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情场赌命》》 · 白天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风声既是这么紧,庞老板还赶来干嘛?”郑杰故意不以为然地问。

蒙面女郎说:

“这是那女人通知庞老板来的,大概是不怀好意,等庞老板一来,他们就把他抓住,使我们群龙无首,就势必被一网打尽了。但现在我们又无法警告庞老板,阻止他暂时不要来,所以我们必须赶快先准备应变,免得临时措手不及啊!”

郑杰暗发一声冷笑,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通知其他的人?”

蒙面女郎回答说:

“庞老板为了安全起见,使我们谁也不知道谁是他派来这里卧底的。所以我虽奉命救你出来,也不能让你看到我的庐山真面目,知道我是谁,我有什么办法跟其他的人联络呀?”

郑杰忍不住问:

“那么庞老板又是让谁通知你,要你救找出来的呢?”

蒙面女郎被问得一怔,但她很快就回答出来:

“老实告诉你吧,通知我的人究竟是谁,连我都不知道。刚才是由宋组长那里送来一包衣料,说是庞小开送给我的,这是我们暗通消息的一种方法。在纸包的角上,用药水一涂就可以现出字来,那就是庞老板给我的命令……”

郑杰突然大笑说:

“这真巧了,我一出事,庞老板就得到了消息,马上设法通知你救我出来!可是他怎么知道我还能活到现在,而且被关在地牢里?”

蒙面女郎不禁忿声说:

“他当然不知道你被关在什么地方,所以他在命令中指出,如果你尚未被处置,无论用任何方法,都必须使你脱险,不能留在他们手里!我不顾一切危险,进入地牢把你弄了出来,难道你还不相信我说的是真话?”

郑杰冷哼一声说:

“那么我问你,你从哪里弄来的那把钢锯和硝镪水的?那总不是早就准备好的吧!”

蒙面女郎大言不惭地说:

“哼!你未免太小看了我,要没这点神通,庞老板派我来这里干嘛?别说是硝镪水和钢锯,连枪我都藏了好几支呢!”

“你既有这么大的神通,为什么弄不到船?”郑杰问。

蒙面女郎断然说:

“只要人手够,我照样能弄到!”

郑杰忽然又纵声大笑起来,使她不由地怒问:

“你笑什么?”

郑杰这才止住了笑,沉声说:

“因为我根本没打算逃走,就算你的神通广大,弄到船又有什么用?”

“那么你是赞成先发制人,干脆向他们发动?”她问。

郑杰摇摇头说:

“我犯不着跟着你们玩命!”

蒙面女郎气愤地说:

“你既不打算逃走,又不肯拼命,那不是想留在岛上等死!”

郑杰霍地把脸一沉,振声说:

“好啦!我们不必浪费时间,在这里演戏了。你可以去向你们的岛主复命,就说我决定争取金秃子的职位,过一过组长的瘾头!”

蒙面女郎顿时一怔,惊怒交加地喝问:

“你说什么?”

郑杰置之不答,突然出手如电地,出其不意地抓住了她的面罩,从她的头上抓了下来。

8 千钧一发

“啊!……”那女郎惊呼一声,急以双手捧住了脸,同时把头扭转开去,回避着不让郑杰看到。

但郑杰并不急于看她的脸,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长发。

他以为只要把这女郎的长发扯下,使她原形暴露地露出光头,一切就揭穿,不必浪费口舌了。

谁知用劲一扯,长发并未扯下,竟使那女郎痛得“哎哟!……”怪叫起来。

这一来,倒是郑杰大力意外了,她既不是特别行动组的女枪手,那又"奇"书"网-Q'i's'u'u'.'C'o'm"是什么人呢?

难道她真是庞万通派来救出他的?……

这似乎也有可能,因为庞万通送他到岛上来,本来就是另有目的,打算发笔横财的!

郑杰在这一刹那间,也感到莫名其妙起来了,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得林内人声杂乱,仿佛正由四面八方搜索过来,并且越来越近……

郑杰暗吃一惊,急以铁链围勒住那女郎的脖子,厉声喝问:

“你究竟在打什么歪主意?”

那女郎被他勒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但她仍然坚持说:

“我,我是庞老板……”

“说不说实话?”郑杰把铁链一紧。

那女郎连声呛咳,哑声嚷着:

“我说的是实话呀!……”

郑杰听出人声已包围过来,情急之下,不禁勃然大怒说:

“你再不说,只要发现第一个人走近,我就先要你的命!”

那女郎实在挺不住了,终于说:

“是,是金组长叫我……”

她的话犹未了,已听得有人大叫:

“那小子在那里!”

郑杰心知被发现,再也顾不得逼问那女郎了,急将铁链从她颈部收回,推开她就转身往回夺路逃走。

就在同时,“砰砰砰”地一连几枪射来,他虽已连蹦带跳地逃开,那女郎却避之不及,竟被乱枪击中。

“啊!……”她痛呼一声,急叫:“金组长,是我!别开枪……”

但搜索近来的十几名大汉根本充耳不闻,居然把她也当作了射击的目标,一阵乱枪射来,只听得她又发生声惨叫:

“啊!……”还没逃出两步,就已倒在了乱草丛中。

十几名大汉哪管她死活,继续向郑杰追击,一时枪声大作,震撼了整个林内。

郑杰手里虽有支夺自那女郎的短枪,但他带着手铐脚镣,行动已感到不便,哪还能向他们还击?并且向他追击的大汉,竟有十几个之多,凭他一支手枪是绝对无法应付的!

他现在已完全明白,那女郎可能也是来这里避风头的,大概是被金秃子威逼利诱,强迫她假冒是庞万通的人,故意去把郑杰救出来。

这样一来,无论郑杰是替黄雄报仇,或者是庞万通派来另有图谋的,他既逃出地牢,金秃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格杀勿论了!

金秃子是负责全岛安全的,既然冷艳霜同意让他们双方公开决斗,以决定强存弱亡,他就不能擅自把郑杰置于死地。

但这家伙当时是在被激怒之下,断然提出决斗的,事后一想,却又觉得犯不着意气用事,冒险拿自己的生命孤注一掷,所以想出了这条毒计。

只要郑杰逃出地牢,就成了“逃犯”,人人都可以格杀勿论!

事后冷艳霜追究起来,难道还能怪他处置不当不成?

何况他早已决定了杀人灭口,把郑杰和那女郎一齐击毙,使他们死无对证!

郑杰从一开始就识破这是个诡计,认为庞万通绝不可能私下派人来把他救出,尤其“地牢”的防范极严,怎么会让那女郎单枪匹马地闯进去?

从那蒙面女郎的一身打扮,使他以为她是特别行动组的女枪手,奉了岛主的命令故意把他救出,目的在诱使他跟潜伏在岛上的其他人取得联系,以便一网打尽。

那样一来,非但除掉了心腹大患,连庞万通也无法抵赖了!

及至那女郎被迫说出金秃子,郑杰才完全明白,想到了这是那秃子瞒着冷艳霜,企图诱杀他的一条毒计。

现在他自然不能再逃回地牢去,而那些大汉又在追杀不舍,在这荆棘遍布,乱草漫生的密林里,躲避乱枪的射击已很困难,何况还戴着手铐脚镣。

尤其脚镣上连着的铁链,只有一尺多长,使他的脚步根本跨不开,行走己很吃力,要想大步奔逃是绝对办不到的。

他为了加快速度,只好连蹦带跳,一连几次几乎被绊得摔倒。

追杀而来的大汉们,对这林内的情形很熟悉,他们一看郑杰逃走的路径,就知道他企图逃向原路。于是立即散开,采取了包抄的形势,阻断他的退路。

郑杰退路被阻,顿使他被包围住了,仿佛是一头被猎犬围猎的困兽。不禁大吃一惊,情急之下,只好决定开枪还击,打算冲杀出一条血路,奋身突围而出。

谁知正当两名大汉迎面扑近,迫使他举枪射击时,连连扣动两下扳机,竟然撞的是空膛,他这才惊觉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这一惊非同小可,眼看两个大汉已举枪发射,他只得急将全身扑向乱草丛中。

一连几枪射来,虽未将他击中,但其他的人已赶到了,团团地将那一片草丛包围住了。

十几支枪口一齐对着草丛,一名大汉振声说:

“咱们来个瞎猫抓死老鼠吧,看谁射中目标!”

狂笑声中,十几名大汉均举枪发射,朝着高及腹部的乱草丛中乱枪射击,一时枪声大作,此起彼落,仿佛在闹着玩似的。

这时大家虽未找出目标,但郑杰既已扑进这片草丛,被他们包围住了,就是插了翅膀也飞不掉的。

他已形同瓮中之鳖,在他们的乱枪射击之下,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要被一颗子弹碰上,那就必然一命呜呼!

就在这生死关头的千钧一发之际,突听得这十几名大汉包围的外圈,接连鸣起两声枪响,随即一声娇喝:

“停火!”

大汉们正射得起劲,忽听这一声娇喝,只好纷纷停火,只见他们的外围,已被二三十名黑衣女郎包围!

喝阻的那女郎立即上前,振声宣布:

“岛主有令,把那小子要抓活的回去!”

一名大汉回答说:

“抱歉,你们来迟了一步,我可不敢保证那小子是死是活……”

他的话犹未了,突见一名大汉指着丛里大叫:

“大概没死,草里还在动呢!”

那女郎急向草丛里一看,果见其中似有人在爬动,于是向那大汉说:

“那小子无论死活,都交给我们了,你们走吧!”

这女郎叫陈莉莉,等于是岛主的“御林军”头目,指挥所有特别行动组的女枪手。职位虽不及金秃子,但却是冷艳霜最亲信的心腹,全岛几乎没有人敢不买她的账。

她既是奉了岛主之命赶来,而金秃子又不在场,这些大汉谁敢得罪这位姑奶奶。

于是,他们无可奈何,只好把包围着这片草丛的人马全部撤走,一个个垂头丧气而去。

陈莉莉等他们一撤走,立即向草丛里大声说:

“姓郑的,我们是奉岛主之命来找你回去的,如果你没有死,就自己出来,我们保证绝不为难你!”

郑杰似己明白这些女枪手的来意,虽然是奉命来抓他的,但至少绝不会私下置他于死地。同时,要不是这批女郎及时赶来阻止,刚才他可能早已死在乱枪之下了。

现在逃是绝对逃不走的,于是他索性从草丛中站了起来,走出来昂然说:

“好!我跟你们去见岛主!”

女枪手们立即一拥而上,把他那支空枪夺下,前呼后拥地押了就走。

她们没有走郑杰逃出的原路,而是循一条小径出林,到了林外,始发觉就在那山下的隧道附近。

郑杰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带他逃出的女郎,领着他朝这个方向走。当时要不是他起疑,突然制住那女郎逼问她的身份,只要一出林外,那就成了那些大汉的活靶,连避都无处可避啦!

