夕儿,你恨我吗?”恍然之间,竟觉得他的语气里有几分无奈。

恨吗?

胸口沉沉的,但我知道那不是恨,只是气愤而已。

因为难得付出的信任被舍弃。

那个潇洒如风的凤流刖真的只是他的伪装吗?

我的心流转着万千情感,淡淡的腻在胸口,挥之不去。

沉默在空气中散开,只有彼此那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夕儿,为何要进宫,为何要当昊的妃子,难道当初我易容成昊真的错了吗?你是否把他当作我?”他突然苦笑一声,“而我却只能在这样的你面前,一坦心声吗?”

为何他的语气里会带着那么一份淡淡的无奈?

“或许我当初就不该答应。”他的手离开了我的脸颊,那指尖所带着的凉意也慢慢褪去。

我能感觉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我,呼吸亦在咫尺之间,所以我只能闭着眼睛,假装酣睡。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这样静静的坐着。

他一夜无眠,我亦一夜未睡。

等到阳光从窗户中透入,淡淡照射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才睁开了双眼,手轻揉着太阳穴,装作宿醉醒来的样子。

“醒了?”此刻的他,温柔的看不出昨日的一点痕迹。

果然是伪装的高手,可是他到底为何而不得不做?

“你怎么会在我寝宫?”我装作一副身不知何处的样子诧异问道。

“你醉了,这里不是你的寝宫。”他温柔却疏远,丝毫没有昨日的那种踌躇,温柔的眼底深邃的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我环顾四周,然后漠然的问道:“这是哪里?”

“长香苑。”

昨日没看仔细,今日一瞧,这里果然像是经常有人打扫,完全不同于外面的破旧。

“王爷,昨日你到底找我所为何事?”我没有说什么,亦没有透露出一丝的怪异。

昨夜之事,他不想让我知道,而我亦不想让他知道我知道。

所以我们彼此都不会开口提起。而这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纸,在我眼前扬了扬,“这便是你要的东西。”

被撕的那一页,果然在他那里。

“你想怎样?”既然撕了那一页,既然约我到这里,他定不会只是为了邀我喝酒。

醉酒,只不过是我临时想到的试探,而亦是他不可预料的意外。

“离开昊,离开景都。然后忘了所有的一切。”他的话让我微微错愕,我下意识的反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我离开,他又到底在算计些什么?

他的那句话很对。

计是真的,情也是真的。我相信当初江湖之携,他对我并非完全无情,而此刻他或许也对我有不一样的情感,但这并不阻碍他的再次设计。

有时候,这些情感远不及别的事情来得重要。

我自己亦是这样的人。所以我能理解。

于他,我亦有不一样的情感,但这并不是说我可以忘记一切,让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所以我不会答应,也不能忍受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

“以色魅主。这算不算罪名。”他在笑,依旧春风微度,但他的眼底却没有一丝笑容。

该是下定决心要逼我离开?

“如果这样,留下和王爷生死纠缠的幻影又何妨。”我起身,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如果此刻之景被他人所见,王爷是否还要定我个淫乱王室的罪名?”

他该知道的,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可是为何还要拿这些来压我。

抬首,我笑得风清云淡。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43章 御风逐浪

“你当真不愿离开?”他凝着我,再次问道。

我坚定的颔首,“不愿。”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那张纸就化为粉末,随风飞逝。

“既然不愿,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他依旧在笑,温柔的笑。

他……就如此决绝吗?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的被他毁了。

我淡淡的笑了开来,“如此也罢。”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有什么牵绊。

“宿醉刚醒,喝杯姜汤吧。”他不知道从那里拿出一碗姜汤,递到了我手中,温柔的笑着。

刚刚彼此间明明气氛如弦,一触即断,他偏偏就如此轻易的化解了过去,但却令我不由自主的冒火。

为何他每次都可以这么毫不在意?

为何我每次都会因他那不合时宜的话而生气?

我推开了他的好意,挣扎的起身,“你知道吗?你这样的温柔是最残忍的武器,你真的想温柔的关心别人吗?还是你根本就毫不在意任何人?如果不在意,何必摆出这样一副面孔,你累,你身边的人也累。你真的没有因此而失去什么吗?”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这样的话,但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如。

我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径直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我又止住了脚步,立在原地,没有回首,“宫歌珞,我很讨厌你,讨厌你这副温柔的嘴脸,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身后的人没有声音,彼此之间只有淡淡的呼吸。

我迈开了脚步,往门口走去。

“你喜欢昊?”身后的人突然问道。

我没有停止脚步,只是淡淡的笑道:“谁知道?或许是,或许不是。至少我们……”后面的话我没有说下去。

随他怎么想都行,如果真的要说动心,或许真的只有当初那个潇洒如风的凤流刖吧,但可笑的是,他只不过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所以什么都不重要……

一路往回走,我再也没有回头。

“你这个笨蛋,连皇宫里都会迷路,还得本情圣亲自出马?”不远处,御风敲着逐浪的脑蛋,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当初在迷城初见之时,他们就格外的引人注意,今日依旧。

御风还是那身花哨不已的衣服,逐浪依旧是那副单纯无辜的样子,至少他们没有伪装是吗?

当日他们会因凤流刖而来,那他们定是宫歌珞的人,是他派在宫离昊身边的吧。

当初让他们出现,或许是今日让我更确信宫离昊的身份,但此刻我明白了宫歌珞的身份,就等于也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或许还可以反过来利用。

我不动声色的走过去,他们一见我,先是一愣,随后又朝我行礼,“御风(逐浪)见过晚嫔。”

“你们是?”我装作一副茫然未知的模样,淡淡的问道。

“王上身边的带刀侍卫。”御风难得不自恋的回道。

“那你们知道王上现在在何处?”昨夜一夜未归,不知道他有没有来找我。

如果是,势必得花一番口舌。

御风一敲逐浪的头,“都怪他这个笨蛋迷路,本情……我才会被王上叫来找他的?王上现在就在前面,晚嫔过去便是。”

逐浪可怜兮兮的抱着头,连连讨饶,“又不是我愿意迷路,风每次都敲我头,会变笨的啦。”

“你本来就很笨。”御风毫不留情的回道。

“坏蛋,讨厌,我要找王上去。”逐浪说起王上的眼神和表情就和当初说起凤流刖的时候一样。

他们该不会是故意装给我看的吧。不过怎样都好,只要宫歌珞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那我就略胜一筹。

我柔声轻笑,“你们感情真好。”

想起刚才说宫歌珞的话,又想到自己也总是用伪装欺骗别人,心里不由微微叹息,或许我们是同一种人吧。

“谁跟他感情好了。”他们异口同声的回道。

我不由的淡笑出声,他们脸色一窘,“让晚嫔笑话了。我们这就带晚嫔就去见王上。”

我尾随着他们一路来到了前面的亭子之中,宫离昊一见我,就笑着招呼我过去,又吩咐着御风逐浪退下。

他们两个边吵边退了下去。

“晚儿,坐,陪朕小酌一杯。”直到亭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之时,他为我斟了一杯酒,递到了我面前。

他脸色如常,昨日应该没去寻我,但我又怕他是在试探我。

毕竟在这深宫里,又有谁真的能信?

对他,虽然心存愧疚,但终究还是不能全然的相信。

我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杯子,柔声道:“晚儿不会喝酒的,昨夜我在枫林苑赏月,小喝了几杯,竟在那里睡了一夜,现在头还有些痛。”

他悠然一笑,起身来至我身后,为我揉着太阳穴,“去赏月怎么不叫上朕,说起来中秋也快到了。到时候定要办个赏月大会。”

这时代原来也有中秋节。

“晚儿怕王上忙,所以没敢去叫王上。一个赏月是不免孤单了些,下次晚儿定要叫上王上。”我柔顺的靠在他怀中,幽幽的说道。

他突然把我抱起,在我耳边轻语,“头痛的话,就去休息会吧。”

“昊,我自己会走。”我脸色微红,凝着他娇羞的说道。

“谁叫晚儿忘记朕的话了,朕说过以后要叫我昊的。所以朕要惩罚你。”他没有放我下来,爽朗的笑了起来。

其实我宁愿他对我是假的,我宁愿他也在欺骗我,那到时候我走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心有愧疚。

我埋首在他怀中,没有言语,只是任凭他环抱着我,一路朝他的寝宫走去。

一路上,偶尔有宫女行礼的声音,偶尔又只有他那沉稳的脚步声,这样一来,明天势必又会是流言漫天了吧。

“昊,你该收敛些了。”一道熟悉的温柔声陡然响起,除了他又会是谁?

“王叔,朕和自己的妃子恩爱没什么错吧。”宫离昊特别加重了自己的这几个字。

这样的情景却被他撞见,他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只一语,宫离昊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怎么好?

我偷觑着身后的男子,却见他眼底似有一种东西欲倾泻而出,但终究还是化为了淡淡的笑意。

他当真不在乎吗?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44章 将军之女

他在笑,依旧温柔如水,淡若春风,平静的让我以为刚才那一瞬间只是我眼花了。

宫离昊一步一步的走远,而他的容颜也一点点的在我的视线中模糊,我终是收回了视线,埋首窝进了宫离昊的怀中。

“晚儿。”头顶响起了宫离昊优雅无比的声音。

我抬首,静静的望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和我对视了良久,叹了口气,却终是没有开口,“你累了,进去再说。”

一夜未睡,甚至还得担心被那人看穿我的伪装,身体和神经都绷的紧紧的,现在一放松下来,整个人反而显得疲惫了,于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任由他一路抱到了他的寝宫。

温柔的把我放在床上,宫离昊笑着道:“先休息会吧。”

他为何对我……

心底微微叹了口气,我温顺的颔首,本就累了,那就先休息下吧。

闭上眼睛小憩良久,我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却见他一直在床边看着我,心里顿时觉得一暖,朝着他淡淡的笑了。

他宠溺的摸着我的脸颊,然后笑着问道:“头痛好点了吗?”

我微微颔首,心中琢磨着该不该问起那件事情,踌躇了良久,终是开口问道:“昊,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吧。”

“刚才遇见的御风逐浪可是你的侍卫?”我斟酌良久,如此问道。

他优雅的笑了,似乎明白我想说什么似的,幽幽的说道:“是朕的侍卫没错,但忠于谁就难说了。”

他知道?

伸手把玩着我散在枕上的青丝,他笑的越发的灿烂,“晚儿可是来提醒朕,注意他们的。”

我点头,随后又问道:“他们可否知道你对他们有所怀疑?”

“在外,我不过是个风流的天子,他们应该不会怀疑。”他俯首凝着我,突然正经的问道:“晚儿,你为何会知道?”

我问出口的时候就知道势必要面对他的疑问,心里早就想好了对策,于是笑着说道:“刚才无意之中听到他们的谈话,才心有怀疑。”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我轻轻的带进了他的怀中,“晚儿对朕的心意朕明白。”

“或许有朝一日,你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们。”我在他怀中淡淡的说道。

“朕也这么想。”

“昊。”我低低的唤了一声,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心里想问他为何如此相信我,却又问不出口。

他俯首温柔的凝视着我,“什么事?”

