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白骨精之前世今生》》 · 天使尘 · 2026-07-25
《白骨精之前世今生》
作者:天使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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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文 第一章 混沌初分 始祖开三界
(本章纯属废话,但不交待似乎也说不过去)
至高天是以为佛,诺之曰‘满天神’。之上为创造神,又称始祖。
始祖以一己之力造混沌天地。
时历九千岁,混沌如佗,盘古生,开天辟地,混沌初分,清气上升为天,朗照神佛;浊气下沉为地,遂生妖魔;女娲造人,世间始分三界。
始祖创世之初,具立轮回法则,天界为上轮回,神佛元神若毁,至昆仑诞仙树下重生;人间为中轮回,人死肉体俱灭,至冥界奈河入六道轮回;魔界为下轮回,妖魔亡命车裂,至不周山血池历劫。
三轮回本各安法则,互不相扰,然天,魔二界神通渐长,仙妖佛怪,各为其主,征战不休。可怜人间尘世顿成焦土,凡人百姓民不聊生。
神魔之战历时三千岁。天界尊帝释、如来为二主,并整合神佛两族,势力渐大;而魔界此时内部纷争,八部众征伐不休,勾心斗角。魔界出一经天纬世之奇才,后称:魔王黑天。虽有此人以无上修为整合八部众,纵观之下,魔界实力确已大不如前。
天魔二界的最后一场血腥战事终于在人间拉开帷幕……
引文 第二章 神魔决战 三界归一统
“哎,我说,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大场面?”一个小小的猪妖满心烦躁的推推身边的兄弟说,按常例,现在正是享受这些日子用被杀的神佛做成的伙食以提升妖力的大好时机,何况对于一个猪来说,所谓幸福,除了睡,也就剩下一个吃了。
“不清楚,我们已经等了一天了,快了吧,打不起来说不定就会收队回去吃饭了。”另一个猪妖舔舔鼻子说,看来他也想起早晨那顿丰盛的伙食了。
不止这个主要由猪妖构成的盾牌手方阵,其他的方阵也都四处泛来窃窃私语,虽说在魔王黑天的威压之下,队形还没有混乱,可是妖心浮动,对军队作战来说可是大大不利。
夕阳西落,带给天边一抹长长的火烧云,天空似暗非暗,一种诡异的感觉覆盖了整个战场。
数道冲天黑气笼罩下的魔帐中,魔界之王黑天正恼怒的踱来踱去,看着罗立在帐下的那些大气不敢出的魔将们,黑天大声咆哮起来,吼声震得大地都在战抖:“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我们与天界在人界决战,节节胜利,眼看就到昆仑山下了,可是现在你们告诉我,我们找不到魔界的通道了,嗯?夜叉王,我让你负责后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天的眼睛渐渐的变得通红。
夜叉王大汗淋漓,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大王,臣、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臣的2个夜叉军团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而且,我们也找不到任何回魔界的通道,仿佛,它们从来不存在一样。”
“那我们的后援呢?我们的补给呢?还有,我们的退路呢?你就告诉我不存在?你就给我这个解释?我把后路交给你,不是听你这些狗屁不通的解释的,给我去找,找出原因,找不出原因的话,夜叉,你知道后果的!”黑天阴阴的说完,夜叉王头也不敢抬,跪着退了出去。
“修罗,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看着爬出去的夜叉王,黑天总算压抑住自己的怒气,“大王,臣下看来,这些日子我们的胜利来得是不是太容易了些?佛界的一千五百罗汉精锐始终没有出动,都是帝释的部队在跟我们周旋,似乎,我们中了一个圈套?”阿修罗王始终低着头,淡淡的说。
黑天点点头,“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我们前面就是昆仑山了,只要毁掉诞仙树,他们就是再有什么诡计,我们也不怕了,何况前两天刚刚补给过,我们的战力,基本还算是完好的。”黑天沉吟一下,“命令众妖,三更造饭,凌晨攻山!”
“遵命!”众魔将缓缓退下,天,这时已经完全黑了……
夜,除了巡夜的妖兵,还有做饭的那些厨子们在忙忙碌碌的准备第二天早晨大军的饭食外,其他的都早早的睡下了,唯一还有光亮的,就是魔王黑天的中军营帐。黑天左手托腮,右手轻轻拍着桌子,像是在打着节拍,眼中的利芒,一忽儿锐利,一忽儿沉寂,蓦地,空气仿佛发生淡淡的波动,营帐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飘曳的身影,在黑天面前深深跪拜下去,“大王,召唤卡其有何吩咐?”
“卡其,你是我最忠心的属下,从我打天下就开始跟着我,你的暗黑杀手军团,也是本王的精锐,如今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了,带上你最精锐的手下,去看看魔界通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给我盯好夜叉族,他们不象过去那样让本王放心了!”黑天站起身,在营帐中踱来踱去,慢吞吞的说道。
“遵命!”还是淡淡的波动,跪在帐下的暗黑杀手王卡其瞬间消失了身影,黑天看了一眼燃着的人油灯,仿佛受到了重压一般,人油灯的灯光迅速暗淡下去,直至消灭,黑黝黝的中军营帐,仿佛择人欲吞的黑暗巨兽,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此时的八部众营地,却有了些淡淡的魔力波动,但是很快就沉寂了下去,没有引起任何巡夜妖魔的注意。风,渐渐的大了起来……
嘶吼、杀戮,早已杀得眼红的天兵和妖兵已经丝毫不顾及漫过脚面的暗红的血河,拼命地用尽一切手段厮杀,天空中流光溢彩,各色法宝四下纷飞,部分杀得性起的妖兵更是化出原形,直接用身体作战。战场几个地方不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那是天界一些法宝被引爆后的效果,爆炸中被清出来的区域很快又被双方的兵将挤满,天兵天将死后的魂灵化为流光而去,而妖兵魔将则化作幽灵没入地上的血河,站在血河中的妖兵,仿佛法力更增几分,此消彼长,天兵天将阵营逐渐退缩,慢慢地,战场推移到了昆仑山脚。
一直在阵前杀戮的魔王黑天,身上的甲胄染满鲜血,如同穿了一身血铠,暴突的双眼放射着闪电般的凶光,在他的魔刀之下,天界没有一合之将,挡在他面前的瞬间即化为流光而去,黑天杀得性起,高高飞到半空,身形暴涨数十倍,天空中隆隆的响起雷鸣般的声音,“帝释、如来,你们就派些小卒子来送死么?滚出来与我一战啊!到了你们老窝的门口,你们还不出来么?你们平时的威风哪里去了?看老子怎么踏平你们的昆仑啊——”
“嗷——嗷——”战场上的妖兵魔将看到自己的王的威势,妖炽大涨,手下更见狠辣,天兵天将却仿佛没了精气神,队伍收缩的更加厉害了。
一脸铁青的帝释站在千里镜前看着血腥杀场,看着自己的部属被妖兵屠杀,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如来,也差不多了吧,再这么下去,我的部下,可就损失太大了。”
安坐莲花宝座的如来,面上淡淡笼罩着一层佛光,低眉垂目,依旧看不出表情如何,“再等等吧,只要诞仙树还在,他们还会修练回来的,不过就是些时间而已,我的一千五百罗汉么,可是用来最后封魔的。”
“我们还怕什么?魔界的通道早已经被我们彻底封死转移到异空间去了,快点出动吧!难道,你打算保存你自己的实力,方便战后破坏我们的协议吗?”帝释的话语越发的咄咄逼人。
如来皱皱眉头,仍然用平淡如水的声音说道:“你不是被黑天的那么两句话给扰乱了心神了吧?你也知道封魔大阵午时施展效果最好,何况,我们跟他们可是约定好了午时发动啊,你提前发动不就是白白浪费神力么?你我二人同源同宗,又将取得人间这个广袤的世界,你觉得我是会破坏协议的人么?”
“呼——”帝释扭头看看千里镜里面还在天上疯狂叫嚣的黑天,“我就是忍不住啊,混蛋东西!”也不知道是骂黑天还是如来。帝释铁青着脸不再言语了。
黑天在天上叫嚣了半个时辰,仍不见帝释、如来出现,勃然大怒,化作一道黑气再次冲入阵中......
注视着世间万物的太阳默默爬高,阳光逐渐变得灼人刺眼,渐渐的,天界军队退缩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诞仙树出现在交战双方的视线内。
“孩儿们,我们就要胜了,杀啊——杀光他们——”随着魔王的嚎叫,妖兵魔将们宛若刚刚补充了一顿大餐一样,忘掉了刚才厮杀的困乏和麻木,兴奋起来,个个奋勇向前,唯恐不能亲手毁掉诞仙树。
“杀——冲过去,毁掉那颗该死的树,只有这样,我们的魔族才能真正从那个该死的魔界中走出来,多么美好的人间阿,被那些爬虫一样的垃圾人类占据着,该死的,我一定要毁掉那棵树!”越到胜利的终点,魔王黑天的头脑越发的狂热。
“啊——”随着惨叫,冲在最前面的魔界先锋-妖狼部队整片化做了幽魂,此时正是午时。抬眼看去,诞仙树上一千五百罗汉同时显形,构成了一个庞大却又非常繁杂的阵型,阵型的正中是如来——那个天上佛界的最高象征,此时魔军前面的天兵天将,却一反刚才的懦弱,站稳脚跟,死战不退。
魔王黑天本能的感到了一丝危险,只见如来为首,淡淡的开始念诵不知名的法咒,随着一千五百罗汉的交互穿插,整个阵型开始与诞仙树有了联系,从诞仙树上涌出的一波一波的纯正的仙力融入如来的体内,又从如来脑后发散到一千五百罗汉的身上,再由罗汉向外发散,每一波仙力的涌现,直接就带走一大片与天兵交战的妖兵性命。而沐浴到仙力的天界将士,战意越发高涨起来。
“不好!以往的封魔大阵,因为对仙力的大量需求,强似如来也不过仅能发出九波而已,现在借助了诞仙树的仙力做本源,封魔大阵就没了缺点了。该死,他们怎么想出来的?”黑天决计不再让部众白白损失,心中一面恨恨的想到:“看来得出动八部众了,没有他们,我一个人,绝对破不了有诞仙树作后盾的封魔大阵!”
“传令,诸部退后,魔界天龙八部随我来!”魔王黑天高擎魔刀,身上涌现出厚厚的煞气,一刀劈翻面前的几百个天将,飞升起来。身后随着魔王跃起的,是八部众的八千魔界精英。
“结阵!”随着魔王黑天的大喝,魔界八部在首领的带领下开始结成千魔大阵,突然,异变突起,只见八部众的八个首领突然发难,本该容纳魔王黑天的千魔阵突然逆转阵型,阵中八千魔众同时释放妖气,巨大的冲击结结实实的把黑天直接轰入了封魔大阵之中。
“什么?”黑天狂吼,“八部众,你们胆敢反叛于我!”与此同时,帝释率领手下最精锐的十二黄道宫三千神兵迅速插入封魔阵和八部众之间,将黑天和魔界众兵分割开来。
“八部众,我绝饶不了你们——”魔王黑天大怒,在封魔大阵中左冲右突,如来率一千五百罗汉加快了大阵的运行,帝释率十二黄道宫从旁相助,虽说两大天界至尊同时出手,但黑天仍隐隐有突围之势,如来、帝释两人神色凝重、脸上隐见汗滴,明显吃力的紧,而一千五百罗汉和三千十二黄道宫神兵已有不少是在苦苦支撑了,可见魔王黑天修为之强。
“魔界八部!还不上前,更待何时?”赶到战场的王母急急喝道!
夜叉王看看其余七个部族长,苦笑道:“事已如此,魔界我们是永远回不去了。天界已答应收纳我们八个部族,如今,我们就是天界的八部众了,为了我们自己的部族,各位,请下令吧!”
八部众加入天兵一方开始对抗妖兵魔将,失去了魔王黑天的领导,加上魔界最精锐的八部众同时反叛,让魔界大军一时无从适应,投降的投降,被杀的被杀,颓势如江流崩溃,一发而不可收拾。
“啊——你们这些阴险的天界小人,该死的叛徒啊——老子让你们给我陪葬啊!——”魔王黑天虽被困阵中,阵外魔军的失败却一丝不漏的落入眼中,眼看着自己的征伐大业就此功败垂成,自己的部属就这么在人间被天兵和反叛的八部众追杀,黑天傲然狂啸,赫然发动了以本源为基础的灭世大法,眼见黑天在封魔大阵中的身型迅速膨胀,丝毫不受大阵的影响,天色同时异变,滚滚黑云压顶而来。
如来、帝释感受到黑天身形中的威力,齐齐色变,二人对看一眼,同时消散身型,瞬移千里,转眼间,听得一声霹雳巨响,天地间仿佛失却了颜色,封魔大阵所在升腾起一巨大的火球,地面嘎吱巨响,无数裂缝以诞仙树为中心向四周放射,裂缝中冲天而起的就是来自九幽的冥火,随后天空雷霆大震,暴雨倾盆,离的近的神魔,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化为灰烬,离的远的,被震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跳出来一般。
如来、帝释弄个灰头土脸,面面相觑,再看时,诞仙树周围方圆几百里已毫无生气,暴雨在诞仙树下形成了一个巨型的湖泊,黑天已不见踪影,可怜列阵的一千五百罗汉,三千黄道宫天兵,如今只剩下五百罗汉、一千黄道宫天兵尚存,还大多落个重伤不起。原本枝繁叶茂、满树神光的诞仙树,也受到不小的冲击,一半的树干已成飞灰,另一半枝叶也基本被毁。
如来、帝释大惊,要知,诞仙树可是上轮回基本所在,没了诞仙树,神佛可就死一个少一个,再也不能轮回转世,二人顾不得手下部属哀声不绝,急急飞到诞仙树查看。看毕,二人长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诞仙树虽说受了重伤,但根基还在,假以时日,就算恢复不了往日盛态,维持现有神佛的轮回还是足够的。只是,从今往后,恐怕再也不能秉持天地灵气诞生新的神佛了。
二人对看一眼,心下惨然,这一仗,代价太大了。
天界召回尚存的神佛,驱散满天云雨,开始救治伤员,至于那些还没剿灭干净的妖魔,随他们去吧,至少,时不时降妖除怪,在人类面前也显得神佛本事不是?
“噫?”正在看顾自己弟子的如来心头一动,回首看那个黑天解体形成的大湖,湖水泛青,隐隐透出一股杀气,帝释走到如来身边,说:“我也觉得不对,水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帝释脸色惨白,“难道黑天没死?”
“不可能,”如来摇首,“灭世大法以本源为核心,这种法术下还存活,除非是始祖。”
帝释怔怔看着湖水,一咬牙,运用所剩无几的神通直接把湖水移走,只见乌黑的湖底,散落着一百零八颗雪白色的珠子。
“化骨为珠?由魔入道?黑天已经修行到这个地步了吗?”帝释惊呼。
如来脸色少有的严峻起来,只听旁边帝释有点发抖的声音说道:“难怪集你我二人之力也克制不住他,难怪黑天敢于在魔界刚刚整合之际就发动战争,这一仗,我们胜得真险啊!”
话音未落,只见一百单八颗骨珠颤颤的抖动起来,天地之间顿时充斥着低沉的“嗡嗡”之声,附近正在救治同袍的天兵齐声惨叫,部分带伤的天兵更是一口血喷出,伤上加伤。与之相反的是,八部众各族只是觉得身受威压,忍不住想跪拜下去。
“咄,妖孽还不死心?”如来怒斥一声,手掐灵决,瞬时将骨珠给压制下去。
“毁了它!”帝释恶狠狠的说道,随即准备作法。
“慢!”如来制止帝释,看看兀自挣扎的一百单八颗骨珠,缓缓说道:“今日一战,你我二人本源仙力损失不小,黑天与你我二人按说也是同源法力,虽说骨珠中尚有黑天一缕魔魂,但本源法力对你我来说却是大有裨益!”
“你是说……”不待帝释说完,如来开口道:“消磨魔魂,取其本源!”
“全凭释迦作主!”帝释阴阴的笑了起来。
如来掐动灵决,一百单八颗骨珠幻化成一串白色念珠,被如来收在身边。
虽经暴雨冲刷,昆仑山下神魔战场依然充斥着惨烈的气氛,处处焦土血河,断臂残肢,偶尔看到一些不知道是神还是妖的生物在辗转呻吟。一些面目冷然的天兵在收拾战场,无论是神还是妖,都被他们直接用法力化为灰烬。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迦楼罗王冷冷看着远处对八部众如临大敌的天兵。
没人回答她……
卷一 极乐世界 第一章 天界经筵 魔魂脱封印
顶摩霄汉中,根接须弥脉。巧峰排列,怪石参差。悬崖下瑶草琪花,曲径旁紫芝香醉。仙猿摘果入桃林,却似赤火烁金;白鹤栖松立枝头,浑如青烟捧玉。彩凤双双,青鸾对对。彩凤双双,向日一鸣天下瑞;青鸾对对,迎风耀舞世间稀。又见那黄灿灿金瓦迭鸳鸯,明晃晃的玉砖铺玛瑙。东一行,西一列,尽都是蕊宫珠阙;南一带,北一带,看不了宝阁珍楼。天王殿上放霞光,护法堂前喷紫焰。浮图塔显,优钵花香。正是地胜疑天别,云闲觉昼长。红尘不到诸缘尽,万劫无亏大法堂。
这段话说得正是西方极乐世界灵鹫山雷音宝刹,神魔大战后虽说天界一方封印了魔界通道,陷死了魔王黑天,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尤其是魔王黑天最后发动的灭世大法,不但毁掉了天界三分之一的神佛,更加把上轮回的基本所在诞仙树也给毁了个七零八落,虽说诞仙树尚可转世轮回现有神佛,可是再也不再能秉持天地灵气诞生新的神佛,为补充天界,只能引导人界精英苦修悟道成仙成佛。因而,如来、帝释遣众弟子到人间广播至圣至尊之法,广纳人脉。便是如来、帝释二人也经常举办各种经筵法会,以期普授佛法仙力。
这日正是如来在灵山雷音寺开讲佛法、举办天界经筵之日。看那雷音寺内,佛幡、法咒、经文张挂四壁,降龙、伏虎二大罗汉敲响云磬,撞响法钟,三千诸佛、三千揭谛、八金刚、四菩萨、五百尊罗汉、八百比丘僧、大众优婆塞、比丘尼、优婆姨,该坐的静坐莲花,该立的侍立两旁,各个执着幢幡宝盖,异宝鲜花。一时间天乐遥闻、善音缭绕、仙音嘹亮,满空中祥光迭迭,瑞气重重、金霞四现。天界四方前来的仙人俱在客席就座,就连帝释也遣座下心腹太白金星参与盛会,以示诚意。
佛祖如来端坐一百单八片品莲台,身披无上袈裟、手持念珠、面目慈善、法相庄严,背后七彩霞光万道、白虹四十二道南北通连。佛座左右是阿傩、迦叶,也是低眉垂目、宝相庄严。
如来捻动手中念珠,注目佛界弟子,八方来客,垂目微笑,左手做出诸般法印手诀,轻声颂道:
“天者,阳也,地者,阴也,八者,分别也,阳者,明解也,明解大乘无为之理,了能分别八识因缘,空无所得。又云何八识名为经,八阳名为纬,经纬相投,以成经教,故名八阳经。……心,是法界天,法界天中,即现空王如来;含藏识天,演出阿那含经、大般涅槃经。阿赖耶识天,演出大智度论经、瑜伽论经。善男子,佛即是法,法即是佛,合为一相,即现大通智胜如来。”
此乃天地八阳之经,如来佛音虽轻,却悠然响在每个佛界弟子和天界来客的心中,只看在座各位,闭目微笑的有,咬牙切齿的有,迷茫不知所措的有,更多的却是合十下拜,口中默念:“南无阿弥陀佛!”如来见此情景,嘴上微笑更甚,手中的念珠捻动得却是又加快几分。
只见那如来手中念珠,莹白剔透,珠体蒙蒙的笼罩一层淡淡的佛光仙雾,如若有心人拿到近前仔细向珠内望去,心神怕不立刻被纳入其中,只看每颗珠中恰似一个自转不休的小宇宙,广袤深邃,其中有几种颜色的光华旋绕不休,互长互消。这正是黑天解体后所化的那一百单八颗骨珠。
神魔最终大战那一日,如来、帝释二人商议好要借黑天骨珠修炼自身本源后,率残余的天界部队裹挟原魔界八部众回到了天界,二人以法力造一诛仙台,将黑天骨珠纳入台正中的玉匣之内,打入封印,启动诛仙台的法阵,意图以诛仙台消磨黑天魔魂,方便二人日后取起本源。
眼见得诛仙台法阵发动,帝释、如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吩咐三百天官严加把守,不得有怠,二人方始说些轻松的话儿。
帝释笑道:“总算不负你我二人一番辛苦,如今三界已定,这大千世界恐再无能与你我相抗之力。”
“然也,善哉善哉。”如来依然那么一副古淡无波的神色。
“此时正值蟠桃成熟之际,王母已在瑶池摆下蟠桃盛宴,一来慰劳天界将士,赏功罚过;二来,你我可以共谋三界大事。”
“如此甚好,请!”
帝释满脸堆笑引了如来向瑶池而去。
此时,诛神台上装有黑天骨珠的玉匣微微的跳了一跳,然而,征战数日早已疲乏至极的三百天官,竟无一人察觉。“奶奶的,吃吃喝喝的事情总也轮不到老子!”为首的天官嘴里嘟囔了一句。
此时的瑶池已是张灯结彩处处欢腾,四面霞光万丈,但见那:琼香缭绕,瑞霭缤纷。瑶台铺彩结,宝阁散氤氲。凤翥鸾翔形缥缈,金花玉萼影浮沉。上排着九凤丹霞,八宝紫霓墩。五彩描金桌,千花碧玉盆。桌上有龙肝和凤髓,熊掌与猩唇。珍馐百味般般美,异果嘉肴色色新。
帝释笑吟吟的站起,举起手中的琼浆,开口道:“诸位上仙,今日乃是我天界大喜之日,魔界通道被封,魔王受诛,更喜八部众弃暗投明,归我天界。如今,三界已定,诸位请满饮此杯,庆我天界开创太平盛世!请!”说罢众神佛纷纷叫好,举杯欲一饮而尽。
“且慢!”如来面沉似水,举起酒杯道“众位,此番鏖战,虽说大胜,可毕竟损兵折将,我等庆祝胜利,岂敢忘怀坠入轮回之众?依贫僧所见,还是应当先敬逝者三杯,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对对对,先敬逝者,先敬逝者”,帝释愣怔一下,连忙附和道。
众人也觉得有理,随如来饮尽杯中酒,不由觉得如来比起帝释更加契合众人之心。琼浆虽好,但也更添了几分苦涩的味道。
“报——大事不好!”帝释刚刚宣布奏乐起舞,一个天官便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跑进来,盔歪甲斜,不顾形象的跪在如来帝释二人面前。
帝释正因如来抢了自己风头而心头不快,见这小天官慌慌张张,不成体统,眉头一蹙,眼角微往上一挑,就欲发作,被如来拦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何事惊慌?”如来看出那小天官正是诛仙台看守天官。
“不好了,那匣子,匣子,出事了!”看守天官脸上惊慌之色溢于言表。
“嘟,你这厮,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慌张什么,且给我慢慢讲来”帝释接上话茬,毕竟是自己下属,哪能让如来这么喧宾夺主。
“来不及了,还请圣上、佛祖快快起驾,晚了就来不及了”看守天官急得不欲多做解释。
看得来人如此慌张,奏乐的赴宴的众人不觉得都紧张起来,毕竟神魔大战刚刚结束,难道又有了什么变故不成?众人议论纷纷。如来向帝释使了个眼色,步下台阶,“头前带路!”