上了直达林内广场的土路,只见四辆吉普车停在那里,虽然进入丛林己相去不远,她们仍然把郑杰押上车,浩浩荡荡地一直驶进林内。

这时枪声早已惊动了整个林内,尤其当那批大汉撤回去时,更引起了一阵骚动。使男男女女的亡命之徒,纷纷站出来察看究竟了。

女枪手二三十人,一齐挤在四辆吉普车上,郑杰是被押在第二辆的后座,左右逢源,仿佛是置身在肉阵之中。

她们比那些大汉后出林,但以车代步较快,反而超过了他们,抢先一步到达丛林里那座最大的建筑前。

郑杰一来就接二连三的闹事,在这里已成了“风头人物”,而他也希望借此机会出风头,闹得天翻地覆。假使这样还不能把白振飞等人引出来,那就足以证明他们根本不在这个岛上了。

车一停在门前,郑杰突然在车上站起,双手抱拳向附近那些数以百计,男男女女看热闹的亡命之徒打起招呼来。简直就像从太空回来的英雄,在向欢迎的人群答谢似的。

看热闹的男女们,都是些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见状立即起哄地爆出了一阵欢呼,表示对这不怕事的“英雄”喝彩!

陈莉莉首先跳下车,一声令下,吩咐一二十名女郎,把企图涌近的人潮驱散。然后带了其他的人,押着郑杰匆匆进入那座最大的建筑物。

冷艳霜早已“升堂”,她仍然是那身打扮,大咧咧地坐在那张金橘色的沙发上,这是岛主的宝座。

她的神情似乎很冷静,但两眼之中却射出一种骇人的光芒,仿佛隐藏着一股杀机,又像是燃烧的欲火,总之,这种冷峻凛然的眼光,令人不寒而栗,不敢对她正视!

这时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宝座上,两旁分立着八名女枪手,宋菲菲和金秃子两员大将都不在场。

郑杰暗中估计了一下,去林中找到他的女郎就有二三十之众,加上这随侍在侧的八个。就算其他地方的没有了,这特别行动组的女枪手,人数起码也在四十左右,足见这位岛主的实力雄厚了。

她有这几十个心腹死党,谁要心怀异志,打算从她手里夺取这个岛的霸权,那可真不简单,谈何容易哦!

陈莉莉一进来,就立即走上前去,毕恭毕敬地站在她身旁,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报告了一遍。

她的话还没说完,冷艳霜已怒形于色地喝问:

“金组长人呢?”

“他没在场,我们赶去的时候,安全组的人正在以乱枪射击……”陈莉莉回答。

冷艳霜怒哼一声,突向郑杰冷冷地说:

“你的本事倒真不小,居然能逃出了地牢!”

郑杰处之泰然地说:

“我可没打算逃,否则就不必来这个岛上了!”

冷艳霜不由地怒问:

“你既没打算逃,为什么会逃出了地牢,在林子里几乎被安全组的人围杀!”

郑杰忿声回答:

“这是个陷阱!”

“陷阱?”冷艳霜诧异地问。

郑杰冷笑一声,不屑地说:

“因为金秃子虽接受了我的挑战,但他毫无把握能稳操胜券,所以故意派人把我弄出地牢,好使他有个杀我的借口!”

冷艳霜追问:

“你既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还往下跳?”

郑杰坦然说:

“本来我以为那女人是岛主的手下,大概是奉命去试探我,或者另有其他的目的,所以我才跟她出去,决心看看你们究竟想玩什么花样。可是等我刚一发觉判断错误,知道她不是岛主派去的,金秃子的人已包围上来了……”

“你又怎能断定她是金组长派去的?”冷艳霜问。

郑杰肯定地说:

“她自己亲口承认的,并且事实摆在眼前,金秃子的手下早已守在那里,等着向我下手的,这还不足说明一切?”

冷艳霜嘿然冷笑一声说:

“救你出去的女人已经死了,现在已死无对证,所以你就趁机反咬金组长一口?”

郑杰断然指出:

“那是金秃子杀她灭口的!”

冷艳霜霍地脸色一变,厉斥说:

“哼!你倒真会自圆其说,也太自作聪明!但你知不知道,我怎么会派人及时赶去的?”

郑杰被问得一怔,呐呐地说:

“这,这是因为枪声……”

冷艳霜冷冷地一哼说:

“真聪明!要是真等听到枪声再赶去,恐怕你早已死在乱枪之下啦!”

郑杰又是一怔,不禁诧然问:“难道岛主事先就……”

冷艳霜沉声说:

“老实告诉你吧,这个陷阱并不是金组长安排的,而是我!”

“你?……”郑杰大出意料之外,又惊又怒地问:“为什么?”

冷艳霜回答说:

“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知道谁对你最关心,而我就可以找出跟你一鼻孔出气的人来了!”

郑杰茫然不解地说:“岛主的意思我还听不懂……”

冷艳霜自鸣得意地说:

“让我告诉你吧,这个主意实际上是我出的,授意金组长去依计而行。首先让他去找来那个姓吴的女人,吩咐去救出你,带到林子去,以后的情形你已亲身经历,不必要我说了。但你却不知道,金组长在采取行动以前,已故意泄露了风声,使人知道他在设计造成杀你的借口。这样一来,你们一起的人岂不着急,为你的生命担心?因此,关心你生命的人,就势必尽一切可能,设法使你不致送命。而我只要等着谁出面,或者暗中阻止你逃出地牢,我就知道谁是你一伙的啦!”

“谁会关心我的生命?”郑杰力持镇定地问。

冷艳霜哈哈一笑说:

“当然有人!就在金组长的人一出发时,就有人跑来向我告密了,你大概可以猜出是什么人了吧?”

郑杰茫然摇摇头,急问:

“是谁?”他一时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会不顾一切,挺身出来向这女人告密。

冷艳霜不由地怒问:“你是真猜不出,还是故意装蒜?”

郑杰悻然回答:“我可没有岛主那么聪明,否则也不必中了这个诡计!”

冷艳霜勃然大怒说:

“好!我就让你们见见面,你总不会说不认识吧!”

于是,她一声令下,从里面的卧房里,便由两名女枪手推出一个全身衣不蔽体,遍体鳞伤的女郎来,赫然竟是“逍遥宫”的沙玫!

冷艳霜嘿然冷笑说:

“我也没想到是她呢!不过,今天你一来就为她闹事,不惜违反岛上的规定,跟那姓邱的家伙大打出手,当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假使你跟她没有特别的‘交情’,又何必为她强行出头?结果我的判断也错了,直到她亲自出面来告密,我才把事情弄明白,原来你们是故意为她闹事,以便在今晚决斗时,把我们的注意力分散,打算趁机发动的啊!”

“发动什么?”郑杰诧然问。

冷艳霜直截了当地指出:“你们企图从我手里夺取这个岛!”

郑杰强自一笑说:

“就凭我们两个人?哈!岛主未免太抬举我们了,如果这个岛能被一两个人所夺取,实在……”

“当然!”冷艳霜说:“凭你们这两个人,就是三头六臂的角色,也成不了气候!但我早已知道,庞万通处心积虑地,企图夺取这个岛的野心已不止一朝一日了。他陆续送来的人之中,就有不少是派来卧底的,一旦时机成熟,发动起来就可以里应外合。说不定还有那些玩命的被他收买了,到时候再替他卖命,你们岂不是就人多势众了?”

郑杰轻描淡写地说:

“那还不简单,岛主既已料到会有这一天,何不在事情发生之前,来个先发制人,把潜伏在岛上卧底的人一网打尽?”

“这倒不用你操心,”冷艳霜有恃无恐地说:“现在我只要找出了你们这几个重要的人物来,就不必打草惊蛇了。反正庞万通已得到通知,大概很快就会赶来,到时候你们才知道我的厉害!”

郑杰这时根本无从分辩,纵然矢口否认,自己与庞万通毫无关系,这女人也决不会相信。何况他来这岛上,确实是另有目的的,只是并非参与了夺取这个岛的计划罢了。

因此他索性处之泰然地说:“现在岛主打算把我怎么样?”

冷艳霜向沙玫一指说:

“你可以看看她,她就是个榜样,吃过了苦头,才招出了几个人来。我对你不希望用同样的方法,如果你是聪明的话,只要把你所知道的人说出来,说不定我还会让你过过组长的痛呢!”

“哦?”郑杰故意问:“岛主是打算让我取代金秃子的职位?”

冷艳霜笑笑说:

“那倒不必,他仍然负责安全组,如果你自信能胜任特别行动组,我也可以轻松轻松啦!”

特别行动组全是年轻女郎,能干上这个组长,确实是个好差事!近水楼台先得月,成天被几十个女郎包围,由他发号施令,那岂不是艳福无穷,不亦乐乎。

但郑杰却不置可否地笑问:

“否则呢?”

冷艳霜咄咄逼人地说:

“我可以把你交给金组长,他那套十指齐断的花样,也许你愿意继续尝试吧!”

郑杰暗自一惊,力持镇定地说:

“岛主是否可以先告诉我,她供出的是那些人,以免我再重覆,结果说的还是那几个……”

冷艳霜犹豫了一下,始说:

“没关系,即使重复了,也可以证明你没有说假话!”

郑杰没想到这女人比他更聪明,无可奈何之下,忽然灵机一动说:

“我所知道的,就只有早上跟我动手的那几个人!”

“是住在五号的邱广才他们?”冷艳霜问。

郑杰点点头说:“就是他们几个!”

想不到他竟是歪打正着,跟沙玫说的完全不谋而合!

沙玫是在毒打之下,受刑不住,忽然想起今晨的事。尤其昨夜备受邱广才的蹂躏,所以决心趁机报复,一口咬定了住在特五区建筑里的几个人。

郑杰则是一时诌不出别的名字,只好把他们扯上,反正那几个家伙也不是好玩意,让他们吃些苦头并不过分!

冷艳霜听他们说出的都是那几个人,自然不是撒谎了,但她意犹未足地说:

“还有其他的人呢?我相信你知道的,绝不止这几个人吧!”

郑杰灵机又一动,忽说:

“我所知道的,确实只有他们几个。不过,还有一个负责的,我还没有跟他联络上的,假使把他找来一问,就可以供出全部名单了!”

冷艳霜振奋地急问:“那负责人叫什么名字?”

郑杰装模作样地迟疑了片刻,表情逼真地说:

“岛主,假使要我说出他来,因为关系重大,那等于要出卖了所有的人,使他们被一网打尽。所以我们必须先谈谈条件,请问岛主刚才说的话算不算数?”

冷艳霜笑了笑说:

“当然算数,只要你识时务,我绝对把特别行动组交由你负责!”

“好吧,”郑杰终于说:“来这里负责策划一切的,就是白振飞!”

“白振飞?”冷艳霜想了又想说:“这名字我好像从来没听见过,他是怎么样的个人?”