我摇首,“没事,只是想唤你一声。”

他淡淡的笑了,明媚如春光,“朕喜欢听晚儿如此唤我。”

“王上,云贵妃在门外,说是有事找王上。”一个宫人突然进来道。

云贵妃……水溪云,大将军水商之女,是我进宫之前最受宠爱的妃子。

景御王朝的兵权分为三块,宫楼飒统领的正卫军,水商统领的左卫军,还有就是宫歌珞手中的右卫军,明里是由将军陆唯秋在统领。

宫楼飒和宫歌珞都和宫离昊不合,而且他们都有登上王位的资格,但水商不同,他是宫离昊唯一能获得兵权的人,宠水溪云势在必行。

宫离昊看了我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起身走进了帘帐后面,“王上传云贵妃吧。”

他不能得罪她,而我想要胜也势必有用的到她的地方。

宫人带着水溪云走了进来,以前虽然有过几次碰面,但今日我才看仔细了那个荣宠一时的女子。

她很美,是属于那种妩媚型的女子,和我的外貌完全相反,她也很骄傲,但她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不管是家世还是容颜。

宫离昊迎了上去,把那女子拥在了怀中,声音优雅不变,“云儿找朕有何事?”

刚才拥着我的怀抱现在却被另一个女子占据,我淡淡苦笑,幸好我不是真的要留下,不然我定受不了这种要与人分享的生活。

做完想做的事情后就离开,然后和这个地方的人彻底的划清界限。

水溪云媚声而语,“王上最近都不来找云儿,云儿只有自己来找王上了。”

“朕最近有些忙。”宫离昊笑着回答。

“忙着和云若晚风流快活。”水溪云讽刺的说道。

我素来认为骄傲是一个人必不可少的东西,但骄傲过头那就只是高傲,水溪云无疑是高傲的,毕竟我也是丞相之女,但她却在王上面前直唤我的姓名。

宫离昊往我藏身的帘帐瞄了一眼,然后低首凝着怀中的女子道:“晚嫔他毕竟是丞相之女,朕当然也不能亏待了她。”

“丞相之女怎么了?王上你别忘了,你要依仗的是我父亲的兵权。”水溪云高傲的说道。

宫离昊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漫不经心的说道:“云儿,朕几时说过对你父亲的兵权有兴趣了,朕只要美人在怀就行。”

说话间他支起了水溪云的下颌,“云儿切莫误会了朕对云儿的一片苦心。”

“可是爹他……”后面的声音被他的吻所打断,水溪云满脸的不愿也慢慢的转化为愉悦。

真是愚蠢的女人。

她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的价值,可偏偏把那个当作了筹码,妄图想利用权利而得到想要的男人,可是偏偏犯了最大的忌讳。

男人他绝对受不了这样的威胁,即便他现在虚假的逢迎,日后必定会反击的。

宫离昊显然对他的话很是不悦,现在对她的逢迎,日后他权利在握之时,绝不会再怜惜她一分一毫的。

她的结局已注定是个悲剧。

如果是聪明的女人,她会擅于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会让那个男人离不开她,不得不爱她,而不是明里的逢迎,暗里的憎恨。

所以她不足为惧,即便她对我敌意重重。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45章 倾君之意

温存过后,激情的余韵让水溪云更加的娇艳,她倚靠在宫离昊的怀中,温柔轻唤,“王上。”

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青丝,但他的眼底却全然没有一丝笑意,他知道我就在帘帐后,他也该知道我在看着他,眼不时的瞄向帘帐,带着寻求理解的眼神。

“云儿,朕晚上过来找你可好?”一贯的优雅,一贯的状似多情,他俯首对着怀中的女子轻语。

他怀中的女子娇羞点头,刚才的气焰早已化为绕指柔,丝丝缠绕。

温柔的相送,再三的保证,那个女子终于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去。

水溪云离去以后,我才从帘帐后面走了出来。

“晚儿,朕……”宫离昊想说些什么,却被我打断,“昊,我明白。”

我明白他对她的逢迎,也明白他不得不宠她,所以他也无须向我解释什么。

他诧异的凝了我一眼,“晚儿,你不介意?”

“我明白昊的苦衷。”我淡淡的回道。

他张口欲言,眼底蓄满了一种淡淡的哀愁,让我的心不由的一愣。

但话终究没说出口,那哀愁也转眼即逝,他轻柔的抚过我的脸颊,喃喃的叹道:“晚儿,朕该拿你怎么办?”

“昊……”我低唤了一声,他却伸手掩住了我的嘴,淡淡的笑道:“别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呆一会可好。”

我依言,没再言语,只是陪着他静静的站着,偌大的寝宫内一下子寂静无声。

良久之后,宫离昊才打破了沉默,“晚儿,记得朕曾经说过的话吗?”

“记得。”我颔首,然后仰首微笑。

他的手缠绕着我的发丝,就这么望着我,满眼的柔情,“记得就好,朕只相信你一人,也只想宠你一人。”

我知道,从他在人前人后的样子就知道,可是他为何如此相信我?

“晚儿知道。”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么一句话。

“我一定会帮王上拿回想要的东西的。”我承诺着。

这是真的,我是真心的想帮他,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内疚,还是为了对那个男子的报复,我都会这样做。

他笑了,然后我听见他这样说道,晚儿,其实你并不像外表那么柔弱。

晚儿,有时候朕会觉得你像是要随时消失一般,那时朕会很怕。

所以朕倒宁愿晚儿什么都不会,只要依靠着朕就好。

这样的话,我又该如何回答。

我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惜我并不是那种女人,那种依靠着男人才能幸福的女人,所以我终究不能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昊,我只是想帮你。”到最后,说出口的也只有这样的话。

对他,我竟然越来越难以撒谎,本来那处变不惊的伪装,在他身上有时竟不想用。

我明明可以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可是却终是没说出口,我不想给他莫大的希望,然后亲手扼杀那些希望。

所以这样就好。

他终究不同于现世之中那些我假意接近的人。

或许一开始,我把他当作了凤流刖,所以到现在依然觉得他有所不同。

或许是因为他那毫无芥蒂的信任,让我觉得感动。

他凝着我,认真的问道:“那你答应朕,永远都不要离开可好。”

“嗯。”这是云若晚的回答,而练筱夕终将会离去,所以我没说“好”。

“晚儿,再陪朕舞剑可好?”他幽幽的问道。

我颔首,淡淡的微笑,“好。”

于是,依旧是那日的花间,依旧是那日的那首九天,依旧是那磅礴的琴音,依旧是那飒爽的剑姿,依旧唯美的如诗如画。

我弹着琴,他舞着剑,一派和谐。

如果他不是王上,如果当初没遇到凤流刖,如果我们相逢于江湖。

或许我真的会动心。

可是他是王上,还是想握住权利的男子,所以我们注定无法相交。

离开潜龙宫,回到了自己的初云宫,却还得面对怜儿和小环的询问,这一夜未归可真是让人烦心。

随意的敷衍了几句,我就一人回到了寝宫之中,躺在床上,一时之间思绪万千,到最后却连自己几时睡着的都不知道。

或许真的是前一夜太累,那一夜,我睡的格外的熟。

以后的几天,我每每都会遇到向我挑衅的女子,让我很是心烦。

不用说这当然是水溪云的作为,现在这个后宫之中权利最大的女子。

但我可不想陪她玩那争宠的游戏,既然她自动送上门,也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别以为王上宠着你,就可以无法无天,该行的礼还是得行。”眼前的女子高傲的凝着我,一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如果在以前,我早就一巴掌甩过去,但现在我忍。

区区一个不受宠的妃子竟也如此嚣张,虽说我现在的品衔比她低,但我好歹也是丞相之女,王上的宠妃,如果没人给她撑腰,她敢吗?

我知道我扮演的云若晚温顺而乖巧,再加之我这副清纯的模样,看起来也不是个厉害的角色。

微微欠身,我淡淡的说道:“若晚见过倩妃。”我记下这个帐了。

她冷冷斜凝了我一眼,“长着张清纯的脸,骨子里竟是这般狐媚。”

我不理她,只是淡淡的笑着,不管她怎么说,我都不出声,尽管说,说的越多,以后得到的也会越多。

这就是因果轮回。

看着我那风轻云淡的笑,她竟感到害怕起来,扔下了一句话就走了,“疯子。”

我看着那消失的背影,笑得越发灿烂。

如果和疯子对骂,我才是疯子,我从不屑和她做口角之争。

聪明的女人,借刀杀人,不聪明的女人,无疑只会沦落成为杀人的刀,为自己揽上偌大的恩怨。

在这一点上,水溪云倒做对了。

不过即便这样,我也知道她就是那幕后之人。

她可以借这把刀,我当然同样可以反过来借用。本来还打算让她多嚣张会的,但现在她竟惹到我头上,那我也不客气了。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46章 请君入瓮

曲临苑

指尖轻轻的扣着桌面,嘴角依然带着那无害的笑容,我静待着远处之人的到来。

依然是那自视甚高的姿态,水溪云缓缓的朝我走来。

我起身,温和而有礼的淡笑着,“若晚见过云贵妃。”

她朝我微微颔首,“不知道晚嫔找本宫有什么事?”

“不是云贵妃找若晚吗?”我诧异的轻问。

她微微错愕,凝了我一眼问道:“不是你让倩妃传话说要见本宫的吗?”

“我这里也是倩妃传话说云贵妃要见若晚。”我回凝了她一眼,满眼的茫然。

她眉头一敛,喃喃的说道:“这倩妃在搞什么?”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若晚就告辞了。”我微微欠身,打算离去。

“既然来了,我们就聊聊吧。”她叫住了我,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晚嫔也坐吧。”

我依言坐了下来,轻问:“不知道云贵妃想和若晚聊些什么?”

“这四下里也没人,本宫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晚嫔可知道和本宫争宠的下场?”她很直接的问出了口,似乎丝毫不把我放在眼底。

下场?死吗?

我柔柔的笑着,“若晚不知。”

“晚嫔虽是云丞相之女,但你可别忘了景御三分之一的兵权在我父亲的手中,云丞相虽然位及丞相,但其一无兵权,二无政权,凭此是不能和我父亲争的,所以即便王上宠你一时,却终会明白谁才是最重要的,你聪明的话就该认清形式,乖乖的听话,那本宫也可以不计较这些日子来你的争宠。”她斜睨着我说道。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云霄风的确是不能和水商比,也有足够慑人的条件,但想吓我还早了几百年。

“云贵妃只要王上的宠吗?只要王上因为你的家世而对你的宠爱吗?”我凝着她淡淡的说道:“如云贵妃之言的话,王上是看中你父亲手中的兵权才宠你的,那云贵妃岂不是沦落成了可怜的政治筹码?”

正如她所说,这四下里没人,那我也无须忍受她的脸色。

“你……”她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伶牙俐齿,眼神一懔,射向我的眼中带着点点寒光,“原来还是个厉害的角色,你就是装乖巧来迷惑王上的吗?”