原来,就在众人饮酒庆功的时候,诛仙台那盛着黑天骨珠的玉匣不知着了什么魔,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看守的众仙官急忙上前观瞧,约摸还有一丈距离,一道寒光从匣中闪出,如同霹雳一下子打在最前面的仙官身上,可怜那仙官未曾来得及吭一声,便被炸为了碎块,一道灵光自去轮回了。众人大吃一惊,只敢在远处观瞧,却不敢再走上前去。此刻,但见匣中浮现黑天的面孔,咄咄欲出。那为首的仙官经得些世面,大叫不好,边率众给诛仙台输入灵气,边差了一人急急报知帝释、如来。
如来、帝释率众人来到诛仙台,只见法阵压制下的玉匣之中射出万道寒光,伴随着嗡嗡的低沉魔音,三百天官只有不到一百还在努力压制"奇"书"网-Q'i's'u'u'.'C'o'm",其余躺倒一片,生死不知。此时二人才明白,原来存留在骨珠中的黑天魔魂也不容小觑,趁着大家不备,兀自的想逃脱出来!连三百天官共同封印法阵也镇不住它!
帝释感到头脑一阵眩晕,望望身边的如来,低低的说道“看来,消磨魔魂的事情只有你我二人亲自动手了”。
如来微微点了点头,上前除去玉匣上的封印,轻轻将匣盖掀开一条缝,顿时,万道寒光迸出,嗡嗡之声大作,让近处的仙官恶心欲吐。如来赶忙将珠串抓在手中,运起法力,紧紧握住,待了足有半柱香的功夫那寒光才渐渐消散。
“以贫僧看来,应该先让众位仙官早早回去休息,你我二人好仔细商议此事”如来走近帝释低语道。
帝释点点头,“诸位,佛祖法力无边,已经镇服了那串珠子,各位已劳顿多日,不如各自回转,好生修养,假以时日,蓄积法力,以利共图三界大业。”
被眼前之事惊得目瞪口呆的诸位神佛这才回过神来,“啊,是,是啊,那我等先行告退了”。
眼看仙众散去,帝释支开附近的天官问道“不知佛祖打算如何处置这珠串?”
如来看着手中的珠串说到,“贫僧早料想到这妖孽不会死心,如今看来,果然应验。你我二人切不可掉以轻心,依我看,我们应轮流对其施以法力,运用平衡吸纳大法将这妖孽的法力弱化,而后为我所用。”
“愿闻其详——”
“妖孽的真力盘踞在此珠串之中,此珠串又是自身本源所化的骨珠,单靠你我中的任何一个,都无法与之抗衡。如果贸然取其,唯恐会走火入魔。不如先将你我的本源法力注入其中,将其压制住,日久天长,待其戾气消弱之后,再取其本源自不是难事。”
“说得有理,如此甚好”
“不过”如来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将与自己同掌天界的帝释,幽幽的说道,“气匀则平,平则顺,顺则通,通则达。此番关键在于你我二人运气要匀,不可有误,否则,后果不堪想象。”
“此乃调息的一般道理,我早已知晓。既如此,就不必耽搁了,你我二人交天轮换,将法力注入此串平和戾气,也好早日取其本源。”
过不多几日,帝释称帝,掌金阙云宫,称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分封天官,为人尊称玉皇大帝;如来掌西天灵山,建雷音宝刹,人称释迦牟尼如来佛祖。二人忙忙碌碌诸事,按下不提。
且说,佛祖如来、玉帝二人每人一天,轮流向这一百单八颗珠子中注入法力,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这珠串已经变得晶莹剔透,珠圆玉润,表面还泛着一层柔和的佛光仙雾。
这一日,玉皇正手拈念珠,向其中灌注真气。转眼辰时三刻已过,忽然想起今日王母外出到黎山老母处拉家常,自己一人在宫中呆坐,甚是无趣,便信步在天庭闲逛。步移景换,不觉之间来到一座大殿前。远远闻得一股桂花香气袭来,待抬头观瞧,上有牌匾写得明白——广寒宫。玉皇不由的嘴角带笑,跨步进了此宫。
广寒宫乃掌管月亮的太阴星君的宫殿,宫中还住着一位貌美如花的仙子,名唤嫦娥。那嫦娥娉婷袅娜,肌骨莹润,头上云髻高盘飞天彩凤,靥若春桃,俊眼修眉,唇绽樱颗,齿白如银,纤腰楚楚,身上更是天衣无缝红绫飞,织锦绫罗宝玉佩,堪称天界第一美女。
太阴星君闻听玉皇入宫,慌忙上前迎接:“不知圣驾光临,未曾远迎,还请陛下赎罪”说着倒头便拜。
“爱卿平身”口上说着,玉帝眼睛却早已在四下寻找“不知嫦娥仙子今日可在宫中?”
“嫦娥奉命在天霜阁捣玄霜仙药,待微臣唤她出来”
“好了,你只管忙你的事情,朕自去寻她”说着,玉皇快步走向天霜阁。
天霜阁坐落在广寒宫后花园西北,阁四周全是桂树。此刻桂花满挂枝头,阵阵香气袭来,沁人心脾。玉皇远远看见天霜阁中那俏丽的身影,早有歌声阵阵传来:
“广寒宫中寒似水,孤寂岁月无人怜,虽有满园桂花香,身单影只难入眠……”
玉帝听得这悠扬又略带几丝悲凉的歌声,不觉心生几丝怜悯。唉,可怜了这美人空房独守。眼见得已到阁门,玉皇轻轻弹嗽一声,嫦娥慌忙抹去腮边一滴香泪,起身迎驾。
“给玉帝请安”,口上朱唇轻启,身下飘飘万福,直看得玉皇心醉神迷,也罢也罢,真是天地造化,不然怎会有长得如此美貌之人!
玉皇定了一下神,径自走到桌旁坐下,开口道:“朕今日闲来无事,想起仙子在蟠桃盛会上跳的那曲天仙舞,觉得妙不可言,不知今日可否单独为朕再舞一曲?”
嫦娥幽幽地又施了一个万福“圣上有旨,小女跳来便是。”
话音未落,已是足尖点地,身影飞转,荷袂蹁跹,羽衣飘舞,歌声飞扬,天地悠悠响起仙乐飘飘,虽说舞者只此一人,却能艳惊四座,名动八方。
玉帝斜靠在椅背之上,口中品茗,鼻嗅花香,眼观裙舞,耳闻天籁,手拈念珠,自在逍遥,心想枉费了大好的清晨,后悔没有早早来到广寒宫。看着想着不由开始心猿意马。
“陛下已在此逍遥半日,宫内大事尚多,还不速速回宫么?”
突如其来的一个阴惨惨的声音打断了玉帝的美梦,吓得他失手把念珠掉到地上,急忙躬身下去,匆匆拾起,抬眼看到的是满面怒容的王母。心道不好,今日此番必定打翻醋坛,不好收拾,“朕正准备回宫,不想王母特地赶来,烦劳了”。说完哄了王母告辞太阴星君,回返凌霄殿而去,余下嫦娥一人空守闺房。
原来,这玉皇虽贵为天界之首,却也有几分惧内,每日里总看王母脸色行事。虽生性贪恋美色,却不曾纳得三妻四妾。那日蟠桃盛宴,观得这天界第一美人的丰腴姿态,早就垂涎三尺。今日趁王母外出,说是无意却也有意地来到广寒宫,无非也就是一饱眼福,要说他有其它非份之想,也着实是冤枉了他。本就是偷偷摸摸沾花惹草之事,不想为王母所知,哪想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偏偏的被寻来的王母撞个正着,如何能不慌张,如何能不失态?
回转凌霄宫,少不了的一番盘问,玉帝推三阻四、百般辩解,狼狈万分,还是不能平息王母的怒气。转眼间,光阴已在在喋喋不休中又过了半日。
此处王母怒气未曾平息,佛祖如来遣来取念珠的人便到了;
“贫僧奉佛祖法旨,来请念珠入寺。”
玉皇望望手中的念珠,思量了一番,确定没有疏漏以后,将其交与如来的使者。摆摆手示意其离去,转身又加入了与王母那漫长的口水战,男人果不好当阿。
回到这日如来灵山经筵法会,这佛祖此刻正端坐品莲台,向众人宣讲大乘佛法,手中不忘细细捻动那串念珠,并逐一施以法力。可他哪里知道,先前在广寒宫天霜阁中,那玉帝被王母一吓,失手将珠串掉在地上,复又捡起之时,便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他漏施了一颗珠子的法力。当珠串交与如来之时,也正是这颗珠子缺少了玉皇的本源法力!这本也无妨,短时内不至于打破平衡。可今日如来再次向珠串施法,遇到这颗珠子就打破了固有的平衡。
如来手指刚刚离开这粒珠子,一团混沌随之幽幽然飘散了出来。这混沌乃天地初开之前本源物质,无影无形,无色无味,除了造混沌世界的始祖上仙,无人能觉察得到。因此,如来虽为佛祖,法力天界第一,却无从发觉。但见得这团混沌在大殿之中时聚时散,时淡时浓,时高时低,忽忽悠悠的飘荡三圈之后,离开了雷音寺。从这时起,这团混沌就终日如幽灵一般在天界四处飘荡……
(注:本文部分诗词引用西游记原文)
卷一 极乐世界 第二章 金蝉录经 佛血点人形
云蒸霞蔚、佛光璀璨,佛乐声、诵经声,如同天籁一般,使得西方极乐世界,宝相庄严,引人膜拜。
一支修长、圆润甚至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的手在持着锦麟毛笔在云霞笺上缓缓抄录着一个个优雅的文字,抬眼看去,室内书阁重叠,佛光笼绕,一眼望去,竟不知有多少佛经书籍,多少真言笔录。抄经的人,只见剑眉星目,胆鼻薄唇,俊秀的容颜让哪怕是以美貌著名天界的阿修罗一族的女子也会心生嫉妒。
他就是金蝉子,西方释迦牟尼如来佛祖座下的二弟子,天资聪颖、佛法精深、对佛家的理解力在如来座下众徒中首屈一指,更难得的是有一手据称天界第一的好书法,因而被佛祖委任看管藏经阁,负责录著抄经。
“师兄,还在抄经?”门帘掀开,进来的是南海普陀紫竹林的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她好像刚刚沐浴过,身上透着一股幽香,脸上神采焕发,嘴角挂着调皮的笑容,那些顶礼膜拜求福求子的人界凡人可能从来不会想象的到,宝相庄严的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也会有如此女儿形态的一面。
“是,师傅的佛经博大精深,就是抄一千遍尚还不能领会完全,何况下界信佛之人越来越多,经书用量也大,自然要抄下去。师妹什么时候到的灵山?”金蝉子放下笔,搓了搓手笑着说道。
“恩,师兄是我等师弟师妹学习的榜样呢。”观音合十礼拜,突又笑道:“我刚刚到的,参拜过师傅后就来你这里了。师兄,这是我南海的紫竹露,孝敬师傅后还有一些,师兄抄录佛经耗仙力颇多,就请师兄品尝一番吧!”观音翻手,手中出现一晶莹剔透的净瓶,众位可不能小看这只净瓶,佛家讲纳须弥于芥子,观音的这只小小净瓶,就是把三江五湖四海之水都装进去也绰绰有余。
“呵呵,愚兄就不客气了!不知这次师妹给愚兄带来多少?”金蝉子笑着说。
“近年来天界太平,人间崇佛信道,紫竹露格外的多呢,除去给师傅的,这次我给师兄留了三滴呢。”观音笑着把净瓶递了过来。
“感谢师妹对愚兄的照顾阿,想这紫竹露,每千年不过一、二十滴,这次除去给师傅的,居然还有三滴,真正是有口福了!”金蝉子伸手从净瓶中吸出三滴紫竹露,纳入嘴中,开始品尝观音带来的紫竹露,要知道,除了如来,也就观音和金蝉子享受过如此天灵地宝。
一口饮尽,金蝉子闭目回味,运转法力,很快的,就体验到了自身佛力充盈澎湃的感觉,精神越发的空灵剔透,全身上下开始透出淡淡的佛光,庄严肃穆,透出一股不凡的威仪来,看得一旁的观音眼中异彩连连,那原本清澈见底的眸子也闪过了一丝迷雾。
“好,真是舒服啊。”终于,金蝉子摇摇头,张开双眼,看到一旁笑而不语的观音,“哎呀,师妹是不是也没喝呢?看我光顾享受紫竹露中的灵力了,实在是怠慢师妹了。”
“不妨事,我哪里也留着呢,只是师兄现在的神采看起来更加增添了几分呢。”观音笑道。
“呵呵,这都是师妹紫竹露的功劳啊。”金蝉子放下手头的劳作,开始跟观音探讨起佛经的奥义和普渡世人的艰难。不时的,一串笑声溢出藏经阁外,窗外的风,愈发地安静了下来,仿佛不愿意打扰两人的愉悦……(亵渎了亵渎了。。。阿弥陀佛。其实观世音菩萨本就是男性,也就是在中国被塑造成女性形象。)
话说天界有三十三天,低层次的仙人是上不到高一层次的天界的,那一团魔王黑天骨珠中溢出的混沌灵气因为属性本源无人能察觉便任意在三十三天游荡,从瑶池的蟠桃园到太上老君的兜率宫,享受过王母的琼浆,嗅吸过三清的灵丹。混沌自身的灵气越来越重,闹得这几天总有些法力高强的神佛无端的觉得某些地方灵力强的有点儿奇怪,不过天界本身就灵气充沛,就是过去探查也是一无所获。
混沌自身仿佛也有了灵性,金阙云宫的凌霄宝殿和雷音寺的大雄宝殿是再也不去了,就是太上老君的兜率宫也很少去,似乎,这天生灵物也知道保护自己了呢。
今日这一团混沌悠悠荡荡,到了西方佛界的藏经阁,立时徘徊不去,这么多的佛经,上面附着的灵力太强了,尤其是那些如来用法力直接造就的经书原本,更是灵气充沛得不像话,而且这藏经阁平素就没有多少人来打搅,真正是个好地方。如同一个饿了3天刚刚发现美食的人一般,在没有发现危险后,混沌干脆直接的把藏经阁当作了自己的住宅,看样子,是打算常驻了。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正在抄录《金刚般若菠萝蜜经》的金蝉子嘴中念念有词,却不知身后的书阁上一团混沌正在窥视。嗯?窥视?难道这团混沌有了意识不成?
自打进入藏经阁后,混沌肆无忌惮的吸收同化佛经的灵气,幸好混沌是边转化边吸收,藏经阁内佛经众多,也不见灵力有多大的损失,反倒是混沌自身的灵力,已经到了漫溢的边缘。这几日来,混沌都到金蝉子身边听金蝉子诵经,体内的灵力随着诵经声,隐隐有压缩凝结的征兆,似乎,再不是无色无味的混沌了,混沌的形体已经有了一丝水晶般的透明感。
这一日,金蝉子如往常一般,抄录佛经,不知为何,眉头深锁,笔下迟疑,终于长叹一声,放下佛笔,默默在想:“师傅说过,普天之下万物俱有灵气,众生平等。可今日却令大师兄并五百罗汉,分批下界降妖伏魔,不听劝化的一律打散魂魄,令其不得轮回。这岂不有违我万物皆可成佛的教义?在人间,他们则频频显露真身,制造神迹,令下界凡人参拜。可是劝人向佛岂有强行迫使、诱哄欺骗的?师傅啊师傅,您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呢?”
金蝉子站起身来,窗前慢慢踱步,“天界的帝释现称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分封仙官天将,俨然天界的主宰者,令仙兵天将对下界的凡人和精怪也是恩威并施,并建立冥界,安排仙官,强行主管人间的六道轮回,这又是为何?”
“众生有灵,唉,众生有灵。难道众生还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么?”金蝉子越想下去,一颗佛心就越发低沉下去,顿了顿脚,金蝉子走到桌旁,取一张一寸二分宽的云霞笺,运转法力,让右手食指尖渗出金黄色的佛血,毅然写下“众生有灵”四个大字,四字光华闪动,隐隐有破纸而飞的迹象。金蝉子愣怔片刻,长叹一声,转身去藏经阁中“经集部”去翻阅典籍。
与以往不一样,平日总是懒洋洋卧在书阁上窥看金蝉子的混沌却突然动了起来,缓缓飞到金蝉子“众生有灵”四个大字上方,好像好奇的在看着这四个金黄色闪动着光华的大字,仿佛有魔力吸引一般,混沌生出一个触角,向这四个大字慢慢伸过去。
近了,近了,就在触角距“灵”字尚有不到一分的距离时,异变突起,四个金黄大字光华连连闪动,迅速化作一耀眼金黄色的水银状物体,主动接近混沌触角,快速向混沌体内没去,混沌似乎吓了一条,迅速收回触角,转眼跑到藏经阁的“阿含部”才敢偷偷探出头来,发现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混沌才稳稳落在地上。
此时的混沌,早已不是无色无味的混沌了,水晶状如云雾形状的躯体内,不时地闪动着金黄色的光芒,飕乎来去,仿佛雨云中的闪电一般,慢慢的,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有规律,紧跟着,混沌本来尚算庞大的身躯开始向中心压缩,原本无色透明的躯体光辉流转,逐渐开始变得凝实,越来越像水晶一般。随着金黄血脉的运转,整个躯体的中心慢慢开始凝结成一稳定的圆球物体,圆球物体突然开始一下一下跳动起来,仿佛人类的心脏,随着跳动,整个躯体的光芒越来越盛,如果有人来到这里,他只会见一团光芒,别的,什么也看不到了。突然,随着细微到近似不可闻的“咻”的一声,整团光芒一下子收敛进躯体,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原地居然留下了一个人形的躯体。
但见肌肤莹白如玉,通体透彻,仿佛流转着光芒,让人不敢目视,看那如云的秀发、细细的娥眉、小巧的嘴唇,深邃的眸子让人忍不住想投入其中,那纤合有度的躯干,露出一股楚楚可怜的韵味,往下看,等等,怎么回事?看不到男女之分?虽说天界神佛大多可任意化身男女,但本身原形可是有男女之分,可是眼前这,这是男是女?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到底是男是女呢?看来混沌根本不知男女之分,自发塑造的身形更没有男女可言。
混沌,我们姑且还叫他(她)混沌吧,看上去混沌自己更加诧异的不得了,他(她)慢慢地把自己的右手举了起来,放到眼前,那深潭般的眼睛,流转着迷茫的神色,看着自己的右手,慢慢的开始翻转,手心、手背,然后一根一根指头试着伸展开来,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修长的手指,慢慢的伸展、合拢,动作越来越快,仅仅一只手的动作而已,给人的感觉却仿佛修罗族的第一美女在跳天魔舞一般,让人迷醉,不可自拔。
“嗤——”宛若天籁的声音随即收回,这个小美人混沌突然发现一个更好玩的游戏,张嘴开始试着出声,“啊——呀——呀——咿——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沉浸在初次成型喜悦中的混沌,对自己发现的游戏乐此不疲。
吱呀一声,“阿含部”的门被推开,满脸迷惑的金蝉子走了进来,倒是听过迦楼罗部的歌女试唱天曲的时候会“啊——呀——”的试音,可是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雷音寺的藏经阁阿,就算是逢佛界大典、讲经法会会邀请天界迦楼罗族歌女前来献艺,也不可能在藏经阁这种地方啊。还有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就这么熟悉呢?仿佛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一般。
随着门的动静,咿呀声音一下子就没了,屋内静悄悄的,就仿佛从来不存在声音一般,金蝉子更加迷惑,这是谁呢?怎么进来的?如果从阁门而入,不可能不惊动守阁的两只护经玉麒麟。如果是自己的师兄师弟们进来,那也会跟自己打个招呼的阿。金蝉子边纳闷边继续向房中走去。
转过了三个书阁,金蝉子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角落中的混沌,眼前一亮,仿佛脑中打了一个晴天霹雳,金蝉子一下子楞在了当地。混沌靠在书阁上,嘴里含着手指,扑楞着两个大眼睛,无辜的上下打量着被自己容貌震慑住的金蝉子。这个人,好熟悉,好温暖的感觉啊,看着金蝉子愣怔怔的看着自己,混沌慢慢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伸手去触摸金蝉子的脸庞,那仿佛玉雕而就的手指慢慢碰上了金蝉子的脸,然后收回,像是在体会金蝉子与自己的肌肤有什么不同的感觉一般。
突如其来的触摸,让金蝉子一下子回过神来,“你?你是哪里的仙官?怎么会到这里的?”混沌根本不回答,他(她)还根本不会说话哩。在本能的感到面前的人没有危险后,混沌开始好奇的伸手去摸金蝉子的僧袍,满眼迷惘的颜色。
连连问了好几遍的金蝉子诧异的紧,“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的仙官明明体内灵力非常充沛,甚至自己也有所不如,怎么不开口说话呢?而且……”金蝉子的脸上发烧起来,“而且她还没穿衣服,至少,也要有云纱护身吧。还有,怎么,怎么她的感觉这么熟悉,这就是凡间那种亲人般的感觉么?怎么我对别人,包括师傅,却没有这种感觉呢?”金蝉子不敢多看混沌的躯体,也就未发现混沌的异样。
“啊——啊——”混沌突然开口说话,金蝉子一愣,只见混沌手里拿着自己脖中的念珠,用力的捻捏着。“你想要?”金蝉子问道。
“啊——呀——”混沌还是发着无意义的音节。
“哑巴?”金蝉子眉头皱了起来,自己曾经也下界为凡人百姓祈福救灾,见过也救治过很多的哑巴,眼前的小美人的表现跟哑巴一模一样,但是不可能阿,金蝉子自己否定了自己的念头,“天界的神佛都身怀一定的神通,怎么可能会身有残疾?再说了,自己在佛界这么久,寡言少语的有,但哪里听说过哑巴神佛阿!”
金蝉子迷惑不解,看着眼前的小美人还在拿着自己的念珠咿呀咿呀的叫,于是伸手摘下念珠,还不待金蝉子松手,混沌一把就扯了过去,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爱不释手的把玩。金蝉子心下不解,念珠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也不是什么神通法宝,难道没见过么?
突然金蝉子想起自己在房中写的那四个大字——“万物有灵”。难道、难道?金蝉子不敢相信的伸手去按在眼前这个小美人滑腻如玉的臂膀上,缓缓输入一道法力,感觉到金蝉子动作的混沌抬头冲金蝉子甜甜一笑,低头自去玩自己手中的念珠。
法力如泥牛入海,瞬时不见踪影,金蝉子大惊,除了在自己师傅、玉皇和一些上古神佛的身上感受到这种感觉过以外,其他的神佛,都没有这种能包容万物的本源法力阿。而且眼前这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小美人的法力明显带有一点佛家的征兆,但是法力运行起来却毫无规律,仿佛是一个刚刚从诞仙树下诞生的神佛,可是自从神魔大战、黑天解体以来,诞仙树根本就再也诞生不了一个新的神佛了,这,难道就是师傅所说的“万物有灵”么?没有诞仙树,天地竟然也可以诞生新的神佛了么?或者说,我佛造化无穷,藏经阁也能产生新的神佛?
