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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海女》 · 风雨琉璃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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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贝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过度后的紧张,那种小心翼翼的神情让阿珠看着都心疼,知道自己这一次只怕是吧阿贝给吓着了,心里也有些自责,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忙一口喝下了姜汤,随即勉强打点了精神说道:

“本来早就能回来了,不想大树被浪打翻了,还撞了头,流了血,晕在海里了,阿姐总不能见死不救,所以只要回过身去帮着石头哥把大树给救了起来,后来看着船也不成了,若是不搭把手,那两兄弟只怕就回不来了,自然更不能放手了,咱们也就这么两个亲的表兄弟,真撒手只顾着自己,以后怕是睡觉都不安稳,所以又费了些功夫,帮着把船上的绳子扯到了珊瑚礁的岩石上,好歹给他们兄弟多一点活路的希望,阿海过去的时候,我正帮着拉船呢,阿贝,阿姐没事儿,就是有点乏力了。”

阿珠这么一说,阿贝的神色到底好看了好些,知道自家阿姐这一次真不是出事儿,而是为了救人,自然感觉好了很多,还有心顺着阿珠说道:

“我知道了,是不能不管,石头哥他们以前也常帮着咱们,咱们不能忘恩负义。”

孩子也有孩子自己的人情道理,黑白分明的厉害,人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对人好,就是这么简单。

“是呢,以前都是他们帮咱们,欠了不知道多少人情,如今也算是能还上几分,阿姐虽然是费了大力气,可心里却觉着松快了好些。”

阿贝跟着点头,看着阿姐身上还湿漉漉的,忙又去了厨房烧水,还费劲的将木桶搬到了屋子里,对着阿珠说道:

“阿姐,我在烧水了,一会儿你赶紧洗洗。对了,一会儿我还要去阿海家,他也湿透了,我总要去看看,今儿人人都急的很,又不敢出海,就阿海哥第一个冲了出去,想要去寻你们,我们也欠了他人情了。”

听见阿贝这么说,阿珠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了,当时自己看到阿海只觉得来的及时,来的巧,却没有多想,如今回过神来看,阿海能带着姑父他们出来,不知道用了多少的勇气,确实是欠了大情分了,若是没有阿海,虽说自己估计也一样能将石头他们的船拉回来,可这会用多少时间?自己能坚持多久?那破船会不会在半路上散架?都不好说,这也能算的上是救命的恩情了。

“知道了,不过这会儿阿海说不得在他二叔家呢,你先去看看吧,阿姐没事儿,一会儿就能缓过来,这水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立马好的,好歹看了一眼,你也能安心些。”

“哎。”

阿贝匆匆的出门了,阿珠半靠在墙上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听着外头风雨大作的声音,不知怎么就这么睡了过去,连着烧水都忘了,等到醒过来,天已经黑了,外头虽然带有稀稀拉拉的雨声,可听着就知道和白天不能比,怕是那一场大风大雨已经过去了,这倒是让阿珠的心情好了几分。那大木桶倒是还在屋子里,摸摸身上,衣裳居然已经换了,这是。。。

“阿姐,你醒了啊,前头姑姑来了,看着你衣裳湿着就睡了,所以帮你换了衣裳,还给你擦干了头发,还点了火炕,说是让你捂一捂汗,免得得了风寒,对了,姑姑还说了,醒了在洗一遍热水澡,再喝一次姜汤,这样更保险。”

听到阿珠屋子里的声音,阿贝第一时间就走了进来,像是小麻雀一样汇报着,说话间还拎着个一个热水木桶过来,往洗澡的木桶里倒水,可见这热水怕是一直都捂着的。弄得阿珠心里暖的有点酸酸的。

“我睡了多久了?其他人家可好?”

不想让阿贝看到自己有些失态的样子,阿珠忙问起了别的,

“都好着呢,一个都没事儿,就是大树哥也没事儿,太公去看了,说是有点失血,脑袋肿了个大包,吃上几天好的,睡上几日就好,不会有大事儿,村子里这一次一个人都没丢,都安全回来了,对了,阿姐,隔壁村有两个没回来,石头哥说,他看到连人带船都翻了,没见人浮起来,估计是没了,明儿等着天好了,那边估计要招魂呢。”

前头说的还很是高兴,可说到了后面,阿贝的声音也低沉下来,这样的天气里,人没回来,还有人看见翻了船,没见人出水,那说明什么已经不用多说了,只怕这会儿人都已经葬身鱼腹,这样的经历那一年没有?就是阿珠和阿贝的爹妈也是这么没有的,听到别人家出这样的事儿,阿贝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自家的以往,心情低落在所难免,倒是阿珠听了这话只是叹了一口气。

“这事儿我知道,遇上石头哥的时候就听他说了,这一场风雨来的太突然,若不是运气好,大树只怕也。。。这就是咱们海边人的命,生在海里,死也还在海里。”

话说到这里阿珠也没有心思问话了,只是默默的想着招魂的事儿,好半响才听到阿贝轻声的问话:

“阿姐,过上些日子就是爹娘的忌日,咱们是不是也要招魂?”

忌日啊!阿珠的眼睛里不知怎么就酸涩了起来,闭上眼睛,抿着嘴,好容易压下了那一丝哀伤,点着头说道:

“我们去给海龙王上香吧,让海龙王保佑,爹娘能投胎个好人家,再不用吃这样的苦,再去坟头和爹娘说说如今的好日子,让爹娘也放心。”

除了这个,阿珠觉得她都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死不见尸,坟头里除了旧衣裳什么都没有,招魂?让爹娘怎么回来?她真的不知道。。。

☆、第43章 番外:海龙王庙

夏季的风总是带着丝丝的海腥气,无处不在的侵蚀村中的每一处,就好像不这样就不能显示大海的庞大一般,让人没有半分抵挡的可能。.|即使是那高高耸立在山崖上,可以称之为海边渔民们共同的精神信仰的海龙王庙也一样不能例外,唯一和渔民们有所不同的,估计是这海龙王庙内的泥塑雕像们没有鼻子,闻不到罢了。

“珠蚌精,你怎么了?”