我微扬唇角,挑衅的笑道:“是又如何?”

“本宫要向王上揭穿你。”她指着我的鼻尖,恶狠狠的说道。

我轻轻挥去她的手,笑的越发灿烂,“你以为王上会信你?”

“王上肯定会信的,别忘了王上还要依仗我父亲的兵力,所以他只会站在我这边。”她高傲的说道,丝毫没有任何的忌讳。

我敛起笑容,凝着她的眼底一片冷然,“云贵妃,你口口声声说王上要依仗你父亲的兵力,你可别忘了,王上的风流本性,他可跟你说过他要夺权,他可跟你说过他要借助你父亲的兵力,没有吧,所以你不要妄图以此作为凭借,王上以前宠你也不过看中了你的美貌,他现在宠我也因为我的容颜,所以他现在会相信的是我,别忘了现在我才是他最宠爱的妃子。”

她的猜测是没错,宫离昊的确要他父亲手中的兵权,可是我还是得帮宫离昊一把,他装的是风流天子,所以我也只能这样说。

装着争宠妒妇的嘴脸还真是令人厌恶。

她似乎也找不出任何反驳我的话,只是狠狠的盯着我。

我起身,行至她身边,俯首凝视着她,伸手划过她那娇艳的脸颊,似笑非笑的说道:“云贵妃,你说王上几时会看腻你的容颜?”

“你……”她似乎已经被我惹恼,我却笑着放开她,“既然云贵妃的话说完了,那若晚告辞了。”

我刚走了几步,身后的人就出声道:“云若晚,你站住。”

我不理她,继续往前走去。

两方对峙,先乱阵脚者输。

她气冲冲的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云若晚,本宫让你站住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我淡然的回道。

她瞪着我,质问道:“那你还走?”该是从小就骄纵惯了,以为谁都要听着她似的。

“我就要走,你能奈我何?”我挑衅的凝着她,嘴角泛起一抹嘲讽。

“你……”她终是因为我的话而完全爆发,一推就把我推倒在了身后的花圃之中。

我任由着她推倒,脸色满是怯弱和慌乱,嘴里求饶,“云贵妃,若晚哪里得罪你了?”

她以为我终是怕了她,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但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身后就响起一声怒吼,“你在干嘛?”

于是那抹笑容就这么僵在了她那娇美如花的脸上。

宫楼飒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直直的瞪着她,眼底满是怒气,“你该死的做了什么?”

惊恐在她眼底陡然而现,她慌乱的转身,然后怯怯的唤了声,“王爷。”

那高傲终是在那个男子的怒视中溃败。

宫楼飒直直的朝着她走去,狠狠的抓着她的手臂,“你会因为你做的而付出代价的。”

语毕,他甩开身边的女子,转首淡淡的凝着我。

我极力的装着可怜怯弱的样子,希望不会引得他的怀疑,他凝了我良久,终是转身而去。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我才坦然的从地上爬起,对被吓的发抖的水溪云道:“云贵妃好像很怕王爷?”

她睨了我一眼,眼底依稀可见那残留的恐慌,“你……”

“云贵妃怕什么,水将军可握着景御的三分之一的兵权。”我风轻云淡的说道。

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怅然离去。

曲临苑曾是莞贵妃,也就是宫楼飒的母妃最喜欢的地方,而我身下的那块花圃中的凤鸾花是她最爱的花。

对于宫楼飒恨他母妃的事情,或许宫里很多人都略有耳闻,但我却知道他只不过是因爱生恨,心底深处,他亦只不过是那个缺少母爱的孩子。

多日来的调查,我了解宫楼飒每日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看看,看那些他亲手中的凤鸾花,所以我设了这个局,请君入瓮。

看着那渐渐消失在我视线中的背影,我亦跟着离开了曲临苑。

要不是她多日来的挑衅,我也不想这么快设这个局。

宫楼飒手握三分之一兵权,和水商不分上下,但水商有顾虑,有得失的衡量,而宫楼飒却随心所欲,只要是他想做的,他都会去做。只要是他看不怪的人,不管是谁,他都无所畏惧。

所以他注定成为别人眼中的恶魔,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堵上的恶魔,嗜血于战场的修罗。

所以即便水溪云再怎么高傲,却依然害怕着那个如魔般的男子。

刚才那一幕是我故意惹火她的,就是要她推我弄坏凤鸾花的那一幕落入宫楼飒的眼中。

凤鸾花很难养活,因此宫楼飒很宝贝那些花,所以她注定会因此而惹上那个令人心生寒意的男人。

宫楼飒不会说出自己潜藏在内心的情感,所以他不会承认是因为一片花而欲杀人,那水溪云自然而然的会以为他是因为我而愤怒,那她亦不敢对我妄动。

宫楼飒既是最锋利的刀,也是用来护身最坚固的盾。

水溪云本身高傲,也惹下了很多麻烦,宫楼飒讨厌女人,更讨厌水溪云这类自以为是的女人,所以他离去时说的话绝对不是说说的。

正因为他是鬼煞王爷,所以他可能对天下嗤之以鼻,却会因为一片花而大开杀戒,只要那样东西是他所宝贝的。

而利用倩妃的身份传话也只不过让水溪云一开始不会对我的邀约感到突兀,从而心生戒备,还有我说过,因果轮回,所以当日她种下的因,日后就会得到同样的果。

我设的局,要不成功,否则定不会轻易为之。

水溪云会因此而寻求水商的帮助,宫楼飒却不会因为卖水商面子而放过水溪云,不管如何她难逃一劫,而宫离昊也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夺回一方的兵权。

此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47章 中秋之夜

月,皎洁如芒。

舞,华丽魅惑。

曲,千回百转。

美色娇娆,回眸一笑,衣袖翩飞,舞尽妖娆。

丝竹悦乐,琴瑟和谐,天籁之声,拨尽苍茫。

这样的夜,本该萧然,却偏偏热闹纷繁,只不过是借着那中秋的名号,大肆渲染。歌的是人月两圆,舞的是月下美人,赏的是高空明月,品的是琼液佳酿,论的是美酒佳人。

这样的日子,君臣同乐,不谈国事,不谈政论,只道着千古佳节的美话。

我坐在宫离昊身边,淡笑不惊,过着那属于景御的中秋,另一边水溪云盛装妖娆,时不时的朝我投来恨恨的目光,但她越是这样,我就笑的越灿烂,气气她也好。

离那日我设局也已有五天,但令我意外的是宫楼飒竟然迟迟没有什么动作,难道我终是看错了他吗?

相对于我的疑惑,水溪云显然宽心了很多,神色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的担忧,今日的她,容光满面,还不断凑过去和宫离昊说着一些悄悄话。

我抬眸偷觑了坐在右上座的男子一眼,只见他神色淡定,也没有那日的怒气,难不成他当真就这么轻易的原谅水溪云了?

还是他看出了些什么?

心思恍惚间,我不经意的回首,却对上了一双盈满温柔的眸子,于是一撇头,避开了那道视线。

“趁这个中秋之夜,朕宣布一件事情。”宫离昊突然站了起来,对下面的官员说道:“云丞相之女,云若晚,贤良淑德,甚得朕意,所以朕打算封她为晚妃。”

我着实吓了一跳,他怎么没跟我透露什么,就突然如此宣布。

此话一出,有开心的,有生气的,有叹息的,也有淡漠的。但不管如何,底下的人还是举杯向我敬酒祝贺。

我名义上的父亲云霄风脸上洋溢着喜气,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他的身后,那个随身小侍,竟是圣长老装扮的,还朝我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眼,不知她今日进宫又是为了些什么?

坐在宫离昊另一边的水溪云自是极度不满,频频朝我射来道道寒光,但我却假装没看见。

虽说宫楼飒没有行动,但水溪云也不敢轻取妄动,不然以她那高傲的个性,早就来找我的麻烦了。

所以说宫楼飒那盾的作用还是不错的。

宫离昊为我斟了一杯酒,轻柔的说道:“晚儿,和大家喝一杯吧。”

我抬首凝向了他,只见他眼底满是温柔,于是淡淡一笑,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那杯酒,正要喝时,却被一道温柔清越的声音打断。

“王上,素闻晚妃琴艺高超,不知今日可否为众人弹奏一曲?”

他这是干嘛?是怕我喝醉吗?

宫离昊优雅的一笑,“当然,既然王叔都提了,晚儿自然不会扫大家的兴。”接着又转首对我说道:“晚儿,弹奏一曲如何?”

我优雅起身,盈盈浅笑,带着属于这个身份该有的尊贵和高雅。

“那若晚就为大家小奏一曲。”

我朝中间的舞台走去,本来正在起舞的舞女马上给我让出了场地,浅笑轻颦,我尽展风姿,既然做了,我就必定要做到最好。

我要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我身上,然后用琴音征服他们。

轻拨琴弦,一曲倾情辗转流泻而出,柔而不魅,清而不惑,幽幽的流转在这月夜之下,迷醉了席间的众人。

倾情,是我为当日莫离笑送我的曲子所取的名字。那日,我内心那种深深的共鸣,今日依稀记得,这曲子似乎能勾出人内心深处最美好的地方,让人忍不住的沉醉下去,一醉不醒,又似乎能挖掘出心中最为禁忌的东西,让人忍不住蓦然伤感,黯然流泪。

看到这样的月色,陡然间想起了那个如仙一般的男子,于是不自觉之间就拨动了那丝琴弦,让当日那首倾情再现。

这曾经倾倒过我的琴音,亦倾倒了众人,却唯独没有倾倒那个男子。

余音消尽之时,一道单薄的掌声陡然响起,是宫歌珞,他竟然没有陷入那琴音之中。

难道他没有任何的值得怀念,或值得悲伤的记忆吗?我凝向了他,却见他眼底依旧是那淡然不惊的温柔,虽看似清澈却暗藏深邃。

那掌声很轻,但在这份静谧之中又显得格外的突兀,于是乎沉醉在各自沉思中的众人也因这掌声而猛然清醒,随着他一起鼓起掌来。

瞬时,掌声如雷。

这次,虽是由自己的手弹奏而出,但我竟还是陷入了那琴音之中,虽是偶然的沉沦,但终究还是挖掘出了内心埋藏最深的那些东西。

有8岁前那短暂的如同镜花水月的幸福,有欢笑,有纯真,有属于自己的天伦之乐。有和玫瑰共同进退的魅影之涯,有鲜血,有杀戮,有属于我们的患难之谊,有和那个人的江湖之携,有斗嘴,有轻笑,有属于彼此的逍遥之情。还有和宫离昊花间弹奏,风中舞剑的宫廷之趣,有柔情,有淡笑,有属于对方的闲然之心。

没想到自己竟突然之间想起这么多的东西,我不该弹奏这首曲子的,原以为听过一遍,感受过一遍,第二次听就不会那么震撼,但到头来竟然还是那么不由自主。

倾情啊,倾尽内心之情。

收起了那一刹那之间的恍惚,我优雅的走回了宫离昊身边。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48章 近在咫尺

待我在他身边坐定,宫离昊优雅的对我笑道:“晚儿,这曲子你没弹过,是新作的吗?”