金蝉子的手颤抖起来,天地奥妙无穷,果然不是我等众生就可以窥探全豹啊。自己的修为,也该好好闭关去参悟一下了。可是,怎么才能令神佛自然产生呢?去找师傅?不行,自从上次讲经后,师傅已然开始闭关,下次讲经大会才能看到师傅呢。师傅他老人家一定会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金蝉子看看已经停止把玩念珠,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混沌,微微一笑,低声对还在把玩念珠的混沌说道:“那么,让我来做你的引路人吧,自从神魔大战后,再也没听说过谁当过初生神佛的引路人了。等到师傅出关讲经的时候,你,也会带给师傅一个惊喜吧,而且,我也可以劝说师傅停止那些威迫利诱信徒的行为了,既然天地可以自升神佛,何必去人间强迫信徒呢。”金蝉子兴奋得想着,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个大问题,他从来也没想一下,没有诞仙树的本源环境,藏经阁怎么能够产生新的神佛呢?不过这一切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本书的两个主人公,就在这样血脉相连,因缘聚会的情况下相会了,我们的故事,刚刚开始。
卷一 极乐世界 第三章 朝夕相处 日久渐生情
“念珠——念珠——”
“年猪——年猪——”
“是念珠,不是年猪!念珠——”
录经室内,金蝉子乐此不疲的在教导面前的小美人张嘴说话,哦,不能再叫混沌或者小美人了,金蝉子给她(拥有绝世的容貌,乖巧的性格,我们故且把念珠看作女性吧,并且初见念珠的金蝉子因为害羞也没有注意到念珠其实没有性别)取了一个名字,叫“念珠”,这不,正在教导她如何开口说自己的名字么!
“念珠——”念珠皱着眉头,十分费劲的样子。
“啊,对,对了,你是念珠——”金蝉子大喜。
……
“我,是念珠——”过得几日,虽说语句还有点生涩,但是念珠已经明显的理解了这些话的意思。“我,念珠,你,金蝉?”
“哈哈,是,你叫念珠,我叫金蝉!”金蝉子见这几日来教导有方,抚掌大笑,沉浸在初为人师的乐趣中。
“念珠,金蝉,金蝉,念珠……”念珠不停的念叨着两个人的名字,玉雕般的手指指自己,指指金蝉,突然,抬头一笑,整个录经室内恰如百花齐放,万物向春。
金蝉子再次愣怔在这纯洁迷人的笑容之中,过得片刻,金蝉子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这几天是怎么了?佛心几度失守。可是念珠的笑容,天上地下又有哪个神佛能比得上啊!”金蝉子陷入沉思。
“金蝉——金蝉?”一支莹白如玉的手臂在金蝉子眼前摇晃,月青色的袍袖已经褪到了臂弯,越发衬得手臂惊心动魄起来。
“哦,哦,我没事,在想事情而已。”金蝉子笑着对念珠说。
“想事情?”念珠歪着头,撅着小嘴,一双大眼睛不解地眨呀眨,看着面前微笑的金蝉子。
可怜的金蝉子,再度心神失守……
不知道是不是与吸收了佛经的灵气有关,这几日来,念珠学习基本常识进度越来越快,颇出金蝉子意料之外,却也令金蝉子又惊又喜,教一个有超人天赋的学生,恐怕是每个老师最乐于见到的事情吧,这一来,金蝉子教的是更加上劲了。一个好教,一个好学,二人不知时日流转,藏经阁俨然成为西方极乐世界中的又一极乐所在。
“念珠,来。”金蝉子招手把正趴在窗口把玩那串念珠的念珠叫过来,不知道确切原因,可能是因为念珠体内的本源是从黑天骨珠中所来的吧,念珠对圆圆的东西特别的喜爱,比如念珠,比如藏经阁中照明用的夜明珠,还比如,比如,比如金蝉子的光头……所以金蝉子把初见面自己身上的那串念珠作为礼物送给了念珠。念珠本人也对这个礼物颇为喜欢,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她从身上摘下过。这也是金蝉子干脆给她取名叫念珠的原因。
“念珠,说话你学的差不多了,下面,我开始教你写字。”金蝉子看着正在甜甜地冲着自己笑的念珠说道,经过这么些天的锻炼,金蝉子已经开始对念珠那绝世容貌有了免疫能力,再不像初见的那几天,总是莫名其妙的开始发愣。
“写字?好啊,就是拿着这个毛笔写那些漂亮的字么?”念珠高兴得不得了,自己学会了写字,应该就可以看懂这屋里的这些书了吧。每天都看到金蝉子师兄天天手不释卷,还拿着可爱的毛笔在写写画画,真不知道书里面都有哪些好东西呢,早就想学了啊!
金蝉子提笔写下“念珠”二字,“来,看,这就是你的名字——念珠。”
“哦,这就是我的名字啊,呵呵,好漂亮呢!”念珠那一双灵动的眼睛中闪烁着快乐的光芒。
“嗯,下面我一笔一划的写给你看,你拿着那支笔,跟我写。”金蝉子开始带着念珠一笔一划的学习写字。
念珠那聪颖的头脑和灵巧的手指,让她很短的时间内就把这两个字模仿得跟金蝉子十分相像。这许多日的耳鬓厮磨,金蝉子对念珠那极强的学习能力早已见怪不怪。“那么,下面我教你写雷音寺。”
“不要,人家想先学写金蝉两个字。”念珠破天荒地头次拒绝金蝉子的提议。
“哦,呵呵,也好,你来看,金蝉是这么写的。”金蝉子倒是不以为意。
……
远远地隔窗望去,室内的二人一个俊秀飘逸,一个艳美绝伦,恰似天地造就璧人一对。金蝉子早就把这个似友似妹的念珠当作了自己最亲的人,而念珠,恐怕根本不会想到要离开金蝉子这一念头。
学习是快乐的,但作为引路人,金蝉子还有更多的东西要教给念珠,如修佛的法门,法力运转的窍门,甚至,为人处世等等。是以金蝉子在抄经之余也常常带着念珠游览灵山,以及天界的各处美景。好在随着念珠学习写字,也开始替金蝉子分担一小部分抄录经文的工作,二人字迹相似,倒也不至于亵渎了佛经。
这一日,金蝉子带着念珠去看天河,尚未看到天河的边缘,便远远传来惊涛拍岸的声音。
“哇——这就是金蝉师兄你说的天河的声音了吧。快,快。”从未见过天河的念珠惊叹。
“正是,很快我们就可以看到天河了。”金蝉子加快了脚下祥云的速度。
才见天边一线鳞光闪烁,眨眼之间,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河便扑入了他们的眼帘,这便是天河,天界独一无二的天河。只见天河中怒涛汹涌,声震如霆,河水中可以看到点点星光闪耀着各色光芒,越发衬托得天河神秘莫测。金蝉念珠二人停下云头,只见河水扑岸而来,似卷起千堆雪,又有点点星光从空中慢慢坠落。抬眼望去,远方云雾弥漫,却望不到天河的彼岸。念珠初见如此雄豪壮观的天河,早已震撼在这天界的奇景中,大张着红润的小嘴,显然已不知今夕何年。金蝉子虽非初次来天河,见此景色却也是豪情满怀,看似文弱的身躯内挺拔起来也隐隐有了一丝沙场征伐的武勇。
二人正在心迷神醉之际,只听得远方仙音缥缈,车辇轮动,竟似有大队人马向这里而来,此时天河中突然金声玉振,把惊涛的声音都压制下去,天河的波涛也很快平静下来,刚才宛如醉汉般暴怒的天河,此刻就似一个文静的妇人了。念珠“啊”的一声,紧紧抓住了金蝉子的手臂,看来是被这奇异的景象给弄得不知所措了。
金蝉子还未开口安慰念珠,河中心异变又起,从中央咕嘟咕嘟开始冒出水泡,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宛若整个天河开锅一般,听得一声鼓鸣,河水“唰”的一声向两侧分开,只见锦袍玉带、盔明甲亮、提刀执斧的天兵从河中跃出,稳稳地落在了水面上,整齐的队列中冲天而起一股久历沙场的杀气。天兵领首的一人遥遥拜了下去,一个粗豪的声音在河面上远远传开,“臣天篷率天河水兵恭迎玉帝——”
原来今日是玉皇大帝检阅天河水兵的日子,金蝉念珠恰逢其会,方以得见天河水兵的盛容。
“众卿免礼。”只见玉帝车辇停处,两边数十员镇天元帅,持铣拥旄;四下十数个金甲神人,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车辇上空盘旋着天界瑞兽彩羽丹顶凤。下面有天妃悬掌扇,玉女捧仙巾,文武仙官位列两厢,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好一派天庭盛况。
顾不得安慰身后受到惊吓的念珠,金蝉子连忙也合十拜了下去,“小僧金蝉子参见玉帝,不知玉帝今日点兵,冲撞了仪式,尚祈玉帝宽宥!”念珠何曾见过这等天宫排场,这派军旅威风,怯怯地拉着金蝉子的衣袖不语,眼睛却是滴溜溜的好奇的转个不停。
“哦,是西天如来佛祖的二弟子阿,无妨,不知者不怪。”玉帝并未上心。
“谢玉帝,那么小僧告辞了。”金蝉子说完拉着念珠就要走。
“啊——啊?这个,既来之便是有缘,大师不妨陪朕看过点兵之后再走。”玉帝这时方才瞧见念珠,眼睛一亮,愣怔一下后急忙挽留。
“这,这不合适吧。”金蝉子迟疑了一下。
“不妨事不妨事,金蝉,你身后这位是?”玉帝眼睛猛瞧着念珠不放。
“哦,这是在下师妹念珠。念珠,来见过玉帝。”金蝉子倒也听过玉帝的一些风流韵事,看见玉帝如此表现,心下提防。
“哦,如来佛祖何时又收了如此一位天地灵秀的弟子,真是让人羡慕啊!”玉帝听说念珠已是佛门中人,不由得心下叹气。
“玉帝,可以开始点兵了吧?时辰可是不早了。”玉帝身边的王母娘娘不悦的说道,“金蝉,今日点兵,你二人不知者不罪,但在场亦多有不便,请回吧!”王母直接下了逐客令。看来是看出了玉帝又犯了风流本性,心下极为不满。
“尊谕旨。”金蝉子急急忙忙拉了念珠驾云离开。
“死老东西,还看,等回去看我怎么跟你算帐。”还在恋恋不舍的看着念珠身影的玉帝耳里突然传来细不可闻的王母传音声,想起王母的家法手段,玉帝顿时汗湿重衣,急忙收敛了心神,命天篷开始点兵。
全然不知人心险恶的念珠回到藏经阁后兴奋得吱吱喳喳的不停嘴的把今天的见闻跟阁前的两个玉麒麟说个不停,金蝉子好笑的看着跟个小孩子似的念珠,玉麒麟听了一会儿,就懒洋洋的趴在地上,不理念珠了。天地同寿的瑞兽,又有什么没见过了,一个小小的初生神佛的见识,比起它们来可算是烛火与日月争光了。
“好了,念珠,你是陪玉麒麟玩还是陪我抄经?我可要进去了。”金蝉子拦住念珠的话头。
“哦,我陪师兄抄经。”念珠马上做出了让金蝉子颇为贴心的选择,她回头又对玉麒麟说道:“小麟,我先去抄经阿,不许调皮哦,等我回来再陪你们玩。”然后蹦蹦跳跳的跟着金蝉子进去了。她可没看到玉麒麟在她身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颇为不耐的样子。经历过天界神魔大战的它们,居然被一个初生小神佛叫作小麟?让天界三十三天的其他神兽们听到了,一准儿会被笑死。
…………
“师兄,我来看你了。”话音刚落,推门而进的正是南海普陀紫竹林的观音菩萨,正在嘲笑弄得脸上四处都是墨滴的金蝉子连忙笑着招呼观音坐下。从来没见过如此失态的金蝉子,观音好奇又好笑的看着初次见面的念珠,念珠也在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好漂亮好亲切的大姐姐。
“师兄,这是?”虽然脸上的墨迹还没弄清,但念珠的绝世容貌仍然让观音大吃一惊。
“哦,这是念珠,念珠,见过师姐。”金蝉子笑着给观音解释了一下念珠的来历。“师姐好,师姐好漂亮啊!”念珠乖巧的说。
“哦?师妹好。”观音没想到这个小念珠居然是天地自生的神佛,金蝉子师兄居然当上了念珠的引路人。观音心下盘算,觉得不对,开口道:“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金蝉子虽然诧异,但仍安抚念珠两句后便随观音走到门外。
“师兄,此女来历不明,真的是初生神佛么?再看她天生媚骨,不作任何姿态便可诱人着迷,恐怕不是修我佛道之人啊。”观音忧心仲仲奇$%^书*(网!&*$收集整理,“这样的容貌,据说只有魔界皇族的天魔女才有。虽说神魔大战后魔界通道已然封闭,可是保不准有什么万一呢。”
“不会,不可能的,念珠天性纯真,世事毫不通晓,那来的心机媚骨,再说初见面时我已探查过她的本源,虽说与你我不同,但与师傅的法力相当接近,何况众生有灵,都可成佛,师妹切切不可因表象起了偏见。”金蝉子正色说道。他那里知道魔族黑天、玉帝帝释,如来释迦都是同出一源,更何况念珠身上流转的可是金蝉的血脉,自然与佛有缘。不过说念珠不通世事倒是确实如此。
思量一番,观音笑着说:“师兄说的是,这倒真是小妹修为不到,着了皮相了,多谢师兄点化,还得恭喜师兄当上引路人呢。”
“那里话,师妹太谦虚了。不瞒师妹说,初见念珠,我也不曾稳守佛心啊。”金蝉子招呼观音走入室内。只看见百无聊赖的念珠在玩着金蝉子送的那串念珠嘟嘟囔囔。金蝉子观音二人听到念珠嘟囔的内容不由得大笑起来,原来念珠对着一粒粒念珠嘟囔着,“你怎么这么圆啊,你会说话吗?”
观音打心眼里也喜欢上这个通灵剔透的师妹,笑着对金蝉子说:“师兄,这次来主要是到灵山这里取师傅的一些法器,马上就要回南海,跟你打个招呼,看看你这里有什么事情么。我看你这里录经的任务繁重,倒不如让念珠跟我去南海玩玩,也省得你这里为她费心。”
“如此甚好,念珠,你可愿随观音师姐去南海紫竹林游玩几日?”金蝉子略为思索,虽说念珠亦可帮忙,可孩童心性,玩心颇重,这几日为教导念珠还是耽误了一些录经之事,师傅出关之日也近了,手上的工作也该好好整理一下了,观音的南海紫竹林有不少天材地宝,对念珠的修为也是一大助力,何况论起教导,时常下界的观音还是比自己更强一些。
“嗯,师兄,你去么?”念珠看看观音,看看金蝉,犹豫了一会儿,显然心里是极想去的。
金蝉子微笑说道:“师兄我还得录经,你先跟观音师姐过去,紫竹林可比藏经阁好多了,你观音师姐那里还有很多锦鲤呢,你不想去看看?过两日我就去你观音师姐那里把你接回来好不好?”
“想,可是……”念珠有点舍不得金蝉。
看到这里,观音笑着上前说道:“念珠师妹,金蝉师兄不去的话,你想回来,师姐随时可以送你回来啊,就去师姐那里玩上几日可好?”
念珠心下踯躅,终究是少年好玩的心性占了上风,“那,那你说话得算数阿。”
“呵呵,念珠师妹你真的很可爱呢。”观音笑着拉着念珠的手跟金蝉子说道:“那,师兄,我就和念珠去了,在我那边,你就放心好了。”
“当然放心,念珠这样在你那边修行会更加合适吧。不过却是要麻烦师妹些时日了。”金蝉子有点不好意思。
“师兄那里话。念珠也是我的师妹啊!念珠,师姐那里还有童子和龙女呢,他们跟你差不多,你们一定会玩到一起的!”观音携念珠飘然而去。
少了念珠在耳边的叽叽喳喳,金蝉这几日颇有点不习惯,抄录着佛经常常会走神,不知道在做什么,就是下笔也有几次险些写错。门外的两只玉麒麟不知为何也越发的没了精神,终日懒洋洋的打盹,没了念珠的藏经阁,似乎一下子变得死气沉沉起来。
听着大雄宝殿传来的每日例行的诵经声,金蝉子摇摇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口颂《般若菠萝蜜多心经》,强迫自己安心下来抄录经书,毕竟只有自己快一些把这一阶段的经书抄录完毕,才可以去南海看念珠呢,真是的,这个小丫头,不会给南海惹出什么事端来吧,呵呵,还真有点想她呢。随着自我不断的警示,金蝉子终于在几日后把自己完全纳入抄录经书的工作之中,日夜不停的赶起进度来。
卷一 极乐世界 第四章 面见如来 堕入中轮回
待得金蝉子录经工作告一段落,将念珠从南海紫竹林接回,时日已是过了不少,幸好南海紫竹林多的是奇珍异宝、瑞兽灵禽,加之龙女灵童都与念珠少年心性,玩得甚是开心,念珠倒不觉与金蝉子分离已久。金蝉子谢过观音,将念珠引回灵山,观音等人倒颇为不舍,送了大批宝物给念珠不提。
回转灵山,藏经阁又飘扬起念珠那清脆动听的笑声,门口的两只玉麒麟虽说还常常被念珠作弄,倒也是其乐无穷。金蝉子更是惊喜发现,这一段时间念珠在紫竹林的修为大进,人情世故通晓不少。
这一日,正值佛祖如来出关,只见雷音宝刹大放舍利之光,满空有白虹四十二道,南北通连。灵山上空佛乐悠扬,瑞气千条,万千灵山瑞兽,齐齐下拜,三千诸佛、五百阿罗、八大金刚、诸位菩萨,一个个都往大雄宝殿而去。
“恭贺佛祖出关——”众人躬身礼拜完毕,齐声贺喜。
“今日出关,看我灵山胜境更胜往昔,诸位修为更是日益精深,可喜可贺,今值孟秋望日,我有一宝盆,盆中具设百样奇花,千般异果,欲与你等共享此‘盂兰盆会’,如何?”如来放出聚宝盆,只见香气缤纷,五色俱全,更难得的是,那些花果灵气充盈,一看就是上好的修炼补品。
众人连忙合掌,礼佛三匝拜谢。如来将聚宝盆中各色花果品物交给阿傩,迦叶去布散给众人。众人喜笑颜开,说些闲话。
“师傅,弟子金蝉子更有一事贺喜师傅。”金蝉子转出队列,合十下拜如来。
“哦?喜从何来?”如来看到自己心爱的二弟子,微笑应道。
“恭喜师傅,师傅修为愈深,我灵山灵气日郁,神魔大战后,天地自生神佛,源我灵山,如此大喜,怎能不贺!”金蝉子喜笑颜开。
“唔?果有此事?”如来听闻大惊,急急问道。殿内嗡嗡议论之声顿起,显是诧异万分。只有观音菩萨笑看金蝉子。
“弟子已替师傅收入门下,现在大殿外等待师傅召见。”
“好,如有此事,乃我天界大喜,我自会收他为徒,金蝉所举,颇合为师之意,快快将人召进。”
金蝉子走出门外,引念珠入内。念珠初至大雄宝殿,只觉佛光扑面而来,殿内人声鼎沸,心下怯怯,扯住金蝉子衣袖不放。踏入大殿,殿内声音顿消,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声音都可听到,众人眼光都聚集在念珠那钟天地灵秀的脸庞之上,神迷目眩,张口结舌。
如来也觉眼前一亮,心神动荡,忙收敛心神,细细望去。
“念珠,上面是我佛如来,快快参拜。”金蝉子拜过师傅后,嘱咐念珠。
念珠虽说心下怯怯,可也没忘了来大雄宝殿前金蝉子的提醒,松开金蝉子衣袖,跪拜在地,“弟子念珠参拜佛祖。”声音如黄莺出谷,闻者无不赏心悦目。
半响,未闻如来有何话语。念珠心下不安,却也不敢起身。
金蝉子惊异,抬眼看去,只见如来脸色严峻,手捻念珠不语。
“起来吧,金蝉,将念珠送回藏经阁,来为师这里。诸位,今日盂兰盆会就到此时,大家先散了吧。”如来终于开口说道。
佛界诸人虽然诧异,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佛祖不愿明言,自然不再言语,辞别如来而去。观音轻蹙眉头,显然也是不解,但不好说些什么,随众人离去。
金蝉子心下不安,连忙携念珠拜别如来,回转藏经阁。离开藏经阁,念珠又恢复成活泼本性,叽叽喳喳起来,“师兄,佛祖好像不很喜欢念珠呀,是不是念珠那里做错了?”
“应该不是,呵呵,佛祖可能有其他事情。”金蝉子笑得十分干涩。
“哦,那就好。”念珠阅历尚浅,被金蝉子几句话就忘了适才的不安。
“金蝉,这个念珠从何而来?”如来在后殿脸色严峻,室内仅如来和金蝉二人。
“师傅,念珠乃初生神佛,弟子,弟子也不知她在何处初生,只是见面的时候就在藏经阁的阿含部……”金蝉不敢有所隐瞒,将念珠来历详详细细的交代了一个清楚。
“知道了,金蝉,你可知今日为师为何没有当场收下念珠么?”如来沉思片刻道。
“弟子愚钝,请师傅开示。”
“如为师所料不差,此人并非初生神佛,乃是魔界后裔。”如来注视着自己的二弟子缓缓说道。
“啊?”金蝉子大吃一惊,站立不稳,倒退了两步,“这,这,这不可能!”
“嗯?”如来扫了金蝉子一眼,这还是这个二弟子第一次对自己的话有所怀疑。
“师父,弟子,弟子,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弟子意思是,师父是不是应该再详细查查……”在如来严厉的眼光下,金蝉子开始口吃起来。
“唉——,金蝉,你可知你佛心业已蒙尘,你已入魔道彀中了。”如来惋惜的看了金蝉子一眼。“现在开始,那个念珠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你入灵山顿悟峰去修行吧!”说罢如来合眼静坐,不再理会金蝉子。
“师父,师父,听弟子一言,念珠身上佛力聚散,不见得就是魔界后裔,就算念珠是魔界后裔,可师父也曾说过,万物有灵,只要心诚,皆可成佛,就算魔界后裔,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啊师父!”金蝉子明白如来打算对付念珠了,激动地跪在地上对如来说道。如来脸上如古井无波,丝毫没有反应。
“师兄,佛祖业已吩咐了,就请随我来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说话的是如来身边的阿傩,小小的眼睛中闪动的分明是幸灾乐祸的光芒。
听得金蝉子被阿傩远远带走,如来缓缓张开眼睛,“迦叶,去请玉帝来我这里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尊法旨!”
……
过得半日,玉帝总算来到灵山与如来相会,“佛祖出关,可喜可贺啊!不知请朕前来有何要事阿?”玉帝如今面目苍白,双眼下挂起了大大的眼袋,显见是天界承平已久,酒色过度的模样。
“还记得黑天骨珠么?”如来突地问道。
“嗯?”玉帝煞为吃惊,“现在的骨珠本体,应该在你这里吧!”