悠悠的,清脆的声音在海龙王庙内响起,明明什么人都没有,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更奇怪的是,明明有人说话,可怎么这些在不断参拜的人一个个都好像听而不闻?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

“公主,这些人,您干吗总是喜欢照顾这些人?你看看,这些人的身上明明都带着咱们海族得血腥气,不知道杀害了多少海鱼海族,按说您该义愤填膺,该重重的惩治他们才是,可,可,可您偏偏还对她们这么好,普降甘露给她们调养身体,这不是那个,那个,认贼作父?不是,是仇将恩报?也不是,阿,是了,是以德报怨,对,就是这个词。反正很吃亏就是了。”

诺诺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一样没有人影,没有人听见,只有听得到人才能明白,这是在和刚才那人说话,只是这言语中的信息含量太大,大的让人听了估计都能惊呆。

公主?最初说话的那个居然是公主?公主会来到这海边小小的渔村内的一个不起眼的海龙王庙?怎么可能?不,也是有可能的,若不是人类国度中的人族公主,而是海族呢?龙族呢?那自然就不用去计较那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类的规矩,可以放心随心的行动了。

你说为什么我会知道?那最初的称呼你看到没?珠蚌精!这海不能说明问题?还有那光有声音,不见人影的样子,噢,不对,连声音都没有,看,都没有人听到。所以呢!只要是看本章的人自然能很好的确认身份了。是的,这就是个龙族的公主,就是那个说明阿珠珠子来历的那个短篇中的公主。

至于为什么突然会跑到着海龙王庙来?这个作者也不知道,或许是番外需要?或许是她过来看看阿珠有了珠子之后的变化?反正她来了就是。顺带还用心的观察了这人类的民生,让这小公主对于人越发的同情起来。

“我知道他们不好,伤害了咱们不少海族,可我们自己也知道,那些能被人类轻易捕捉的,哪一个不是被淘汰的?父王常说,天道之下,因果循环,这本就是大家该有得命运,即使不是这些人类捉了卖了,也会有其他的事儿,或是被吃,或是其他灾祸,该死的总是会死的,和人类没有太大的干系,若是按照你这样对仗分明,那死在海里的人类也不少,他们岂不是也该恨咱们?可你看,他们是怎么做的?这庙就是明证。”

小公主本人或许明白的未必和她自己说的一样多,可到底是由传承的神兽后裔,够看得开,够理智,说的就是那珠蚌精似乎也没有了反驳的理由,这些海中精怪,天生就脑容量不够,最是容易被忽悠,被自家公主这么一说,脑袋早就已经成了糨糊,除了听话,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后憋不住也不过是反驳了一句:

“反正这些渔民,一个个都是早死的多,这样也算是他们的报应了。”

“他们也都是可怜人,看看,一个个穿的那么难看,还都有破洞,还那么黑,和上次我去串门的时候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可见这些人有多难了,偏偏这些人还是咱们龙宫香火来源最大的地方,说起来真是丢脸死了,怎么财神他们的虔诚信徒一个个衣衫华丽,我们龙族就只有这样的贫民?太欺负人了,这也差太多了,好像就是那什么八仙的信徒都比咱们的有档次,每次去聚会都让人笑话,哼,明明咱们龙宫才是最富有的神仙洞府,怎么在这个上头就成了垫底的了?太奇怪了。“

“公主,咱们也不是最垫底的,那什么土地也一样倒霉。”

“哪有,我们才最倒霉,土地的信徒可比咱们的人白多了。”

“是吗?不过不是黑点的看着健壮?泾河龙王那里黑鱼精就是最厉害的。咱们这里也是鲨鱼精最凶猛,一个个都是黑黑的。”

”哎呀,这个你不懂啦,我们龙族里头除了黄龙,就是白龙最本事,这个我有经验的。哎呀,不说这个了,你快看,那个人身上有咱们海族的气味,珠蚌精,你去闻闻,是不是这样?”

嘀嘀咕咕说的起劲的公主和珠蚌精猛地被一个女孩子的身影吸引住了,不,不能说是身影,这龙族也好,海族也罢,这审美其实和人差的实在是太远,真不能保证她们是不是能和人一样知道美丑的区别,她们更多的分辨方式还是依靠气味,依靠强壮程度来区分等级。而现在近来的那个女孩子,明显让她们亲近,可不就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吗。

“公主,公主,好奇怪,这个雌性身上怎么还有您的气味?虽然都说人士啥,和龙族有点关系,可以前可没有味道上沾上关系的,这人难道是有龙族血脉?不像阿!没看到能变身的可能呢,太弱了。”

“还真是,怎么有我的味道?我第一次过来这边给父王收拢香火,不可能在这儿留下什么气味阿?阿,不对,你感觉一下,她身上是不是有个珠子?对,就在体内,难道是捡到我丢的东西的缘故?可这珠子我什么时候丢的?。。。”

你问珠蚌精?她怎么知道?人家没参与阿!自然啥都不知道,只能反问了一句:

“那公主,这东西要收回来不?”

“怎么收回来?都滴血认主了,除非我父王出手,或者那人死了,不然是回不来的。父王不会为了这么一个不值钱的东西跑一趟的,我也不想杀人背上什么因果,反正不过是个小东西,算了吧。这边海水的味道太淡了,一点都不好闻,咱们赶紧的干完活就回去吧。香火什么的收集起来就是麻烦。”

汗一个,公主,您真得忘了那珠子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心真大!