我淡淡一笑,“是故人所赠。”

“故人?”他好奇的凝了我一眼,问道:“是当初在明羽山认识的人吗?”

我这才恍然清醒,自己差点就失言了。

当初云霄风向外宣称,自己的女儿身体不好,一直在明羽山养病,现在病好了才回景都的,[奇-书+网//QiSuu.cOm]不然谁都会奇怪我怎么会突然的出现吧,当然他对我也是这么说的,还说我因为发烧才会失去记忆的。

看来他和圣长老是早就设计好的,所以也并没有人怀疑我的身份。

我连忙以笑掩去了自己的一时失态,微微颔首,“是的,这首倾情是明羽山认识的一个人所赠。”

“倾情?”他若有所思的喃喃轻语,“的确是倾情,倾尽内心之情啊。”

他也想到了一些事情吧,和我一样,和大家一样,只有那个人才可以如此平静吧。

“昊,我有些不舒服,想去园子里走走。”刚才太多的情感一起涌上了心头,虽然表面平静,内心却依然安静不下来。

所以我要找个地方平静一下,不然在众人面前失了态就不好了。

他关心的问道:“晚儿,你没事吧?要不要朕传太医来给你瞧瞧。”

我摇首,浅笑道:“不用了,我只不过是不太适应这热闹的环境而已,所以有些头晕。”

“好,那你自己小心点。”

于是我独自一人悄悄的退了下去,也没有惊动任何人。歌声依然嘹亮,舞姿依然妖娆,少了我,这个宴会依然热闹非凡。

一路上漫无目的的行去,行到花园的时候却发现圣长老打扮成的小厮在不远处东张西望。

她几时退出宴会的,我倒没注意,不过她现在东张西望的在做些什么。

此刻两个巡逻的侍卫行过,她巧妙的躲了过去,而我也不想让他们发现,一侧身,躲在了树后。等到侍卫远去,她才从暗处走出来,快步的往前面走去。

她似乎对于这景宫的布局并不陌生。

我从树后走出,远远的跟上了她,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些什么?

一路跟踪,这才发现她竟是往曲临苑而去。

她去曲临苑干嘛?

虽说当初的莞贵妃最喜欢曲临苑,但她也不至于这么清楚吧。而且她对这景宫的布局熟悉的就好像是自己家一样。

自己家?

我被心中涌动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心里隐隐猜测着她去曲临苑的千万种可能。

偷偷的跟着她走进了曲临苑,却又不敢靠的太近,怕她发现。

她在那一片凤鸾花花圃之前停了下来,蹲下身子怜惜的抚弄着那些被压坏的花。

为何她会知道这里有凤鸾花,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很心疼似的?

“你是谁?你在这里干嘛?”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我仰首一看,才发现宫楼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

宫楼飒会在这里出现不奇怪,刚才我弹奏完毕就看见他退了席,想来也是不喜欢这类的宴会。

但圣长老的行迹着实让人觉得可疑?

收起满腹的狐疑,我侧身藏在了旁边的树后面,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想从中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迹出来。

“我只不过是路过而已。”圣长老慌乱的起身,低着头不敢看宫楼飒。

“路过?”宫楼飒脸色一沉,冷笑道:“曲临苑地处偏僻,可不是能用路过找借口的,快说,你来这里到底干嘛?”

宫楼飒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声质问。

圣长老如此精明的一个人,竟会用这么蹩脚的理由作为借口,想来心中定是很慌乱。

“小飒,你是小飒对不对?”圣长老语气一变,突然仰首对宫楼飒说道:“我其实是你母妃的朋友,我特地来找你的。”

“朋友?”宫楼飒冷然的看了她一眼,“不要跟本王提起这个女人。”

“其实你并不恨你母妃是不是?要不然你也不会种凤鸾花吧。”圣长老满脸期盼的问道。

他恶狠狠的抓住她的手,“听见没有,不许再提这个女人,我恨她,你如果想要活命的话,就马上离开,不然休怪本王无情。”

圣长老失望的凝了他一眼,然后蓦然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宫楼飒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叫住了她,“你说你是那个女人的朋友,那你怎么进到景宫里来的,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圣长老收起那满脸的失望,极力地挤出一抹笑容,等到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失望的痕迹时,她才悠悠的转过了身子,“我是雪舞族的人,我真的是来找你的。”

此话一出,宫楼飒瞬时怔了一下,想必也是知道颜姝莞的身份的。

“找我什么事?”顿了良久,他才冷声问道。

圣长老深吸了口气,开口说道:“我想告诉你,你母妃其实并不想扔下你的,真的。所以请你不要恨她。”

“本王的事不用外人来插手,你既然是雪舞族的人,那本王也不能对你怎样?你马上离开。”宫楼飒面无表情的说着,甚至连瞧都不瞧她一眼。

对于雪舞族的事,我来景宫后也查证过,似乎好像是说,先王驾崩的时候曾下令过,王族中人一律不得找雪舞族族人的麻烦。

要不然以宫楼飒的性格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圣长老的。

圣长老转身的那刹那,我清晰的看见一滴泪从她眼眶里泛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刺眼。她伸手一挥,那泪瞬间风干,什么都没有留下,似乎一切只不过是我的幻影一般。

她为何哭?为何如此失望?

她看着宫楼飒的眼底全然都是真切的感情,如果她只是雪舞的圣长老,如果她只是来传话的,她那些不让宫楼飒窥见的感情又作何解释。

除非她就是颜姝莞……

这个想法一出,心里的疑惑顿时迎刃而解。

为何她会如此恨宫歌珞,为何她清楚的知道一切有关于颜姝莞的事情,为何她会对宫楼飒有着难以解释的感情,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因为她才是真正的颜姝莞。

至于容貌,既然宫歌珞都可以易容成宫离昊的样子,她当然可以易容成雪舞圣长老的样子。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她就没有死,那冰洞里的尸体也是假的。而做这一切,她怕也只是为了报复吧。

我不知道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颜姝莞和景御的王族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恩怨情仇,但知道这个真相后,我不由的更加生气。

明明是她自己的个人恩怨,为何要牵扯进那些无辜的人,难道都过了16年了,她心底的恨还是没有消解吗?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49章 误会重生

“该死。”宫楼飒一拳捶在旁边的树上,着实是吓了我一大跳,一不小心,我就踩在了后面的枯枝之上。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也引来了宫楼飒的目光。

明明已经可以全身而退了,竟然会出这等状况,我不由的低低诅咒了自己一番。既然已经被发现,我也无须再躲了。

“王爷。”我怯怯的唤了一声,“对不起,我马上离开。”

他这人生来也很高傲,而且性格孤僻,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着实是一个危险的人物,此刻他正处于愤怒之中,远离他才是最安全的方法。

我可没忘了,他即便对于女人也是完全不留情面的。

我急急的转身离开,想就这么避开他,以免被他的怒火所牵连。

“别走好吗?”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不由的一怔,为何不是想象之中的愤怒,却是带着几尽哀求的挽留。

我停住的脚步,站立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要走可以吗?”身后的人再次问道,语气里满是哀求之意。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或许根本不会迟疑,哪怕他如何哀求我都不会心软,但此刻,我扮演的是云若晚,所以我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做。

留下,却不知道他到底要我留下做什么?

离开,却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而记恨于我?

如果被他记恨的话,我所计划的一切事情都会因此而受阻,于是我还是理性的选择了以大局为重。

悠悠的转身,我淡淡的说道:“王爷,对不起,若晚不是有意偷听的,只不过是无意之间走到了这里,所以……”

他打断了我的话,然后朝我招手,“你过来。”

我依言走了过去,轻问:“不知道王爷有什么事?”

话音未落,身体就被他拥入怀中,我瞬时呆愕,这是什么状况?

轻轻的挣扎着身子,我疑惑的轻喊,“王爷?”

“别动好吗?就一会,让我静静的抱一会。”他埋首在我的肩窝处,闷声而语。

此刻的他,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嚣张,却脆弱的好像一个孩子,果然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在乎着莞贵妃,哪怕他嘴上再怎么说恨她。

我伸手想推开他,但终究因为他那略微颤抖着的背影而放下了手,任由他静静的拥着。

我几时竟也开始学会了怜悯,我摇首低笑,任由这一刻禁锢,任由他依靠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王上,云儿没骗你吧?”

我错愕的转首,却发现宫离昊在我身后,正以一种哀伤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是在问我为什么?

这一次,我当真被水溪云给设计了。

“王上,我……”我望着他,想解释什么,却发觉无从解释,我不能和他说我听见了什么,也不能跟他说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于是我只能愣愣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神一点点的黯然,脸色一点点的苍白。

纵使他再怎么说相信我,纵使他再怎么想宠我,他终究还是一个帝王,无法忍受亲眼目睹这样的状况。

于是我似乎看到了他对我的信任一片片的破碎成片,原来要永远的信任真的很难,所以我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被抛弃吗?

水溪云在宫离昊边上笑的格外的灿烂,似乎在为自己的计策洋洋得意,她的笑容很刺眼,刺眼的我想就这么一把撕碎她那张娇艳的脸。

却又在下一瞬间,她的笑容马上僵住在了她的脸上,我随着她的视线一看,才发现宫楼飒不知道几时已经离开了我的肩窝,正冷着眼在凝着她。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刚才的那份脆弱,又恢复了那个冷酷无情,嚣张嗜血的鬼煞王爷,刚才没开口,应该是在调整情绪吧。

我心里希望着他可以帮我解释些什么,但却终究是希望破灭。

他不羁的凝了宫离昊一眼,毫不在意的说道:“王兄怎么这么有空到这里来?”

他这么一说,宫离昊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完全不复平日里的优雅。

“王弟这么说来是怪朕打扰到你的好事了?”宫离昊说这话时有意无意的凝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眼光。

宫离昊啊宫离昊,你终究还是不信任我吗?

“王兄,你妃子无数,送臣弟一个如何?”宫楼飒竟一把拉过我,笑着对宫离昊说道:“臣弟很中意你的晚妃哦。”

宫楼飒这个混蛋,摆明着把事情搞的无以复加,亏我刚才还怜悯他,我根本就是自作自受,竟然忘了他曾经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一把甩开宫楼飒的手,却被他死命的抓着,怎么甩也甩不开。

“宫楼飒,她可不是你母妃。”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宫离昊发怒,那凌厉的眼神丝毫不输于宫楼飒。

握着我的手僵了一僵,随后又马上回复了自然,宫楼飒无畏的笑道:“不肯送就不送,王兄何必大动怒火。臣弟当然知道晚儿不是本王的母妃。”

他亲昵的称呼使得宫离昊的脸更阴沉了几分,他一挥袖,愤怒离去,水溪云恨恨的看了我一眼后,也马上跟了上去。

等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的时候,宫楼飒竟笑起来,“哎呀,本王似乎惹王兄不高兴了。”

“王爷,你是故意的,你可知这样会害死若晚的。”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语气有些冰冷的说道。

“温顺的晚儿也生气了,本王好像真的玩过火了。”他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王兄不要你的话,做我的清玉王妃怎样?”