“正是,可是今日我见一人,恰是黑天魔魂转世。”如来道。
“这不可能啊!”玉帝更加吃惊起来,“你我二人早将黑天魔魂磨灭,骨珠法力本源业已吸取殆尽,后经你亲手锻造,如今早已是你的法宝之一,黑天魔魂转世从何谈起?”
“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黑天转世,不可能没有任何征兆啊?”如来想了半响,也是不得要领。“我把人叫来,你一看便知!”如来命阿傩、迦叶去把念珠带来。
“是你?”玉帝看到被阿傩、迦叶带到后殿的念珠大吃一惊!
“怎么?玉帝认识这个孽障?”如来被玉帝的表现也弄得吃了一惊。
“这,是这么回事,令徒前些日子带着她去天河边游玩,正赶上朕天河演兵,因此说了几句话。”玉帝急忙解释了一下。
“哦,原来如此。”如来大有深意的看了玉帝一眼。
站在后殿中央的念珠看看空旷的大殿,看看眼前不知神色是阴是阳的如来,看看色迷迷看着自己的玉帝,找不到金蝉子的她,越发的惊惶起来,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了出来。
“咄,妖孽,见到佛祖玉帝还不下跪!”阿傩厉声喝道。
“哇——师兄,金蝉师兄,你在哪里啊——哇——”念珠被这一吼,终于哭了出来!
阿傩、迦叶二人却未想到是这个情景,面面相觑,齐齐看向如来。
玉帝眼见面前玉人如梨花带雨,不由得那股怜香惜玉之情又起,未待如来开口,便抢先说道:“念珠莫哭,莫哭了,哭皱了脸就不好看了!”
如来干咳了一声,玉帝顿时面容尴尬,开口想解释点儿什么,让如来制止。如来吩咐道:“阿傩、迦叶,你二人先退下吧!”
“是。”二人躬身礼拜,转身退下。
如来闭目合十,竟然再次入定了。玉帝尴尬的看看如来,又看看尚自嚎啕大哭的念珠,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未曾开口。
时间缓缓逝去,念珠的哭声渐渐低落下来……
大殿中只剩下了细细的抽噎声音,如来方始缓缓张开双眼,运起法力,喝道:“孽障,你从何而来,意欲何为?”
念珠本已经止住了哭泣,经此一吓,眼中泪水泛起,眼看就要再次哭出,如来怒瞪双目,“嗯?”了一声,念珠吓得生生把哭声收回了肚里。
玉帝不忍,开口说道:“佛祖,此女明显不通晓人事,就算是黑天后裔,当下她也无多大的法力,不如由朕带回天宫,自找人囚禁磨练于她,谅不至于掀起什么风波来。”
“玉帝法眼如炬,难道还没看出这个孽障非男非女么!”如来不无讥讽的对酒色过度的玉帝说道。
“什么?这……这……”玉帝大吃一惊,连忙运转法力,细细瞧去。
“果然如此。”玉帝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与其说是发现面前的人确实是个妖孽,还不如说为自己在如来面前表错情而尴尬万分。
幸好如来没有继续嘲讽玉帝,转向念珠,“孽障,快快说出你从何而来,来我灵山意欲何为?”
“呜——不知道,人家什么都不知道,呜——人家要找金蝉师兄——”念珠断断续续的抽噎着说道。
如来皱起眉头,在自己的佛眼下,念珠并未撒谎,难道真是天地自生妖魔?如来沉吟一下,挥手做法,只见一道灵光套住念珠,从上而下缓缓扫过。
“奇怪!”如来收回法力,大为诧异。
“佛祖可曾发现什么?”被冷落到一旁的玉帝尴尬之色消去,终于开口问道。
“此魔虽说本源与黑天一般无二,但是血脉运转却带有我那个不肖弟子金蝉子的体征。魔道岂能合二为一?这是怎么回事?”如来百思不得其解。
“魔道合一?魔道合一?佛祖难道忘了黑天早已以魔入道,此魔魔道合一倒也不足为奇吧?”玉帝想起前事,开口说道。
“这——还是不大可能,如果我那不肖弟子金蝉也修炼到你我二人这个程度,倒也无可厚非,可他修炼的乃是佛家正宗法门,血脉至阳,不可能入此妖魔之体。”
如来说的有理,但却不知黑天骨珠中那溢出的混沌本就契合天地之道,阴极生阳,得金蝉血脉才修得人形,因此念珠略显魔界阴柔的本源中却蕴含了至阳的佛家血脉,如来玉帝二人一直认为念珠乃是修得人形后才来到灵山,自然想不通这关键所在。
“佛祖,不知如何发落此魔?”玉帝既然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了,干脆直接的问如来。
“此魔法力虽弱,但也是本源化身,灵智修为不低,如若不处置,日后难免再出现一个黑天。对此等妖孽,嗯,毕竟没有真凭实据,莫若拔去灵根,直接打入中轮回,令其遍历人界劫难,不得重修。”如来想到念珠早已在灵山出现,见到念珠之人甚多,如直接消磨掉,也显得自己心狠手辣,不如宣布此魔身份,拔去灵根,打入中轮回,也显得佛家慈悲心肠。
“这……”玉帝看看念珠,转眼一想,如果收入天宫,王母再次打翻醋坛子可不是好闹的,何况还是个非男非女的东西,罢了罢了,随她去吧!于是点头同意如来提议。
……
与往日不同,今日金阙云宫凌霄宝殿虽然仍是文臣武将位列两厢,旌旄仪仗俱全,但上座的却不是玉帝一人,而是玉帝同西天佛祖如来同时高高在上,如来依然是老样子,闭目静坐,玉帝则是面目严峻,不复平日慈眉善目。萦绕凌霄宝殿从不停歇的仙乐今日也没了声音,大殿上一片沉寂。众位仙人心下揣揣,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带妖孽——”见到玉帝示意,值日星官大声喝道。
只见殿外两个天兵大步牵扯念珠走进,众仙官的眼睛都在扫视着念珠,不时地,听到人群中传来因为念珠的美貌而发出的吸气声,念珠被带到殿中,木木地站着,双眼无神,原本轻灵的眸子里面是一片死寂,众仙官经过短暂的惊愕后,见此事与众人无关,于是小声地开始了议论。
伺立殿下的南海观世音菩萨看到念珠现在的神态,大为不解,念珠现在这个样子,仿佛被人下了禁制一般,或者说,把灵窍完全封死才会有如今这个活死人的模样。谁这么狠心呢?念珠是妖孽?难道自己当初真的猜对了?可是念珠全无心机,并不是修魔的样子啊?观世音菩萨不禁抬头望向如来,也许佛祖可以给一个答案吧!
“肃静——”看到殿下众仙议论纷纷,声音显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玉帝皱皱眉头,让值日星官维持秩序。(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众位仙卿,面前此魔乃是魔界皇族后裔,不知如何混入天界,招摇撞骗,诱人入彀。”说道此处,玉帝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看身旁始终在闭目养神的如来,继续说道:“幸得西天佛祖察觉,揭破此魔真实面目,今日招众仙官来此,就是商议一下,如何处治此魔!”
殿内一片沉寂,众仙官面面相觑,天界成立数百年来,何时碰上过这种情况,往前降妖除魔大家都不是没下人界干过,哪还讲什么道理,直接灭了就是。不过眼前此人身上并无魔光妖气,玉帝和如来二位至尊缘何说此人是魔呢?难道,难道如今魔的修为更上一层么?
“众位仙官,此人确是妖魔,而且是魔界皇族后裔,不知何故,身上血脉有我佛家征兆,因此迷惑众位看不出此魔本源属性。经我和玉帝同时探查,此魔伪装虽妙,但并无性别之分,明显修魔不久,尚未拥有灵通。”如来看殿下众仙神色,早知一二,淡淡开口解释道。
魔界后裔,佛家血脉?无性别之分?一个接一个的不可思议之处让众仙官目瞪口呆,一时大殿之上只闻得众人呼吸之声。
“陛下、佛祖,依小臣看来,此魔隐蔽之深闻所未闻,加之魔界皇族后裔,假以时日,必将为祸一方,臣以为,索魂炼魄,方为上策。”第一个反应过来站出说话的正是玉帝手下大将——武德星君。
“不妥不妥,使此妖魂飞魄散即可,何必动用索魂炼魄,令此妖受天地酷刑折磨而求死不得,岂不太过残忍?”文曲星君一向与武德星君不合,站出反驳道。
“哼,愚夫之见!”武德星君也一向看不起文曲星君那假惺惺的劲头。
“你——你这个残暴的莽夫!”文曲星君见武德星君居然大殿之上侮辱自己是愚夫,勃然大怒,
“好了,大殿之上,佛祖面前,如此喧哗,成何体统,给我退下!”眼见玉帝脸色越来越难看,二位星君讪讪地退回行列。
“佛祖、玉帝,依吾之见,此魔新生不久,法力尚浅,未曾为祸天人二界,不若令人严加看管,消磨魔性,也显我天界慈悲心怀。”说话的正是观世音菩萨,眼见念珠被众仙判了死刑,心下不忍,开口替念珠求情道。此言一出,佛界的文殊普贤二位菩萨亦是点头称善。
“不可,除恶务尽,此魔天生魅惑,乃魔界皇族后裔,不可一时慈悲,为将来埋下祸根啊!”出言反对的正是火爆脾气的巨灵神。
殿内众人开始议论纷纷,那种意见的都有,争吵中,文曲星君那主张把念珠直接打得魂飞魄散的意见逐渐占了上风,如来嘴角浮上了一丝微笑。
“诸位仙官,我天界慈悲心怀,雷霆手段,除恶扬善,念珠虽说尚无犯下大错,但毕竟是魔界后裔,为保我天人二界太平景象,也秉持上天好生之德,念其修为不易,经众位仙官商议,我与玉帝倒有一个比较合适的处理办法!”如来抑制住大殿中的议论,笑着说完,看向玉帝。
“佛祖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玉帝嘴上应合如来,心中却在暗暗骂道,你个两面三刀的秃驴头,嘴上说的好听,采取念珠灵智本源的时候比谁都狠,眼见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就这么让你弄成了个活死人,你还跑来这里丢乖卖好,慈悲?我呸!
玉帝显然把造成念珠现在半死不活现象的罪魁祸首全载到了如来头上,却不知他二人半斤八两,大哥莫说二哥。
“请玉帝、佛祖示下!”众仙官齐齐下拜!
“打入嫡仙池,拔去灵根魔魂,让其自去冥界入六道轮回。”如来道出答案。
两个金甲天兵上前抬起念珠,将其打入嫡仙池,一缕灵智未灭,飘飘荡荡向冥界奈河而去,念珠至此开始在人间投胎转世……
卷一 极乐世界 第五章 大殿辨理 金蝉贬人间
就在被抽去灵根、采去本源的念珠,打入返生池的时刻,加诸在念珠身上的诸般苦难,远在灵山顿悟峰被罚修行的金蝉子感同身受,浑身战栗起来,须知念珠体内流转的乃金蝉子的血脉,虽说金蝉子不知念珠具体遭遇,但也仿佛身受念珠正在遭受的刑罚。短短几日,金蝉子如同从天界到地狱走了一遭,直到念珠躯体被毁,才算解脱出来。但此时金蝉子无论如何感应,却找不到念珠存在的丝毫证据,“也许是被封印了吧。”金蝉子默默想着。
自从没了与念珠那血脉感应后,金蝉子暂时的把对念珠的思念牵挂之情放到一旁,专心修行,自我反省,把藏经阁典籍中的经意同自己的体悟一一对应,企图找出自己那被佛祖说为已被蒙尘的佛心。
被佛祖遣来顿悟峰已经四十九天了,依然没有任何召回金蝉子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同门来探望金蝉子,灵山似乎已经把金蝉子遗忘了。
……
此时已是金蝉在顿悟峰面壁第五十一天,灵山雷音寺依然没有任何回音。金蝉放下心思,专心修行,对佛经的理解大大进了一步,可惜对照实际,疑意却也多了几分。
“师兄。”身后传来款款温柔的声音。正是观世音菩萨瞒过众人,来探望金蝉子。
“师妹?怎么是你?念珠如何了?是师尊唤你来的?”金蝉子抬眼看到观音,心中对念珠的思念担忧之情顿时汹涌澎湃,再也抑制不住,整整五十一天没有念珠任何音讯,自己与念珠那种微妙的联系也早已断绝,此时见到观音,又情何以堪!
“师兄?你,唉!”观音见金蝉子情重,有心告诉真情,但又心下不忍。
“你说罢,念珠,究竟是死还是被封了?”金蝉子心下做了最坏的打算。
“都不是,经西天和天庭商议,念珠被拔去灵根,消磨魔胎,打入中轮回了!”观音一横心全说了出来,“如果念珠灵智未灭,在人间苦修,也可再修入天界吧!不过……”
“不过什么?”金蝉子急急问道。
观音欲言又止,看了一眼金蝉子,叹气说道:“那天把念珠打入返生池我也在场,念珠似乎被封了灵窍,恐怕再也不能修仙成佛了!”
“什么?这又是为何?”金蝉子急了。
“师兄也不用如此焦急,想来那念珠非男非女,魔身妖胎,此去人间轮回做人,也算我天界法外开恩,善待与她了!”观音劝慰金蝉子。
金蝉子怔住,半晌开口道:“师妹,念珠也在你紫竹林为时不短,你看她,果真是妖魔么?”说着说着,金蝉子又激动起来:“就算是妖魔,念珠可曾伤天害理?师尊教导我们,众生有灵,皆可成佛,为何念珠不能修佛?”
观音一下子被问倒了,“这,念珠虽说现时无错,可她是魔界皇族后裔,神魔殊途,将来,将来说不定会给天界带来大难,神魔大战有目共睹!何况天界的法规在上,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哈哈,可笑啊可笑,说不定?这岂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么?法规?混沌初分,神佛初生之时,都秉持天地之道,哪里又有什么法规了,难道众生还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么?难道满天神佛都是利己之徒么?如此这般,我们修佛又有什么用了?难道就是为了高高在芸芸众生之上么?”金蝉子怒极大笑。
“师兄,唉,师兄,今日我是偷偷前来探望你,你的心,已经放不下念珠了,须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还望你能早日顿悟,好回转灵山。”观音见无法劝说金蝉子回心转意,心下黯然,来顿悟峰时辰已不少,只好回转南海不提。
金蝉子心中愤懑,仰首看天,喜怒哀乐愁等诸般从未体验过的情感纷涌上那颗原本无欲无求的佛心,一时心如刀绞,观音如何走的,宛若未闻。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滴到宽厚圆润的手背上,金蝉子愣住了,“这,这是什么?这是泪水?我也会流泪?”
……
“金蝉子,顿悟峰闭关顿悟五十二天,你可曾醒悟?”佛祖依然端坐品莲台,身侧三千诸佛、三千揭谛、八金刚、四菩萨、五百尊罗汉、八百比丘僧依序排列,均注目在跪在大殿中央的金蝉子身上。
“弟子悟了!”金蝉子声音低沉,但铿铿有力。(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你有何话可说?”如来眼见金蝉神色不对,脸色阴沉下来,冷冷的看着殿下这个昔日自己最喜爱的二弟子。
“师尊曾经说过,众生有灵,皆可成佛。就是妖魔,只要心中有佛,也未必不能修得正果。原魔界八部众如今不也是天界八部众么?可见只要心执善念,均可成仙修佛,如此看来,神魔本是一家,我佛慈悲,当以大智慧点化,令其顺应天道,不得暴戾杀生。仅因魔界后裔之身,则巧立名目,妄动杀心。众生有灵,天地有道,我等神佛安可代天行道?”金蝉子将大逆不道之言一一道出。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来脸色越发的难看。金蝉子这些话很明显就是在说自己。
金蝉子缓缓站起,直视如来:“我要那天,再遮不住我眼;我要那地,再埋不了我心;要那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今何在大大,原谅俺,实在太喜欢你这经典之言了)
殿内大哗,众菩萨、罗汉、尊者乱成一片,厉声叱责者有,柔声相劝者有,忧心忡忡看着如来者有,闭目不语者有,低首默念佛号有,可笑原有的那满殿庄严,一派正经,如今让金蝉的一句话统统撕下,整个灵山雷音寺大雄宝殿此时喧嚣的就像个人界的市场一般。而金蝉,目视如来,毫无惧色,对身边的一切充耳不闻。
“孽障啊孽障——”如来的法音震的大雄宝殿隆隆作响,众位仙佛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赶紧收敛形色,排好座位,听候佛祖发落。
“金蝉,你心已入魔道,如今的你,不能再算我天界之人了。”如来虽然气急,但仍要在众弟子面前保持形象,因而只是呵斥金蝉子,“念你修为不易,也对我佛界立有大功,你,自去诛仙台领取惩罚吧!”
“求我佛慈悲。”观音、文殊、普贤三位平素与金蝉子交好的菩萨急忙转出队列,躬身合十,替金蝉子求情。不多时,陆陆续续多位菩萨、罗汉、金刚也纷纷站出,金蝉平素在天界与人为善,全无如来二弟子的做派,更喜帮忙替众位神佛排忧解难,佛缘甚好,眼见大殿中站出求情的越来越多,便有心中不愿替金蝉说话的,但看情势,也只好站了出来。
“不必多言,金蝉自走魔道,汝等救不得他。”如来适才见金蝉子居然公然于己分庭抗礼,现今还不告罪,心下怒极,不愿宽恕于他。
“师尊,金蝉乃天地自生神佛,因其掌管藏经阁,从未到过人界降妖伏魔,不知妖魔之残忍暴戾,人间众生之凄苦,加之被念珠天生魅惑诱化,也有情可原,但请师尊留金蝉灵脉,命其去人界历劫重修,方能通晓我佛家大义,也显我佛门慈悲。”观世音菩萨见如来不肯留情,急忙找了一个折衷的办法,众位求情的神佛纷纷赞同。
“唔!”过得这么一时,如来头脑冷静了下来,眼见众人均在求情,金蝉跟随自己也时日不短了,一是不能驳了众人面子,二是金蝉如果就此魂飞魄散,确实可惜。观音这个办法的确不错,而且,自己不是还可以封闭金蝉灵窍,重新洗脑,抽去有关念珠的记忆,假以时日,金蝉不难重回佛界,再做自己的臂助。
“就准汝等所言!”佛祖拂袖离去,阿傩、迦叶二位尊者也跟着佛祖进入后殿。这时众位求情的神佛纷纷站起身来,有的直接离去,有的走到金蝉身边叹息一声,还有的向金蝉合十礼拜。最后,大殿中就剩下了金蝉、观音。
“师妹这又是何苦。”金蝉闭目轻语。
“师兄,你我一向交好,如此情况,我岂能不救?只是师兄触怒佛祖,实为不该。无论如何,他也是你我二人的师尊。何况……”观音迟疑了一下,看看四周确已无人,接着说道:“难道,师兄就不想去人间找到念珠么?”
金蝉本想下来直接找到如来辩驳,最终无非一死而已,但观音的这句话让金蝉怦然心动,也就不再反驳了。
只是,世事那如金蝉想的那么简单,就是观音,也看出来如来势必会在金蝉下凡前做些手段,这些话,不过安慰安慰金蝉子罢了。
“但愿与师兄早日在灵山重逢。”看着被天兵带走的金蝉子,观音在后面默默祝祷。
……
“佛祖,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玉帝把玩着手里的晶玉茶盏,意味深长的看着身旁的如来。这个小小的内室仅有如来和玉帝二人,室内陈设简洁,难为的是室外笼罩着玉帝的大周罗天帐。这个法宝论起防御性,天界不做第二人想。就是强如玉帝如来,在大周罗天帐外也无法窥知内里的一切情形。
“嗯……”如来还是一脸肃然。
“不过……”玉帝奸笑了一下,“你那个二弟子修为倒是真的不低啊。”
“哼,这个忤逆的东西,居然敢在大殿之上顶撞我,要不是念在这么些年的情份上,哼!”如来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狰狞之色。
“得了得了,他的勇、决、逆等三灵都被抽出来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剩下忠、灵、慧再修练个十世八世的,回来不还是你的得意门生么。”玉帝嘻嘻笑道。这下子可抓住这老小子痛脚了,对自己弟子都那么狠。
“还得多谢玉帝了。”如来看看玉帝,眼光一挑,知道玉帝这家伙要提要求了。
“唉呀,哪里哪里。你我还需这么客气?不过么,你也知道,分裂三灵这事也不能让外人知道,还是我亲自动的手,这个法力消耗还是蛮大的么。好像,最近灵山又从下界受了点儿供奉,弄了些宝物,随便随便送朕点儿就是了。”玉帝笑眯眯的,怎么看怎么像盯着老鼠的猫。
如来嘴角咧了一下,“这不好说么,玉帝看上什么,拿去便是。”
“好好,哪个……”
……
东胜神州,傲来国,一个钟天灵秀的海岛,山石雄伟,草木繁茂,花果相杂,奇禽异兽游憩其间,好一派天造灵境。在岛的最北端,有一处突兀于海边的山岩,形态瑰奇,终身寸草不生,难得的是通体碧绿,恰是一块巨型玉石。山岩顶端有一块五人合抱的巨石,五彩斑斓,通体圆润,更惊奇的是无论晴天雨天,始终有云雾缭绕,这正是开天辟地之时女娲大神补天后留在当地一块五彩神石,天长日久,吸纳天地灵气,孕育出了灵胎。由于海岛地势偏远,猛兽居多,尚未有人迹涉足,只有一群灵猴守护神石。
这一日,五彩神石正在吸纳天地灵气,从天际却飘飘渺渺来了三色灵光,刚接近这块神石,飕地一声被吸进了神石之内。如果能剖开神石,就能看到灵胎光华闪动,逐渐凝实……
卷一 极乐世界 第六章 溯源求本 地府投胎去
阴风凄凄,奇形怪状的山岩,仿佛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在向四处虎视眈眈。这条崎岖不平的通道上,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各色光团,远望去,如条色彩斑斓不见首尾的巨型长蛇爬卧于地,前方突然被一条深渊割断,仅有一条八丈宽的石桥通联两端。石桥另一顶端矗立着一个八丈高、六丈宽的骸骨大门,门上牌匾写的分明--幽冥界。左右看去,两侧深渊不时向上泛出九幽冥火,血液一般鲜艳的冥火,正是鬼魂们的最大克星,一旦沾惹到,立时魂飞魄散,再无影踪。进得门内,只见重檐高阁,各种建筑重重叠叠,形态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所有的窗户都向外泛出鬼火般的磷青色,这正是天界在冥界奈河前设下的阴曹地府,神界在此设十殿阎罗,鬼兵百万,佛界则设冥界教主--地藏王菩萨。神佛二界合力,掌管人间轮回。
“格老子的,莫挤莫挤,再挤老子把你捅下去……”守卫在地府大门前的鬼兵骂骂咧咧地拿着鬼叉,吓唬那些熙熙攘攘的众幽魂,幽魂在门外本是各种颜色的光团形态,一进入大门立刻化身成生前的形象,排队到门口一个小判官前领取号牌,等候处理。不时地,看到从冥府大殿里面被牛头马面提出来的鬼魂被扔到殿前那两口熊熊燃烧的油锅里面,看来该是那些前世作奸犯科不尊神佛的人了。
念珠的幽魂此时也正正地在队列里面缓缓向前游动,仔细看去,她的幽魂与大多数幽魂颜色不同,别的幽魂不过是橙、绿、蓝、红、黄五种颜色,也符合人类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的本源,可她的鬼魂颜色,黑漆漆的光芒中带有一道道的白色光环,鬼魂们心下嘀咕:“奇了,黑色居然也能看出来发光的感觉?”可能正因如此,飘浮在念珠周围的鬼魂自觉不自觉地离开念珠身边一段距离,仿佛念珠周围有一层力场一般,让众鬼魂不敢靠近。
门口的鬼兵看到这个现象也乍舌不已,就算是妖魔鬼怪再度轮回,不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内,也不会出现这种属性截然相反的两种本源光芒啊。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格老子的,这算什么名堂?”大门左侧的鬼兵耐不住自己的奇怪,放弃了对门口鬼魂队伍秩序的维护,一双鬼眼瞪得溜圆,盯着远处向自己这边慢慢漂浮过来的念珠的幽魂。
“真是邪乎啊!你我哥俩在这里执役也不算短了,要说对幽魂的见识,恐怕你我二人也不比判官们少啊!果然奇怪,好生稀奇啊!”右侧的鬼兵也呆呆地看着。
就在门口鬼兵唧唧喳喳的议论下,念珠幽魂飘然经过的幽冥界的大门,也瞬间化为原形,依然那么面容绝色,依然那么清丽脱俗,不过与在天界不同,身上的一身僧袍化作了一领黑衣,愈发的衬出皮肤的白皙。门内正在忙忙碌碌的鬼兵们一下子寂静下来,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念珠出神,要知道,无论生前多么美丽出众的女性,死亡前的那一刹那,恐怕再为丑陋不过了,而进入幽冥界的幽魂恰好再现了那一时刻,鬼兵们辛劳千年,也没见过几个漂亮妞,念珠这胜过天仙的面容,着实是让地府大大吃了一惊阿!