☆、第二日

第二天天色微亮,阿珠准时醒了,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手臂酸软的几乎抬不起来,不用想都知道,毕竟是昨日用力过度造成了,今天怕是没法子干活了,虽然这会儿听着,外头似乎没有了雨声,就是风声也不大,可依然没法子做活了,这让一向勤快惯了的阿珠一时都有些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乐=文=小说

门外阿贝砍柴的声音不断响起,每一下都好像要敲击到阿珠的心上,阿贝,今年才8岁,如今却早就是一个大男孩的样子了,家里好些的重活都是他在做,挑水,砍柴,打猎,这样的重担,即使是成年人也不过是这样,阿贝居然能做的如此像模像样,不知道惊呆了多少人,只有阿珠看的心疼不已。

谁能明白阿贝在逼着自己长大的路上付出了多少代价?人小体弱挑不动水桶,那就用最小的一点点的往家里挪,比旁人多走几趟,砍柴力气不够大,一次不成就两次,三次,打猎更是用陷阱,套子来守株待兔一样的死等,靠着这样的水磨工夫,花比旁人多几倍的时间,精力这才做成了大人才能做得事儿,这样一来,阿贝每天忙成什么样,那真是只有自己知道了。

阿珠想到这些,在床上怎么也躺不住了,挣扎着起了身,穿好衣裳走出了们,才一出来,阿贝就看到了,咧着嘴笑了笑,对着阿珠说道:

”阿姐怎么起了?姑姑说你昨儿估计累坏了,让你再好生的睡着呢,说是缓上两三天才能缓的过来,不然伤了筋骨就麻烦了。“

”就是再没力气,做饭总是可以的,没那么娇贵。“

若是常人,估计确实要好些天才能缓过来,毕竟当时阿珠一个人可是撑了好些时间的,靠着她一个人的力气,要保证那绳子一点一点的往回拉,那力气用的,说是吃奶的劲都使上了也不为过,可阿珠不是有那么一颗珠子嘛,有那么一身奇怪的本事嘛,在她累的不成的时候,因为有半个身子浸在水里,倒是意外的让她身体处在时时补充体力的状态招工,虽然这补充的速度实在是慢的很,跟不上付出的那些,可到底也算是缓和了身体的疲累,减少了负担,让阿珠不至于累的彻底瘫了。

也因为这样,所以今天即使浑身乏力,阿珠到底还算是能起得来,不然这会儿就是想逞能都没有本事了。

”今儿雨不大,海滩上东西可多?往年越是这个时候,冲上岸的东西就越是杂乱。“

阿珠将昨天自己换下的衣裳泡到了水里,用不上什么力气,只好轻轻的揉搓,好歹也算是洗过了。

”是挺多的,我一早就去看了,捡了好些海菜上来,都放到厢房的屋子里了,螃蟹什么的也不少,只是大半都是些小的,卖不上钱,存在缸里了,咱们正好自己吃,对了,昨儿出海回来的船,里头好多的鱼,一早村子里就运走了两车,估计能卖不少钱呢。“

阿贝听到自家姐姐问话,索性放下了斧头,坐在一边歇了歇,说起了闲话,只是这一说好多鱼,眼里就流露出几分羡慕和不甘来,他家没有船,他人也小,根本没有去船上做活的可能,虽然说这样危险也没了,可到底收入和别家比差了好些,他都记得,每年这个时候出海是收获最多的,有时候运气好,一船的鱼能换回来半年的米粮。

”那都是拿命博的,能不好?再说了,运气好的毕竟是少数,即使量再大,若是不是那种值钱的鱼类,那也换不得多少,能顶上一个月都是好的了。“

阿珠听着声音就知道阿贝的心思,忙安抚了几句,不过她这话说的也是在理,像是这一次,好些人家逃命一般的回来,船上收获的就大半都是不值钱的鱿鱼,墨鱼,那东西吃的人不多,就是饭馆里也不是必点的菜,所以价格实在是不高,也因为这样,这东西很多时候不是直接做鱼干卖到杂货贩子那儿,就是直接磨成鱼粉,做鱼食,卖给一些大户人家养鱼用。

就是一些看着大,肉质粗糙的海鱼,很多时候也都是这样的结局,这也是海边的渔民们日子过得不好的根由,没法子,太多的鱼不值钱,严重的影响了他们的出息,又没有田地可以种植粮食,靠着这些东西换米粮可不就是吃亏嘛。

”阿海哥今儿也进城了,他家倒是得了些好鱼,只是量也不多,大半还是鱿鱼什么的,估计这一次咱们村子里的人是遇上了鱿鱼群了,真是不划算,冒着这么大的危险都不能多挣些。“

阿贝听到阿珠这么说,也撇了撇嘴,大海里的鱼不是他们想要什么就能得什么的,变数实在是太多。

”这已经不错了,你想想石头他们,这才是真亏,船都不成了,船上的鱼为了能回来也全丢了,这才是血本无归呢,好在人回来了,从这里说,也算是命好,人啊,想过的顺心些,就要懂得往好里想。“

明明自己也才是十六岁的年纪,阿珠却已经担负起长姐如母的职责,不单要压制住自己性子里的一切冲动,还要想法子安抚阿贝,引着他顺心顺气的过日子,其实阿珠也很累很累,只是就像是她自己说的,凡是总要往好里想,只要想到姐弟两个如今不愁吃穿,即使没船,靠着积蓄,也能过上一二年好日子,还重新有了这样敞亮的屋子,比以前爹妈在的时候都住的舒心,她就能和自己说,自己已经该满足了,该懂得珍惜感恩了,如此一来,倒也慢慢的性子宽厚了好些。

姐弟两个正说着话,不远处刘白氏的身影出现了,疾步的往阿珠家走,而阿珠看到她的身影也赶忙起身,往门口迎了迎。

”你怎么起来了?昨儿出了这样的大力,这会儿怎么还能这么犟,要是伤了身子可怎么好?赶紧的坐一边去,姑姑就是来给你洗衣裳的。“

刘白氏一眼就看到了阿珠,也不多说什么,一把拉开了阿珠,就往木盆子前坐下,两只手忙乎的开始揉搓衣裳,一边洗一边还说道:

”石头都和我说了,阿珠啊,姑姑真是。。。哎,这谢谢什么的实在是说不出口,这是救命的恩情啊,两条命呢,若是石头他们兄弟真有个意外,姑姑也不用活了,家里可就这两个男丁,石头媳妇还没有身子,若是有个万一,老刘家可就绝了香火了,阿珠啊,你这是救了姑姑一家子的命啊!”