郑杰回答说:

“他来这里也许用的是化名,不过我只要见到他,就可以认出!”

冷艳霜立即吩咐一名女郎:“快去叫宋组长查一查,有没有个叫白振飞的!”

“是!”那女郎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郑杰故意说:

“如果他用的是化名,那就查不出了,除非有照片让我认一认……”其实他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见到白振飞本人!

冷艳霜把眉一皱说:

“我们这里没有每个人的照片……你说说看,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郑杰不便提出非认人不可的要求,只好退而求其次,想了想说:

“他的年约在四十岁以上,身材比我矮大约两英寸,但比我胖些,体重在一百七十磅左右。最大的特征是嘴上留有两撇绅士型的小胡子,而且非常讲究衣着,成天都喜欢穿得西装革履……”

冷艳霜笑笑说:

“来这岛上的人,除了庞万通他们之外,留在这里的我还没有发现有谁成天穿得西装革履的,就是穿来了也会脱下哦!”

郑杰强调说:“但他嘴上留着小胡子的,总不至于来了就剃掉吧!”

冷艳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她为了维持岛主的尊严,忙不迭强行止住了,一本正经说:

“我已经叫人通知接待组查了,如果查不出有人叫白振飞的,那就是他用的化名混到这里来了。不过我相信,只要真有这个人在岛上,我们很快的查出来!”

“我倒有个办法,”郑杰趁机提议说:“假使岛主不怕我逃走的话,不妨让我到各处去撞撞看,也许他一发现我,就会主动跟我联络!”

冷艳霜毫不犹豫地说:

“这也是个办法,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你可以自由活动,但不得擅自离这林中一步。并且有人在暗中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只要你再惹一点麻烦,那就是你自己找死!”

郑杰点点头,遂问:“岛主答应我了……”

“那不成问题,”冷艳霜说:“只要你说的确有其人,等把他一找到,我就宣布你的职位!”

郑杰忽向沙玫一指说:“她呢?”

“她怎么样?”冷艳霜说。

郑杰笑笑说:

“她也供出了那几个人,而且是在我之先,结果我干上了组长,她却……岛主岂不是有点厚此薄彼吗?”

冷艳霜不动声色地问:“依你的意思呢?”

郑杰回答说:

“她当然也不能弄个组长干干,不过,岛主是否可以给我一个面子,来个不赏也不罚……”

“你是替她说情,希望我饶了她?”冷艳霜问。

郑杰正色说:

“我倒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但她在这里的时间已很久,我只不过是昨天深夜来的,今天才露了露面,就惹出了麻烦。所以我觉得如果恢复她的自由,说不定姓白的会先找上她,弄清楚我的情况,才敢跟我联络。那样不但省了我的事,同时也给她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呀!”

“好!”冷艳霜说:“这完全是看你的面子,回头我就让她回‘逍遥宫’去,现在你可以先离开这里了!”

随即一使眼色,一名女郎立即取来钥匙,替郑杰打开手铐和脚镣。

郑杰顿时如释重负,望了沙玫一眼,便径自走出房去。

出了这座最大的建筑,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拿定主意,大摇大摆地走向这岛上唯一的酒吧……

9 钓饵

酒吧里又恢复了热闹,大家都似乎忘了刚才的惊乱,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似的,继续着他们的寻欢作乐,这就是亡命之徒的本色!

于是,乌烟瘴气中,男男女女又放浪形骸起来……

突然之间,郑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顿时整个酒吧陷入了静止状态。除了疯狂的音乐仍然在响着,全场都屏息凝神,以一种惊诧的眼光,投向这位英雄人物!

正在表演的一名女郎,也好像被震慑得呆住了,形同赤裸地愣在那里,如同一座塑雕不高明的石膏像。

郑杰把眼光向全场一扫,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这女郎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叠叻币,连数目也不看,就向她已松开几乎要脱下来的乳罩里一塞,拍拍手说:

“继续表演,别停!”

说完便径自走开,吓得一张桌位上的三位大汉忙不迭起身让座,对他仿佛是敬鬼神而远之似的。

郑杰毫不客气,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来。

女郎既受宠若惊,又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表演了。

在郑杰桌位附近的男男女女,都纷纷避开,好像谁也不敢接近这个凶神,以免惹上麻烦!

他根本不以为意,完全模仿西部电影里的恶霸姿态,把腿一架,用手指“啪”地打出一声,向酒吧台里的女酒保大声吩咐:

“来瓶威士忌!”

女酒保哪敢怠慢,忙不迭取了瓶酒带着酒杯,亲自替他送过去。

刚走出酒吧台,忽见台旁的门里走出艾妮的,向女酒保一使眼色,轻轻说:

“给我吧!”

随即从女酒保手里,接过了酒瓶和酒杯,春风满面地笑着走到了郑杰面前,笑问:

“要我陪你喝两杯吗?”

郑杰已知道她的身份,并且可能是接到通知,奉命监视他的。他自然不便拒绝,只好点了下点说:

“请坐!”

艾妮径自坐了下来,把酒杯放下,开了瓶塞把杯中注满,然后放下酒瓶,嫣然一笑说:

“你真不简单,一来这里就出尽了风头哦!”

郑杰置之一笑说:

“你这是在捧我,还是存心丑我?”

“我怎么敢,”艾妮妩媚地瞟了他一眼说:“听说你马上就是特别行动组的组长了,我还不该巴结巴结你?”

郑杰不动声色地说:

“你的消息倒真快呀!”

艾妮笑了笑,轻声说:

“你别忘了,我也是特别行动组的人啊!”

郑杰忽然直截了当地问:

“是不是岛主通知了你,叫你负责监视我?”

艾妮笑着回答:

“监视我可不敢,我只不过是陪你一会儿,如果发现有人想跟你联络,我马上就会走开的!”

郑杰把酒杯端起,喝了一大口,始说:

“假如现在有人想跟我联络,有你在场就不敢向我打招呼了。你何不来个表演,转移大家的目标,免得一个个都拿眼睛瞪着我?”

“是!我们未来的新组长!”艾妮笑着站了起来,径自离座向那正在表演的女郎走去。

她不知轻声说了句什么,那女郎便点点头,停下了表演。走过去把正播放的音乐停止,选了另一张CD片换上,然后继续播放。

疯狂的音乐再度响起,艾妮身上还是那付“黄色炸药”的打扮,除了袒露的肌肤之外全身都是黄色,这就是她的标志!

艾妮一开始表演,果然使整个酒吧里的气氛为之一变,不再像郑杰刚走进来时,那样如临大敌的紧张。大家都被她的表演所吸引,把目标转移到她的身上来。

郑杰这次不是存心来闹事的,所以很安分,一面喝着酒,一面自得其乐地静静欣赏着。

艾妮并不是舞娘出身,但她却具有“创造”的天才,所以表演都是她自己别出心裁想出来的。

其实这也很简单,在这批亡命之徒面前,根本不需要讲求什么舞艺。只要作风大胆,表演够刺激,最好是脱得一丝不挂,再加上些低级趣味,和挑逗性的色情动作,使看的人过瘾就保险获得满堂声及喝彩!

她就是把握住大家的这种心理,尽量投其所好,迎合他们的要求,所以大受欢迎。每天使得亡命之徒们若痴若狂,大批的钞票也就滚滚而来,送进了酒吧。

甚至有些亡命之徒,对此乐不思蜀,钱花光了再去干一票。有了钱再来避风头,几乎把这里当作了“乐园”。

更有些竟是为了这“黄色炸药”慕名而来,来了就乐而忘返,足见她的号召力了。

但谁也别想“碰”她,无论花多大的代价,至今还没有人能获得跟她真个销魂的。

这就是她的“与众不同”的地方,假使像“逍遥宫”里的女人一样,花了钱大爷就可以为所欲为,那就不稀奇啦!

由于这个缘故,大家都希望能一亲芳泽,以致使她的身价和别的女人不同。结果她不但“奇货可居”,更撩得那些亡命之徒垂涎三尺,却是可“望”而不可“及”。弄得一个个神魂颠倒,若痴若狂,无不对她心痒痒地跃跃欲试。

可是谁又会想到,她是特别行动组派在酒吧里的重要人物,一旦摘掉头上的假发,露出了寸毛不留的光头,那才倒足胃口呢!

疯狂的音乐中,只见她在揉扭那软若无骨的纤腰,似乎模仿埃及的肚皮舞,表演得惟妙惟肖,有板有眼。

虽然她身上穿的并不是轻纱罗裙,动作则完全如出一辙。不但把纤腰揉扭着,更把小腹以下微微突出,被紧身裤绷着,使得原形毕露的倒三角形部分,有力地一下一下挺动着。

这种挑逗的动作,简直令人想入非非!

她本来就站在郑杰的面前表演,存心向他挑逗和卖弄风情。这时忽然向酒吧台的右边移动,似在故意把大家的注意力移开,跟着她转了过去。

亡命之徒们终于故态复萌,忘了那“凶神”尚在场,一个个都忍不住怪喊怪叫,口哨,喝彩声一起来了。

全场一起哄,艾妮也就更卖劲了,顿时叫“脱”之声四起,此起彼落地不绝于耳。

于是,她为了不负众望,艾妮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当心!……”

郑杰立即惊觉,身子向右一偏,连人带椅整个倒了下去。

几乎在同时,“嗖!”地一声,一把锋利匕首已疾飞而至。被郑杰在千钧一发之下避开,竟把桌上的酒瓶掷中,击了个粉碎!

整个酒吧顿时又惊乱成一片,男男女女的亡命之徒纷纷逃避,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

可是,凶手眼看一掷未中,竟趁乱混在人潮中逃出,谁也没有看清他是什么人。

由于当时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艾妮的身上。而她虽是首先惊觉,在郑杰背后不远的一张桌位上,突然有人跳了起来掷出匕首。但情急之下,只顾着急向郑杰出声警告,也未看清凶手是谁。

等到人潮涌到酒吧外,郑杰再爬起身来时,早已无法找寻凶手了。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有人敢公然向郑杰下手,确实胆大已极!

但那家伙不顾一切,冒险在这酒吧里下手,究竟是为什么呢?……

念犹未了,大批人马已赶来镇压,由金秃子亲自率领一二十名大汉,以及二十几个特别行动组的女枪手,分散排列在酒吧外面。

金秃子朝空连鸣两枪示威,接着振声大喝:

“都给我站住,谁都不许走开,否则格杀勿论!”

纷纷逃出酒吧的男男女女,眼看大批荷枪实弹的人马排列在面前,只好服从地站住了,不敢再动一动。

金秃子立即带着四名大汉,首先冲进酒吧,不由地怒形于色说:

“妈的!又是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

郑杰理直气壮地说:

“老兄,你可得把事情弄弄清楚,这次是有人想用飞刀暗算我,那也能怪我闹事吗?”