念珠茫然的左顾右盼,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此时无论是幽魂还是鬼兵,都楞楞的看着念珠,无人出声,门口则乱成了一锅粥,刚进入门口的鬼魂堵住了整个队伍,后面漂浮的幽魂在队列的推动下不断挤着进入门口的鬼魂,不时地,六丈宽的通道上有倒霉的幽魂被挤下深渊中的九幽冥火,可怜生前未必犯有大错,至此却魂飞魄散。
殿内听得外面动静不对,连忙命牛头马面出来看看,牛头马面二将急急跑出大殿外一看,也是一个愣神,好在心理有点准备,马上回过神来,牛头大吼一声:“都傻了么!”马面则是一脚把身边拿着名册双眼发傻的判官给踹入了鬼兵之中。
众鬼兵登时回过神来,看着牛头马面两位老大的神色不善,不敢再发议论,赶紧故做忙活状,不过时不时地回头偷看念珠一两眼。
牛头挠挠自己的大头,看看还在左顾右盼的念珠幽魂,怒从心头起,却不好发作,大声呵斥:“哪个谁谁,穿黑衣服的哪个娘们,还不去领号牌,站在那里当旗杆啊!”马面瞪了一眼发放号牌的小判官,说:“你白吃饭的?”
这句话吓得小判官一个哆嗦,连忙拿起一个号牌扔到念珠的手里,喝道:“来人,啊不对,来鬼,领去溯源殿。”立马上来两个鬼卒把念珠领走。原来,要想接受冥界十阎王审判,必须先去溯源殿,有判官利用天界法宝——溯源镜,照出此鬼生前所有往事,登记在册,以便阎王赏善罚恶。牛头马面看看秩序已经恢复,哼哼了两声,转回大殿去了。没听见那小判官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白吃饭?靠,地府有饭么?”
……
念珠幽魂木然地跟着前面的鬼卒往溯源殿而去,前面两个鬼卒边走边回头看念珠,要不是惧于牛头马面两位老大的威严,恐怕早开口跟念珠搭讪了。这两个家伙把念珠引到溯源殿门口的鬼魂队列中,虽恋恋不舍,但也无法,自去回身领下一波鬼魂不提。
虽然念珠的到来也在溯源殿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但是鬼魂队伍在冥界鬼兵的大声呵斥棒打之下,秩序倒也没有弄得与刚才幽冥门口一般差,其实就是那维护秩序的鬼兵,也是一个个色授魂与,忍耐不住看念珠那花容月貌。念珠依然是木木的神态,身外的一切,好像不能引起她任何注意。
念珠被带入溯源殿,殿内面积比较小,四壁挂着十六盏磷火灯,殿中央立着一面镜子,镜子两侧站着两个鬼兵,无论穿戴还是身形,级别明显比门口的那些鬼兵高了很多,旁边还坐着一个判官,手持灵笔印鉴,正往功过簿上写写画画。仔细向那个镜子看去,镜子很大,大到就是5个人排排站也都能看到自己全身,镜子材质非银非铜,不知是何物塑就,镜面一片黝黑,细细望去,仿佛还有一个徐徐旋转的漩涡在镜子中央。
念珠木然的站到了溯源镜的前面。看看念珠那毫无表情但极端精致靓丽的面孔,就是早已得知刚才的骚乱,守镜的判官这时也不由得头晕目眩了一下,心下嘀咕:“好一个美人,不知如何死的,倒是这般美貌!”判官不敢多待,掐动灵决,启动了溯源镜,只见镜面内的漩涡旋转慢慢快了起来,渐渐的带有风雷之声,半响过去,镜面没有任何异像,判官纳闷了,以往很快就能看到一个人前生往事,从没出过今天这种事情啊?溯源镜坏了?要不要停下来报告阎罗王?正胡思乱想之间,镜面突然静止下来,判官诧异,抬头细细看去,只见镜子内突然一个面目狰狞,青面獠牙、一对暴突的赤红血眼的魔脸从境内咆哮欲出,紧跟着魔脸一转,一个宝相庄严,俊秀灵慧的佛面出现,仿佛还在默默诵经,随后画面消逝,只剩下初始的漩涡。魔脸造成的巨大威慑和恐惧让判官险些尿湿了裤子,而佛像的出现,则让判官如沐春风,这一前一后的巨大反差险些让守镜的判官心灵失常。好容易回过神来的判官心惊肉跳不止,心说;“这幽魂却是何人?溯源返本怎会有魔界之人和佛界之人的前身?这绝不可能啊,难道是我看错了?不可能,本判官自地府建成就守溯源镜,何时听说过本判官老眼昏花呢?”这也难怪,他一个小小的判官自然什么也不知道,若让十殿阎罗或地藏王菩萨来看,定能看出来那魔脸正是黑天,而佛脸么,却跟佛界至尊如来二弟子金蝉子有几分相像。
判官嘀咕着想再次启动溯源镜观察念珠前身,奇怪的是溯源镜再无反应了。判官伤透了脑筋,看看耽误时辰已久,只得在功过簿上写下“不详”两个大字,送与鬼卒将念珠带往大殿,让阎罗王伤脑筋去吧。
……
“不详?”今日殿内值班的正是地府十阎王之首秦广王,看看殿下木木站着的念珠,再看看手里这份狗屁不通的功过簿,困惑之极,“这算怎么回事?”
“大王,此魂不一般啊!”冥界总判官显然是知道怎么一回事情,急忙跑到秦广王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
“哦,你是说此魂乃是从天界返生池打下来的?莫非是犯错的神佛?”秦广王还是没闹太明白。
“非也非也,据六丁神将说,此魂乃是魔魂,不知为何,却带有佛家血脉,好像,还是魔界皇族后裔呢!”总判官神神秘秘的在秦广王耳边说道。
“哦,魔界皇族后裔?还具有佛家血脉?这倒是奇怪了!”秦广王说。
“管她如何呢,如今也是一缕幽魂,还不是任我冥界摆布?”总判官撇了撇嘴。
“还是小心为妙,魔界之人都是这么貌美么?神魔大战可从来没见过那个魔界之人如此相貌秀美啊!”秦广王再次仔细打量了念珠,感叹道。
“大王,想这幽魂可是被玉帝和佛祖如来发现身份并处理的,如今,大王你看如何处理她呢?”总判官眼珠转了几转。
“这,要么打她魂飞魄散?……不行?你说说看!”秦广王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个正在摇头的智囊。
“大王,如果要打她魂飞魄散还用让她来冥界么?天界上的宝贝,可不比我冥界强大许多?而且,说她是魔界后裔,玉帝和如来佛祖为何不直接磨灭她的本源呢?难道这其后有什么隐情么?”总判官不负冥界第一智囊的头衔,分析的有理有据。
“那你说该当如何?”秦广王也迟疑起来,这天界的事情错综复杂,自己一个小小的阎王可别招惹是非阿!
“送去六道轮回吧,是人是畜牲,随她去吧!”判官琢磨了一下,提出自己的建议。
“也好!”秦广王拿笔就要发落念珠。
“报——”一个鬼卒及急急忙忙跑进大殿,跪下道:“大王,冥界教主,地藏王菩萨到!”
“快请!”虽然不知地藏王菩萨怎么会来到地府前殿,但显然不能失了礼数。秦广王站起整整衣衫,下台迎接。
“贫僧见过秦广王!”
“菩萨客气,小王这里有礼了,请上座!”
“不知菩萨今日所为何来?”秦广王看着身边坐下的地藏王菩萨疑惑地问道。
“正是为她而来!”地藏王菩萨笑笑指着大殿中央的念珠说道。此言一出,不但秦广王吃惊,就是大殿内的众判官、牛头马面也面面相觑,均在想,今日这是怎么了?怪事接二连三,先是来了这么个不知身份,不知是佛是魔的幽魂,现在从不出十八层地府的地藏王菩萨居然为她破例来了前殿?
“秦广王不用太过诧异,此魂与我佛界观世音菩萨和金蝉子尊者大有渊源,贫僧也是奉观音菩萨之命,特请求地府能对其网开一面,放他做人去吧!”地藏王菩萨细细的传音声到了秦广王的耳朵里面。
秦广王又是一愣,原来是求情的,这可是新鲜,何时听说过地藏王菩萨会求情的,这个幽魂,身上牵涉可真是不小,神佛二界连至尊都与她不无干系,冥府虽说是十殿阎王掌管,可这个冥界教主——地藏王菩萨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角色,这面子,却也不能不卖他一个。罢了罢了,送去人间轮回就是,一个被打掉神魔之身的幽魂,投胎也就是老老实实做个货真价实的人类罢了,还能如何?
秦广王思量确定,招来总判官,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总判官虽说一愣,但也明白是怎么回事,点头称是,叫来马面,让他押运念珠去奈河投胎。
马面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冥将,念珠如今也仿若一个哑巴,两位默默无言,转过十大殿,不消多时,便远远看到了奈河的踪影。那是一条宽不见两边的大河,从天际而来,入地而去,波涛汹涌却无任何声息,河水乌黑,不知是何物所致,隐隐看到河水中似有生物在挣扎呼号,却听不到任何声音,着实诡异莫名。河中央有六个大大的漩涡,正是人间六道轮回之所。
还未走到奈河边就看到长长的一条队列,经过了冥界审判,服过了炼狱之苦的众鬼魂都直接来到这里投胎转世,眼见悬崖边一个长长的小桥向奈河伸出,桥头一个矮小枯瘦的身影在一处大锅前忙个不停,那正是奈河边上烧“孟婆汤”的孟婆,须知众鬼魂经过溯源镜后,都身怀前身记忆,若不喝下孟婆汤就去投胎转世,恐怕会给人间带来大乱,因此孟婆日日在这里烧汤,投胎转世的鬼魂必须喝下这能忘掉前世一切的孟婆汤,方可转世投胎。
马面带着念珠来到队列的后面看看,皱了皱眉,大手一挥,分开众鬼,也不说话,就从队列里面带念珠向孟婆而去,被打乱的队列马上传来窃窃私语声。
“不是吧?投胎转世还要插队?什么玩意儿啊!”
“老子排队都排了几天了,凭什么她插到前面啊!”
“是啊是啊,看还是马面老大带来的,这个家伙不寻常啊!”
“切,明显就是有关系啊,要不就是上供了,早知道让家里多烧点纸了,这年头,没关系没上供寸步难行啊!”
“小声点,乱扯什么,看马面老大该听见了,大伙儿都吃不了兜着走。”
“……”
马面充耳不闻,继续挤开众鬼魂,直到走到了孟婆身边,说:“汤,给她。”
“啊,是马面将军啊!你可来了啊,唉呀,我老婆子真可怜啊,一个人在这里烧汤,这么久的岁月了,阎王也不找个人替换老婆子一下啊。马面将军你可是阎王面前的红人啊,拜托拜托,看在老婆子跟你一同到地府的情分上,帮老婆子在阎王面前美言几句……”孟婆可能真的是烧汤烧烦了,见了马面就喋喋不休起来。
马面没等孟婆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汤,给她!”
“哦哦,这是谁啊?哎哟,看那个小脸长的,真是仙女似的啊,人间也会有这样的丫头么?真是的,想老婆子当年可也是天界一朵花啊,老喽老喽,小丫头,你是马面将军的什么人啊?老婆子我可是跟马面很有……”
“哼!”马面一瞪眼,鼻子里喷出了两股气息,吓得孟婆立马停止了啰嗦,赶紧的盛了一碗汤给念珠,念珠木木地看着,不肯接。
“灌!”马面有点不耐烦了,看着孟婆因为不知道念珠什么来头不敢硬灌,直接指示说。孟婆不敢怠慢,直接一手掐住念珠下巴,一手把汤向念珠嘴里灌去,一时灌得猛了,念珠一下子呛得咳了起来。
马面伸手拽过被灌完孟婆汤的念珠,拉着她大步走向奈河桥的终端,眼看着奈河桥下乌黑的河水中,那六个大大的漩涡在徐徐旋转。马面细细看了一眼,提起念珠,朝着看准的一个漩涡直接扔了下去,念珠甫离开奈河桥,即化身本源光球,飘飘然地,朝着做人的轮回投了下去,人间,此时正是殷商末期,纣王当道……
卷二 殷商乱世 第一章 童年孤弱 青梅终拆散
(呵呵,有几个兄弟猜我会不会让念珠投胎成了妲己,倒是个好主意哦,不过念珠本身被天界打下凡间,怎么想也不会让她有多好的命吧?苏妲己,可是苏护之女,绝对的贵族阿!不过念珠跟妲己肯定会有交集就是,不多说,看书!希望大家多多点击+投票+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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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贱货,让你去打水你把水打洒了,养着你有什么用,赔钱货……,你还躲?我让你躲……”在夏日炎炎的午后,朝歌城的城西平民区一处不大的院落传出来一阵阵打骂声。在外面大树荫凉下乘凉的一群妇人又再次找到了聊天的话题,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起来。
“你们说白家的那个丫头也真可怜啊……”一个手里缝补着衣服的老女人边用牙扯断缝好的线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是啊,谁叫这孩子他娘死的早呢。”
“白家的这个新娘们儿也太没心肠了,就算不是你自己生的,一个刚刚10岁的娃娃,也不能这么使唤啊。”一个奶孩子的妇女脸上悲天悯人,手上却不忘了轻轻拍打自己的娃娃。
“别看这个家不富,那个娘们可是天天涂脂抹粉,招摇过街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有一天啊,啧啧,还是不说了。”一个摇着蒲扇的老娘们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
“嗯,老嫂子,你知道什么?”
“说啊说啊,说来我们听听……”一群娘们仿佛见到了蜜的一群蜂,也不觉得天热了,紧紧凑在那个老娘们身边,不时地,听到人群里面飞出“真的啊?”“原来这样啊”之类恍然大悟的话。
那个可怜的白家的孩子,早已经被他们忘到脑后面去了。
“吱——扭——”刚才传出来打骂声的院落木门被推开了,一个头发蓬乱的小女孩走了出来,半边脸上烙着几个红肿的掌印,眼睛里还在掉眼泪,本来就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上尽是土,脏的看不出布料的颜色。她光着脚,走出家门,手上拖着一个差不多跟自己胸口一般高的水桶,看看外面那些嘻嘻哈哈的妇女们,低着头往树下的水井走去。
刚才还在热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看着小女孩一步一步向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不约而同的“唉——”了一声,以表达自己还有慈悲的心肠。可笑的是,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一下。
小女孩绕过人群,走到水井旁边,费劲地把桶举起来,放到井台上,然后自己爬上井台,拿起绳索,就要打水。
“念珠,我来帮你。”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不知道从那里“蹭”的一声窜上了井台,看起来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圆圆的脸庞上一双眼睛闪着怒火,想是听到了刚才的打骂声,“你那后娘是不是又打你了,这个刁婆娘,早晚我替你出气!”这小子不容分说拽过了念珠手里的绳子,说道:“往后打水我来帮你,你这么点力气,小心被水桶拉到水里面去。”
“没,没事,谢谢你,阿水哥。”小女孩子怯生生的说。
旁边的一群无聊的娘们好像在看什么好戏,一个个探头探脑的往这里看。
“你还说呢,看看你脸上,都肿了,哼,找机会我再收拾那个泼妇的小崽子。他娘打你一次,我打他十次,我看她还敢欺负你。”阿水边拽水桶,边狠狠地说道。
“没,不,不要,阿水哥,我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我弟弟,他还不懂事呢。你……”念珠着急了起来,急急的辩解起来。
“哼!”阿水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兽骨做的小发钗,“念珠,今天我跟我爹去集市了,这个是给你的,拿着。”
“啊——给我的?”念珠又惊又喜,一直以来,自己的头发都是蓬松的用布条捆着的,有了这个,自然会方便很多,更不用说会漂亮很多呢。阿水是念珠打小一起玩的朋友,一直很照顾念珠,念珠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曾经开玩笑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跟阿水的母亲说要把念珠许给阿水。虽然阿水当时红涨着个脸不知道说什么,可从那时起,他就把念珠当成了自己将来的媳妇。只可惜,念珠母亲一年前去世了,而念珠的父亲早早又续了个寡妇上门,这个后娘是非常厉害的家伙,据说这个后娘是因为跟别人乱搞肚子大了,怕被族人算账,才草草嫁给了念珠的父亲,念珠的阿爹生性懦弱,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如何过呢。
念珠拿着小发钗,忧伤的脸庞上浮现了一丝笑容,阿水看到念珠喜欢,心下高兴,把自己去集市的见闻,就在井台旁边跟念珠说了起来,一个听的入神,一个说的起劲,两个小孩子混不觉忘了时间。
“啪——”念珠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一下子扇到在地。
“小贱种,让你打水你跑来勾引男人啊你,贱货,不把水打回去,你弟弟谁带啊,想不想吃饭了你。”一个看起来还有那么两三份姿色的妇人破口大骂,这就是念珠的后娘了。
“你干什么,念珠是我留下跟她说话,不关她的事。”阿水勃然大怒,一下子从井台上蹦到了那个泼妇的面前,攥紧了拳头怒吼道。
“你——”泼妇被吓了一跳,一看眼前的半大小子,因为自小跟爹学木工手艺,身上的肌肉也是块块隆起,此时因为念珠被打,脸上变色,手背上青筋暴绽,眼底下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你,我管教自己的孩子,你个野小子插什么嘴。”泼妇越说越心虚,急急退了两步,“小贱货,今天晚上你就别想吃饭了,还不赶紧跟我回家,给你弟弟洗衣服去。”
念珠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手里那个钗子,可怜刚才那一跤,让钗子磕了个两截。念珠眼里又浮上了一层泪水,不敢说什么,急忙吃尽全身的力气,拖着那个水桶跟在那个骂骂咧咧的泼妇后面往家里走去。
阿水气的脸上颜色都变了,可看着念珠的背影,又不敢说什么,生怕念珠回家受到更严酷的虐待,牙齿咬得嘎巴嘎巴响,恨恨地一拳头打在旁边的大树上,转身就走。
“哎哟——”阿水这一拳头打得树枝摇晃起来,倒把旁边看热闹的那帮子娘们给吓了一大跳。白家的院落内又传出来打骂的声音……
“念珠?”那个泼妇,哦,该告诉大家她的名字了,叫虔罗,是个破落户的女儿。虔罗扭着屁股牵着一个小男孩过来向正在洗衣服的小念珠说,“带着你弟弟去集市上玩,给他买点吃的,这是钱,把你弟弟看好了,你要是偷吃你弟弟的东西,小心我扒了你的皮。对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回来啊。”
念珠默默地把手洗干净接过后娘手里的几个小贝币,拉起弟弟的手,走出了家门。每次后娘的表弟来的时候,后娘都要自己带着弟弟出去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能跟阿水哥哥见面,念珠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阿水哥哥。”念珠看到阿水跟着大叔在自家的院子里面收拾着木料,高兴得招呼了一声。
“嗯?”阿水回头看来,“念珠?今天让你出来玩了?”阿水看到念珠旁边叼着手指的小男孩,皱了皱眉头,“又带着这个小鼻涕虫啊。”小鼻涕虫吓得直往念珠身后躲。
“恩,他是我弟弟阿。”念珠笑眯眯的看着阿水说。
“算了,带着就带着吧。”阿水回头跟父亲说,“阿爹,我陪念珠出去玩会儿。”
“嗯,路上看着点弟弟妹妹阿。”阿水的父亲逢子头也不回的答应着。
念珠带着小鼻涕虫跟在阿水身后向集市上走去,两个人一路上快乐的聊着些闲话。
“念珠——念珠——”正在集市上跟着阿水哥哥看耍大刀的念珠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逢子正急急火火的跑过来,“走,跟大叔回去。”
“爹?怎么了?”阿水被父亲的脸色也吓了一跳,只见父亲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拉着念珠就往家里走。阿水皱皱眉头,只好把被逢子忘在脑后的小鼻涕虫抱了起来,追了上去。
还没走到念珠的家门口,就听到门内一片哭天抢地的哭嚎声音,“我的夫阿,你怎么突然得了急病走了阿,你扔下我们娘俩可怎么过啊?”正是那个虔罗的声音。只听得旁边还有个男人声音劝到:“表姐,人死不能复生,你保重身体,节哀顺变吧,可惜我姐夫阿,这么个热天,唉!”
念珠脸色大变,挣开逢子的手,急急往家里跑去,门口挤着一堆看热闹的闲人,嘴里啧啧有声,议论纷纷。
“老白头怎么就死了呢?今天上午还看他出去做活。”
“啧啧,又死了丈夫,这个娘们看来是个丧门星呢。”
“猫哭耗子,还不知道老白头怎么死的呢?”