这男人似乎在故意惹火我,我岂能中了他的圈套。

“从进宫的那刻起,若晚生是王上的人,便是死也只会是王上的鬼。”我收起刚才的一时失态,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婉,“王爷的厚爱,若晚承受不起。”

这宫中的人,比我在现世里对付的任何人都要来的厉害,稍微一不小心,或许都会使得我前功尽弃。

宫楼飒这样的故意惹火我,是否是还在怀疑我的身份?

“晚儿的话真令人伤心。”月光下,他竟然笑的如斯灿烂。

我的胸口一滞,终是转身默默离去。

今夜,本该是良辰美景,没想到竟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知道他会如何对待我?

今夜,为何是良辰美景,如果不是,或许那夜色就可以笼罩一切,掩盖一切,可偏偏它是,如此月光之下,什么事都无所遁形。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50章 一举夺权

中秋之夜封妃,第二日,就传来撤销我封妃的消息,甚至连仪式都不用举行了。

我可算这景御历史的一个新记录了。

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好伤心的,但对于他的不信任我终究还是有些心痛。

往日里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诺一旦遇到考验,终究如泡沫一般的脆弱。但这样也好,至少以后我可以走的毫无愧意。

我被撤销封妃,最开心的无疑就是水溪云,因为她又变成了那个王上最宠爱的女人,冠宠后宫。

本就偏僻的初云宫显得越发的冷清。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暗里就派了一些人来监视我,对我实行禁足令,自己却再也没来过初云宫,甚至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

当真是让我心寒。

我因为怕人多嘴杂,一开始就只留下的小环作为贴身宫女,还有随我进宫的怜儿,外院里也就留了四个看起来比较老实的宫女。

我很难相信别人,所以什么事情都亲自去做,怜儿是圣长老派来监视我的,我本就要防着她,小环虽然看似对我有心,但我们彼此相处时间还短,我也不想冒险去信任她。所以,我甚至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也或许是因为我从来不要什么人来陪我说真心话,除了玫瑰。于是我越发的想念起玫瑰来,可惜我们怕是这辈子都难以见面了吧。

这些日子,我过的也很平静。什么都不用去想,也什么都不能去做,我虽然可以冒险一试,但那些侍卫的武功我不知,坏起事来的话,我可能会什么事情都败露了。

所以我没冒这个险,安心的呆在初云宫里,装着像一个失宠的妃子,偶尔望花感叹,偶然弹琴忘忧。

他没有对外界的人说是因为什么而撤了我的妃位,但人却总能从一些途径得知一些小道消息,或许这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也说不定。

虽然我呆在初云宫没出去,但外界的流言怕已经是很难听了吧。

我被撤了妃位,而且还被禁足,最感到失望的莫过是圣长老和云霄风,我从怜儿无意之间的话里才明白,那日圣长老会去曲临苑也不过是她把宫楼飒种植凤鸾花的消息告诉了她。想必她定是把这宫里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圣长老知道。

如果说我是一步明棋,那怜儿就是一步暗棋,圣长老还真是计划周密,但不管如何周密,终是不能把自己的情感算计在内。

所以才被我猜出了她的身份。

“主子,主子。”小环一路的焦急呼喊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幽幽抬眸,轻问道:“小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主子,奴婢听外面的人说,云贵妃被贬冷宫了。”小环脸上的表情满是吃惊。

闻言,我心里不由的一怔,才不过一个月,她怎么就落的如此下场。

她会落的如此下场,想必宫离昊手中已经握住他父亲的兵权了吧。

他也真当不留情面,一个月前自己还宠爱有加的女子,一个月后就马上贬入冷宫,水溪云的下场终究是应了我的话。

一个男子绝对不需要这样一个女人。

“小环,外面怎样了,不关我们的事,别忘了,我现在也和被贬冷宫差不多。”我敛起心神,语气有些不善。

我可不想落了别人的话柄。

小环低下了头,连声道歉:“主子,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想让主子高兴一下。”

高兴?按理说我还真该高兴一下。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我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

“主子。”小环怯生生的唤了一声。

我慵懒的凝了小环一眼,“什么事?”

小环在我身前跪下,低着头说道:“主子不要怪奴婢多嘴,奴婢只是直话直说,奴婢觉得王上是喜欢主子的,所以只要主子去求求王上,王上一定会重新宠爱主子的。”

求?我心中低声一叹,我练筱夕几时需要用求来换取别人的施舍。

但小环这丫头能冒着被惩罚的可能对我进言,也算是对我不错。

我起身拉起跪在地上的小环,柔声道:“小环的心意,我明白。”

“主子明白的话,为何迟迟不行动。”她似乎比我还着急。

我坐回了软榻上,慵懒的靠在榻背上,“小环,你怎么看外面的流言?”

“奴婢不信,主子不是这样的人,奴婢觉得主子也是喜欢王上的。”小环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我淡淡的笑了开来,“谢谢小环这么信任我。”

小环又一下子跪在地上,满脸真挚的凝着我,“奴婢相信主子是应该的,主子这么说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既不聪明,又胆小怕事,主子选中我,而且又对奴婢这么好,这对奴婢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奴婢什么都做不来,但只要主子吩咐,奴婢都会去做。”

没想到这小丫头心中竟是这么想的,我还真是有点意外,当初选她是因为她单纯,没想到小小的恩惠在她那边竟成了天大的恩惠。

但我能看得出,她也是真心的为我在着想。

“小环,怎么好端端的又跪了,我不是说过不用这么多礼吗?”我不由的放柔了声音,笑道:“起来吧。小环的话我会考虑的。”

她起身,感激了一番才退了下去。

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透着几分嘲讽,也透着几分冷清。

看来,这宫中的平静日子也快变了,我的计划也该加快脚步了,现在一些事情也差不多明白了,剩下的只是怎么全身而退了。

景御的兵力现在可以说全部集中在了王族手上,但这三方却又互相对立,如若其中两方合作,另一方必定会落败,但偏偏这三方谁都不会和谁合作,看来这形势还真是紧张。

一个月之中就一举夺权绝不可能做到,想必宫离昊肯定也是计划了良久了。

我的事情出现绝对是他不能预料的,所以在这要紧关头,他也绝不会因为我而让水溪云心生不悦。

所以在兵权和我之间,他终是选择了兵权。

他心里相不相信我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我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啦。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51章 心有间隙

“小姐,姨夫人让小姐想尽办法重新得宠。”怜儿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

这丞相府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前一日,我才得到消息,今日他们倒连指示也出来了。

我微微颔首,淡淡的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身子慵懒的靠上了软榻,我闭起眼睛,反复的整理着脑海中混乱的思绪。

重新得宠吗?

我淡淡一笑,带着几分嘲讽。

“晚儿。”一声熟悉的声音让我猛然睁开了双眸。

却见他站在我身边,满是温柔的凝着我,似乎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

我连忙坐起身,下了榻,朝他行礼,“王上。”

一双白净的手扶住了我的身子,他轻轻叹道:“晚儿,你在怪朕?”

我摇首,笑的风轻云淡,“本来就错在臣妾,臣妾有什么资格来怪罪王上。”

我本来想说的话,一出口竟然带着几分浓重的酸意,连我自己也吃了一惊。

他的手想抚上我的脸颊,却被我一下躲了过去,他尴尬的放下半空中的手,无奈的说道:“还说没怪朕,你明明就在生气。”

“王上,我没有生气。”我对他这样说,也对自己这样说。

对啊,我没什么好生气的啊。

“叫我名字。”他突然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柔声道:“晚儿,别叫我王上。”

他竟然说我,而不是“朕”。

我微微一怔,良久没有开口,突又想起怜儿的话,再想到自己的处境,于是低声唤道:“昊……”

他轻轻的把我拥在怀中,低声叹道:“晚儿,我是信你的,只不过那日,我是没有办法。我不能让计划到了最后一步而全盘皆乱。”

我没有反抗,却也没有答话。

此刻再来说信不信我有什么用,既然你选择的兵权,事后就不要对我说什么没有办法,什么迫于无奈,我不稀罕你的相信,所以你也不要用这个诱惑来让我对你解释什么。

我心底竟有些激动,连我自己都无法抑制。

“晚儿……”又一道呼唤传来,我这才发现自己恍惚出神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晚儿,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我是怕有人对你不利,才明里说是禁足,暗里却是在保护你。这一次,我虽然夺权成功,但一半也靠你那日的那个计谋。”

计谋,他是说那日我陷害水溪云的那个计谋吗?

本来我就是帮他的,但他竟然知道,看来我身边也不会少了他的暗探。

他既然可以如此沉的住气,岂又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看来在这个宫中,真的没有完全的信任,与其说信任,还不如说是在一定程度上的互相利用。

他说他相信我,那又为何在我身边设置暗哨,如果不是我人前人后都小心翼翼的,我的伪装是否早已被他识破。

相信吗?真是好笑。

轻轻的推开了他,我坐在了身后的软榻上,“王上既然知道我设计陷害云贵妃,怎么也不治我的罪?”

“没有云贵妃了,她已经被我贬入冷宫了。”他也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不理我的反抗,拉过我的手道:“晚儿,我知道你那个计谋是为我设的。凤鸾花是宫楼飒的母妃莞贵妃最喜欢的花,他虽然表面上口口声声说恨她,但他内心其实还是在思念着她的。水溪云弄坏了他的花,也等于把他用来睹物思人的东西破坏掉了,他是不会放过她的。前几日他没有行动,实在是因为我故意把一些事交给了他,只是为了让他的行动可以配合我的计划。”

原来宫楼飒没有行动是因为他的拖延,他还真会利用时机,害我以为我被宫楼飒看出了什么,他倒真是渔翁得利。

虽然最后结果真的如我意料的一般,但我却着实被设计了一次,即便他现在来道歉也没什么用。如果他相信我,为何不把计划告诉我?

我任他握着我的手,低首静待着他下面的话。

“水溪云老是依仗水商的兵权,在后宫嚣张跋扈。我明里宠爱着她,又装作风流成性,暗里我早已在左卫军中培养了众多心腹,所以这一次,我趁你帮我制造的机会,骗取了水溪云的信任,又好言说会帮他挡住宫楼飒的报复,借她之手取得了左卫军的兵符,又以水商和宫楼飒两人暗斗为由,撤了水商统帅之职,本来撤帅的话,军心必定动摇,但我的培养的心腹早已根据我的计划在军中散播水商的坏话,以至于他被撤职倒成了众望所归。”他把自己的一切计谋徐徐道来。

我听的真切,也感受的真切,他果然是一个不简单的人,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现在一听也不免佩服他的心思缜密。

精心布局了多年,然后抓住机会一举夺权。甚至在任何人面前都没有表露出来。

至此,三方对立的局面正式形成。宫楼飒事后知道了自己被利用,肯定会把怨气出在我身上,所以他也不用担心我和他会真的有什么私情。

他这个一石二鸟之计果真厉害。

“恭喜王上一举夺权。”我抽回了被他握着的手,端起软榻边上案几上的茶道:“臣妾就以茶代酒敬王上一杯吧。”

他接过我手中的杯子,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晚儿原谅我了吗?”