金秃子怒哼一声,正待发作,艾妮已顾不得赤裸着上身了,挺身上前说:

“金组长,他说的都是实话,刚才要不是我及时发觉,急向他大声发生警告,他可能已经遭了毒手,不信你看!”说时用手向郑杰坐的桌位一指。

金秃子眼光一扫,果见桌上的酒瓶已被击成粉碎,并且斜插着一柄锋利匕首!

他这才嘿然冷笑说:

“看情形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也认为让你活着是多余的呢!”

郑杰反唇相讥说:

“好在我的命大,要我死还不太简单!”

金秃子不禁恼羞成怒地说:

“哼!你别在那里大言不惭,我们的决斗还没有取消,你要能过得了我这一关,才算你命大!”

郑杰不甘示弱地哈哈一笑说:

“老兄决定了时间,只要通知我一声,我绝对舍命奉陪!”

艾妮看他们又将发生冲突,忙不迭从中说:

“金组长,酒吧里有人公然持刀行凶,你还不赶快查一查?……”

金秃子冷声说:

“当然要查,就先从你开始吧!”

“从我开始?”艾妮惊诧地问。

金秃子遂说:

“既然是你首先发觉的,自然看见了下手的是谁,现在就请你到外边来指认!”

艾妮呐呐地说:

“我,我当时吓呆了,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人……”

“不见得吧!”金秃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如果你真吓呆了,还会及时向这小子发出警告?”

艾妮悻然说:

“实际上我只惊叫了一声,幸亏他自己机警,立即连人带椅一起倒了下去。否则别说是向他发出警告,就是抢救也来不及呀!”

金秃子忽然逼视着郑杰问:

“你能指认得出吗?”

其实郑杰还没有爬起身,下手的人早已混进人潮,趁乱逃出酒吧。但他觉得这是个现成的机会哪能轻易放过,于是故意回答说:

“这可没有把握,但可以试试,也许看到人就能指认出来……”

“来吧!”金秃子说了一声,就向外走去。

郑杰急步跟出酒吧,只见外面站了男男女女的几十个亡命之徒,被大批男女枪手监视着,不敢擅自离开现场。

因为凶手既混在其中,那就每一个人都可能是的了。

金秃子发号施令,吩咐所有的男女列队站好,排成一条长龙,让郑杰遂一查认。

郑杰仿佛检阅官似地,从排在最前面的第一个开始,一个个地认过去,直到最后一个。

他根本认不出是谁,主要的是找白振飞,既然不在其中,他只好向跟在身旁的金秃子沮然摇摇头说:

“我认不出……”

金秃子冷哼一声说:

“我的责任已经尽到,这是你自己指认不出,以后那家伙可能还会伺机向你下手的,那可怪不得我了!”

随即向那些人振声宣布:

“好了,你们解散吧,酒吧今天暂停营业,任何人不许再进酒吧!”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在一片失望的叹声下,纷纷各自散去。一些意犹未尽的家伙便争先恐后地涌向了“逍遥宫”,干脆去真个销魂了!

金秃子等所有的人散了,遂说:

“现在你的风头已经出尽了,可以安安分分地回到特五区的木屋了,你的房间还是第三号……”

郑杰急问:

“岛主不是要我找出那姓白的?”

金秃子嘿然冷笑说:

“接待组已经查过了,岛上根本没有叫白振飞的这么一个人,也没有留着绅士小胡子的。除非是他用的化名,并且来以前以剃掉了胡子,否则就是你小子胡说八道!”

郑杰忿声说:

“那为什么不让我把所有的人都认一认?”

“那倒大可不必!”金秃子狞声说:“刚才我们跟岛主已经商讨过了,认为这样不但小题大作,也等于在打草惊蛇。所以岛主改变了主意,决定让你单独留在特五区木屋里,如果真有你所说的那么个人,他就会设法去跟你联络。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切都布置好了,假使刚才那家伙再敢去向你下手,那就是自投罗网!”

“假使姓白的不露面呢?”郑杰问。

金秃子不怀好意地笑笑说:

“你还记得今晚的那场决斗吗?如果等到七点钟,姓白的还不露面,你就得准备大显身手了,不过邱广才他们在我之先,你要能连过三关,才够资格跟我动手,否则就根本轮不上我啦!”

郑杰不屑地说:

“哼!你倒真会打如意算盘,等我连斗了他们三个之后,早已精疲力尽,而你却以逸待劳,对吗?可是你先别得意,就是那样你也不一定能稳操胜券!”

金秃子狂笑一声说:

“鹿死谁手,到时候再看吧!”

郑杰不愿再跟这种人斗嘴,忿然怒哼一声,便径自向特五区木屋走去。

金秃子并未跟去,仍然站在那里,目送他走进木屋。

这时郑杰忽然想到一点,自己满腮这一大把胡子,也是化装的。白振飞如果是化名混进这里,当然也可能化了装,会不会是因此而使彼此都认不出对方呢?

念及于此,他便决定回到特五区木屋去,把满腮的胡子弄掉,恢复他的庐山真面目。以免一误再误,使白振飞见了他也不敢贸然相认。

于是,他加快脚步,匆匆走回今晨被宋菲菲安排的木屋。

邱广才、杜海、洪豹,以及同屋的另两个家伙,由于沙玫的一口咬定,说他们是庞万通派来卧底的,这时已被关在了地牢里等候发落。

这木屋已没有任何一个人,郑杰直接走进了关着门的三号房间,只见茶几上尚留置着那只纸盒。早晨他刚把钱放回口袋,就发生了跟邱广才冲突的事件,以致其他的东西都留在了纸盒里未及带走。

走过去打开纸盒一看,留在盒内的东西一样也没少,连那包“威士登”香烟都未被人动过。

郑杰大喜过望,首先就如获至宝地,把那包香烟放进裤子口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然后他再拿出打火机,进入浴室。

如今打火机都流行用“瓦司”的了,而他却仍然用那种装汽油的老式打火机。这并非他保守或寒酸,而是在必要时得用汽油,才能弄掉用强力胶水黏的满腮大胡子。

对着洗脸盆上,装在盥洗用具小柜上的镜,他打开打火机的底部,取出浸在汽油里的棉花。开始了卸下胡子,小心翼翼地,一部分一部分揭下来……

突然,外面的房间发出一阵轻响,使他立即惊觉,急将毛巾按在胡子尚未完全揭下的部分,回身惊问:

“谁?……”同时冲到了浴室的门口。

定神一看,想不到悄然来到他房间里的,竟是刚才还遍体鳞伤,现在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沙玫!

“是你?”郑杰颇觉意外,但已不再紧张。

沙玫直截了当他说:

“岛主派我来的!”

郑杰不禁诧然地问:

“派你来干嘛?”

沙玫沮然回答说:

“何必问呢,反正我们是同一命运了,她把我们放在一起,当成了钓鱼的饵。鱼要不上钩,我们就毫无用处,就算鱼真会来,鱼饵总是得牺牲的啊!”

郑杰“哦?”了一声,由于不愿被她发现嘴上还有部分胡子未揭下,遂说:

“你等一等,我马上就出来!”说时已把洗澡间的门关上。

沙玫却跟到门口,在门外追问:

“你干什么?”

郑杰不便直说:只好灵机一动地掩饰说:

“我一身臭汗,得洗一洗……”

不料沙玫竟推门而入说:“我替你擦背!”

郑杰欲阻不及,她已闯了进来。

他忙不迭又以毛巾掩在嘴上,急说:“请替我先放水,我刮刮胡子……”

趁她真去放水时,郑杰立即以最快的动作,忍着痛把胡子全部揭了下来。

谁知一回身,沙玫已站在浴缸旁,以诧异的眼光看着他问:

“人家都用刮胡刀,你怎么硬拔?……咦?胡子一刮掉,原来你是个帅哥嘛!”

她大概还没有看清,郑杰并不是拔,而是一片片揭下来的!

郑杰心知无法再瞒,只好尴尬地苦笑说:“你还看不出我是化装的?”

沙玫怀疑地走过来,伸手摸摸他的下巴和两腮,才笑问:

“你那一大把胡子,原来是黏在嘴上的?”

郑杰强自一笑说:“这样人家才不容易认出呀!”

沙玫忽然郑重其事地问:“你真是庞老板派来的?”

“你呢?”郑杰反问地。

沙玫坦然回答:“我根本就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郑杰诧异地说:“可是你怎么承认了,而且还招出了那几个人?”

沙玫忿声说:“不承认只有自找苦吃,至于招出那几个家伙,我完全是为了报复,同时也替你出一口气!”

郑杰不禁哈哈大笑说:

“那真巧了,我也是为了替你出口气和报复,才把他们拖下水的,想不到竟不谋而合,否则那女人就不会相信啦!”

沙玫沮然叹了口气说:“你别高兴,等他们查出来,我们就惨了!”

“对了!”郑杰忽问:“你怎么会听到那秃子计算我的阴谋,而亲自跑去报告那女人的?”

沙玫茫然地回答:“我并没有听到,当时我正在自己房间里,忽然听到有人敲门。问了一声没有回答,我赶紧开了房门一看,结果房外并不见人影,却发现门缝下塞进了一张字条。上面说明了金秃子的阴谋,要我赶快向岛主报告,设法阻止你被杀害,我就毫不考虑地去见岛主了……”

郑杰轻喟一声说:

“你应该先想想后果的,这一来不但把你牵连在内,我们有口也难辩了啊!”

“谁会想到这是岛主安排的诡计呀!”沙玫说:“不过,只要你没遭金秃子的毒手,我就是吃了些苦也心甘情愿的。”

郑杰关怀地急问:“他们对你用了什么酷刑?”

沙玫穿的是件套头的大花短恤衫,配一条粉红色的大裙,这时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忽把带有松紧的恤衫向上一撩说:“你看,这就是他们的成绩!”

她没有穿戴乳罩,只见赤裸的上身,呈现着一条条的鞭痕,已成了紫红色!

“他们用鞭抽的?”郑杰几乎不忍目睹。

沙玫忿声说:“不是鞭子,是几条麻绳拧在一起抽打的!”

郑杰大为愤慨地说:“他们既然把你毒打成这样,现在又派你来这里干嘛?”

沙玫自我解嘲地说:“我这一身伤痕,让你看了也倒胃口,而岛主却偏偏派我来,大概是存心给你看看,使你知道他们的手段吧!”

郑杰不禁感到困惑起来,沙玫说的虽是气话,倒也颇有可能,如果不是存心用她来“示范”,真要对他以色相诱的话,岛上年轻漂亮的女郎多的是,又何必派这遍体伤痕的沙玫来?