“不是那个脱阳……,嘿嘿,太辛苦了吧。”
念珠在门口就是挤不进去,急得哇哇大哭起来,逢子急忙赶上来,一巴掌把刚才那些嘴里不干不净家伙扒拉到一边。念珠这才进了自家的门。
阿水这时也抱着小鼻涕虫赶了过来,急急跟着自己的父亲进了院门,还没看清院子里面是什么情况,只见念珠在房门口软软的向后倒了下去。阿水吓得一把把小鼻涕虫往自己父亲怀里面一扔,就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念珠,只见念珠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出得气多,进得气少,唬得阿水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一脸求助的看着阿爹。
逢子急忙把哇哇大哭的小鼻涕虫放到旁边来帮忙的邻家大婶手里,走过去往念珠人中就掐了过去。念珠悠悠的一口气回过魂来,两眼发木,愣愣的靠在阿水臂弯里面,一声不出,眼睛盯着厅堂。
阿水扭过头去看厅堂里面,只见地上用草席盖着一个人形物体,旁边念珠的后娘衣衫不整,哭天抢地,可惜脸上的泪水委实少了些,旁边站着一个明显酒色过度的青年人,三角脸,小眯眯眼,怎么看怎么透着虚情假意。
“阿爹——阿爹啊——”阿水怀里的念珠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挣脱开阿水的臂膀,跪在地上爬了过去,扑在白老头的尸首旁边,泪流不止。虔罗一看这个,连忙提高了八个声调,也跟着呜哇呜哇的干嚎了起来。
逢子站在阿水旁边,揽着阿水的肩膀,脸色铁青的看着屋子里面的一切。叹息一声后,逢子示意阿水过去安慰念珠,自己走到尸首旁边,揭开了草席。念珠在阿水怀里,看到了自己的阿爹怒睁双眼,脸色狰狞,一下子又哭得背过了气去。
这时,管着西区这几个巷子的里长走了进来,看了看屋子里面一派热闹。“吭吭”咳了两下,“这个,谁是这家管事的,怎么回事啊?”
那个还在哭嚎的虔罗猛的不哭了,看看里长,看看自己的表弟,一句话不敢说。那个表弟急忙走上前去,笑着跟里长说:“可是里长大人?小人乃是这家娘子的表弟,小人名叫栳安,今日天热,我家姐夫出门做活突染暴疾而亡。这个,我们里面说话如何?”
里长看了一眼笑着个小眯眯眼的那个栳安,再看看厅堂里面热闹的样子,唔了一声,跟着他走了进去。不一会儿,里长眉目和缓的走了出来,边走边说,“既然令姐夫已然亡故,就赶紧准备法事下葬吧,这些天热,恐怕停尸不是那么方便。”
“是是,小人就在这里帮助表姐处理完这些事情。”
“嗯,很好,那我就先走了。”
“大人慢走。”里长神气活现的走了出去。
“大人,大人留步。”走出白家家门的里长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逢子走了出来,低声说道:“大人,白藜死的可疑,大人不可不详查。”
“嗯?”里长闻言脸色都变了,“大胆,白藜明明暴病身亡,你却说些无中生有的胡言乱语,是何居心?”
“我?”逢子没想到里长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顿时口舌木讷,说不出话来。
“哼,本里长为吏多年,岂有不知,念你不知情,这次就不怪责你了,小心你的言行。”里长看看把逢子给吓住了,神气活现的教训了逢子一通,转身走了。
“我?我?”逢子木然站在当地,拳头攥起来又放下又攥起来,看着远去的里长背影,说不出一句话。院门口,那个栳安冷眼看着这一切,不屑地哼了一声,进屋不提。
……
时光荏苒,一晃五年过去了。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念珠在虔罗的打骂和不分黑白的苦命干活中就这么长大了。按理说经过风霜和劳作的折磨,念珠应该蓬头垢面,粗手大脚。可念珠却是越长越水灵,越长越漂亮,方圆十几里要说谁家的姑娘数第一,非念珠莫属。念珠十三岁一过,踏上门的媒婆更是络绎不绝。念珠的后娘兴奋得天天盘算念珠嫁出去自己能得多少彩礼,看着那些未来的彩礼份上,她总算对念珠好了一点,不再非打即骂。
阿水看着那些媒婆在念珠的家门进进出出,虔罗迎来送往,一腔怒火却又莫可奈何,自家也曾上门商议娶念珠过门一事,可虔罗一口咬定白藜没有给她交待过念珠的婚事,不承认阿水跟念珠已经许亲这回事,说到底这毕竟也是两家当初的口头言语,也没有别的办法。阿水家只好商议上门提亲。虔罗却狮子大开口,当场把李家的媒婆给挤兑的下不来台,这桩婚事,明显的没了希望。
念珠却不知道自己的后娘早就开始盘算着如何把自己卖个好价钱,不过这些日子虔罗不再对她非打即骂,反而有些和颜悦色,扔出一些她自己不穿的旧衣服来给念珠。念珠早已经心下感激,更加努力的做着家里的一切洗洗涮涮、缝缝补补的杂活。只是,最近念珠的表叔栳安来白家次数似乎更加多了一些,每次来都扯着念珠说些不知所谓的闲话。那一双小眯眯眼睛,射出来的全是充满着色欲的光芒。弄得念珠一看到栳安来,就急急忙忙借口出门干活。
这一天,虔罗要去集市买些布料,拉着小鼻涕虫一起去了,念珠把家里碗筷收拾利落,厅堂打扫干净,正打算去洗衣服,就听得有人叩门。
“表舅?屋里坐。”
“嗯嗯,念珠啊,这些日子是越长越水灵了阿,嘿嘿嘿。”栳安说着不三不四的话往屋里走去。
念珠满面通红,不知道如何接茬,只好默不作声。
“嗯嗯,你阿娘呢?”
“娘带弟弟去集市了。表舅你坐,我去洗衣服。”念珠拿起地上的洗衣盆,就要赶紧躲开这个家伙。
栳安小眼睛滴溜溜一转,急忙拦在念珠面前,“念珠阿,这个,你阿娘不在,得陪陪舅舅阿,难不成让舅舅自己在这儿干坐着?”
“我,我——”念珠看看眼前张着双臂,一脸淫笑的栳安,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看着眼前红涨着双颊如水般的玉人,栳安心内欲念大炽,边张着双臂向念珠搂去,边嘿嘿笑着说:“念珠阿,来,让舅舅好好疼你。”
“舅舅,你,你,你别——”念珠吓得把洗脸盆扣在了地上,往后躲着栳安的胳膊。
“嘿嘿,小美人啊,别怕别怕,舅舅喜欢你阿,舅舅给你买好东西啊。别躲别躲啊。嘿嘿嘿嘿。”
“不要阿,阿——来人啊——”念珠吓得在屋子里面到处躲,几次想冲出门去,可都被那个淫棍栳安给挡住了去路。折腾了几刻钟,念珠体弱,终于被栳安一下子抱在了怀里,扑倒在地上。
“嘶啦——”念珠的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漏出雪白晶莹的玉肌,看得栳安欲火腾腾高涨,一张臭嘴就噘着向念珠脸上亲过去,手下更加起劲的撕扯着念珠的衣服。念珠吓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只是知道拼命的挣扎,手使劲护着自己的衣服。而这拼命的挣扎更让这个淫棍兴奋起来,他用胳臂死死地别住念珠,手上还细细地体味那少女肌肤的腻滑……念珠力弱,这么一会儿,衣服已经被扯开了好几条大口子,半个衣襟已经被栳安扯断在地,难道念珠就要这么被这个淫棍给玷污了么?
卷二 殷商乱世 第二章 惊闻真相 弱女杀心起
看到念珠梨花带雨更添了几分动人神色的脸庞,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反复挣扎,体味着那滑嫩的肌肤摩擦的快感,更激起了栳安的几分兽性,他倒不着急把念珠彻底制服,反而狰笑着一条一条撕扯着念珠的衣服,一张臭嘴更是不停的舔着念珠暴露出来的身躯。眼看着念珠身上已经剩不下多少衣物了,莹白如玉的身躯大部暴露在外,念珠挡得了上面,护不了下面,看着那个淫棍骑在身上,一手按着自己的双臂,一手开始回去解他自己的衣服。念珠哭也哭不出来,动也没了体力,羞怒之下,昏了过去。
那个淫棍一看念珠昏了过去,顿觉少了几分趣味,但好歹自己也可以省下几分力气,小丫头年纪不大,劲倒是不小,累得自己也出了一身臭汗。栳安站起身来,把自己的衣服全部除下,伸手扯开念珠身上最后那几缕布条,晃着自己的丑物就要趴上去。
“死丫头,搞什么名堂,门也不关,几天不打,皮都痒了。”总算是天可怜见念珠,虔罗居然这个时候回来了。吓得栳安那个东西一下子缩了回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以后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栳安急忙开始把衣服往身上套,越急越套不上去,就在此时,厅堂的门被推开了。
“啊——”一声高亢的尖叫响起。
“小宝,出去出去,自己去玩。”虔罗虽然受到惊吓,但好歹反应过来,急忙捂住小鼻涕虫的眼睛,哄他出去玩。小鼻涕虫年岁尚小,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嘴就问:“阿娘,阿姐怎躺地上睡觉了?”
“去,小孩子别问哪么多,出去玩去啊。”虔罗连哄带吓得把小鼻涕虫哄出门去,回身关好厅堂的门,冷眼看着身前还在玩命整理衣服的表弟,走过去,二话不说,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了过去。
“该死的东西,吃狗屎的玩意儿,你居然,居然……,你气死我了!”虔罗对着自己那所谓的表弟栳安就是撕扯拉咬,边打边骂,“老娘老了是不是?满足不了你了是不是?你冲谁不行,你居然冲念珠,你知不知道她能换来多少彩礼?你,你气死我!”
“哎,哎,有话,有话好好说么,别,别……”那个禽兽自觉尴尬,边躲边往门口走,没想到虔罗死死拽住他的头发不放,还往他脸上死劲的抓去,几条血道子立刻出现在栳安脸上。栳安摸了摸脸,一下子恼了,一巴掌把虔罗给推翻在地。
“你?你,你居然敢打我?”虔罗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禽兽,坐在地上不起来了,开始撒泼,“呜哇——老娘好命苦啊,供你吃,供你用,供你消遣,你居然打老娘?呜哇——”声音之高,直上云霄阿。
这下子唬得栳安三魂吓跑了六魄,急忙窜上去捂住虔罗的嘴,恶狠狠的说;“还嚷?你再嚷来人了想活不想活了?”虔罗呜呜的出不了声音,但是明显的动作小了很多。
“这就对么,怎么说你我也是这么多年了,我对你是全心全意的。”栳安一看有门,赶紧开始怀柔攻势,“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生涩呢,哪比得上你丰满成熟会疼人啊?我也就一时糊涂,这不还没那啥呢么!你哭个什么劲啊?”
虔罗一听说念珠还没遭殃,眼睛亮了一下,知道自己财运还没受损,恶狠狠的拽开栳安的脏手,威胁道:“你知道就好,往后我不许你动她,如果再有第二次,别忘了念珠她爹是怎么死的。惹急了老娘,到时候鱼死网破,谁也好不了。”
各怀鬼胎的两人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俩还在撕扯的时候,念珠悠悠醒了过来,还以为自己贞节有损,万念俱灰,一动不动,恰好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晤”,刚清醒的念珠就被自己阿爹真正的死因给刺激得再次晕了过去。
两个狗男女被念珠一声吓得跳了起来,走过去一看念珠仍在昏迷,疑神疑鬼了半天,赶紧收拾屋子,把念珠抬进去不提。
晚上念珠悠悠醒了过来,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泪流满面,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知道如果让那两个狗男女知道自己听到了他们的话,自己也肯定活不下去。“我要活着,我要替阿爹报仇,我一定要那对狗男女替阿爹偿命。呜——可怜的阿爹。”念珠心里在流血,手指攥的骨节都开始发白。可是怎么给阿爹报仇呢?告官?阿爹早就下葬几年了,死无对证不说,那个禽兽表舅恰恰也在官府谋了掌管户口的差事,根本不可能告官阿。念珠反复思索没个头绪,睁着眼睛过了一夜。
第二日,念珠依然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浑然忘了早晨起来洒扫做饭,好在前一天昏过去,念珠后娘也不知道念珠是否醒了过来,只是赶过来看她。虔罗走到床边看到念珠睁着眼睛,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就放下心来,要是有个好歹的自己不是亏大了。
然后就是恶向胆边生,一巴掌抽过去,“醒了躺床上诈尸阿,小贱货,昨天还没跟你算帐呢,四处勾搭男人。还躺着,我让你躺着……”念珠死死抱住脑袋,任她打骂,一声不发。“气死我了,你……”揉了揉自己发红的右手,虔罗总算出了点邪气,拽着念珠耳朵把念珠拖下床,踢到庭院里面去,“赶紧做饭去,去!不去小心老娘用棍子教训你。”
做饭?念珠眼前亮了起来,那个禽兽栳安虽说留下吃饭的次数不多,不过,总也是有的,只要自己能忍耐,总有一天会得手,彻底送这两个狗男女去地狱。自己该做些准备了。念珠爬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转身去了厨房做饭。虔罗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
“阿水哥,能帮我一个忙么?”一天的傍晚,念珠把阿水约了出来。阿水此时早在家里的严令下娶了一房媳妇,毕竟那个年代,娶亲要早得多。但是阿水永远忘不了念珠,忘不了自己心中的那份青梅竹马的感情。
“嗯,你说吧。”成家后的阿水脸上没了那么一股稚嫩的气味,多了几分成熟和岁月的沧桑。阿水望着眼前依然是自己心中的那个仙女般的念珠,感慨万分。
“有什么草药最毒呢?”念珠背对着阿水悠悠的问着。
“嗯?”阿水愣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念珠转过身来,看看阿水,低声说:“告诉我,我有用。”
“这,城外岗龙山有断肠草,就是牛吃上那么一点,也活不了了。据说,据说那些仙人们也能被断肠草毒死,谁又知道呢。”阿水虽然奇怪但还是说了出来。
“那,阿水哥,你能帮我弄一些断肠草么?”念珠躲避着阿水的注视,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弄倒是没问题,我跟阿爹出门做活,经常从岗龙山走,不过那东西毒性太大了,不安全呢。你如果有用,不如弄些毒性小一点的。”阿水建议道。
“不,我就要断肠草,阿水哥,拜托你。”念珠停顿一下,“阿水哥,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想嫁给你,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们,不可能了,我阿娘要拿我换彩礼。如果,如果来生我们还能相遇,你,你还要我么?”两行清澈的泪水缓缓滑下了念珠的脸庞。
阿水忙乱了手脚,“我,当然,我,你知道我的,可是,唉……该死的老天爷!”
“阿水哥,拜托你,帮我弄断肠草。”念珠声音渐渐远去。阿水愣愣的站在原地,夜空中传来了长久的叹息……
做贼心虚的栳安倒是有好一段日子没有上念珠的家,家里平静了许多,虔罗天天跟那些媒婆挑挑拣拣,看来是迫不及待的想把念珠卖出去,好在她总想卖个最好的价钱,一时,念珠很是过了几天安宁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这天,那个禽兽栳安又来到了念珠的家里。
念珠的机会来了。
早在几天前阿水就把几根很不起眼的草根递给了念珠,千叮万嘱地嘱咐念珠不要让血或者唾液沾到草根身上,否则中者立毙。
今天虔罗在家,栳安也是好长日子没来,估计某个部位憋得受不了了,才厚着脸皮上门。恰恰好又是念珠开的门。老习惯,念珠又被自己那后娘给支出去了。
其实这次栳安来还真是有点正事。其时乃是商汤时期,纣王当道,国政清明,四海安乐。纣王手下有文武百官并八百镇诸侯。纣王七年春,恰逢三月十五日乃是女蜗娘娘的诞辰,纣王率文武百官前去女蜗宫进香。也是商汤六百年气数到了尽头,一阵风起,撩起帷幔,偶然中纣王看见了殿上女蜗娘娘的真容,他非但不祈求福德,反而起了淫心,做花花诗词写在女蜗宫的墙壁上。诗曰:“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这真真正正是自作孽不可活,女蜗娘娘诞辰那天从火云宫朝贺伏羲、炎帝、轩辕三圣回宫,恰好看到此诗,倍感亵渎,气愤非常,做法招得天下群妖朝见,选中千年狐狸精,誓要颠覆商汤,给纣王报应。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话说那纣王回到宫里,想起女蜗娘娘那绝世颜容,朝思暮想,闷闷不乐,吃饭不香,睡觉不甜,看到三宫六院宛若泥土一般。这一日他正好想到自己的两个宠臣,费仲和尤浑二人,急忙召来询问。
“两位爱卿,朕前些日驾临女蜗宫进香,恰恰看见那女蜗娘娘的貌容,真正是绝世无双,令朕念而不忘,如今看朕这三宫六院,如同看泥土一般,实在不忍目睹,你们两位可有什么办法没有?如今朕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甜啊!”这纣王倒是想什么说什么,不加掩饰。
费仲和尤浑两个奸臣面面相觑,心下均想,你大王看上了女蜗娘娘,让我们出主意?我们有什么主意好出?难不成把女蜗娘娘给你弄进宫来?罪过罪过,我们可不想遭天打雷劈阿。
好在费仲脑子转得快,上前禀奏纣王:“大王,如今天下四海清平,万民拜服,大王的功德,比起古之尧舜二帝,也不稍让。这事说起来也不算难,女蜗娘娘貌美,人间未必就没有貌美之人。大王只要颁下旨意,让四路大诸侯各选百名美女充实后宫,必有让大王满意之人。”
四路大诸侯,就是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这四路大诸侯下各有二百路小诸侯。这费仲倒是想的出,如果要施行,只可怜天下百姓儿女,不知有多少人家将要骨肉分离。
纣王听到这话倒是高兴得不行,立马通过,第二天就准备颁行天下。可喜的是忠臣商容以天时不利,太师闻仲正在讨伐北海已经反叛的七十二路诸侯,力阻此事。纣王无奈,命在王都附近征召美女百名,可惜第一次实在没有让纣王满意的美女,这已经是第二次征召了。
今日栳安来也正好是为了此事。这个淫棍在官府掌管户籍,恰好配合宫中派下来的官吏推行此事,他就把念头转到了念珠的身上。念珠年方十三,生得美貌非常,附近百里远近闻名,如果把念珠送入宫中,放下每月朝廷为征召宫女给付的补贴不说,万一走运让纣王看好,飞黄腾达可不是什么梦话。
“表姐,嘿嘿,几天不见,表姐又漂亮了许多。”栳安在屋内嬉皮笑脸的纠缠着虔罗。
“哼,我看你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小姑娘多年轻啊,何必找我这个老太婆啊。”虔罗假意挣挣脱脱,打情骂俏。
“那里那里,表姐乃是我栳安心中的女神阿。来,亲一个,唔——”
“死相。嗯……嗯……”
一对狗男女在屋内翻云覆雨,丑态百出。
一刻钟不到,栳安就从虔罗身上滚了下来,躺在一边气喘吁吁。
“这就不行了?哼,不知道在哪些浪蹄子身上把精力都耗干了吧?”虔罗尚未尽兴,心下不满。
“那里那里,小弟多日未见表姐,激动了,嘿嘿,激动了些。”栳安给自己找借口。
不待虔罗出言讥讽。栳安一脸严肃地撑起半个身子,“表姐,现在跟你说个正事。此事若成,你我二人可就荣华富贵一辈子享受不尽阿。”
“嗯?有那好事?”虔罗不信。
“今日宫中下来了旨意,大王要在朝歌附近征召宫女百名,我想,把念珠送进去。”栳安嘻嘻笑着说出了来意,一只手悄悄伸向了虔罗的下体。
“什么?不行。念珠,嗯……别乱动。念珠我还打算卖个好价钱呢,你不知道,嗯……讨厌。朝歌西市最大的粟人户笏想纳妾,给的彩礼不少。”虔罗边享受着檀郎的动作,边做打算。
“哼,一个小小的粟人算什么。你可知道,念珠入宫,每个月份就有补贴的钱财米粮给各自家中,直到念珠出宫或者死去。”檀郎边加快动作,边说:“念珠的容貌你我是知道的,如今大王征召宫女,怕就是想美女了。念珠入宫如果得宠,哼哼,你我飞黄腾达指日可待阿。”
“啊?这倒是,嗯……快,快一点,嗯……”虔罗意乱神迷,听说到有这些好处,不由得动心。
“何况,宫中要人,就是你我不推上去,恐怕人也得要进宫,除非你今日就将念珠嫁出。否则,根本留不下来。与其强行征召,不如你我主动一些。如果小弟我升官发财,表姐你也有了依靠了,嘿嘿。”
“嗯,嗯,听你的,听你的,快,快,啊——”虔罗早不知身在何处了。
栳安听得虔罗同意,看看自己下面被虔罗淫荡的声音刺激的半硬不软的状态,翻身上马,屋内又漂荡起秽乱的声音……
到得中午,念珠买菜回家,听闻栳安留下吃饭,顿时惊喜,心中杀机顿起。按虔罗的吩咐,杀了一只鸡,款待栳安。她可不知道那对狗男女早就用自己设计好了他们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恰恰是天理循坏,报应不爽。今日就要那对狗男女死在念珠的手下。
念珠炖好了鸡,看看无人注意,将断肠草放进了锅里。念珠生怕分量不够,其实一根断肠草足够毒毙一头牛了,她居然放了三根,怕是能把神仙都给毒趴下。
到了吃饭的时间,小鼻涕虫,哦,他叫瞢虞,今年也七岁了。他在外面疯跑了一上午,饿得回家找饭吃,一脑袋撞进了厨房,看着忙碌的念珠大声地嚷嚷:“姐,姐,我饿了,有什么好吃的。”
“有鸡?”瞢虞兴奋得伸手就去抓。
念珠吓得面无人色,一巴掌拍掉了瞢虞的手,“你表舅来了,这是招待你表舅的,你,要不,姐给你留下点。你拿个馒头吃了先出去玩会儿?”
“表舅来了?好,我正找他呢,他答应给我买的东西还没有给我呢。正好,姐,一会儿一块儿吃饭。”说完这小子就跑去堂屋了。其实说起来这家里对念珠最好的倒是瞢虞。因为虔罗每次偷情都让念珠带瞢虞出去玩,玩的时间长了,姐弟二人的感情倒很不错。虔罗每次惩罚念珠不吃饭,瞢虞都偷偷给姐姐拿些吃的。虔罗虐待念珠,瞢虞还结结实实跟虔罗顶过几回嘴。
念珠心里大慌,自己这弟弟,原来吃饭从来不按点,每次都是什么时候玩饿了什么时候吃,怎么今天恰好在吃饭的点就跑回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鸡,鸡都做好了,再杀也来不及了。可是,可是不能毒死弟弟阿,他有什么罪,天哪,你帮帮念珠吧,怎么办啊?念珠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念珠?搞什么鬼啊,饭怎么还没好呢?”屋外传来了虔罗的声音。从窗外看去,虔罗正皱着个眉头向厨房走来。
(多谢各位前来支持的兄弟姐妹,尤其是几位帮我打广告的兄弟,天使我这里铭记于心。)
卷二 殷商乱世 第三章 大错已铸 潜逃遇黑店
“啊,快好了快好了。”念珠忙不迭的答应,端起那碗鸡就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可是厨房就这么大,那里能藏阿?