“臣妾设那个计就是为了王上,现在又怎么会怪王上?”我淡淡的笑着,一如往日的温婉。

既然如此,他日后也休要怪我的欺骗。

“那晚儿刚才是?”他喝下杯中之茶后,定定的望着我。

我低首羞怯的说道:“昊不是说过,晚儿偶尔应该耍耍小性子吗?”

他终是轻笑出声,把我拥进了怀中,“晚儿,你刚才当真是把我吓坏了。”

手轻轻的拨开我额间的碎发,他低首在我额头印下一吻,“晚儿,只有你,我不能失去,也不忍欺骗,这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以后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相信我好吗?”

“好。我相信。”我相信你以后不会再骗我,可是今日你还是骗了我。

说不忍欺骗还不是欺骗了。

承诺失信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所以,我不会再等了。

人生总是这样,在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必定会失去一些东西,你既然选择了你要的,那就不要去后悔你失去的。

这便是人生,便是宿命。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52章 冷宫之行

灰暗冰冷的瓦墙,萧条而苍凉,这就是冷宫。一个埋葬了无数女子青春的地方,也是一个承载了众多怨恨的地方。

这里的女人也曾经金缕玉衣,荣宠一时,但却因为帝王的一句话而落的如此下场。

进这里很容易,或许仅仅只因为一句话,但要出这里就太难了,因为帝王的身边总是不断的有新的如花美眷,他又怎么会去记起这破墙之中的旧人。

“小姐,你为何要到这里来?”身后的怜儿语带抱怨的问道。

“有事。”我简短的答道。

那日和宫离昊交谈之后,他就撤了我的禁足令。

水溪云进了冷宫,势必很怨恨我,今日带怜儿去找她,实则是想借她之手完成一件事。

怜儿是圣长老的人,有武功是必然的,但我却不知道她武功是高是低,我现在扮演的是云若晚,实在不适合亲自试探她。要试探她,借水溪云之手最为方便。

水溪云是将门之后,有武功也不足为奇。当初她没有用武解决是不屑自己动手,今日她已到绝境,看见我势必有和我同归于尽的念头。

我对他们来说有利用的价值,所以怜儿也势必会保护我,而那时正是我探究怜儿武功的好时机。

试探出怜儿的身手,我才好在丞相府那边布置下一步。

“小姐,你不会是去找水溪云吧?”她跟上了我的脚步,和我并肩而行。

怜儿对我总是有几分不尊重,或许是她以为我受着她们的控制,勿须对我太礼遇吧。

我侧首,对她淡淡一笑,“嗯,我想去看看她。”

“小姐啊,你不会太烂好心了吧。她以前可是很争对你的。”怜儿满脸不解的望着我。

烂好心吗?

还真是抬举我了。

我捋顺了被风吹乱的发丝,幽幽的说道:“她现在也到这个地步了,能和她化解怨仇也好。如果可以,我倒还想让王上把她放出来呢?”我极力的扮演着温顺的云若晚。

我要怜儿完完全全对我没有一点防备之心。

怜儿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好怜儿,我就去一次,如果今日不能化解,我也不会去第二次了。”

“好吧。”她点了点头,不再问话,只是随着我一路行至水溪云现在住的地方。

那里虽然比另外的地方要干净,但和她以前住的雏凤宫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我一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不断的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个小宫女的怯怯的劝慰声,“主子,别摔了,摔了我们就没东西可用了。”

我和怜儿推门而入,出现在门口的一刹那,水溪云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怨恨的凝向了我。

此刻的水溪云换下了华丽的红装,只着一件淡雅的素衣,脸上也不施粉黛,少了一份妖娆之色,却多了一份楚楚之情。

要不是她此刻凶神恶煞的样子,可真当是一副标准的落魄美人样了。

“云若晚,你来干嘛?来看我的笑话吗?”她盯着我,口出恶语。

我淡淡浅笑,唤着怜儿道:“怜儿,把东西放上来。”

怜儿把我让她带的几件新衣放到了桌上,道:“云主子,这是我家主子送给你的衣服。”

水溪云一把扫落了桌子上的东西,恨恨的说道:“云若晚,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们以前有些误会,这次来是打算和你和解的,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在帮你在王上面前讲讲好话,让他放你出冷宫。”我轻语,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

闻言,水溪云的怒火更炙,伸手就欲甩我一巴掌,就却怜儿给握住了手。

“云若晚,别在这里猫哭老鼠假慈悲了,你无非是做样子给王上看吧,你那点伎俩我还不了解。”

水溪云是知道我的伪装的,此刻我演的越是善良温顺就越能激起她的怒气,等到她怒火中烧,失去理智的时候,也就是试探怜儿武功的好时刻了。

我眼神一黯,可怜兮兮的瞅着她,“溪云,我是真心的,真心希望可以帮到你什么。”

水溪云身边的宫女轻声劝慰,“主子,我看晚主子是真心的……”

话还没说完,水溪云就一眼瞪了过去,“你懂什么,她那演戏的本事可高着呢,你还真以为她想帮助我。”

“溪云,我知道你怪我抢了王上的宠爱,但我是真心想和你成为好姐妹的,所以你要我做些什么都可以直说。”我依然用那无害焚燃着她的怒火。

她果真怒不可遏的对我吼道:“我要你去死,你做不做。”

“溪云……”我再度挑战着她的极限。

“好,本宫今日也到这地步了,即便是死,也要拖你下水。”水溪云直冲过来,凌厉的掌风瞬时就朝我袭来。

她的反应还果真和我预料的一样。

我哆嗦的站立在原地,装着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怜儿一把拉开我,就出掌迎上了水溪云的掌风。

水溪云的武功不弱,但也不好,如果是我和她作为对手,我也有七成的把握赢她,或许该说是杀了她,因为我的魅魂从来都是用来置人与死地的。

而怜儿和她对峙,却轻松的击退了她,如此看来怜儿在功力上肯定略胜我一筹,如果要说我败,那就是败在内力之上。

虽然我现在有少许的内力,但根本不能和从小就修炼内力的古人所比,所以怜儿也不容小觑,必要的时候我还得牵制住她。

“主子,我说了不用怜悯她的吧。”怜儿退到我身前,不满的对我说道。

“怜儿,我看我们还是走吧。”我看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想再过多的纠缠。

哪知道水溪云不肯放手,又朝我凌厉的袭来,怜儿接招,招招化解,但豁出命去的人总是会有潜在的力量爆发,就是怜儿,也慢慢的落了下风。

我知道此刻我不能出手,一出手,今日的一切也就白费了。

就在此刻,一道人影快速闪过,在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人已经被那道人影带到高空之中。

怜儿和水溪云一愣,追了出来,却丝毫跟不上那人的脚步,不到片刻,她们就被他甩的远远的。

是谁?为何竟有如此厉害的身法?

又为何要抓我?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53章 冷宫疯妇

一路飞奔,直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我才被身后的人放了下来。

转首一看,正要质问,却被眼前的人怔住了,满头的白发披散在身后,年龄看起来却只有五十多岁,风韵犹存,当年应该也是一代佳人,这模样不是宫女们口中的冷宫疯妇吗?

今日刚出门的时候,小环就提醒我要注意冷宫中的疯妇,没想到还真被我遇到了。

不过我看她眼神锐利,神情坦然,怎么看也不是疯的样子,该不会是传言有误吧。

或许是见我神情游移,她直接开口道:“就如你想的那样,我就是传言中的疯妇。”

果然是装疯吗?

装疯的话就好办多了,至少她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才抓我过来的。

我淡淡的凝了她一眼,幽幽的问道:“你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吧。”

她微微露出赞赏之意,笑道:“看来我没看错人,你刚才表面虽看似柔弱,但实则一言一行都牵动了别人的情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故意惹火那个人的吧。”

没想到这宫中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我那伪装竟被眼前的妇人所看穿。

既然被看穿了,我也坦然承认,“一点激将的小伎俩,怎及得上你那装疯卖傻的本领。”

我话里的讽意很是明显,她肯定是听出来了,不过却不恼,只是浅笑悠然,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她凝着我,认真的说道:“我是来和你谈一个交易的。”

我没有答话,静待着她下面的话。

“我不知道你在计划些什么,但我却知道你似乎并不信任你身边的宫女,你刚才应该是在试探她吧。”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提供三样东西。”

眼前的人武功无疑是高强的,那她即便要把这宫里的人的行动全部掌握也是有可能的,她现在既然找上了我,那就证明我的一言一行都已被她调查过,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不答应能行吗?

“什么东西?”我淡淡的问道。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了我手上,道:“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我依言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着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还有二瓶药丸。一个是白瓶,一个是蓝瓶,我不知道那药丸有什么用,但那人皮面具倒真的很好用。

“那白色瓶子里的药丸名叫失心丸,凡是服用过的人都会陷入昏迷状态,神智混乱,脉络紊乱,就好像是生病的状况。那蓝色瓶子里的药丸是变声丸,可以改变人的嗓音。而那人皮面具你应该清楚,就是易容的用具,它可以用来易容成任何人,只要用法得当。至于用法,只要你答应和我交易,我马上就传授于你。”她伸手拿起盒子里的人皮面具转过了身,等到她回过身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易容成我的样子了。

果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那你想叫我做什么事情。”的确这几样东西对我的计划来说很有用。

她的神色突然一黯,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你只要帮我送一样东西即可。”

“你武功这么高,为何不自己去送?”她既然武功这么高,要出这景宫简直易如反掌,为何要在这里装疯卖傻。

“这是我个人的问题,希望你不要过问,你只要说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她神色突地有些凝重,仰首望着苍穹淡然而语。

看她的表情,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好,我答应你。”计划远比不上事情变化的快,既然有如此有用的东西,我岂有会错过。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还有一块玉佩,“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出去,但你一定要亲自送去,记住送到雪舞城的城主手中。”

雪舞城?

怎么又是雪舞城?这个妇人和雪舞城城主又是什么关系?

“那我几时送去?”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景宫之中呆多久。

“给你一年的时间,明年这时候一定得送去。”她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个玉佩是信物,你拿这个玉佩给他,他就明白了。”

一年吗?

我应该可以吧。但如果计划失败呢?

踌躇了良久,我终是问出了口,“那如果我不能送到呢?”

“我相信你可以的。这也是我选你的原因。”她朝我浅浅一笑,一瞬间竟然耀眼的光华四射。

她到底是谁?为何会在这冷宫中,又为何不能出去?