譬如说吧,艾妮无论哪一方面,就比沙玫更具有诱惑力。

由这一点足可以证明,冷艳霜故意派沙玫来这里,跟他单独相处,必然是有用意的。

沙玫刚才已经说过,他们现在等于是鱼饵,放在这里钓鱼的。鱼不上钩,他们就毫无用途,这就是说潜伏在这里卧底的重要人物不露面,大概他们就将遭到被处置的命运了。

但鱼真来了,鱼饵还是要牺牲的,刚才在酒吧里飞刀暗算郑杰的,就很可能是庞万通派在这岛上的人,也许以为他也是庞万通派来的,而出卖了他们,以致触动了杀机,决定杀他泄恨。

从种种迹象看来,宋菲菲向他透露的消息并不假。这里确实潜伏了不少庞万通派来卧底的人,在伺机而动,打算夺取这个岛的霸权。

然而,是什么人送了字条,去通知沙玫向岛主告密的呢?

郑杰忽然间想到,在山头上杀死七号岗哨的女郎,又留字条向他警告的家伙,作风与送字条给沙玫的如出一辙,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不过他却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救他,又有人想暗算他,而宋菲菲这个“两面人”又在暗中捣鬼,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实在莫名其妙,愈想愈茫然了……。

正在这时候,忽听沙玫说:

“你不是要洗澡吗?水已经快放满啦!”

“呃,呃……”郑杰这才连声漫应,停止了胡思乱想。

向浴缸里一看,水已放了大半缸。

沙玫笑笑说:

“这里无法烧大量热水,龙头放出的水是冷的,不过有电热器,手用莲蓬的水大概还有点热……”

郑杰忽然摇摇头说:

“没有热水,我就不用洗了……”

“你不是说一身臭汗吗?”沙玫笑问:“大概你是不好意思让我替你擦背吧?”

郑杰强自一笑说:

“那倒不是,我只是担心随时会有人闯来……”

沙玫接口说:

“那怕什么,这是岛主派我来的,并且交代我要好好侍候你,谁还敢怎么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郑杰正色说:“万一闯进来的人,是来向我们下手的,而我却在洗澡,那岂不是措手不及了?”

“这……”沙玫迟疑了一下说:“我想不会吧,这座屋子的周围都有人在暗中监视,只要一有动静,立刻就会被发觉,怎么可能让人闯进来向我们下手?除非是岛主派来的人!”

郑杰忽问:

“你刚才不是说,‘鱼’真来了,我们这‘鱼饵’就得牺牲吗?”

“我是怕你说的那个人真的被抓去,招出了所有的人,就算其中不包括我们在内。但那也证明我们两个人都在撒谎了,岛主还会轻易饶了我们?”

郑杰神色凝重地说:

“照这么说,无论‘鱼’上不上钩,我们都是死路一条啰?”

沙玫深深叹了口气,忧形于色地说:

“希望实在很渺茫,除非……”

沙玫未及说出,突然似有惊觉,顿时紧张万分地轻声急说:

“决把衣服脱了进浴缸去,大概是岛主派人来查看我们的动静了!”

郑杰暗自一惊,但他尚未置可否,沙玫已上前动手,帮着替他脱衣服了。

同时更郑重其事地要求说:

“你就算帮我个忙吧,否则被他们发现我在跟你谈私话,一定以为我们在密商逃走的计划,那我立刻就会被处置的!”

郑杰只好背过去身,很快地脱掉衣服,就迅速进入了浴缸。

可是,等了片刻,却是毫无动静。不但虚惊一场,而且听得沙玫在背后窃笑!

郑杰这才知道上了当,不禁悻然问:

“你原来在骗我?”

沙玫的笑声突止,沮丧地说:

“老实告诉你吧,我们唯一的希望,是庞老板当真带了大批人马赶来,与这次潜伏的人里应外合,跟他们火拼起来。我们或许能趁乱获得逃生的机会,否则就死定了。所以,反正是这种希望太渺茫了,与其等死,倒不如……”

郑杰对她的这种观念颇不以为然,正待加以反驳,不料沙玫竟也进入了浴缸。

他犹未及回身阻止,已被她从背后紧紧抱住,立即从背部的感觉知道,这女人已是全身赤裸,一丝不挂了!

冷艳霜早已吩咐宋菲菲,通知庞万通立即赶来的,可是直到傍晚,那家伙竟迟迟未至。

因此使这位“铁观音”想到,必然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被庞万通获悉了消息。知道岛上已经出了事,所以作贼心虚,不敢贸然前来自投罗网。

于是,在七点钟以前,整个岛上已经完成一切部署。唯一可登陆及藏匿船只的海边,派了二三十名大汉负责严加戒备,以防庞万通情急拼命,不顾一切地带了大批人马攻来。

山头上,林外,以及隧道的两端,也是安全组的人马负责放哨和戒备。特别行动组的所有女枪手,则全部留守在林内,必要时再派出去增援。

全岛顿时如临大敌,进入了备战的紧急状况……

但是,林内却布置了一个盛大的场面,把各处所有的桌椅全集中起来,围成了个大圆圈。并且挂起了无数的灯,使得场中灯火通明,照耀如同白昼。

大家都知道,这是为决斗而布置的,届时将集合全岛的人来观战,并且可以免费受一切酒食的招待。

这是个别开生面的场面,因为过去也发生过好几次决斗的事件,和斗殴者被判决斗的,双方必有一死,活的则被驱逐离岛。可是从来还没有把场面布置得如此豪华的,显见今晚并非普通的决斗,到时候将有好戏可看!

通知是由安全组发的,在六点钟左右已分送到各处,要全岛的人在七点钟以前集合观战。

令人不解的是,既然庞万通可能不顾一切地大举来犯,为什么在这种的内忧外患紧张情势之下,冷艳霜偏偏还要举行这场盛况空前的决斗呢?

“铁观音”可不是简单的角色,她自然有她的锦囊妙计,绝不是莫名其妙乱来的。

她拿定主意之后,并没有立刻付诸行动,甚至不动声色。直到过了五点钟,庞万通仍然未到,而特五区木屋方面也始终毫无动静,未见有人去向郑杰联络或下手,她才召集了一个紧急会议。

与会的人除了两员大将,安全组的金秃子,和接待组的宋菲菲,尚包括酒吧,赌场的,“逍遥宫”的负责人,以及艾妮和特别行动组的几个小头目。

除此之外,特别还指定了各组的几个头目,是她认为值得怀疑的分子参加。

因为这时她已认定,这里除了她亲自控制和指挥的特别行动组,其他两组之中必然有人被庞万通所收买,否则那家伙绝不会得到消息,和知道岛上出了事。

由于庞万通平时是一召即来的,今天得到通知却迟迟不来,足以证明有人向他放了风,使他不敢贸然来自投罗网的。一旦真的要来的话,就是决定不顾一切地来个孤注一掷。而且非常可能是在今夜大举来犯,与潜伏在岛上的人里应外合,企图一举夺取岛的霸权!

因此在会议上,她宣布了一个计划,就是在今晚七点钟举行一次盛大的决斗,由郑杰先斗邱广才等人,如果能连过几关,最后再由金秃子出场。

这样一来,郑杰即使是身手不凡,也等于是替他们解决掉邱广才等人,最后斗得精疲力尽时,再由金秃子把他置于死地。

其实把这个人干脆干掉岂不省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冷艳霜当然有她的道理,原来她是用这盛大的决斗场面,把全岛的人召集起来。而交代负责饮料的人员,事先在酒食中做了番手脚,使所有观战的男女亡命之徒,在不知不觉中全昏迷。

这样就把“内忧”的问题解决了,既然所有的亡命之徒均已昏迷,纵然其中有庞万通派来卧底的分子,又怎能再作内应?

而她似乎算准了,庞万通既知事机败露,除非知难而退,否则就一定是今夜大举来犯。

届时他既得不到内应,又没有人再向他暗通消息,使他无法了解岛上的情况,糊里糊涂地攻上岛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冷艳霜这方面则已解除了后顾之忧,凭她岛上的庞大实力,就足以稳操胜券,把庞万通的人马一网打尽啦!

会议只开了十几分钟,其实没有什么讨论的,完全是由她宣布这个计划,和亲自发号施令,分派各人去安排和布署一切。

等到会议一结束,各自散去分头准备一切时,冷艳霜却留下了特别行动组中,她最亲信的一批心腹死党,交付了他们一件秘密任务。

那就是在决斗举行时,凡是未被酒食昏迷倒下的,他们就一律格杀勿论。因为冷艳霜已料到,刚才的会议中就有“内奸”,会后必然设法通知所有庞万通派来岛上卧底的人,警告他们别中计。所以她用这个方法,不用查就知道那些是准备作内应的分子了。

实际上今晚的场面,就是为要一举肃清“内奸”而安排的!

六点左右,金秃子亲自带着几名大汉,来到了特五区木屋,只见三房间的门关着,但里面并没有锁上,被他推开门闯了进去。

床上,郑杰和沙玫,正在被窝里交颈拥卧!

金秃子不禁嘿然冷笑一声说:

“姓郑的,老子是来通知你的,七点钟就举行决斗了,你还有一个小时准备,最好保留一点精力吧!”

郑杰报以冷笑说:

“多承关照,不过请别为我操心,我的精力应付你老兄还绰绰有余!”

金秃子怒哼一声,随即发出了狂笑,带着几名大汉就匆匆出房而去。

郑杰立即掀被而去,原来他仅上身赤膊,不但穿着长裤,并且连鞋都未脱。

他冲到门口向外一张,见金秃子等人已出了木屋,急将房门关上,回身向床上的沙玫说:

“他们走了,你快起来吧!”

沙玫迅速起身,她倒真是全身一丝未挂,急急地穿上了衣服,忽然担心地说:

“这办法万一失败……”

郑杰断然说:

“成败在此一举,总比束手待毙强些吧!”

沙玫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毅然说:

“好吧,无论成败,我都愿意去试一试!”

于是,她随却由郑杰陪着走出房间,来到外面共用的小客房,抓起了电话说:

“请接接待组的宋组长!”

倏而电话接通了,但对方并不是宋菲菲。

“宋小姐不在,你找她有什么事?”对方问。

沙玫回答说:

“我有很重要的事!能不能请你找她一下?”

“你是谁?”对方那女人的声音问。

沙玫刚说了声:

“我……”

郑杰忽然把电话切断,郑重说:

“她既不在,你就不必说明自己的身份!”

沙玫搁下话筒说:

“没有用,对方只要向总机一查,就可以查出电话是哪里打去的。而这里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的人,哪还会不知道是我们?”

郑杰不由地把眉一皱,忧形于色说:

“那就麻烦了,接电话的一定是特别行动组的人,如果让岛主知道我们找过宋小姐的话,这个计划非但行不通,可能反而弄巧成拙了呢!”

沙玫吃惊地问:

“那我们怎么办?”

郑杰的眼光从窗口望了出去,忽见外面的广场中央,正有不少男女在忙忙碌碌地布置,把桌椅围成一个大圆圈,不禁诧异地问:

“他们在干嘛?是不是布置决斗的场地?”