“搞什么鬼?鸡炖好了还不端出去?”虔罗极为不满的进门劈手就夺过了念珠手里的那碗鸡,“赶紧的,把其他菜弄好,快点!”摇摆着屁股出去了。
真正是天作孽,犹可饶;自作孽,不可活。念珠为了自己弟弟瞢虞不忍下杀手,虔罗和栳安只要今天不死,过两天把念珠往宫里面一送,念珠就是想报仇也无能为力了。天上有灵,正是白藜假借自己女儿之手复仇阿。
念珠站在厨房里面脸色一忽儿青,一忽儿红,几次欲冲出门去,终归不敢。那白洁的皓齿死死咬住下嘴唇,鲜血流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猛然,堂屋里面传来了“扑嗵——咣当——”几声巨响,念珠猛地停在当地,巨大的恐惧感瞬间浮上全身,她的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脸一点点扭向堂屋的方向,牙关不自觉地“嗒嗒”地打着轻颤。
仿佛忘记了如何走路一般,念珠一点一点挪出厨房,跟行尸走肉一样,飘进了堂屋。
堂屋之中,桌子倒在当地,杯盘菜肴撒了一地,虔罗和栳安面色乌青,七窍流血。看那瞢虞,身子倒在地上扔在抽搐,全身蜷在了一起,手里死死攥着没吃完的半个鸡翅,却不见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渐渐的,七窍血出,瞢虞也终于不动了。念珠一下子跪倒在瞢虞身边,双手捂住脸,“呜呜”地痛哭了起来。
我不杀瞢虞,瞢虞却因我而死。还是死在我亲手下的毒药之中!念珠五内俱焚,血仇得报的快感无影无踪,看着家弟弟瞢虞的尸首,念珠边哭边重重磕头,额头早已磕破。如果可能,念珠宁放弃复仇也不愿意杀掉自己的弟弟,可惜现在悔之晚矣!
终于,念珠哭昏了过去……
悠悠醒来,念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边坐着正忧虑的看着她的正是与她青梅竹马的阿水。念珠一下子翻身坐起,愣愣的死盯着地面。
阿水吓了一跳,“念珠,念珠?”
方才发生的一切仿若做梦,念珠终于回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吓得一下子蜷在了床铺的最角落,“不要,不要,不要……”
阿水又急又气:“不要什么,念珠,我就知道你找我要断肠草不会有什么好事,你怎么会做出这些事情来?”
念珠泪眼婆娑的看着阿水,“阿水哥,栳安和虔罗通奸,并害死了我的阿爹。我要报仇,可,可是瞢虞,瞢虞他是无辜的阿,呜呜呜……”
“啊——”阿水听得这个消息,瞠目结舌,半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阿水哥,你走吧,别管我了。”念珠魂魄仿佛归了位,擦干眼泪,念珠让阿水离开。
“你?你要干什么?”阿水还是没有转过弯来。
念珠凄然一笑:“还能做什么,我给他们偿命,我去陪我阿爹。阿水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来生,来生我再做你的妻子。我死后,家里后事就拜托你了。”
阿水大怒,“你胡说什么?身体肤发受之父母,你岂能如此轻贱?你阿爹死的冤,你报仇又有何错?你就这么到九泉之下,你阿爹阿娘能原谅你么?”阿水顿了一下,死拧着自己的双手,“瞢虞,他还小,他不会怪你的。这是命,是天意,不能怪你,真的,不能怪你……”
念珠愣愣看着阿水,眼中雾气上涌,死咬着嘴唇不哭出声音来,但那泪水如决堤一般,哗哗而下。
半响后,念珠泪水渐少。阿水开口:“念珠,如今发生了这个事情,朝歌城你是呆不下去了,你走吧,还有一个时辰城门才关,我送你出城。”
念珠看着阿水:“天下之大,可我能去哪里呢?”
阿水沉吟了一下,说道:“如今北海七十二路诸侯反叛,太师闻仲征伐正酣。东路也平定未久,东伯侯姜桓楚尚未得到当地百姓的敬服。南路离朝歌太近了。也只有西路可去。都听说西伯侯姬昌仁义道德,西岐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繁华程度比之朝歌也不见不足。你连夜出城,就往西岐而去吧。”
“我?你……”念珠欲言又止。
阿水了然念珠的心意,惨然笑了一下,“我也想跟你走啊,念珠,可是,可是我有我自己的家,我都有了一个孩子,我怎能抛下他们娘俩?”
念珠那大大的双眼又泛上了雾气。
“好了念珠,好人有好报,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幸福。来吧,帮你收拾一下细软,你化妆成男子,我送你出城。”阿水不敢再继续看着念珠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沉吟了一下,阿水接着说:“家里么,你放心好了,瞢虞我会好好安葬的。那对狗男女么,哼哼,晚上夜深人静之时,一把火烧了这宅子,谁还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阿水倒也不是莽夫一个,规划起来头头是道。
对生的渴望超过了对死的幻想。念珠终于起身跟着阿水开始忙碌起来。
收拾好了细软。阿水拿来一些男式衣物,把念珠收拾打扮利落,顿时一个翩翩美少男出现在阿水面前。时值阳春三月,天气不是很热,念珠穿一高领衣物,脸上敷上些灰。倒没人能看出来这是个女孩子。
时间不多,离闭城就剩下半个时辰了。阿水看左右无人,把念珠家门锁好,领着化妆后的念珠急急走去。
朝歌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此时正是在城内营生却在城外居住的人离开,而在城内居住在城外种田的人回家的时刻,虽说门口有一小队士卒在执行公务,可到了这个时候,却也无法不马虎一些,毕竟,疏通人流要紧啊。阿水急匆匆地带着念珠走到朝歌西城门口,带着念珠就要出门。坐在旁边品茶的那个城门官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带着几个士卒走了过来。
“唉唉,那个,那两个小子,过来过来。”城门官在门边上伸手吆喝着。
阿水和念珠对视了一眼,二人眼中俱是深深的恐惧。好在阿水毕竟见识的多,满脸堆笑的走过去,“这位大人,不知道叫住小人兄弟二人有何吩咐。”
“唔,你们两个是哪里人?这时候了往哪里去啊?”城门官漫不经心的问。
“禀告大人,小人是西城平民区的居民,贱名阿水。这个么,呵呵,是我娘家妻弟,家住城外西面三十里远的村子,今日入城看望他姐姐,这不,老丈人让他晚上必须赶回去。可我那媳妇,有段时间不见这个兄弟了,非拉着吃过晚饭才离开。”阿水近乎谄媚的笑着,“毕竟晚了一点了,我那媳妇不放心,这不让我送兄弟一程么。”
“哦,这么回事啊,那位小兄弟过来过来。”城门官随意的说着。
念珠大急,不知如何是好,站在原地未动。
“呵呵,大人,我那兄弟年幼不懂事,看见诸位大人凛凛官威,怕是不知道怎么办了。”阿水急忙解释,“大人,这个,呵呵,小人兄弟若再不往回赶,可就误了时辰,走夜路的话,小人回家恐怕要受媳妇的责备。嘿嘿,那个滋味不好受啊。”说着阿水上前了一步,拉了拉城门官的手,不声不响之间,几个贝币就到了城门官的手里。
“哦?”城门官同情的看了阿水一眼,压低声音道:“看来你在家里也是受了不少气啊,男人么,唉。”城门官拍了拍阿水的肩膀,提高声音,“既然如此,快快离开吧,还有小半个时辰就要关闭城门了,你要赶回来可得快点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阿水鞠躬作揖的,紧紧扯了念珠一把,跟在人流里面出了城门。
“唉,也是个怕老婆的。今天总算油水沾够,回家不用受气了。嘿嘿,嘿嘿。”城门官自言自语。如此看来,我们这位凛凛官威的城门官大人,也是个家里低声下气的主啊。
……
走的远远的阿水和念珠同时长出了一口气,阿水的内里的衣衫更是都湿透了。两人这一次惊吓可不轻。好在有惊无险奇$%^书*(网!&*$收集整理,要知道那个时候念珠差一点就起了自尽的念头。
“念珠,就到这里吧,接下来的路,你该自己走了。”阿水看看四下无人,解下身上的包裹,递给念珠。“我还得回去处理其他的事情,好在应该没有人发现你们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晚上放把火,你就可以安心的在西岐生活了。”
“阿水哥……”念珠嘴唇颤抖着。这一走,可能永远就看不到自己的阿水哥了,一霎间,儿时种种,青梅竹马,思绪中纷迭而来。念珠缓缓朝着阿水跪下。
“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快起来。”阿水大骇,急忙让开念珠跪拜,伸手搀扶念珠起身。
“阿水哥,今日一别,不知何时相见。念珠无论身在何处,都祝愿你和嫂子平平安安,多福多寿。”念珠抹去眼泪。深深福了一下。转身离去……
“念珠,一路保重……”
当夜,朝歌西城平民区一处房产突然失火,因在深夜,发现时救之已晚,邻居们奋力扑救只保住相邻房产不失。念珠的家,烧得干干净净,一片白地。
第二日,阿水跟他的父亲逢子来灾后废墟收拾,只找到几处残骨,没得奈何,寻一处坟地下葬。念珠一家,就这么在朝歌城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过得几日,已是烟消云散,再也无人提起。
……
念珠一人出了朝歌,就按照阿水所说,沿着大路向西走去。好在天下太平已久,路上来来往往行人很多,念珠倒也不怕寂寞。可是念珠自出生到现在,就是朝歌城都没有完全自己转悠过,更别说一人上路,远不知人心险恶,世道艰难。
念珠晨起上路,夜来住店,在家中拿出的细软不少,一路上生活倒是不错。摆脱了最初的恐慌和畏惧心理,如今的念珠,倒是能好好观赏沿路的风景人情了。可惜念珠脸皮薄,加之心下有一桩大罪恶,不敢开口问路,自第三日起,念珠便跟随做生意的车队离开了向西的正道,向北方偏去。
越走人烟越稀少,越走念珠心里越发慌。这一日,念珠顺路来到一条大河渡口,天已近黄昏。
“公子?公子,公子可要住店?”一个身穿麻布短衫的小伙子看着念珠点头哈腰。
“不,不用了,我要过河。”念珠脸上一红,躲过那人的视线。
“哈,公子有所不知,如今天已近夜,码头那侧并无客栈,公子如果现在过河,恐怕住店还需走上几个时辰呢。”那小二依然点头哈腰。
念珠看看前方等船的确实没有几个人,信了那个小二的话,点头应允住店。
那个小二立刻脸上跟笑开了一朵花一般,引了念珠就向不远处的树林中的小店走去。这个店,说起来也算个黑店了。看着客商成群结队不敢下手,那些单身的客商,但凡身上有些油水的,半夜都被这群强盗给喂了河里的那些鱼了。念珠来到码头,正好被这群人看到。眼看念珠身上穿的尚可,包裹鼓鼓囊囊,还是个单身,并且身体瘦弱,就起了歹念。
念珠一入店中,掌柜的就点头哈腰的上来请安问好,把念珠引入了院落纵深的地字二号房,这正是他们杀人行抢的地方。
小二点头哈腰的把房门推开,念珠甫入房门,跟在她身后的掌柜脸色狰狞,一掌砍在念珠后颈之上,念珠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昏了过去。那小二急忙接住念珠身体,拖往屋内,掌柜回身看看没有人注意到,急忙闭门跟上。
二人并不着急检索包裹,先用房内的绳子把念珠困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堵住念珠的嘴,就等天黑了将人身上捆上大石,往河中一扔了事。然后二人打开念珠包裹,嘻嘻哈哈开始点捡收入。虽说念珠身上东西不算太好,不过看两个蟊贼的神色还是很满意的。
“娘的,总算有点儿油水,小子你眼光不错,东西多赏你点儿。”掌柜模样的人在夸奖小二。
“嘿嘿,掌柜的,这小子身上应该有点儿油水,不然就是扒了衣服也比没有强。”
“嗯,你去吧,看看他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搜仔细点儿,待会儿扒了衣服捆上石头就是。”
小二嘿嘿奸笑着朝昏迷中的念珠走过去。
……
“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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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兄弟们猜猜,谁该出场了?)
卷二 殷商乱世 第四章 苏护送女 妖劫恩州驿
“人呢?伙计?客栈没人么?”突然听得堂屋有人高声喝叫。正打算再搜一下念珠身上的二人吓了一跳,急忙简单收拾一下,把念珠扔到床上盖好,把门锁好,迎出门去。
只见堂屋中站着几位五大三粗的军汉。居中的那位明显看起来是个军官的人看到掌柜和小二两人迎接过来,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开口道:“奉王命,迎冀州候苏侯爷进京,今日征用你这小店,把所有客人都给我轰出去。”
“啊?这——”听得此言,这两个强盗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着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干什么,那个军官听听外面的马蹄声,明显的不耐烦了,直接一挥手,他身后的几个军汉就冲了进去,四处检索起来。
正检索中,店门大开,当前一位白面无须的将领走了进来。只见他头戴飞凤盔,身穿金锁甲,腰间一条云束带,一袭大红袍,端的是威风八面。可惜脸上一抹浓厚的忧愁之色。这位将领一走进店门。已进入店内的各位军士均单膝下跪,口称侯爷千岁。此人正是殷商冀州候苏护。
这苏护怎么就到了这处所在呢?
原来当日纣王心念女娲娘娘美貌而不可得,终日郁郁寡欢。费仲、尤浑二人献计各路诸侯进献美女也让忠臣商容劝阻。时值纣王八年,各路诸侯进京朝圣,因为太师闻仲恰好领兵出战,各路诸侯进京之后都先去拜遏费仲、尤浑这两个纣王面前的红人,并奉上贿赂,以便这两个宠臣能够在纣王面前替自己说几句好话。
偏偏冀州侯苏护为人性情激烈,刚正不阿,这种事要让他看见了恐怕都要去管上一管,更别说随大流去做了。费仲、尤浑二人回府查看礼单,偏偏见不到苏护礼单,心下觉得此人无礼,暗暗怀恨在心。第二日就向纣王进言说苏护有一女名叫苏妲己,生得国色天香,天下闻名,纣王只要选此女进宫,既可解心头欲念,又不会担上扰民的罪名。
纣王闻言大喜,立即召见苏护索要此女。苏护听得此言心下大怒,朝堂之上直接呵斥纣王昏庸无道。纣王怒极,要将苏护下牢,费仲、尤浑二人急忙装好人拦阻纣王,让纣王给苏护时间好好想一想。谁知道苏护回到寓所,直接点起家将,在午门留下反诗“君坏臣纲,有败五常,冀州苏护,永不朝商。”而后杀出朝歌,径自回冀州而去。
纣王闻得苏护反出朝歌,怒发冲冠,命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二人点起大军,杀向冀州。经得几日厮杀,冀州军毕竟兵弱力小,连连惨败。就在苏护打算全家殉节之时,西伯侯姬昌晓以大义,并分析利害。苏护终于看在全城百姓和家族的命运上,含泪投降,亲自率军进献自己女儿妲己并向纣王请罪。
这一日,正好渡过大河,见天色已晚,寻找休息的地方,身边有女眷,苏护又不愿被人多做打搅,恰恰就选到了这个地方比较偏僻安静的黑店。
苏护挥手让众军汉起身,看向提前派出来打尖的家将头领,家将头领看搜索的众人陆续回来,双手抱拳刚要向苏护报告,就听内里有人喊道:“大人,这里有一个客房是锁着的。”正是念珠所在的地字二号房。
那掌柜的和小二闻言脸色煞白,腿不自觉地哆嗦起来。苏护看在眼里,疑心顿起,冷哼了一声。那个家将头领急忙转身进去。然后听得里面“咣当”一声巨响,显然是门被军汉给砸开了。
那掌柜的还好,小二胆小,腿抖得站都站不住了,软软的瘫在地上。
那家将头领出来禀告苏护:“侯爷,里面有一个少年被捆绑在床上,桌上有部分细软。看来这家是个打劫过往客商的黑店。”
苏护勃然大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你等恶贼,难道此地无王法了么?来人,把他们捆起来,给我抽上三十军棍,如果不死就送当地官吏,让他们好好查查这帮恶贼的劣行。哼!”
苏护身后的军汉飞快的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二人捆的结结实实,抬了出去,就听得一路鬼哭狼嚎,“侯爷饶命阿,小人不敢了,饶命阿侯爷……”
苏护哼了一声,“去把小姐请进来吧。”然后率先向地字二号房走去。
……
念珠悠悠醒来,头上传来的剧痛让她一下子忍不住哼出声来。只见床前的帷幔迅速被拉了开来,借着烛光,一个圆圆脸,有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梳着角髻怎么看怎么喜人的小丫环惊喜的叫了起来,“小姐,小姐,她醒了醒了。”
“是么?幽幽,去请医师过来。”一阵柔柔轻轻的声音传来,宛若天籁。
小丫头欢天喜地的出门去叫医师,念珠眼前一亮,一个乌云叠鬓,杏脸桃腮的绝色丽人出现在眼前,“妹妹,好些了么?”
妹妹?念珠心下大慌,低头看自己身上,依然是那白衣男子装扮,她是如何认出的呢?
“呵呵,妹妹莫怕,我乃是本朝冀州侯苏家的女儿,名叫妲己。今日妹妹不小心来到这家黑店,被那两个强人打昏,幸好我父亲来的早。啊,对了,妹妹身份是医师断脉断出来的。”妲己笑语晏晏地说。
此时那个叫幽幽的小丫头把医师和冀州侯苏护带进了房间,那医师为念珠拿脉推诊,判定念珠已无大碍,留下一份清淤化血的药方离去。
念珠挣扎着起来跪下,“民女念珠叩谢小姐和侯爷的救命之恩。”
“无妨,请起。”冀州侯苏护虚虚伸手扶了一下,幽幽在妲己的示意下将念珠扶起。
“不知妹妹为何一人单身至此,须知世途险恶,妹妹一人似乎也太不安全了些。”妲己好奇的看着念珠说。
念珠低着头,眼睛眨了眨,“我,我父母已亡,我是投亲去的。”
“哦,原来如此。可苦了你一个人了。”苏护开口道,不知为何,他对面前这个小丫头念珠颇有一份爱护之情,就如看到自己的子女一般。“不知,不知你去什么地方投亲?我可派人送你一程。”
“我,我去岐山。”念珠此言一出,妲己和苏护面面相觑,脸上均是不解之色。
“可岐山往西走啊,姐姐你怎么往北走呢?”幽幽心直口快,直接说了出来。
“啊?”念珠大惊,花容失色。
妲己和苏护一看就知道,这小丫头没有在外走动过,怕是迷路走错了。不过,似乎能把大方向也给走错的,这迷糊也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既然已经错了,就跟我们一起上路吧,正好也陪小女妲己作个伴。这次护送我们进宫的队伍有西伯侯姬昌的人马,到了朝歌,我再让他们送你向西而去吧。”苏护长身而起,“天也不早了,你们也早些歇息了吧。”说完走了出去。
念珠的美貌是男女通杀啊,仅仅这么些时间,妲己已经颇是喜爱这个迷迷糊糊的小丫头,她送苏护出去后就急忙招呼着自己的侍女幽幽给念珠安排食宿。
……
由此念珠就随苏护众人一路行来,日复一日,经过了杨林古道,经过了红杏园林。念珠早已恢复女儿身,虽说因年纪尚幼有些青涩,但那花容月貌,就连苏护和妲己也是叹为观止。更别说随侍的那些家将们,没结婚的那些个家将整天都是气宇轩昂,卖力地在念珠眼前表现自己。而念珠早已与幽幽和妲己成为闺中好友。这些日来,妲己教了念珠很多人情世故,二人情投意合,仿佛姐妹一般。念珠闻知妲己如今是为冀州百姓牺牲,被迫进入朝歌献于纣王,与幽幽陪着妲己不知洒下了多少同情的眼泪。
……
这一日,队伍抵达了朝歌城外最近的一个州府——恩州(注:据《封神演义》一书,恩州在黄河以北,妲己就在那里被狐狸精换身。为本小说方便,给挪到了朝歌附近,请大家莫要与封神对照)。苏护一行来到了恩州驿站。苏护吩咐恩州驿驿丞收拾厅堂,安歇大军。
驿丞迟疑不决,上禀道:“侯爷千岁,这个驿站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出了一只妖精,从此但凡有在此地过夜的老爷们,均不在此处安歇,小的想请侯爷千岁权且前往行营,可保安全。不知千岁尊意如何?”
这些日子冀州侯苏护眼看离朝歌越来越近,心情是一天比一天烦躁,加上平素为人嫉恶如仇,性如烈火。听得此言,大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里乃是天子脚下,我也是宗室贵人,怕什么妖魔鬼怪,去得什么行营。赶紧去给我打扫好庭院,让我们休息。”
苏护见驿丞还要开口,怒瞪一眼,大声喝道:“再敢多言斩了你的狗头。”
驿丞无计可施,只得招呼人手去打扫驿站,安置饭食,管待苏护众人安歇。
虽说苏护对鬼魅之事丝毫不惧怕,但心下也不会不防。当夜,苏护将妲己等一众女眷安置在驿站后院,命五十内侍看守。并安排三千大军将驿站重重包围,五百家将在驿站之内凝神守护。苏护本人甲胄不解,手提铁鞭,坐于大堂之上,意欲来个夜读兵书。
岁交二更,众人见左右无事,心情懈怠下来,妲己和念珠他们早早就安歇了。院外守护众人长途跋涉,困倦非常,不少人都开始打盹。唯有苏护,夜读兵书,精神不懈。
突然,阴风乍起,入骨阴寒,驿站内本来点着数十盏长明灯,瞬间都被吹灭。院落之内响起鬼哭狼嚎之音。不知谁高喊了一声,“妖怪来了!”守护诸军惧是一阵骚乱,不知如何是好。更有甚者,趴在地上嘟嘟囔囔的开始祈神请福。
灯光乍灭,苏护悚然一惊,急忙操起身边的豹尾鞭,就想出门查看,可惜夜黑如漆墨,什么也看不见。苏护于是大声呼叫侍从点灯。过得好一会儿,才有亲卫过来晃着火折子把灯点着。把个苏护气的险些咬碎一口钢牙,就要发作,心下突然想到后院的妲己等女眷,急忙命令各领军将领点兵查人,自己率亲卫往后院而去。
来到后院,命令亲卫们守护在外面,苏护独自进去,只见各处烛光都已经点着,念珠和幽幽衣衫不整,正在妲己床前伺侯。苏护急忙撩起帷幔,看到妲己一手掩着被子,一手撑起上半身,奇怪的看着众人。
“女儿,刚才有一阵妖风袭来,你可曾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苏护心念女儿,急急问道。
“啊,没有。女儿正在熟睡,就听得有人喊妖怪来了,没过一会儿,幽幽和念珠就过来把灯点着,然后爹爹就来了。”妲己脸色如常,仿若无事。
“那就好,不知道谁在乱喊,不过一阵怪风罢了,女儿还是安歇吧。”苏护还以为是自己军中人有见了怪风胡喊乱叫,看了看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便安慰妲己睡下。
“幽幽,念珠,你们也去睡吧。”妲己看苏护走后,吩咐关门的幽幽和念珠。
“小姐,我们还是陪你吧。”幽幽和念珠异口同声。
妲己一笑,“不用了,快去睡吧,你们也累了。”
二人见妲己坚持,于是熄灭床前的灯火去睡觉。
此时床上却幽幽亮起两盏绿光,紧紧地盯住了念珠的背影。
原来此刻,那接受了女娲娘娘谕旨的千年狐狸精早已吸走妲己的魂魄,取而代之,就要用妲己地身份完成颠覆商朝的大业。其实早在第一次朝歌城选秀的时候,千年狐狸就已经化身美貌少女参加选秀,可笑的是负责此事的正是纣王的宠臣尤浑,这个小人也是个好色之徒,看到千年狐狸化身的少女美艳异常,心下起了歪念头,撬了纣王的墙角,把她弄回自己的府邸去了。弄得千年狐狸啼笑皆非,只得放弃选秀,弄了具尸体冒充暴病而亡才脱离尤府。
正好此时妲己入宫,无论如何,尤浑也不敢劫了苏妲己,只要苏妲己能见到纣王的面,以苏妲己的天生丽质,以千年狐狸精的诱人手段,不愁纣王不入彀,女娲娘娘的旨意也可以由此入手了。
适才取代了苏妲己的躯壳,千年狐狸精就注意到了念珠的存在。念珠虽说是转世投胎后的人身,可本源尚在,天生灵骨神胎,千年狐狸精感觉到念珠灵气逼人,看着念珠离去的身影,心下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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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殷商乱世 第五章 纣王得美 自此无早朝
第二日,大军向朝歌进发,再有几日就到得朝歌了,队伍中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当事诸人无不心绪繁杂,忧郁不安。妲己和幽幽二人沉默不语,念珠虽说与妲己入京无关,但又回到朝歌,想到自家的事情,心情也是跌宕不止,三女在一个车内,倒头次显得无话可说。
妲己虽说装作心情悲痛,心下却一直在琢磨如何将念珠留在身边,如此灵胚,必然对自己修练有无上好处。等到自己那两位妖精妹妹前来,一同享用了多好。
妲己心下思定,开口对念珠说道:“妹妹,你我二人也快分别了,不知你岐山有何亲人呢?”