她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般,开口说道:“还有一点,你不能探究我的身份。”

我掩下了心头的万千思绪,点头答应道:“好。”

虽然对她好奇心很足,但对于交易,我从来都信守承诺,说过不去探究的话就不会去探究。

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并把易容之法传授给了我。

“今日之事,不要和任何人说,我依然是这冷宫中的疯妇,你依然是景御的晚嫔。”临走的时候,她对我如此说道。

“当然。”我把盒子里的东西收进了衣袖,转身离开。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找上我,但她的东西对我的计划真的很有用,所以我选择的和她交易。

她武功如此高明,如果想要害我,简直易如反掌,并不用玩什么花样,所以我相信她是真心和我做交易的。

或许她真的有不得不留在这里的隐情吧……而我只不过是被她选中来送信的人,如此而已。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54章 情难自禁

走出冷宫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起朵朵雪花来。

我停住了脚步,伸手接过那飘落而下的雪花,看它在我的掌心慢慢融化,化成透骨的冰冷,直直钻入我的手心,蔓延到全身。

原来不知不觉之中竟然已经冬天了。

微微叹了口气,我迈开脚步打算离开,一抬首,却见不远处那个一身淡紫衣衫的男子正在温柔的凝视着我。

他为何会在这里?

我怔怔的立在原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的男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依旧是那淡然不惊的微笑,带着如春风般的暖意,和这冬日显得格格不入,他张嘴说了些什么,但是轻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和他就这么对视着,良久,良久,似乎要望尽对方的前世今生。

雪越下越大,一时之间漫天飞舞,落下的雪在我身上融化,沾湿了一大片衣襟,那冰冷的寒意传来之时,我才猛然清醒。

没想到自己竟然失态了。

我收敛起了那一刹那的失态,伸手拍落了衣服上的雪花,然后直直的朝他走去,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甚至连瞧都不再瞧他一眼。

自那次长香苑一别,竟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在和他单独相处过,当日,我自己讲的话依然言犹在耳,我说过,如果可以,希望和他不要再有什么交集。

手猛然被抓住,温柔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别走。”

我侧首,撞进了那一如深潭的双眼之中,心猛的一怔,但口里却冷漠的说道:“放手。”

“不放。”没想到斯文如他,竟然也耍起性子来,他不怕被人瞧见吗?

还是说,他又在设计着什么?

“我说放手。”我再次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说不放。”他也强硬的说道。

一时之间,我们又对峙了起来,谁也不退让,任凭周围大雪纷飞,我们之间一触即发。

冷风吹过,带着透骨的凉意,我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刚才出来的时候天气还好,所以也没穿什么大衣,没想到这天说变就变。

突然之间,他拉着我的手猛的一用力,我一个趔趄,就跌进了他的怀中,他用自己的披风把我紧紧的包裹住,暖意瞬时渗透了进来。

“你……”我气急,抬首想骂他,但一抬首才发现我们彼此之间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

我就这么被他拥在怀中,他的脸就在我的上方,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不断的吹拂在我的脸颊上。

心跳的速度突然快了几拍,我马上低首,避开了那双容易让人沉醉的温柔眼眸,手抵在他的胸口,欲借力挣扎出他的怀抱。

但他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越圈越紧,让我不得不靠着他的胸口。

“你放手。”沉不住气的我,终是有些愤怒的说道。

为什么,每次遇见他,我那引以为傲的冷静都会崩溃。

“我不放。”他俯首在我耳畔轻语。

今天他是怎么了?竟然如此失态,他明明就是一个用温柔标榜着冷漠的男子,他明明老是那么风轻云淡,毫不在乎,为何今日他会这样?

迷惑过后却是更强烈的怒气,他凭什么对我任意妄为,凭什么要我去猜他那如海的心思,凭什么用着自以为是的温柔和关心来伤害我。

“宫歌珞,我再说一遍,你——放——手。”我扬眸冷觑着他,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夕儿,我可以叫你夕儿吗?”他却丝毫没理会我的怒气,却是温和的问道。

“不可以。”我真的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无力过,他总可以那么看似无辜的转移话题,明明前一刻两人一触即发,下一刻他却可以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那般柔声轻语,温柔关怀。

他的手支起我低着的脸颊,温柔的轻声呼唤,“夕儿,我突然发觉你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眼前的人,根本就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我知道他的武功是高强的,在他面前,我的挣扎毫无用处。

我们之间,他总是那个牵动的一方,而我总是不停的被牵动,这种被动让我越来越讨厌,也越来越恐惧,我不能,真不能再被他影响。

于是我收起了那怒气,冰冷的说道:“宫歌珞,你爱上我了吗?”我欲用那冰冷来浇灌他的热情,用犀利的言辞来撕开他的那一层温柔。

我以为他会嘲笑我,我以为他会放开我,我以为他会矢口否认。

可是,我却听见他温柔的不能再温柔的说道:“是啊,夕儿,我爱上你了。”

我猛然惊呆,这不是他,绝对不会是他,哪怕当初江湖之携,他也没有说过这个字眼,现在的他又怎么会?

一定不会的,所以这一定又是他的一个计谋。

我不能心动,不能……我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道。

就在我思绪万千之时,唇上突然覆上了一个温热的东西,猛然抬眸,见到的却是他那张放大的俊脸,完美如斯。

他……怎么……可以……

错愕过后,我开始挣扎,开始逃避,但不管我怎么挣扎,怎么逃避,他都可以捕捉到我的唇,和我抵死缠绵。

在他面前,我无处可逃,只能被动的任他肆意的侵占,温柔的辗转。

于是,在这漫天漫地的雪花之中,我被他如此拥有着,占据着,似乎连四周的空气都渐渐的炙热起来。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55章 雪舞剑琴

心,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般慌乱过,无助过,而我也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般怨恨着他,我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襟,好像那就是我唯一可以攀附的东西。

眼眶里突然泛起了阵阵湿意,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只能任由着泪划过脸颊,滴落在我们相吻的唇上,任由那咸咸的味道在彼此的嘴里化开来。

他似乎注意到了我脸上的泪意,停止了侵占,抬首凝视着我,眼底有几份纠结,也有几分错愕。

我不想在他面前软弱,伸手胡乱的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然后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推开了他。

“该死。”他低声诅咒,脸上完全没有刚才的温情,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失态。

但他再度抬首的时候,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和不容亲近,“晚嫔,抱歉,本王刚才失态了。”

前后变化竟如此之快,他果然是假装的吗?

我一改冷漠,突然灿烂的笑道:“不过就是一吻,王爷何必太在意。”

我不能软弱,更不能在他面前软弱,所以我宁愿用那种无所谓的姿态来包裹住自己那颗颤抖的心。

他凝了我一眼,带着不解,随后又气愤的说道:“你不在意?难道今日换作任何人你都不在意吗?”

他这是在气什么,气我没有因为他的吻而沉醉吗?还是气我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于是,我笑得越发的灿烂,“我宁愿是任何人也不想要王爷你,可是却偏偏是王爷你,所以上天还真是会捉弄人。”

我想看他撕破温柔面具而抓狂的表情,可是他偏偏却不如我的意思,及时的收住了怒气,恢复到了往常的温柔。

“晚嫔不是也很享受?”他竟有些轻佻的说道。

这一刻,我似乎看到了当初那个凤流刖。

“既然反抗不了,就只能享受。”我无所谓的说道:“但可惜的是,王爷的技巧果然不如昊。”

实话说,宫离昊对我的吻总是浅尝即止,从来没有深入过,他说他怕情欲一旦被挑起,就会连自己也控制不住,因为诺言,所以他总是小心翼翼的对我。

这点让我觉得安心。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讲出这样的话来,但这句话却意外的让我看到了他抓狂的表情。

手腕被猛然抓住,他再度把我扯进了怀中,支着我的下巴道:“那本王就让晚嫔再感受下,到底是谁的技巧比较好。”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欺上了我的唇,这一次不似刚才的温柔,却带着粗暴的掠夺。

我张口就咬破了他的唇,他吃痛一惊,我趁机推开了他。刚才没这么做是因为内心太过震惊,现在想清楚了以后,我又岂能再任他为所欲为?

他眼神一凜,想再度拉我入怀,我淡然一笑,略带讽刺的说道:“王爷,你又何必再自取其辱,不管你试多少遍,我的答案都是一样。”

他朝我伸出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良久之后,又颓然落下,“你假戏真做了?”

“谁知道呢?日后的事日后再说,我只知道现在昊对我很好。”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说,但说出去的话岂又能收回。

“如果我把今日之事告诉他,你认为他会相信你吗?”他突然出声问道。

我的手抚上他的伤口,恶意的压下,让他忍不住暗暗抽气。

此刻,我又娇笑的抽回自己的手,伸出舌轻轻舔舐着指尖上的鲜血,抬眸凝着他,神色几尽妖娆,“那王爷认为他会信你吗?”

他和宫离昊之间的关系不好是众所周知的,我可不认为他会跑去对宫离昊说。

他的眼神里流转着几分复杂,沉默了良久,终是开口问道:“你忘了你自己留下的目的了吗?”

“我没忘,所以也请王爷也别忘了自己当初的承诺,你说过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所以以后不要再以一副了解我真面目的嘴脸来假意的靠近我,我最不需要的就是欺骗。”我凝着他,字字深入他的心底。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歉疚,随后微微叹息,“本王没忘,本王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若晚先谢过王爷了。”我微微欠身,谦和而疏远。

我不想靠近他,一靠近他我就会完全变的不像自己,我怕越是靠近他,我就越容易被他察觉到我内心深处的秘密,被他发现我的计划。

今日和他之间的偶遇虽然出乎我的意料,但在我整理好心态之后,我也不忘为自己以后的计划设下了陷阱。

他可以说是最了解我的人,所以我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他都可以清楚的知道,这是他最大的优势却又是他最大的缺点。

只要我背着我本来的意志而行,他就会完全落入我的陷阱之中。

“最后一个要求。”他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收敛起满腹的心思,我淡淡的问道:“什么要求?”

“可否为我弹一遍九天?”他凝着我的眼底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但却似乎多了一种我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感觉。

九天?他为何会知道?

难道我和宫离昊纵琴舞剑的时候,他曾看到过?

我抬首又睨了他一眼,却见他依然温和的凝着我,等待着我的答复。 奇啊书呀网呵

“好。只要你答应以后不主动来找我,我就为你弹奏。”我的眼及过那朵朵飘雪,幽幽的说道。

他颔首答应,带着我来到了长香苑。

在长香苑那略带萧条的廊檐下,我抚着他拿来的古琴,轻轻的拨动着那抹磅礴的气势。

雪依然在下,漫天漫地,映衬着那满园的苍凉。

他却拿着剑,迎雪而舞,紫色的衣衫在白色的雪天里显得格外的惹眼。

曲依然是那首九天,剑依然宛若游龙,但舞剑的男子却不再是同一个人,景也不复当时的唯美,多了一份苍凉和萧条。

为什么他要重复我们曾经做过的事?这又算什么意思?

琴音依然不断的从我的指尖流出,眼神依然追随着雪中那抹紫色的身影,但我的心却再一次被扰乱了。

宫歌珞?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就这么静静的抚琴舞剑,又静静的结束,但临走的时候,他却叫住了我。

他说,他被人设计下了药,刚才那一切实在是因药而迷惑了理智。

他说,但想要听我弹一次九天,和着琴音舞一次剑,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他说,他会遵守诺言,以后再也不会主动靠近我。

于是我回眸一眼,却见他的眼底满是柔情,毫不掩饰。

那种几乎要让人沉溺的眼神,让我慌乱的回头,然后飞奔而去,身上依然披着他的披风,心里依然回旋着他刚才的话语。

他竟然会被下药,谁又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又为何要下这种药?