沙玫趋前向窗前一看,才回答说:

“不大像嘛,以前我也看过两次决斗,都是叫大家围成一圈观斗,并没有摆上桌椅呀!”

郑杰置之一笑说:

“也许今晚的情形特殊,所以要有些派场吧!”

沙玫忽向窗外一指说:

“你看,那不是宋小姐吗?”

郑杰急向广场上看去,果然发现宋菲菲正在亲自指挥布置,显然这是由接待组负责的。

他突然当机立断地说:

“这屋子外面没有人把守,干脆我自己去跟她……”

沙玫急加阻止说:

“不行!岛主已经警告过我,无论我们谁擅自走出这木屋一步,守在附近暗中监视的人就会开枪!”

郑杰灵机一动说:

“有的是办法!我们不妨表演一下大吵大闹,惊动外面的人,也许可以把宋小姐诱过来!”

沙玫反对说:

“不行!不行!你再一闹事,岛主就会把你处决的呀!”

郑杰却有恃无恐地说:

“我看不会的,他们既然郑重其事地布置了这么盛大的场面,就少不了我这个‘主角’。即使早已决定把我置于死地,也不会用其他的手段。必然要在决斗时,先用车轮大战的方法,把我弄得精疲力尽,最后才由金秃子出场下手,好让他出出风头的!”

沙玫仍然担心地说:

“可是,万一……”

正说之间,忽见陈莉莉带着几名女枪手,急步朝这木屋走来,使沙玫顿时吃一惊,忙不迭说:

“有人来了,我们快回房去吧!”

郑杰急中生智地说:

“你快回房去,脱了衣服躺在床上,让我来应付这几个女的!”

沙玫哪敢怠慢,立即回到了三号房里去。

10 红粉干戈

房门刚关上,陈莉莉已带着几个女郎推门而入,劈头就问: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沙玫呢?”

郑杰从容不迫地回答:

“她在这里,而我只要不走出这木屋,大概总可以自由活动吧!”

陈莉莉冷声问:

“刚才是她打电话给宋组长?”

郑杰点点头说:

“不错,是我叫她打的!”

“什么事?”陈莉莉紧逼地问。

郑杰表情逼真地说:

“我已经知道姓白的在哪里了,不过得先跟宋小姐谈好条件,所以刚才我叫沙小姐打了个电话给她,可是她不在……”说时掏出那包香烟,取出一支点着猛吸。

不料陈莉莉竟轻描淡写地说:

“现在找不找得到那个人,根本已不重要了!”

郑杰暗自一怔,但马上随机应变他说:

“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庞老板的全部计划?”

陈莉莉这才颇感兴趣急问:

“你知道吗?”

“当然!”郑杰说:“但我必须先跟宋小姐谈好条件,否则就恕难奉告!”

陈莉莉冷声说:

“接待组并不管这种事,就是你跟她谈了,她也做不了主。你可以把条件说出来,由我去向岛主请示!”

郑杰灵机一动说:

“我们可以单独谈吗?”

陈莉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随即吩咐那几名女郎:

“你们到外面去等着!”

等她们出了木屋,陈莉莉便迫不及待地说:

“现在没有别人了,你说吧!”

郑杰从容不迫地笑笑说:

“我们坐下来谈……”说着便径自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半截烟丢进烟灰缸。

然后他把那包香烟又掏出,递向她面前,笑问:

“抽烟吗?”

陈莉莉摇了摇头说,在他的身旁另一只沙发上坐了下来。

郑杰又取出支香烟点上,猛吸了几口,始说:

“我的条件并不苛求,只要岛主说的话算数,事后遵守诺言,让我干特别行动组的组长!”

“这大概不成问题!”陈莉莉说:

郑杰故作神秘地轻声说:

“还有……请你坐近些好吗?”

陈莉莉不疑有他,当真把身子移近了些,不料郑杰却趁向她脸上喷了一大口烟,使她不禁悻然说:

“请你放尊重些,现在还没有干上我们组长!”

郑杰又向她喷了口烟,笑问:

“如果我干上了你们的组长呢?”

陈莉莉笑骂了声:

“讨厌!……”急用手把烟挥开,可是忽然之间,她的神情一变,变得两眼呆滞的,脸上木然毫无表情起来。

郑杰不禁暗喜,因为这包香烟是从“金鼠队”得到的“战利品”,其中一半是掺有解药的,另一半则足以使人被催眠,失去意志,任凭对方的摆布。

他先吸了一支是掺有解药的,然后再吸另一种,自己就不致被催眠了。

现在一看陈莉莉的神情,心知喷了两大口烟已发挥作用,于是他立即吩咐:

“你叫外边的人,去请宋小姐立刻到这里来!”

陈莉莉果然唯命是从,起身走到门口,吩咐门外的几个女郎:

“去请宋小姐立刻到这里来!”

“是!”一名女郎不知就里,应了一声便向广场奔去。

郑杰大喜过望,忙不迭把陈莉莉叫回来坐下,怕两口烟的效力维持不久,索性把手里的烟递给她说:

“把它慢慢抽完!”

陈莉莉虽然根本不会吸烟,但她居然把烟接过去,坐在那里当真连口猛吸起来。

不消片刻,宋菲菲已走进屋来,急问:

“什么事?”

郑杰使了个眼色,示意要她把门关上,然后把她叫到一边去,郑重其事的轻声说:

“你不必顾忌她,我们来谈谈吧!”

“谈什么?”宋菲菲局促不安地问。

郑杰直截了当地说:

“现在由你自己选择,一个是设法使我们离开这个岛,一个是我们出面向岛主揭穿你的身份和秘密!”

“你别傻了,海边已整个被封锁,各处都在严密戒备中,我根本无法助你逃走,那样等于是叫你去送死。现在我们只有等庞老板来了,我已经设法通知过他,决定今晚发动……”

“真的吗?”郑杰似乎不太相信。

宋菲菲并没有立即回答,回头望了陈莉莉一眼,诧然问:

“她是怎么回事?”

郑杰笑笑说:

“她已经被我催眠了,你不必顾忌,有话就直说吧!”

宋菲菲这才正色说:

“现在情势迫切,我只好通知了庞老板,今晚必须采取行动,否则我们的人就会被一网打尽。因为岛主已安排好了,准备在今晚举行决斗时,在酒食里做了手脚,把所有来这里避风头的人全部迷昏……”

“那为什么还通知庞老板发动?”郑杰问。

宋菲菲回答说:

“岛主大概也算准了,庞老板今夜一定会大举来犯,所以用这个方法,使我们的人无法作内应,以免有后顾之虑,而可以全力对付庞老板方面的攻击。可是现在一切对外通讯已被封锁,我无法再警告庞老板,只好将计就计,通知了我们所有的人,绝对不要用这里准备的酒食。等庞老板的人马一来,我们就发动内应,使他们顾此失彼,措手不及,这个岛就不难被我们据为己有啦!”

郑杰听她左一声“我们”,右一声“我们”,似已当真把他认为是庞万通派来的了。这时他自然不便否认,于是不动声色地说:

“难道岛主一直没有对你怀疑?”

“这……”宋菲菲怔了怔说:“我想不会的,否则他不会当我在场时,宣布整个的计划了。”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

“也许是我自作聪明,但我绝不相信那女人会这样笨,居然在这紧要关头,把她的整个计划宣布出来!”

宋菲菲惊诧地问:

“你的意思是说其中可能有诈?”

“我可不敢乱猜,不过……”他忽然向木然坐在那里的陈莉莉一指说:“她是岛主的死党,也许知道岛主的真正意图。现在她已被催眠,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不妨就去问问她看吧!”

宋菲菲立即走过去,在陈莉莉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半信半疑地注视了她片刻,才开始轻声问她:

“岛主宣布的计划,是真的吗?”

陈莉莉木然地回答:

“那不是真正的计划……”

宋菲菲大吃一惊,急问:

“那么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于是,陈莉莉有问必答地,把一切说了出来……

正说之间,站在窗前的郑杰忽然发出警告:

“有人来了!”

宋菲菲立即停止再问,起身走到窗前看时,果见七八名女枪手,正从那最大的建筑向这边走来,使她不禁吃了一惊,急说:

“说不定出了问题,万一我无法通知所有的人,请你无论如何得设法警告在十一区木屋里,四号房间的马老五。假使跟他联络不上,就告诉酒吧里打杂的小张或者姜盛,要他们通知大家,回头必须装成昏迷倒地,以免……”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七八名女枪手已到了屋前,直接闯了进来

一名女郎仍然执礼甚恭地说:

“宋组长,岛主有请,要你立刻去一趟!”

宋菲菲一看这情形,已然情知不妙,因为岛主要她去,随便派个人来通知就行了,何必如此的排场?

可是她不便多问,只好暗向郑杰一使眼色,硬着头皮跟她们去见岛主。

郑杰这时忽然感到无所适从起来,因为庞万通和冷艳霜即使火拼,无论双方谁胜,对他根本毫不相干。而他混到这个岛上的目的,只是为了查寻白振飞等人,如果他们并不在这里,他就必须设法立即脱身,绝不愿被卷进这场暴风雨中。

而且事实摆在眼前,双方都决定孤注一掷了,以目前的情势看来,尚不知鹿死谁手。同时,他既不是庞万通派来的,也并不真想干那特别行动组的组长,何必为任何一方面担心,甚至卖力呢?

但他若不设法及时通知庞万通那些人,在决斗进行中,他们就很可能悉数被残杀殆尽!

于是他心念一动,突然拿定了主意,趁着陈莉莉的药力尚未消失,急向她吩咐:

“带我到十一号木屋去!”

陈莉莉唯命是从,站起来就向外走。

不料房里的沙玫却追出来问: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郑杰郑重说:

“你不能跟着我,暂时先留在这里比较安全,现在我们是在绝路中找出路。我去碰碰运气,只要能成功,绝对把你一起带走的!”

沙玫尚未置可否,郑杰已急步跟着陈莉莉出去,她只好无可奈何地独自留在了木屋里。

立在门口的几个女郎,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陈莉莉带着郑杰出来,以为他们的条件已谈妥,当然是问都不必多问,就跟着他们走了。

幸好这时金秃子已忙着赶到海边去,查看那边布置的情形,广场中也在忙着布置,以致根本没有人过问。

他们来到十一区木屋,郑杰立即抢先两步,在陈莉莉耳边轻声说:

“叫她们在外面等着,你跟我两个人进去!”

陈莉莉顺从地吩咐了几名女郎,便偕同郑杰走进十一区木屋。

直接来到了走道左边第二间,门上钉有四号的房门口,只见房门紧闭,郑杰立即举手敲了两下,振声问:

“马老五在吗?”