刘白氏的手使劲的将衣服揉搓了几下,微微垂着头,没有人看到她那红红的不瞒报了血丝的眼睛里有多么的庆幸,她这会儿的心那个复杂,那个感慨,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往日对着这两个孩子,她是关照,是帮扶,可这多半是因为这是娘家最亲的小辈了,虽然隔了几层,到底那也是她娘家人,老白家就这么两条根,不可能放手,这才做的这么到位。

可如今想来,那真是自己往日积福积德,如今得了福报了,若不是往日她对着这两个孩子好,昨儿那样关键的时候,阿珠那孩子能拼了命的拉扯自家两个儿子?看看别家?遇上这性命交关的时候,哪一个不是先顾着自己?就是有余力,那能顾着的也是自家人!要不然自家两个儿子也不至于孤零零的落在了最后,差点送了命。那样的天气,那样的险境,若不是遇上了阿珠,就是石头命再好,能回来,估计大树那孩子也多半是没了的。

在想想听到石头他们兄弟在家说起阿珠那时候救人的事儿的情景,刘白氏更是后怕不已,当时她真的是忍不住想要去谢菩萨,忍不住想去老白家的坟头烧香磕头去了,老白家的列祖列宗都在帮着自己啊!心下更是认定了,血亲就是血亲,关键时候,还是这样的血亲靠得住啊!

“这两天你啥力气活都别做,姑姑每天都会过来的,洗衣服做饭什么的,都有姑姑呢,你好生把身子养养,放心,家里有你嫂子在,你姑父也说了,这几日实在不成,家里做了送过来也是成的,免得将来落下什么病症。”

刘木匠本就对两个孩子不错,如今更是将这两个当成了自家孩子一样,什么都想的周全的紧,让刘白氏也难得挺直了腰杆子,再不觉得自家娘家孩子是拖累了!

“那姑姑岂不是辛苦的很?不用这样麻烦,最多歇上一天,我算计着明日估计就能好了,没事儿的,这几日天气不好,我也不下海,闲着也是闲着。”

人家一家子人呢,石头和大树估计这几日也要养身子,阿珠可不想太过麻烦他们。她可没觉得自己救人什么的就能比人家高人一等,等着人家伺候了,自己的日子还是要自己过才是。

“放心,姑姑家人多,忙的过来,姑姑也没说一直这样,只是帮你几日,不然阿贝一个孩子,那里懂怎么照顾人?就这么定了。”

刘白氏是长辈,自然没有要听晚辈话的道理,自顾自的定下了,洗完了衣裳,立马又去了厨房,看样子是去做饭了,看的阿珠只觉得自家好像自己都插不上手了。

☆、第45章 鱼干

往日里忙碌惯了的阿珠不过是在家里当了一日的米虫,就开始觉得浑身不自在了,什么事儿都不让干,不是刘白氏包了,就是阿贝在收拾,弄得阿珠除了躺着,吃饭,就在没有别的事儿,这让她实在是难受的紧,索性拿了两人的衣裳出来,看看有没有需要打补丁的地方,好歹让自己有点事儿做。&乐&文&小说 {www}.{}{}.{}

衣裳多是年头上置办的,单衣也好,夹衣也罢,虽说不如棉衣是过年前新作的,泰半是旧衣铺子买来的,可到底时间短,都有七八成新,好几件还都是厚实的粗布,耐磨的很,自然没什么需要补的,倒是家里往日的旧衣裳,那补丁厚实的都有三件那么厚了,眼见着是不会再穿,阿珠索性开始拆,准备做鞋子,海边的人因为靠海和常年走在沙滩上,船板上的关系,习惯了光着脚,偶尔穿鞋出门,也不过是草鞋,正紧的鞋子,也就棉鞋有人要,单鞋几乎不见。阿珠这会儿就想着是不是做上一人一双的千层底单鞋,好让阿贝出门的时候看着更齐整些。

“你怎么又在做事儿了,阿珠啊,不是姑姑说你,真不是个会享福的,难得能空闲一天,还这么到处的寻活计做,哪有你这样的。”

才做了一会儿的功夫,正巧遇上刘白氏过来,阿珠又是被一顿的数落,好在这一次或许是看到阿珠真的不像是身子不成的样子,所以刘白氏说归说,并没有真的阻止阿珠手里的活计,反倒是走过来帮着将那些拆下来的布头一层层的往板子上糊。

“这是要做鞋?千层底?怎么想着做这个了?”

“阿贝总是跟着去城里,还要去书铺寻碎纸,总穿草鞋也不像个样,他也大了,弄双好些的鞋子,免得他出去让人笑话,再有隔壁阿海,这一次冒着危险出海救人,怎么也不能一点表示没有,人家往日就够照顾我们姐弟两个了,做双鞋子,好歹也能表示咱们没有忘记人家人情的意思。”

阿珠一边手里不停,一边说话,家里的碎布不少,除了自己和阿贝的,还能凑出一双来,阿珠不知怎么下意识就选了阿海,可到了刘白氏这里却不能说这样的话,好在理由总是寻的出来的,不过她这么一说,刘白氏倒是有些犯难,忍不住问询阿珠:

“说起来,这次咱们家是欠了大人请了,你姑父他们跟着阿海出去的时候,就他那个半残废,还有石头媳妇,能有多少力气?这船大半都是阿海出的力,如今人救回来了,阿海这里自然也不能不表示一二,只是你也知道,姑姑这里真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给银钱也不合适,你帮着姑姑想想,有啥能送的?”

人情往来这东西最难处理了,她虽然是长辈,可也不能大大咧咧的光是受着而不付出,人家阿海虽然也是孤儿,可到底有两个叔叔家呢,就是为了不被这两家小看了去,也不能小气,可这送东西真是不好送,海边人家家里能有什么?就是有点好的,多半也是大家都有的,真心寻不出什么一看就让人欢喜的来。

就是能想到做鞋,这阿珠都已经在做了,想到了前头,她也不好抢了自家侄女的主意,这样一来越发的犯难了。

好在阿珠还是很给力的,想了想说道:

“不成就做一件衣裳给他呗,我这里上次买布还剩下一块粗麻布,姑你再添上一些,就能做一身了,这样也算是重礼,送给阿海也合适,毕竟他就一个人,即使他家婶子什么的能帮着做衣裳,那总也是先紧着他那几个兄弟的,他兄弟又多,轮到他自然少些,有这么一身,都能穿出去长体面了。”

刘白氏一听也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狠狠的点头,只是想到还要占侄女便宜,她又有些老脸发红。

“这,这怎么好要你的布,留着给阿贝就是,姑姑自己去买。”

“不用这么麻烦,家里衣裳是尽够的,就是留着,只怕不到明年是不会动针做了,还不如姑姑先拿了用,大不了明年你在给做就是,阿贝如今正是张身子的时候,这一年比一年长得快,明年的时候,今年的衣裳只怕是小了,到时候正好。”

这台阶给的,刘白氏连推脱的理由都没有了,忙点了点头,随即又说起了别的:

“今儿天又有些小雨,昨天好些人家做的鱼干,都没法子拿出去晒了,这可好,一家家的都只能在屋子里用火熏,弄得全是鱼腥味,屋子也热的没法子呆人,刚才我过来的时候村子里大半的人都在院子里呢,一路都是腥味,往年可没有那么多人做鱼干,你猜为什么?”