“我?”念珠没想到妲己会问这个问题,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没等念珠琢磨个谎话出来,妲己自顾自的说开了,“你看,这一路行来,你我二人形如姐妹,如果你岐山那位亲戚已经多年没有音讯,不如跟姐姐入宫可好?好给我和幽幽做个伴。”说着说着妲己哽咽起来,“姐姐这次进宫,实在并非心中所愿,只盼能与妹妹有个伴,也好朝夕相处,稍解寂寞。”
“是啊是啊,念珠姐姐,如果你没了家人,陪我和小姐进宫吧。小姐心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幽幽小丫头叽叽喳喳帮衬着说话。
“我?”念珠犹豫了,看着妲己和幽幽眼中浓厚的企盼之情,心下一软,想自己本来前途如浮萍飘荡不安,就是去岐山也不知以何为生。如今侯爷一家对自己恩重如山,陪小姐入宫,伺候小姐一生,也算报恩了吧!于是念珠点头答允。幽幽高声欢呼。惹得苏护过来询问,得知念珠决意陪妲己入宫,看到妲己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心下也多了几分欢喜。
妲己面上喜笑颜开,内心却包藏祸心,可怜念珠身世如浮萍飘零,不知上天为何如此残酷。
……
这一日,大军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来到朝歌城下,只见城门紧闭,军士在城墙上站列整齐,挺胸叠肚,努力排出一派肃杀气象。苏护远远扎下营盘,由自己的部将和西伯侯姬昌的部将一同带着请罪的奏章进入朝歌晋见负责朝歌城防的武成王黄飞虎。黄飞虎见了奏章,命令苏护把带来的军队在城外安置好,让苏护协同妲己几个人进城住在金亭馆驿。
费仲、尤浑二人听说苏护携妲己已经进入朝歌城,心底下都在想,这次这小子总该送点儿礼了吧。谁知道苏护为人宁折不弯,此次妲己被迫进宫,都是那两个奸臣所为,心底下恨不得一鞭把他们砸成肉泥,哪还会给他们送礼呢?这可把费仲尤浑两个奸臣气的暴跳如雷,发誓要让苏护好看。
第二日,纣王升殿上朝,费仲出列禀报苏护已经来到朝歌。他和尤浑添油加醋,挑拨纣王的怒气。纣王也对苏护起兵反叛一事愤恨不已,直接下令要把苏护推出斩首。
丞相商容急忙出列劝阻纣王,“大王,苏护反叛确实有罪。可前些日子西伯侯姬昌已经上书大王,由他劝苏护请罪,由大王宽恕他,这样才显得我朝君臣一心。如今苏护已经认罪,并携女上殿,大王不可轻易处置,以伤了天下各路诸侯的心啊。”
纣王有些犹豫不决,费仲心下一转,反正苏妲己是肯定要入宫的,万一将来她得宠,知道今日是本官杀了她的父亲,可就大不妙了。于是出列奏道:“启禀大王,丞相所言有理,大王可命妲己上殿,如果那妲己确实天香国色,遂了大王的心意,大王不妨宽恕了他。如果那妲己只是虚有其言,大王不妨连那妲己一块儿斩首,以示天威不可侵犯。”
这句话倒是合了纣王的心意了。急忙命侍官宣妲己上殿。
妲己收拾了原来那端庄素严的形象,摆出了一派迷人风貌,使出来狐狸精那诱人的手段,袅袅婷婷,进午门,过九龙桥,到得皇殿之下,纣王远远望去,只见一仙子如腾云驾雾般飘缈而来。妲己进入殿中,两侧文武百官不时发出吸气的声音,好在纣王也被那身韵迷的忘乎所以,没有治那些失态的大臣们的罪。
“犯臣女妲己,叩见我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妲己缓缓下跪,那神态说不出的慵懒动人,口吐柔言玉音,那看似无意的一眼,送出万种风情,迷得纣王更是找不到东西南北。纣王看那妲己,乌云叠鬓,杏脸桃腮,眉若春山,娇柔腰柳,真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不亚九天仙女下瑶池,何差月里姮娥离玉阙。高兴的纣王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急忙亲自下座搀扶妲己起身。当场把妲己封为贵人,命令内侍把妲己送入后宫,并且免了苏护反叛之罪。不光免了苏护反叛之罪,还加封苏护,增加俸禄,命百官相陪苏护吃御筵。
座下文武百官看到纣王如此好色的丑态,心下及其不以为然,正打算劝告一下,不料纣王居然直接退朝而去。成汤六百年的基业,断送就始于今日。
进宫已经五日了,念珠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进宫来她和幽幽两个就被当作妲己的侍女安置在寿仙宫的偏殿,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海味山珍,却终日无所事事。幽幽小丫头也几次想去去正殿探望妲己小姐,可每次都被门前的侍官给拦住了。这不,幽幽正撅着嘴不乐意的从门外回来。
“气死我了,又是那个死人头,拦住我说大王正在里面不让我进。”幽幽气愤愤的坐在念珠身边,抓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念珠姐姐,你说这都几天了啊,大王天天在里面。难道他不用上朝吗?我们家侯爷经常几天几天不回内宅,说公务繁忙。哼,大王比侯爷好当吗?”幽幽的嘴巴一打开就说个没完,喝水也堵不住她的嘴。
其实幽幽倒是说对了,这纣王看到妲己的仙容月貌,那里还舍得上朝。当天把妲己安置在寿仙宫后大王可就再也没出去过。终日与妲己颠鸾倒凤,饮酒取乐。那妲己也拿出自己狐狸精的勾人手段,曲意奉承,把个纣王弄得心花怒放,乐不思蜀。上朝?纣王早忘到脑后去了。朝房之内未处理的奏章都摞得有好几个人高了,每日文武百官上朝空等一阵后都纷纷摇头叹息,却又无可奈何。
“对了,念珠姐姐,我给你说啊。”幽幽左右看看没有人,神神秘秘的凑到念珠的耳边小声说,“我在殿门外听到小姐在哎呀哎呀的叫。”
“啊?小姐怎么了?病了么?”念珠不知道这闺房中的男女之事,只当作妲己病痛呻吟。心下替妲己担心。
幽幽小脸腾一下红了起来,“什么啊,别嚷别嚷,哎呀,就是那个啦,不是病啦。”幽幽虽说比念珠还小,但是打小一直在侯爷府内宅侍候,对于这种男女之事,倒是比念珠通晓得多。
“那个啊?”念珠实在不明白,听说妲己不是得病,扯着幽幽让她说明白。(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幽幽受不了念珠的厮缠,小脸通红红地爬在念珠耳边唧唧咕咕说了一通。
“啊?”念珠脸也一下子烧了起来,“你个死丫头,居然偷听这些。”追着幽幽就打了起来,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在偏殿嬉戏,弄得满室皆春。
既然见不到妲己,知道她颇受纣王宠爱,二人也放下心来,终日嘻嘻哈哈,四处游玩。宫内可比冀州侯苏护的宅院大的太多了,且有奇花异草,珍禽怪兽,幽幽尚且看的目迷五色,流连忘返,更别说念珠那个土包子了。宫内侍卫看到她们乃是大王宠妃妲己的侍女,倒也容得他们四处走动,只要不进入重要所在,扰了贵人们即可。谁知道这一游玩就是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妲己的面,而那纣王也整整一个月没有上朝。
朝内文武百官见纣王如此沉迷酒色,荒废朝政,终于忍耐不住了。上大夫梅伯径直去找丞相商容,亚相比干商议。三人均觉得纣王长期以往,必然会败坏朝纲,令商汤天下大乱。他们决定敲响朝钟,召集文武百官上朝面圣,以进忠言。商朝立国时就定下一个规矩,凡逢国家大政和紧要事务,无论何时,只要鸣响朝钟,文武百官并大王必须上朝商议国政。纣王当朝以来,这朝钟不过才因为北海七十二路诸侯造反,鸣响过一次。如今因为纣王沉迷妲己美色,久不临朝,就要再次鸣响……
卷二 殷商乱世 第五章 云中进剑 镇邪朝歌城
拂晓的阳光在宫殿的脊角上闪动着光芒,晨归的倦鸟还在林中休憩。巡守了一夜的御林军正按照时辰与下一班进行交替,早起负责洒扫和做饭的奴隶们已经在管事的招呼下开始了一日的辛勤劳作。此时朝歌城内的绝大部分人家都尚未起身,全城弥漫着一派慵懒的祥和景象。
“当……当……”不合时宜的钟声蓦然回响在朝歌城中,林中的鸟儿们“呼啦啦”地惊飞了一片,宫殿中一片慌乱。自从北海七十二路诸侯造反至今,从未响过的朝钟居然第二次鸣响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费仲急慌慌地从床上小妾的怀里爬了起来,门外跑进来几个负责近身服伺的奴隶,七手八脚的帮费仲开始穿戴官服。这时候才看见管家跑进来说道:“大人,大人,是上大夫梅柏,与首相商容,亚相比干共同商议奏响朝钟,促请大王上殿。此时文武百官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啊?”费仲一下子傻了眼,自从纣王把妲己纳入了后宫以后,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上过朝了,听得内庭的人说,大王天天与妲己寻欢作乐,喜不自胜。所以自己最近很少早早跑到大殿去等待早朝。今儿个让梅伯他们这么整了一出,可千万自己不能误了早朝阿。
费仲也顾不上梳洗,官服刚刚套好,就冲进了管家早就备好的朝车,快马加鞭,朝大殿赶去。路上费仲总算喘了口气,心下嘀咕:“这三个老家伙,就这么触大王的霉头,胆子倒是真的不小,不过他们可是几朝的元老了。我呆会儿上了朝,可得不说不动。看好形势再说。”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通往王宫的大道上,满腹鬼胎的尤浑也在匆忙赶路中。
……
“唔——”纣王皱了皱眉头,把妲己缠在自己身上的粉臂玉腿挪开,听了听外面的钟声,坐在柔软的床铺愣怔了一下。纣王突然反应了过来,急忙甩开锦丝薄被,大吼一声:“给孤更衣。”
“嗯……”一双圆润闪动着象牙光泽的玉臂缠上了纣王的脖颈,“大王,天色尚早,您去干吗啊?”说话的正是千年狐狸精妲己。
纣王爱怜地把妲己抱回床上,“美人,你有所不知,这朝钟一响,必然是发生了天大的大事,文武百官都在大殿上等着孤呢,你且多睡一会儿,孤去一下就回来。”
“好嘛,大王,人家等着你哦。”妲己软言糯语,媚态毕现,诱惑的纣王差一点儿就想爬回床铺,成其好事。好容易生生忍住了那股欲念,在女官的服侍下穿好王袍,朝大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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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纣王看看眼前被文武百官捧上来的各种奏章,心下深深涌起了一股厌烦的感觉。想起寿仙宫那妲己的妖娆婀娜,在床上的百般机巧,不由得心下愤恨,“不就是些奏章么,至于敲响朝钟把孤给拽上来么,什么都得孤来处置,要你们这些大臣有什么用?”挥了挥手就想退朝。
早就一旁查看纣王神色的首相商容,亚相比干对视一眼,出列拜服了下去。纣王愣了一下,“二位丞相,你们还有何事?”
“启奏大王,大王近旬月未曾早朝,各种事务堆积如山,天下诸侯人心浮动,不知朝中有何事发生。听得内庭人言,大王与苏贵人日夕游乐,不理朝政。这必然是大王受到了美色的迷惑。臣听说天道维艰,何况如今天下不平,水旱时有发生,更有北海七十二路诸侯造反,这未尝不是我朝政衰废之失。臣等恳请大王以国事为重,勤政爱民,重振朝纲,其时必然天下归心,四海安康,国富民强。”商容开口劝谏。
纣王不以为意的撇撇嘴,“丞相多虑了,如今孤可听说天下太平,四海安康,就是北海七十二路诸侯造反,孤不也是派了闻仲太师前去平叛么?这点儿小事,不足为患。刚才丞相所说要孤勤政爱民,所言甚善。不过这朝事么,还得丞相并百官共同处理,就是孤上朝,也不过听取一下大概,还能什么事情都让孤来处理么?”
“大王,臣闻……”商容还未开口,比干心下不满,接过话茬就要犯颜直谏。
“报——”殿外匆匆来了午门官,进至殿前跪下,比干只得把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启禀大王,宫外来了一个炼气士,自称是终南山云中子,说有机密要事禀告大王,臣不敢擅自放其入内,请大王定夺。”
纣王很是满意地看到比干吃瘪的样子,心想这个炼气士倒是来的及时。商汤时期,无论上到大王,下到一般奴隶,都极为信奉鬼神之说,王朝更在官制上设有卜、巫、史等职位,专门负责占卜和祭祀等事务。自然对于炼气士,尤其是来自于名山胜境的炼气士尤为尊重。纣王正好借此摆脱文武百官对他久不上朝的劝谏,于是宣召云中子上殿。
这云中子可确确实实是得道千年的仙人,原本一直在终南山那世外仙境静修,有一日闲来无事,欲去虎儿崖采药制丹,却看到一道妖光冲天而起。云中子掐指一算,明白了有个千年狐狸潜入朝歌王宫,秽乱宫廷,长此以往,商汤基业就此了结。想想自己与商汤前几位大王的缘分,云中子决定下山除去妲己这个妖魔。因此这才驾云来了朝歌城。
……
云中子上得大殿,只是简单的打了个稽首,看得纣王心下不快。纣王心想:好歹孤也是一国之尊,代天掌管人间,你虽说是方外之人,但也在孤的管辖之内,见面只是打个稽首,真正无礼。可得好好刁难他一下。
“方士从何而来?”
“从云水而至。”
“何为云水?”
“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云水散枯,方士你又归于何处?”纣王自幼聪慧,心思转的极快。
“云散皓月当空,水枯明珠出现。”云中子持拂微笑。
纣王大喜,“刚才方士上殿见而不拜,甚是无礼,不成想方士果然是得了大神通之人,倒是孤多有怠慢了,左右快快设座。”
“不知方士居于何处洞天福地,今天又是为何来到孤这大殿之上?难道方士有什么要教给孤的么?”
“贫道居于终南山玉柱洞,道号云中子。因贫道近日来闲居无事,欲去高山采药,忽见妖气贯于朝歌宫廷,此必有妖孽出没,贫道今日下山正是为大王分忧解难而来。”
“这……”要不是纣王已经相信云中子是得道的方士,早早就把他打了出去。“方士,是不是弄错了?我宫闱森严,防范甚重,怎么会有妖孽混入宫庭?”
“呵呵,大王,欲知妖孽之所以被称为妖孽,自有它自己的神通。要是妖孽这么容易就被发现,它那里还敢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就因为妖孽不易被人认出,所以它的危害尤为严重。”云中子捻须笑道。
纣王见听得云中子如此一说,亦有点儿疑神疑鬼,有心请云中子抓妖,可这宫殿如此庞大,难不成闹个鸡飞狗跳?不如找云中子要点儿镇邪的宝物,谅那妖孽也犯不到自己的身上。纣王心下思量确定,开口向云中子讨要镇邪宝物。他哪里知道这妖孽正正犯在自己的身上,就是那与他同床共枕巫山云雨的苏妲己。
云中子取出自己在山上就用千年松枝削好的木剑,要知道,松枝恰是克制一切妖邪之物,再加上云中子法力护持,端的是人间驱妖镇邪的无上至宝。
纣王见状,急忙就坡下驴,宣布退朝。梅伯、商容、比干面面相觑,无法可想,只得先回转家中,劝谏的事情,只好改日再说了。费仲、尤浑倒是对云中子颇感兴趣,请示了纣王,屁颠屁颠儿的跟着到内宫看热闹去了。想是这二人平日作恶多端,所谓疑心生暗鬼,心下都盘算着请云中子也给他们赠下点儿什么镇邪的宝物。
纣王引得云中子来到分官楼前,这楼正是整个宫殿中枢所在,将松剑悬挂于此,只要妖孽尚在宫廷,三日内必然将其灰飞烟灭,以保纣王无忧。云中子见宝剑悬好,与纣王拜辞。
纣王见云中子做法将松剑高悬在分官楼上,为云中子的法术深深敬服,急忙挽留道:“方士如此神通,蜗居在高山深泽,并非国家之福。如今天下承平日久,妖孽暗生,孤敢请方士留下,在我这宫廷内做个供奉,不知如何?”
“我自闲云野鹤,追求无上天道,对于做官一道,毫无心得,多谢大王的厚爱了。只是奉劝大王,要远离小人,更不要日夕贪欢,否则妖孽丛生,倒是大王的不是了。”这一番话说得纣王面红耳赤,心下恼怒。
“方士真乃清静之人,孤多谢方士了。”
“我自乘风去,闲来一枕山中睡,梦醒便赴蟠桃会。那里管玉兔东升,金乌西坠……”云中子飘然而去。
费仲、尤浑两个小人见纣王颇有不悦,急忙对着纣王阿谀奉承,马屁迭出,把纣王说成是天下第一明君,功可比三皇五帝,就是偶有小患,也自有神仙下凡为纣王排忧解难。纣王被捧得眉开眼笑,宣布赐宴,要与这两个爱臣共同游乐一番。
此时,黑压压的云层从四面八方向着王宫聚集而来,绕着分官楼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云层中银蛇乱舞,电光闪耀,令人诡异的是却不发出任何声音,纣王和宠臣们在殿内饮酒作乐,没人敢打搅他们的“雅兴”。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寿仙宫中,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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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殷商乱世 第七章 神剑镇妖 妲己现真身
“幽幽,起来了,小懒鬼,起来了……”
“嗯……不嘛,让我再睡会儿……”
念珠看着翻个身接着睡觉的幽幽又好气又好笑,这小丫头,自从连续去了几次寿仙宫找小姐碰壁后,干脆早晨就开始睡懒觉,天天还吃好多好吃的,也不怕变成个小肥猪。
“不起?我哈你痒痒了哦?”
“唔,嘻嘻……哈哈……好啦好啦,我起,我起就是了。”幽幽蜷成了一团,笑得喘不过气来,被子都被踢到了床下。念珠得意洋洋的离开床边去打水。
“讨厌哦,念珠姐姐,又没有什么事情,起那么早干嘛?”幽幽嘟嘟囔囔不情不愿的下床洗漱。
““当……当……””门外突然传来了洪亮的钟声。吓得幽幽一下子把瓦盆翻到了地上,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念珠机灵点儿,急慢跑到外面去看,外面却是一片正常,拉住一个过路的内官问怎么回事。才知道是文武百官敲响朝钟准备早朝。
“念珠姐姐,赶紧走,赶紧走。”幽幽突然跳起来拉着念珠就往外跑。
一头露水的念珠来不及问问干什么就被幽幽拉着跑了出去。直到了寿仙宫正殿门外念珠才明白,原来幽幽看大王上朝去了,想抓紧时间看看小姐,省得像前几次一样连门都进不去。
此时的妲己正在内侍的服侍下梳妆洗漱,看到幽幽拉着念珠跑进来,眼中闪烁了一下,急忙招呼起来:“念珠?幽幽?你们怎么才来看我?”这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小姐,我们倒是想来看你,可他们也得让啊?每次都说大王在大王在,不让我们进来。”幽幽嘟着个小嘴开始抱怨,“好歹我也是贴身伺候你的丫鬟,居然连我都不让进,哼!”
“哦。是这样?来人——”妲己提声高喊。
“在,娘娘有什么吩咐?”总负责寿仙宫的内官急忙跑了进来。
妲己冷冷问道:“我让你们挖的虿盆弄好了么?”
诸位,可知道这虿盆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乃是妲己想出来的恶毒主意。因日前纣王常伴妲己四处游乐,周围宫人难免有伺候不到的地方,颇是惹纣王不快,加之妲己在一旁煽风点火,平时也不过直接打死了事,可如今妲己说为了让宫人们长个记性,要在摘星楼下挖个长宽各二十四丈,深五丈的大坑,又命朝歌城内所有的住户,每一户缴纳毒蛇四条,都扔到这个坑里面,凡是有不顺心的宫人,直接扒干净了衣服扔到里面,这叫虿盆。此法明显天生恶毒,阴损非常,能令商汤自损命数。偏偏纣王又对妲己言听计从,觉得此法甚妙,于是派人布置了下去。
“回娘娘,虿盆已经挖好,只是这蛇尚未缴纳完毕,现虿盆内不过有蛇千数头,离娘娘说的万头还差些数目。”内官一想到那坑内蛇缠蛇,蛇压蛇的景象,背上就出了一层冷汗,陪着小心赶紧回话。
妲己脸上看不出表情,说道:“是么,有千余条倒也够用了。把看门的那两个人给我扔到虿盆里面去。居然敢拦着我的人进来。”
“啊?这……”内官大吃一惊,其实拦着不让任何人打搅纣王和妲己的命令就是他下的,看门的两个人不过是执行了他的命令罢了。
“嗯?”妲己横了内官一眼。
“是,是,这就去办。”内官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摔到了地上。他可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妲己不是什么善主,看来自己往后的日子有的罪受了。
看着内官边躬身边往外退,妲己突然又叫住了内官,“站住!”
一阵恶寒袭遍了内官的全身,心跳呼吸仿佛都停止了,内官机械地应答:“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缴蛇的事情抓紧去办,下次再让我听见事情没办好,你就自己跳下去吧。”妲己回过头去继续梳妆,嘴上却仿佛像是说家常话一般,但字里行间的阴冷让整个内殿都阴沉沉的。
出得门去,内官惊魂未定,这时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让晨风一吹,颇为难受。想想刚才的遭遇,心下后怕,急忙命令内卫把那两个倒霉的看门奴隶给拉了下去,自己则跑去催促虿盆缴蛇的事情了。
幽幽是一点儿也没听明白妲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虿盆啦,什么蛇啦,她反正是不理解,虽然刚才让妲己的阴沉神色给唬了一下,但是看到内官退出去了,又无忧无虑起来,跑上前去帮妲己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