“谁?”房里紧张地问。

郑杰回答说:

“是宋小姐叫我来送信的……”

等了片刻,房门才开,闪身出来个壮汉,迅速反把房门带上,似乎怕被来人看到房里的情形。

可是,当他乍见来的是郑杰和陈莉莉时,不由地大吃一惊说:

“是你!……”

郑杰急欲表明立场,但他刚才说了声:

“我……”

壮汉突然从怀里掏出手枪,反手开了房门,逼令:

“进去!”随即缴了陈莉莉佩戴的枪。

郑杰不便动手,只好带着陈莉莉,在枪口的监视下推门进了四号房间。

进去一看,原来房里聚集七八名大汉,一个个的神情都很紧张。可是一见被壮汉以枪逼着进房的,竟是郑杰和陈莉莉,不约而同地均以愤怒而仇视的眼光,狠狠地瞪住了他。

一名个子矮小的家伙,突然情不自禁地冲上来,怒声说:

“妈的,在酒吧里的老子那一刀没有掷中,现在还是让我来干掉这出卖老邱的小子!”

执枪的壮汉急加喝阻:

“小张,不许乱来,等我问清楚他们来干什么再说!”手一扬,把从陈莉莉身上缴的手枪抛了过去。

小张一伸手接住了,立刻以枪口对着郑杰。

“哪位是马老五?”郑杰却从容不迫地问。

执枪的壮汉冷哼一声说:

“就是老子!说吧!你们来找老子干嘛?”

郑杰却用手势向他们说:

“你是马老五,他是小张,那么还有位叫姜盛的,大概也在这里吧?”

又一名大汉挺身而出,忿声说:

“妈的!老子今天上午在山头上救了你,想不到你竟让那些女人迷昏了头,居然出卖了老邱他们!”

“你们当真是庞老板派来的?”郑杰颇觉意外,想不到竟然歪打正着。

马老五怒声说:

“你他妈的少装蒜,快说,现在又把这娘们带来干什么?”

郑杰心知在这种情势之下,绝对无从分辩,于是突然出其不意地,冷不防向马老五迎面一拳。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他的枪,并且以臂弯勒住他的脖子,掩护在自己身体前面。

他的行动比闪电还快,使房间里的人犹未及应变,马老五已被制住!

郑杰立即退至房门口,沉声说:

“现在你们听着,宋小姐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刚才被岛主叫了去,她怕万一无法脱身,所以要求我来通知你。今晚举行决斗时,你们千万不可食用酒食,但必须装成昏迷倒下,否则将会悉数被杀。我的言尽于此,信不信悉听尊便!”说完,把马老五拖出了房,才把陈莉莉叫出去。

然后放开马老五,逼令他堵在房门口,始说:

“外面还有人守着,我相信你们不至于希望惊动她们,所以最好叫你的人别轻举妄动!”

于是,他拉着陈莉莉,倒退至门口,才迅速转身夺门而出。

消息总算传到了,郑杰走出木屋才松了口气,至于信与不信,那就与他无关,完全是他们的事了。

但下一步又如何呢?……

他的眼一抬,眼光忽然接触到那幢白色的木屋,想起沙玫曾告诉过他,这是专门“改头换面”的地方,由那位叶博士主持。不但能替女人隆乳,使全岛的女郎个个双峰丰满高耸,同时也负责美容。而实际上经过一番手术后,就可以面目全非,变成了另外一付面孔。

大部分的男女亡命之徒,一旦离开这个岛,几乎都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郑杰已是这里的“风头人物”,如果白振飞真在岛上,而始终未曾露面,会不会是在这白色木屋里呢?

并且,这幢木屋的警卫森严,使他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以致无法一查究竟,现在却是个难得的机会!

灵机一动,他急将夺自马老五的手枪,插进陈莉莉的枪套,以免被人发觉他握着枪,可能会怀疑那催眠的女郎是受着他的挟持。

然后他吩咐陈莉莉:

“带我到那幢白色木屋里去见叶博士!”

陈莉莉只点了点头,便一直向那幢白色木屋走去,完全像个梦游症的患者,根本不管那是不是被列为严禁擅闯的禁区。

郑杰亦步亦趋地伴随在她的身旁,而那几个女郎则紧随在他们后面。在别人看起来的,一定以为这些特别行动组的女枪手,是在待命行事。带着郑杰到白色木屋去干什么,绝不会怀疑到陈莉莉是被催眠的。

这一行人,终于明目张胆地公然来到了白色木屋前,把守在门口的四名警卫立即挡驾。但他们对特别行动组的陈莉莉,却不敢无礼,由一名大汉上前很客气地问:

“请问你们带这个人来干嘛?”

陈莉莉在尚未走近时,已得到郑杰的吩咐,脸上毫无表情地木然回答:

“我们奉岛主之命来见叶博士!”

岛主的命令高于一切,而特别行动组又是岛主的“御林军”,绝不可能假传命令,尤其陈莉莉是其中最有权的头目之一。因此那大汉不敢贸然阻挡,不过仍然谨慎地问了一句:

“你们不是都进去吧?”

陈莉莉表情呆滞地顺着他说:

“不是……”

“就我们两个人进去行了!”

那大汉不疑有他,一使眼色,其他三名大汉便退开,让陈莉莉和郑杰进去。通过外面的会客室,直接进入里面的房间。

这里面的设备倒真像那么回事,一应俱全,仿佛美容医院的诊疗室。走道的一边是手术室和药材库,另一边则是个长方型的通间大病房。

郑杰一看这边没有人,便偕同陈莉莉直接走入病房,只见一排十张病床,其中只有两三张空着,而躺在病床上的“患者”,脸上均整个包裹着纱布绑带,仅露出嘴和鼻孔,以及两只眼睛。

这时病房里正由那两鬓花白,道貌岸然,颇有学士风度的叶博士,带着四名穿白色制服的女“护士”,在为其中一个“患者”拆除脸上的绑带,大概又是完成了一个“杰作”。

一名护士首先发现陈莉莉带了郑杰进来,不禁诧然问:

“你们来这里干嘛?”

郑杰立即代回答:

“岛主叫我来找一个人,请叶博士协助,让我把这里的人都认一认!”

叶博士连头也未回,就说:

“我在忙着,你们自己认吧,人都在这里!”

郑杰走过去说:

“叶博士,这叫我怎么认?我必须……”

没等他说完,叶博士已回头来,把眼一瞪说:

“开玩笑!我还能把他们脸上的绑带拆开让你认?简直是胡闹!”

“这是岛主的命令,”郑杰一本正经说:“因为有个极重要的人,很可能混到岛上来了,说不定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我必须找出他来!”

他故意把嗓门提得很高,使得有几个正睡熟的“患者”也被惊醒,这样一来,如果其中真有白振飞在内,就会看到是他来了。

可是,这些“患者”竟没有一个出声向他招呼的,而叶博士已断然拒绝说:

“岛主的命令也不行,这里由我负责,我也得为接受手术的人负责!”

双方正在争执之际,不料外面突然人声大哗,顿使郑杰暗自一惊。情急之下,忙不迭伸手抽出陈莉莉佩带的枪,吓得四名护士都惊叫起来。

郑杰急以枪口对着叶博士,冷声说:

“你不听岛主的命令,可得听我的,快把他们的绑带拆开让我认!”

但叶博士却是个老顽固,竟然不为所屈,坚持地说:

“办不到!除非你开枪把我打死,自己动手拆除,否则我就得阻止任何人破坏我的手术!”

郑杰一时倒真无可奈何了,正待逼令那几个护士动手,不料叶博士竟突然奋不顾身地,冷不防扑来把他紧紧抱住。

可是郑杰又不忍向叶博士开枪,这一来,四名女护士也上前助阵了,一齐扑来把他缠住,其中一个手握着拆除绑带的剪刀,竟举起来就刺。

谁知惊乱之中,被郑杰猛把叶博士一甩,正好彼此换了地位。那护士的一剪刀刺下了,并未刺中他,却反而误刺在老顽固的背上!

“啊!……”叶博士痛得惨叫一声,背上顿时血流如注,把白色的手术衣染红了一大片,同时放开了抱住郑杰的双臂。

就在这时候,突见金秃子带着十几名持枪在手的大汉闯进来,振声喝令:

“不许动!”

郑杰一看十几支枪口对着他,无法硬拼,又不愿伤及无辜,只好自动把枪丢下,强自一笑说:

“请开枪吧,这样可以免得决斗啦!”

金秃子嘿然冷笑说:

“没这么简单,场面已经为你布置好了,全岛的人还在等着看热闹呢!”

于是一声令下,几名大汉便上前制住郑杰,把他押了出去。

金秃子上前看了看叶博士的伤势,吩咐四名护士立即施以急救,然后向着陈莉莉怒问:

“陈小姐,是你把那小子带到这里来的?”

陈莉莉木然回答:

“是我把那小子带来的……”

金秃子冷哼一声说:

“好!我们去见岛主!”

陈莉莉跟着他重复说:

“好!我们去见岛主……”

金秃子诧异地看了她两眼,一时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只好关照四名护士照顾叶博士的伤势,带着陈莉莉匆匆走出了白色木屋。

七点钟不到,决斗场上已聚急了好几百人,在严密的戒备之下,纷纷各自找了座位坐定,仿佛在等着欣赏这场精彩的“表演”。

天早已黑了,但林内却是灯火通明,照耀如同白昼。

一切布置是由接待组负责的,可是宋菲菲自被岛主“召见”之后,就未再见她露面了。反而是由金秃子越俎代庖,在这里发号施令地指挥着。

决斗是定在七点钟举行,现在尚差十多分钟,大家正在等待着。

金秃子忽然走到了广场的中央,大声宣布说:

“各位,我们准七点钟开始决斗,在开始以前,为了使大家轻松轻松,现在先来点余兴节目。请大家热烈鼓掌,欢迎我们的‘黄色炸药’出场表演!”

掌声顿时雷动,欢呼震天……

从酒吧里接出来的扩音器,立即扩放出疯狂的音乐,只见“观众”中突然站起一个女郎。由于她穿了件旧雨衣,又有几个人在左右掩护,所以谁也未对她特别注意。

直到她走到场中央,把旧雨衣脱下,丢给金秃子拿走,露出身上的黄色“比基尼”三点式泳装,大家才认出她就是“黄色炸药”艾妮!

掌声和欢呼更热烈地爆发起来,几百双眼睛,一齐投向了她充满魅力的诱人胴体上了。

于是,她疯狂地表演起来,同时酒食也开始了供应,分送到每一张桌上,每一个人的手里……

艾妮今晚特别的卖劲,一开始就进入高潮,泳装不到几分钟之内,已从她身上脱下了,抛开了老远。疯狂的音乐中,她竟全身一丝不挂,赤裸裸地在表演!