还卖关子?阿珠都想笑了,你想说就说呗,这姑姑,怎么一下子变得促狭起来?阿珠是不知道啊,自打石头和大树躲过了一劫,刘白氏就难得揣着几个铜钱去了隔壁村有名的神婆那里,想着问问好歹,不想人家神婆说了,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有的刘白氏的好日子过,可不就把她乐着了嘛,这两天就没有正常过,一天天的精神百倍,乐呵呵的。

到底是长辈,阿珠也愿意配合一下自家姑姑难得的兴致,微微侧着头问道:

“姑姑可是听说了什么?”

“可不是嘛,听人说,昨儿那几个去县城的人不知怎么搭上了一个南北货铺子的掌柜的,那掌柜的正要往内陆去,就准备收鱼干呢,什么鱼干都要,说是如今不知道哪里出来一种吃法,用鱼干炖肉,很是受欢迎,这样一来,这鱼干难得比往年价钱也好些,有三文一斤,比往年的两文比起来,一百斤那可就多了一百文钱呢,这样一来,谁家还想着磨粉啊!都鼓足了劲做鱼干了,一船渔获怎么都能挣出三百文呢,若是多的,有个四五百文,那感情好,一家子一两个月的稠粥就有了。”

海边的人家,若是闲时能有稠粥喝,那日子就已经很不错了,自然这样的价钱吸引了不少人,毕竟这做鱼干可占不了什么壮劳力的时间,就是老人孩子也一样能干,谁不想多挣点。就是阿珠听了都有些心动,可惜了,她家没有渔船出海,也得不到这样的收获,只能听听而已。

“难得有这样的好事儿,若是这菜谱真的火起来,那以后咱们日子也能好过些,年前蚝贝就让各家多了点活钱,如今有了这事儿,我瞧着咱们村子如今运势估计是起来了。”

“可不是,不单是咱们的运势,就是这沿海渔民的运势看着也比往年好些。”

刘白氏跟着点头赞同,她想的更细,想想如今能卖钱的东西,想想今年的收入,确实比以前好,日子也松快些,若是再想想隔壁渔村的事儿,心里也觉得自家这村子似乎是比旁的村子好些,最起码这次没死人,至于这挣钱的事儿,他们村寻摸到了,别家渔村也跟着分润的事儿,虽然感觉有些利益被分润的纠结,却也善良的不去计较,只是把自家的优势好处多想了几回,自然又是高高兴兴的了,说的话也好听的很。

阿珠不知道刘白氏心里那些个弯弯绕绕,只顾着自己手里的活计,听刘白氏说什么都往下接。

“若是都能好那更好,咱们这周边几个村子大多都是有姻亲的,他们好了,咱们自然也一样能好些。”

本是无意中说的闲话,不想这一说,刘白氏倒是一愣,随即立马狠狠的点了点头。

“可不是,百年来嫁出去的,娶进来的,算算那些村子和咱们还真都算的上是亲戚,转上一圈,估计都能沾上五代以内的关系。”

说道这里,刘白氏忍不住想,若是这样算,自家这里,是不是也该把这鱼干的事儿告诉一下其他村子?趁着人家正好高价收的时候,让其他人也跟着挣上一笔多些的钱?

若是不往这里想,刘白氏还没怎么样,这往深处想了想,她就怎么也坐不住了,忙不迭的起身,准备回去,和自家男人,儿子好生商量商量,若是真的可行,那晚做不如早做,好歹让人家也多见点情。

“得了,你既然没事儿,姑就先回去了,一会儿别做饭啊,姑姑给你们送来,再歇歇,明儿在忙就是了。”

说完人就风风火火的走了,阿珠一时倒是有些愣神,怎么说走就走了?那今儿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

“阿姐,姑姑怎么走了?”

“啊?哦!姑姑说让我们别做饭,一会儿她一起做了拿来,对了阿贝,你也别忙了,有功夫帮阿姐去找阿海一趟,把他鞋子大小量了拿来,我给他做双鞋穿。”

“做鞋?我的呢?“

”放心,你的最先做。小醋坛子。“

☆、第46章 烤鱼

即使是一直只在自己圈子里转悠,不怎么往外寻摸的渔民,真的八卦起来其实也是挺厉害的,更不用说还是牵扯到挣钱这样的事儿的时候了,消息传的一样飞快。刘白氏不过是刚在家中说起要不要告诉其他村子的人,另一边已经有周边几个村子过来走亲戚了。很显然,他们对于这一次这边一股脑做鱼干的事儿很有些疑惑。

当然一开始必定只是觉得奇怪,带着好奇过来问问罢了,可当最近鱼干涨价的事儿一出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走亲戚,立马就转身回去准备挣钱了,没法子,边上几个渔村有几个比阿珠他们这里还不如些。

像是北面的一个渔村,虽然环境比这边好,不但村子因为正好卡在一处岸边岩石后头,少了好些风浪的袭击,出海后因为水深的缘故,也能有好几条大些的渔船,打渔收获更容易些,在近处就能遇上鱼群,可同样也因为这样,那些能赶海的沙滩也小了好些,近海水里的海藻什么的也不容易得到,若不是好歹还有一些薄地能稍微补充些口粮,这日子只怕早就过不下去了。谁让海鱼难打不说,价钱还大半都便宜的不像样呢!

如今有了鱼干涨价的事儿,他们能不激动?每次出海他们船大,收获的鱼自然也更多,若是能用鱼干的方式将一些不值钱的鱼类卖上好价钱,那他们村子能富裕多少人家?