他又为何要用那种几乎是爱恋语气说那些话,用那几乎让人沉溺的眼神凝着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否又想算计我什么?

我不断的甩头,挥去他的眼神,他的话语,朝初云宫飞奔而去。

我不要想了,也不想想了,不管他现在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当初的决定。

他,欺骗过我一次,所以我实在很难相信他第二次,更何况,他是那样深沉的一个人,那点偶然流泻而出的柔情算什么,如果是我,我也会演出来。

所以,今日的一切,我都会忘记……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56章 先帝之师

明明已经决定忘记,但那临别时候的一眼,他那满是浓情的眼眸却依然不断的回旋在我脑海之中。

雪越下越大,不断的打在我的脸上,卷走了我那残留的一点余温,只有那透骨的冰冷不断的刺激着我的理智。

我不断的奔跑,不想停也不能停,一直以来自以为是的冷然在他面前一败涂地,或许他真的是我的克星。

身子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响起了那优雅不变的询问,直到此刻我才猛然醒悟,但脸上的茫然失措却来不及收敛,尽现在眼前那个男子的眼底。

“晚儿,你还好吧?”

“昊……”既然来不及收敛,我也不想再收敛,就让自己任性一次,放纵一次。

他轻柔的为我拭去脸上的雪水,手裹着我的手,为我传递着温暖,“晚儿,你为何要去冷宫?你知道怜儿来唤我的时候我有多担心吗?”

“我只是……”话还没有出口,人已经被紧紧拥住。

他不断的低喃,“什么都别说了,你没事就好。别怕,什么都不用怕。”

原来是怜儿去通知他了,那他肯定也知道了一切,怪不得他如此担心,没想到我那茫然失措的神色正巧让他误以为我被吓坏了。

“嗯。”低低的应了一声,我任由他把我抱了起来,一路回到了初云宫。

他把我放在了软榻之上,轻柔的说:“晚儿,你身上都湿了,把衣服脱下去沐浴一番吧。”他边说边帮我解下外面的披风。

“昊,你衣服也湿了,也快回寝宫去沐浴一番吧。”我当然不能让他留下,那妇人给我的东西岂可让别人看见,幸好刚才心细,把东西放在了袖子的暗层之中,不然定会被他们发现。

“这披风……”他突然停住了手,拿着披风怔怔的望着我。

这……我竟然忘了把披风还给宫歌珞,现在该怎么说。

踌躇了良久,我缓缓开口,“是王爷救了我,这披风也是他的。”

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也就只是这样了。

他眸色一沉,随后又很快的恢复了自然,幽幽的说道:“原来是王叔救了晚儿,那改日我还得好好谢谢他,这披风我替晚儿还给王叔吧。”

我心一惊,反复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他该不会是在怀疑我的话吧。

但如果是宫歌珞的话,即便他当面去询问些什么,我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谎言被揭穿吧。

于是我淡淡的说道:“那就有劳昊替我谢过王爷了。”

“那我先回去了,晚儿也快去泡下热水浴,受凉了可不好。”他拿着披风,吩咐了我几句就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突然顿住了脚步,回首道:“其实我很想和晚儿共浴。”

我猛的一怔,他这是什么意思,抬首望去,却见他正微笑的凝着我。

“昊,我……”他不是说没有夺回大权之前不对我怎么样吗?

他似乎是明白我心中所想,淡笑出声,“我只是开玩笑,但很快就会到那一天的,所以等到那时候,我希望晚儿不会再拒绝我。”

留下这句话以后,他就翩然离去。但他的话无疑是在我心湖之中投下了一块巨石,让我再也难以平静。

“小姐,去沐浴吧。浴池中热水已经放好了。”此刻怜儿走进来说道。

我猛然收回心神,柔柔的问道:“怜儿,你没事吧?”

“受了点内伤,没什么大碍,那水溪云比我伤的严重多了。”怜儿不屑的轻哼。

我顺水推舟的说道:“怜儿,你既然受伤了,那就快去休息吧,沐浴我自己就可以了。”我可不能让她呆在一边,袖中的东西,谁都不能知道。

怜儿也没推辞,依言退了下去。

我拿出袖中的东西放在了自己设置的暗格之中后,才前往浴池沐浴了一番。

沐浴完毕之后,我躺在床上打算小憩一会,但一睡就睡了过去,直到晚膳的时候才醒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宫离昊已经吩咐下人备了一桌子的菜,等着我和他一起进餐。

我梳洗完毕,才入了座,道:“昊,你怎么不唤醒我?”

他淡淡的笑着,“看晚儿睡的香,我不忍心唤醒。”他边说还边为我夹菜。

我接过他夹来的菜,笑道:“那晚儿真是罪过,让王上等了这么久。”

“只要是晚儿,我等多久都愿意。”他笑着凝着我,眼底流转着几分暧昧。

他为何老是讲这些暧昧不清的话,让我不知道如何应答。

“昊,你别尽往我碗中夹菜,你自己也吃啊。”我为他夹了些菜,适时的转移了话题。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道:“晚儿这段时间清瘦了不少,该多吃些。”

“昊,你为国事操心才该多吃些。”我笑着回道。

他突然放下筷子,握着我的手道:“晚儿,以后别再去冷宫那个地方了。”

我虽然答应过那个妇人不探究她的身份,但经他一提,忍不住问道:“那白发女子是何人?”

“那妇人乃先帝之师,但为何会疯,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她武功高强,当我刚才听怜儿说你被她带走的时候,心里担心的不行。”他握着我的手不由的一紧,随后又道:“不过只有他才能轻易救下你吧。”

那妇人竟然是先帝之师,难怪武功如此之高,但他为何说只有宫歌珞才能轻易救下我?

我疑惑的轻问:“为何只有王爷能轻易救下若晚?”

“她也是王叔的师父,她是祖父时候就进宫教父王和王叔武功的。虽然她现在疯了,但王叔也一直在照顾她。”宫离昊的话让我恍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难不成宫歌珞口中对他下药的人会是那个妇人?

除了她,我很难想出谁有这么大的能耐,但如果是她,她又为何要这么做?

她选中我,真的只是偶然吗?又或者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心中虽是疑惑重重,但表面上我还是温顺的应道:“原来是这样,若晚以后不会去冷宫了。”

“还有那个长香苑也不能去,她有时候会去那里,宫中说的什么闹鬼,我想也是她吧。”宫离昊说道。

怪不得当初我觉得奇怪,明明是破旧萧条的长香苑里面竟然会有一间干净的房间,原来竟是如此。

“嗯。若晚知道了。”虽是这么说,但心底却波涛汹涌。

明明一些事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却又再度牵扯进另外一些事,我到底是陷进了什么复杂的纠纷之中。

用完晚膳之后,我送走了宫离昊,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是一夜无眠,心中辗转着刚才的那些话,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妇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二卷 景都风云万般情 第57章 虚凤假凰

深宫就似一个沼泽,你越是挣扎就陷的越深,直到再也无力挣脱。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让我更加的明白了这个道理,这景宫之中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网,网住了这里面的所有人。

虽然很多事情我都还没有想明白,但我已经不想去探究,我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或许当初我假装失忆,假意的入宫都错了。

真相永远让人难以接受……

本来的计划因为遇到了那个妇人而变得更加的容易,又或者她根本就知道我的目的,但这些我都不想去管了。

我微微叹息,转首凝了一眼睡在床上的女子,那张精致的令人熟悉的容颜。

没错,那就是我自己的容颜。

我在怜儿的饭菜里下了失心丸,她现在整个人都神智混乱,昏迷不醒,而我则易容成了怜儿的样子,本来那妇人只给了我一张人皮面具,但我却又向她要了一张,一切都为了我最后的金蝉脱壳之计。

而今夜是怜儿和圣长老碰面的日子,这段时间下来的观察,我已经差不多了解了她们之间见面的规律。

穿上了夜行衣,我往怜儿和圣长老碰面的地方而去。

我到那里的时候,圣长老已经在那里了。

“怜儿,事情怎么样了?”她一见我来,就问我道。

我清了清嗓子,道:“宫歌珞他……”这变声丸果然好用,服用以后,声音竟然听不出有什么差别,难怪当初我会被宫歌珞骗的团团转。

“他怎么了?”我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焦急的问道。

我假装迟疑了一会,才犹豫的开口,“主子,怜儿不知道该不该说?”曾无意之中听到过她们谈话,才不至于把称谓搞错。

“有什么话就直说,怜儿这不像你的风格。”她眉头一敛,沉声道。

“他好像爱上那个女子了。”我轻声说着,不时的观察着她的神情。

这样说,只不过是让她乱了心智,有利于我计划的实施,什么样的人最不会注意身边的人,要不就是爱恋中的人,要不就是恨意满腔的人。

闻言,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眉宇之间满是不可置信,嘴里喃喃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长着一张和我一样的脸,为什么他会爱上她,为什么当初我这么求他他都不屑看我一眼,为什么?”

她果然如我预料的一般,神情激动。

“主子,你没事吧?”我上前柔声安慰。

她收敛了心神,转首凝向了我,哀伤的问道:“怜儿,你说为什么?”

原来她和宫歌珞之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但就因为这样,她就要报复吗?

颜姝莞,她明明贵为一国之妃,竟为了爱一个人,恨一个人,宁愿用死来掩盖身份。化身为圣长老,难道真的只为了报复当初的不爱之仇吗?

这个和我长的万分相似的女子到底再想些什么?

“主子,是他没有眼光。所以请主子以大局为重。”我顿了一下,见她情绪稍稍稳定之后才道:“她虽然中了我们施下的迷惑,理应忘记一切,甚至主子种下的情之幻蛊的幻像也会忘记,但不知道怎么的,这段时间,她好像又记起些那些幻像的片段了,所以好像很想去探究和宫歌珞之间的关系。”

“怎么会?中了迷惑的人又怎么会记起以前的东西,怜儿你真的没忘记每天给她施下迷香和下催神咒吗?”她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而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样我才可以顺便试探下她是否知道情之幻蛊的解法。

虽然我知道脑中盘桓的那些都是幻像,但还是每每让我夜不安寝。所以我必须快些解除这个蛊。

我颔首道:“我每天都有下,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是不是主子当初在施情之幻蛊的时候出了什么错,难道情之幻蛊真的解不了吗?”

“下蛊的时候,我可以肯定没有出错,但情之幻蛊是一种古老的蛊术,其效力我也不是很清楚,虽然师傅曾说过古书上有记载解蛊的方法,但师傅没告诉我是哪本古书。”她的话让我瞬间失望。

连她也不知道怎么解,看来现在知道的只有宫歌珞了,但我却不想向他低头。

我掩下心中的失望,正色道:“既然如此,我们该加快步伐了,不能让她坏了我们的事。”

她沉思了会,点头道:“你说的也对,不过我们现在一切的计划都让她在实施,而且时机也没有成熟,该如何加快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