大家都有吃有喝,一律免费,而且欣赏着这种大胆作风的精彩表演,简直是不亦乐乎了。

她的大胆和疯狂,使得在场的女人无不为之脸红,而男的则大呼过瘾。被这种刺激的表演,看得一个个都若痴若狂,意乱情迷,根本就没有人在注意时间。

七点钟早已过了,但决斗尚未开始。

其实这时候谁还想看决斗,最好是看艾妮一直表演下去。

而实际上也正是如此,今晚的决斗只不过是个幌子,根本就没有打算举行!

艾妮连续表演了将近二十分钟,跳的是“迪斯可”,愈来愈疯狂。可是,忽然之间那些男男女女的亡命之徒,却纷纷地倒了下去……

几分钟之内,除了担任招待的人员,和负责戒备的男女枪手,已全部倒下了!

音乐立即停止,艾妮也精疲力尽地坐在了地上,光着身子在那里娇喘吁吁,全身已是香汗淋漓,仿佛刚从浴缸里出来。

金秃子一声令下,男女枪手一齐围近,个个拔枪搜寻目标。但大出意料之外,几百个来这里避风头的男女亡命之徒,竟然全部都昏倒在地,没有一个未躺下了!

这一来金秃子可傻了眼,除非以乱枪扫射,把这几百个全部悉数赶尽杀绝,否则向谁开枪呢?

就在这惊诧不已,茫然不知所措之际,忽听轰然一声巨响,竟是岛上自设置的小发电室发生了爆炸,接着就是灯火齐灭,陷于一片黑暗中!

突然之间,黑暗中枪声连起,竟不知是从何处射来的,金秃子猝不及防,肩上挨了一枪,但他却负伤冲出场外,急向男女枪手喝令:

“开火!”

黑暗中根本敌我不分,男女枪手只好立即散开,全部卧下,乱枪朝场中央射击,一时枪声大作……

这是从十一区木屋后面,却溜出几条人影,绕过去扑向了地牢那边。他们趁着双方在火拼,无暇顾及外围,同时也绝没想到有人未参加聚集,所以很顺利地掩近了地牢的那幢木屋。

枪声连声,接着是几声惨叫,守在木屋前的大汉们便纷纷躺下了。

几条黑影立即冲进木屋,不料里面尚有几名大汉,一阵乱枪射来,使他们被攻了个措手不及,接连倒下了两个。

其他的人则奋不顾身,以密集的火力还击,终使守在屋里的几名大汉相继被击中,纷纷躺下了。几条黑影趁机一直冲进去,闯进那小房间,才掣亮电筒,找到暗钮,可是全岛已断电,暗钮失去了作用,无法开动地板上的两扇活门。

他们无可奈何,只得由两个大汉猛可跳起,同时重重落在活动地板上,终使它向下分开,露出了洞口,两个大汉也跌落了下

这些人终于进入了地牢,以枪击毁铁门上的铁锁,遂打开,发现其中关着的不但有邱广才、杜海、洪豹等人,郑杰和宋菲菲居然也包括在内!

为首的是马老五,他急向宋菲菲说:

“外面已经干起来了,我们快出去吧!”

“我们的人怎样?”宋菲菲急问。

马老五未及回答,邱广才突然当胸一把抓住了郑杰,怒声说:

“妈的!老子先宰了你!”

马老五一把推开他,急加阻止说:

“老邱!你别乱来,要不是这位朋友警告我们,今晚我们的人就恐怕要被一网打尽,被赶尽杀绝啦!”

宋菲菲惊喜交加地问郑杰:

“你真替我把话转到了?”

郑杰只点了下头,马老五已急切说:

“宋小姐,事不宜迟,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宋菲菲这才不再多问,说声:

“你们跟我来,去把岛主制住!”便一马当先地冲向石梯。

郑杰这时无法单独行动,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出了地牢,再伺机脱身。

不料刚冲到门口,突然一阵乱枪射来,黑暗中竟早已散布着十几名女枪手。使他们被攻了个措手不及,纷纷中枪倒地,一时惨叫喊杀之声不绝。

宋菲菲首当其冲,胸侧挨了一枪,但她负伤滚了开去,正好跟及时全身伏下的郑杰撞作了一堆。

黑暗中谁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这些人之中,只有宋菲菲一个女的,郑杰的手刚好触及那丰满挺实的双峰,于是抱住她继续滚开,停住了才轻声问:

“是宋小姐吗?”

宋菲菲也听出了他的声音,急说:

“我已受了伤,你快扶我走木屋的后面,我可以带你绕过去!”

郑杰无暇犹豫,扶住她就急向屋后爬去,不料刚要爬近,突见屋后兜来两条黑影,掣亮手电筒照着他们,厉声喝令:

“不许动!”

郑杰和宋菲菲大吃一惊,电筒照射下,他们已无可遁形。而从余光可以看出,对方竟是两个以枪口对着他们的女枪手!

就在这时候,突见又一条黑影扑到,双手齐落,便听到了两声惨叫,两名女郎已向前扑倒,背后各插一把外科医生用的手术刀。

而在这手电筒摔灭前的一刹那,惊鸿一瞥之下,郑杰已看出那及时赶来的人,整个脸上竟密裹着纱布绑带!

郑杰已无暇查问对方是谁,赶紧抬起两个女郎的枪和手电筒,扶起受伤的宋菲菲,拖了她就走。

“跟我来!”那人说了一声,就急向屋后走去。

可是刚走不远,又有一条黑影直奔而来,郑杰急将宋菲菲放开,递了一把枪给那人说:

“请照顾宋小姐,我来对付!”

他的原则是绝不乱杀人,所以决定不用枪。急将身子蹲下,等到来人奔近,突然出其不意地跳起来,猛可疾扑而去,把对方扑倒在地上,才发觉她是个女的。

“啊!……”她惊呼了一声。

郑杰忽觉这声音似乎很熟,急将她按住,掣亮了手电筒向她脸上一照,想不到竟是剃成了光头的沙玫!

“是你!你的头发……”

沙玫也听出是郑杰,不禁惊喜交加地说:

“我把它剃光了,这样才能冒充特别行动组人的呀!”

“衣服也是弄来的?”郑杰问。

“偷的!”沙玫说:“快放我起来吧……”

郑杰立即放开她,把她扶起带过去,向宋菲菲问: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宋菲菲呼吸局促地说:

“我的伤可能很重,留在岛上必死无异,我们一起走吧!”

这时枪声已愈来愈猛烈,郑杰不禁苦笑说:

“怎么走法?”

宋菲菲向屋后一指说:

“你忘了吗,今天故意救你出地牢的那条路,就是现成的呀!我们只要能到达海边藏船只的地方,那里的人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已暴露,我就可以弄到船了……”

郑杰暗觉己没有留在这里看双方火拼的必要,于是当机立断他说:

“好!我来背你走!”

于是,他们一行四个人,奔向屋后的丛林,穿过那铁丝网,进入了林内。

宋菲菲是识途老马,由她指路,在荆棘遍布,乱草丛生的林中,摸索着朝海边的方向而去……

这段路足足走了个把小时,才逐渐接近海边,而这时林中的枪声己渐远,却又听得海边的枪声大作,而且愈来愈近,显然庞万通当真已大举来犯了。

郑杰已累得气喘不已,急向背在背上的宋菲菲问:

“海边已经干起来了,我们怎么过去?”

宋菲菲静听了片刻,始判断说:

“庞老板的人已经登陆,藏船的地方和登陆的地区不在一起,距离大约半里,在一个临海的岩洞里,我们可以绕过去,不会跟他们双方碰上的。”

“你不打算跟庞老板会合了?”郑杰问。

宋菲菲沮然说:

“不了,我的伤很重,已有些支持不住了,只希望能及时到新加坡急救,保住这条命……”

郑杰不再多问,背着她继续向丛林外走去。

在宋菲菲的指引下,他们终于绕过海边,到达了藏船的地点,果然是个极隐蔽的临海大岩洞。

这里有十几名大汉负责日夜把守,当他们发现来的是负伤的宋菲菲,不禁惊诧地问:

“宋小姐,你这时候来干嘛?”

宋菲菲力持镇定地说:

“我受了重伤,岛主命令他们护送我到新加坡去急救,赶快替我准备一艘快艇!”

她这组长的权威毕竟很大,而且她是在今晚身份才败露的,这里根本尚不知道。所以对她执礼甚恭,忙不迭替她准备了一艘快艇,并且派出一名驾驶。

但郑杰却自告奋勇,愿意担任驾驶的职务,等宋菲菲,沙玫和那尚不知身份的人上了船,立即就驶出岩洞,驶向了夜雾茫茫的海上。

这时他终于忍不住向那人说:

“老兄,刚才多承你相助,还没请教你为什么不顾一切,冒险赶到地牢那边去救助我们?”

那人这才哈哈一笑说:

“你老弟既然找来了,我还能不找你吗?”

郑杰已听出他的口音,不禁惊喜交加地问:

“你是白振飞白大爷?”

“对啦!”那人大笑说:“不过等我的脸上玩艺除掉了,你老弟可能见了面也认不出是我啦!”

郑杰终于恍然大悟说:

“你是来这岛上改头换面的?”

白振飞笑笑说:“老弟,你虽不辞而别,而我们的计划却不能放弃,并且为了避人耳目,我才不得不找到门路,混到这岛上来动手术的。其实再过一两天,我就可以拆除脸上的绑带了,谁知你老弟居然会找了来……”

郑杰叹了口气说:“那我去见叶博士时,难道你没在病房?”

“当然在,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来这里呀!”白振飞说。

郑杰悻然问:“既然在病房,为什么不招呼我?”

白振飞解释说:“当时你跟那女的一起去的,口口声声说奉岛主之命要查一个人,我又不知道你的来意,怎么能贸然跟你打招呼?本来我打算事后再设法跟你联络,没想到金秃子突然带了人来把你抓走,我才想到你可能也是混到岛上来找我的……”

“你怎么又知道我在地牢里?”郑杰又问。

白振飞回答说:“岛上关重要人物的只有那地牢,像你老弟这种人物,自然算得上重要的了。不过,老实告诉你吧,我是跟着救出你们的那些人的后面去的!”

郑杰忽问:“就你一个人来的,她们呢?”

白振飞知道他问的是白莎丽和伍月香,遂说:

“说来话长,现在我只能简单地告诉你,在新加坡我们就分手了,我单独混来这里动手术,她们则先赶到吉隆坡去了……”

“去干什么?”郑杰问。

白振飞回答说:“去准备参加竞选香槟女郎呀!”

“香槟女郎?”郑杰对这名称颇觉诧异。

但白振飞却故意卖起关子来,笑而不答,于是,郑杰只好暗自纳罕,把稳舵盘,向海上飞驶。

他这时已拿定主意,决定到了新加坡,先把宋菲菲送往医院救伤,安排了沙玫的去路后,再去找赵家燕,然后去吉隆坡揭开这“香槟女郎”之谜!

至于那岛上的双方火拼,反正都是一丘之貉,死活管他们的呢!

本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