还有南面,也有个不小的村子,日子一样不怎么样,别看那个地理位置更好些,在一条河流入海口边上,河滩泥地里总能出产好些蛤蜊之类的东西,让他们总能比旁的村子多些产出,可也因为泥滩地的关系,周边树木稀少的比阿珠他们都不如,建房子更是只能建石头的,不然不知道哪天就塌了,还因为常年要在泥滩地里做活,老寒腿的病症更明显,弄得他们日常消耗更多,不说老姜几乎每日不能断,不是擦就是吃,就是每到了冬日,几乎没有人能出来做活,这就要了命了,你说,要不赶着天暖和的时候多挣点,冬天怎么过?为了这,这鱼干的事儿他们也绝对不能错过了。

这样的村子周边很多很多,这个世上,有钱人总是少数,苦哈哈占了七成,而苦人里头,渔民更是在最底层,所以即使只是一文钱的涨价,对他们来说,那也像是天一样的大事儿。

从阿珠家这个珊瑚礁村得到鱼干的消息开始,不过是两天的功夫,周边四五个渔村都得到了消息,一下子这做鱼干的腥味布满了整个海岸,甚至还有人为了多做点,多卖点,这样危险的暴风雨天气里也冒险出海,就为了多弄点鱼回来,可见他们有多疯狂。

”这样下去,这鱼干只怕价格又该下来了,本就不过是几个地方需要罢了,收鱼干的人也不多,量在这么一下子上去这么多,谁能吃的下来?哎,估计几天之后,这鱼干就该卖不出去,或者不值钱了。“

过来试新鞋的阿海,一边摸着那千层底傻乐,一边对着阿珠难得说出了自己的担忧,那种欢喜和担忧的表情结合在一处,让人看着就想发笑,阿珠这会儿就有这样的感觉,不过她没能笑出来,因为阿海说的话让她也感觉到了一阵的不安,若是鱼干不值钱了,那这些忙乎着做鱼干的人怎么办?他们付出了多少劳动?带着怎么样的期待,旁人或许看不懂,可作为渔民中的一员,她怎么能不明白?

”那可怎么好?好几家为了这鱼干,可是冒着雨出海的,那可真是搏命一样了,若是卖不出去,那岂不是要绝望?“

”我也这么想,所以啊,这几日我就在想,咱们的鱼是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是不是能想点别的法子,你还别说,今儿早上我过来的时候还真是想到了一个,只是还不知道成不成呢!“

要说阿海,虽然年纪不怎么大,可这脑子真是好使,就是太公都称赞说是读书的好苗子,若是在大户人家,能从小培养,说不得都能科举成个秀才举人呢,可惜了,命里是个苦人,生在这渔村,还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打小就只能靠着亲戚养活,哪里还有读书的可能!就是如今能有空闲时间去太公那里认字,都是他如今本事大了,能挣钱,能养活自己了,才能有这样的闲工夫。

当然这样的事儿旁人知道的不多,也就是阿贝,因为常常和阿海在一起,连着去学习认字也在一处,这才能知道的这样详细,太公的夸奖可是当着阿贝的面说的,阿珠能不知道?

也因为知道,所以对于阿海刚才说的事儿才这样的相信,没有半分的迟疑就跟着担心起来,阿珠这样的信任让阿海心里高兴的,只觉得心花都开了,自打明白自己的心思,阿海对于阿珠那真是关注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很是小心的在阿珠和阿贝的面前刷存在感,刷好感度,看,这不是,连着鞋子都有了,可见这一阵子的心思没有白花。

将新鞋试着穿了走上几步,随即又小心的脱了下来,用布包上塞到怀里,还小心的摸了摸,感受了一下东西的存在感,阿海这才继续开口说道:

”你的手艺越发的好了,这鞋子做的,一点都不隔脚,可惜了,这样的好东西,平日里可舍不得穿,还是要好生藏着才是,对了阿贝的可做了?“

这关心的,好像阿珠是外人,就他和阿贝亲一样,听得阿珠忍不住都想要翻白眼了,没好气的说道:

”他能没有?若是没有,这会儿估计都该闹上了,那家伙如今越发的闹腾了,昨儿我想出去海边转转都敢和我闹上了,死活不让我出门,当我是纸糊的不成?居然还说怕我淋雨!“

阿珠自己都没有发觉,如今对着阿海比起以前少了客气,多了好些的亲近,什么话都能说上几句了,当然旁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才是阿珠这样改变都没有察觉不妥的原因。在旁人看来,这两家都是孤儿,又是邻居,多走动也是常理。

既然都这样想了,自然不会没有盯着死劲关注的,而不紧盯着,又有谁知道他们到底有多亲近?就是刘白氏偶尔看到阿海在阿珠家出现,最多不过是以为阿海和阿贝关系不错,可能常来帮着做些重活罢了。

只有阿海自己,心下对于如今的局面万分的欢喜,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慢慢的走进了阿珠和阿贝的生活,在这个家里也有些像是亲人一样的自在了,所以也跟着说话随便起来,像是这会儿,听到阿珠这样带着几分幽怨的语气,也能调侃几句:

”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是不知道,当时阿贝吓成了什么样,那小脸都白了,手脚都在发抖,我瞧着若不是我先站出来,阿贝那小子,估计也在岸边呆不住,就是我出海的时候,他也想冲上来跟着出去呢,好在有人拉着,不然这么一个孩子,真上船了,还要分心照顾他,我当时可真是没有那么多精力,所以啊,你也多体谅他一下,对他来说,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阿珠能不明白这个?只是憋得很了,说几句泄泻火罢了,听到阿海这么说,倒是也有些不好意思,忙转了个话题问道:

”不说这个了,倒是你,到底想了个什么主意?说出来我也参详一二。“

”哦,我想着这鱼做鱼干,鱼粉的且不去说,那鱿鱼做鱼干其实并不怎么实在,晒干了实在是太硬,正好昨儿二叔哪儿做辣酱炒鱿鱼,我吃着不错,所以今儿就想着若是支个架子,将这鱿鱼用辣酱裹了直接烤是不是也一样好吃?若是真的能,那咱们要是子啊县城支个摊子,直接卖这样的东西,是不是能卖的出去?要是能卖,那最起码咱们这做鱼干的量就能少好些,不但能减少这鱼干降价的可能,还能给大家伙儿多一条出路。“

阿珠一听这话果然眼睛都亮了,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烤鱼什么的他们以前也是常吃的,除了海鲜粥和鱼汤,炖鱼,渔民人家想要翻新点花样,不至于吃的嘴里没味,也曾用过这样那样的方式,烤鱼就是一种,甚至还有咸鱼,腌菜鱼等等,都是换口味的好法子,只是这样吃多半都只是在渔民中流行,还真是没有人想过是不是能在外头摆摊子卖钱的。

”外头的人能喜欢?“

”不知道,所以说要试试,我想着这几日做上个架子,和阿贝去县城摆个摊看看,要是真成,那到时候村子里再找几个人一起做,都不用我们嘴巴说,估计立马其他人就能反应过来了。看看这鱼干的事儿就知道,大家伙儿都聪明着呢,眼睛也亮的很。“

听说还带着阿贝,阿珠狠狠的点了点头,且不说是不是能成,光是阿海愿意带着阿贝,阿珠觉得就该记得阿海的好,好歹给阿贝多了见世面的机会,也给了阿贝历练人情世故的场面,这对阿贝来说真的很好很需要,在没有了亲爹带领之后,有这么一个人带着他出去见识,阿珠就要见情。

若不是他记得阿贝,他怎么就不带着自家堂兄弟,只是带着阿贝?还不是因为和阿贝亲?还不是知道即使不成,阿贝也不会多说什么!反正就是两家人好就是了。

”阿贝,阿贝,赶紧来,你阿海哥找你有事儿呢。“

阿珠精神的高声喊着阿贝,想着立马将这事儿给定下,也好安自己的心。今儿这鞋子送的真是太值了!

☆、第47章

很多时候,打开一扇门就能发现另一个世界,阿海就是那个打开门的人。当他带着阿贝两个,用从各家收来的各色小鱼,在县城搭起了一个摊子,开始现做现卖辣酱烤鱼,并生意不错之后,周边的渔民们也开始将视线往这个方向转移,一个个都开始忙碌起来。

每家的妇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己的拿手绝活,有的鱼片粥做的分外的好,有的做姜汁鱼特别有一套,还有人对干烧鱼别有技巧,甚至还有人想出了瓦罐闷鱼这样从没有见过的法子。

一时间整个县城好像到处都在弥漫着鱼肉的香气,甚至还引来了隔着一个县城的府城一处书院学子集体过来大餐的风雅美事。这样的海鱼盛宴,不仅仅是带动了渔民的生活方式转变,与此同时这附近人吃鱼的次数也在不断的上升,让渔民的收入也在不断的增加。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鱼干的事儿上,最终挣了大钱的人几乎没有,各家都多多少少有些遗憾,可与此同时因为这样那样的熟食销售,让渔民们意外发现,这收入不减反增了。

像是南边那盛产蛤蜊等贝壳类的村子,一个碳烤的摊子,就能比以往多卖出去两倍多的海货,北面一处盛产海肠的海鲜粥铺子,也明显挣了大钱,一来二去的,这一个小小的县城,似乎有了区别于别处的亮点,连着府城的人都知道,要吃海味,来这里才是最全最多的,让这个县城时不时的总有些外来的美食家贡献铜板银钱,使得各个行业都沾了光。不说旁的,最起码那些客栈很高兴!

就是县令也高兴啊,因为自己这里美食出了名可是能影响到他民生上的政绩的,没看到那些上级衙门也有人特意子啊休假时候过来吃美食嘛,这说明啥?说明这名声真的是传出去了。

巡街的衙役更高兴,这摆摊的多了,自然他们能收的摊位钱就多了,甚至偶尔遇上两个认识的,还能免费吃上一口好的,让他们也有吹嘘的本钱,能不高兴?就是边上兵营都高兴,没说的,来县城的人多了,自然这城门口能收的进城费也多了,他们的福利一样得到了保证。

还有世面上的商人们也高兴,油盐酱醋的生意好了不说,就是米粮布匹生意也上去了一二层,没说的,这些渔民们挣了钱,头一个要才买的可不就是这些个东西吗,这生意能不好?

最奇怪的是,本来该因为被影响了生意应该不高兴的饭馆老板居然也一样欢喜。这让无数人跌碎了眼睛!其实看的深些,真心不奇怪,因为各色海鲜被做出无数种花样来,饭店老板们精明的开始各处收购菜谱,准备将这些放到自己其他城市的饭庄里,好用来吸引食客,再一个,人们也不可能顿顿都吃这些个小吃一般的东西,对他们的生意影响能有多少?和买了菜谱后,在外地其他城市的收入比起来,这里的一点子差额真心不算什么了。

整个夏季,似乎沿海的渔民们都变得有些疯狂,就是石头兄弟,在自家老爹修好了船之后,也像是完全没有之前的阴影一般,不住的往海里奔达。其他村子的人也一样好像忘记了海里的风险,忘记了前些日子,还有人丧命在海中,只是一心趁着这样的好机会好生的挣上一次钱。

甚至有眼红阿珠他们村子今年开春好几家翻修新屋的人,不住的给自己打气,下定了决心,要拼命挣上一阵,让自家也住上翻新后牢固保暖的屋子,让别人来眼气自己。

借着他们的东风,阿贝好像也被激起了斗志,日日的往县城走,守着那个小小的摊子,忙乎的不亦乐乎,更是在阿海出海后,牢牢的看顾住了他们两个合伙的铺子,有时候还要带着阿帆和阿船那两个一样小的孩子,在县城一群大人中间抢生意。弄到后来,这村子里一棒子十岁上下的孩子,居然结成了团伙,彻底接过了村子里大人们的手,在成年男丁往海里划拉的时候,他们则负责在县城摆摊卖钱,除了几个妇人跟着去当厨子,在没有让旁人担心过,可见他们的能干。

阿珠也趁机往海里多去了几回。夏季的海底物种繁复,不趁机多弄点,实在是有些浪费,像是那种手掌般长的海虾,因为渔网捕捉不易,导致只能靠着人下水捞,所以即使这个时节多的像是数不尽一般,一回就能带回来十来斤,却依然价格很不错,能卖上五文一斤,不管是做虾干,还是直接卖,都能让渔民们乐开了花。

阿珠的奇特能力在这一件事儿上非常的给力,因为她在水里没有什么压力,带鱼篓什么的比旁人轻松很多,所以很多时候都是直接带着两个鱼篓下水,再加上往来游动飞快,不用费心浮出水面换气,所以一天下来有时候能直接收获三五十斤,为家里又还回来不少的银钱。

加上阿贝和阿海分润的小吃摊的收入,不知不觉中阿珠发现,他们家似乎已经不用担心银钱不够的问题了,也不用因为没有了船,就心里总是带着隐隐的不安,生怕没有了意外的好收入之后,日子一下子又回到过去,回到吃不饱穿不暖的过去。看看自家的钱匣子,里头的存款又一次超过了十五两,阿珠眨巴一下眼睛,一时倒是反而不知道这钱该怎么花了。

好在有人知道怎么引导这些挣了钱的渔民花钱,比如最近已经来了好几趟的小贩,针头线脑什么的不用说,就是大水缸,铁锅,瓦罐,菜刀等等一切民生用的上的东西都开始往这些村子里运,让不少人家脱离了家徒四壁的样子,东西开始变得多起来。

就像是阿珠家,门口的水缸已经有了两个,一大一小,不但能满足每日用水,连洗澡也不用在另外去担水了。屋子里竹编篮子也多了两个,木箱子新作了两个,放置在东西两个屋子的炕头上,新买的油灯,虽然因为心疼灯油太贵不怎么点,却也算是拜托了夜晚只能靠着火盆照亮的窘境。还有些其他零碎的东西,或是厨房增加个案板,或是墙上多一串辣椒大蒜,或是堂屋墙上新添的斗笠,花费不多,却让整个屋子似乎看着丰富了许多。

还有其他人家,比如刘白氏家里,还算是新媳妇的钱米妹手上多了个铜镯子,虽说平日里不怎么戴,却也引来了不少人羡慕,渔家的妇人因为贫穷,因为海水腐蚀,保养艰难的缘故,首饰这个东西基本没有什么人拥有,可没有不代表不希望有,这不是,才出来第一个,立马就有人跟上成为第二个,就是头上戴的绒花也变得多起来。一切都开始往着美好的方向转变着。

人们对于改变自己的生活,让自己过得越来越好,那是天生都带着一种执着的,当最危险的时节过去,渔民们出海的次数越发的多了,能收获上来的东西自然也更多,反应到了县城那个已经基本上被渔民占领的街道小吃铺子上,就是这海鲜小吃的花样又开始翻新了。

”阿贝,赶紧,这蒜蓉蚝贝还要五个。“

”知道了,马上就好,你去后面拿一下,那几个辣酱烤鱼好了。“

”后头的辣螃蟹好了没?“

”盐烤虾呢?我这里要五斤。“

”知道了,知道了,小祖宗们,别喊了,没看我手脚都没停嘛。“

”这里两斤盐烤虾装好了,谁要的?“

前头一排三米长的案板上三个最机灵的小子在那里一手交货,一手收钱,后头还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帮着装货,草编的小篓子就是最便宜好用的食盒,还有几个妇人在最后头不住的手脚忙乎着现做小食,一看就知道,这已经是好几户人家合成了一个摊子在做了,也是,靠着单打独斗能做过多少人?若是和在一处,摊子大不说,人手也足些,如今基本上都是这样,一个村子里最多分成两三个摊子,全是七八个人凑在一处摆摊,多的十个人以上的也有,像是阿贝这里,因为村子里人少的缘故,一个村子也就这么一个摊子,基本上每家出一个人正好。偶尔还能轮着来,像是阿珠也曾过来替阿贝做上一阵,让阿贝也能休息休息,这忙碌的活计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是重了些。

一个村一个摊子,比旁的村子少,看着好像是吃亏了,可那也要分情况,谁让他们村子里确实人少呢!谁让这几个算计的精细到极致的小子居然还盘算着摊位费上节省的开销呢!反正不知怎么就成了如今的模样了。

你还别说,这世上存在就有道理,这样一来,分的钱可能没有一个人做挣得多,可同时卖的品种也能多些,人也不用担心被欺负或者东西被偷什么的,做了这些日子以来,出去那些海货的成本,每天一个人总能分到十几二十文,都是些孩子和妇人,这挣得比一般男子在外头卖力气扛活都多些,已经足够满意了,就是村子里其他人,也感觉分外的满足。

”隔壁那个摊子,就是泥滩地村,居然还弄出好些小龙虾来,学怎么的,弄什么香辣小龙虾,真是的,这是看咱们辣螃蟹卖的好,眼红呢。“

阿贝每次回家都已经快天黑了,阿珠瞧着他日日劳累,吃饭时候都显得有些乏力,就总是在他吃完饭之后,细细的给他揉身上的肉,生怕他累的伤了筋骨,而阿贝也总是趁着这个时候和阿珠说些街面上的闲话,如今的阿贝再不是那个呆在村子里没有见识的小子了,整个人都机灵的不像样,说话什么的,明显多了几分自信,看的阿珠心里暗暗的高兴。

”学就学呗,总不能不让人做,再说了,人家好歹也换了个小龙虾,这东西咱们这儿可没有,也就是些泥塘子里才有,羡慕都羡慕不来。“

”这我也知道,只是觉得可惜了,多了这么一个,咱们的辣螃蟹卖的慢了好些,对了,还有前头那个专门卖烤鱼的村子,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弄得香茅,如今做了新的什么闷香茅鱼,每次一掀锅,那香味能传出三条街去,也抢了不少的生意。“

阿贝小小的眉头皱的紧紧的,这忧心生意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八岁的孩子,弄得阿珠实在是忍不住了,笑着说道:

”你发什么愁,这些人里头你既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大的,且等着就是,总有人能想出新法子的。“

”那是人家,不是我,我也是其中一员,总也要尽点心的,阿姐,你也替我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好,阿姐替你想,好了,肉都揉松了,赶紧睡,明儿还要早起呢。“

”哎,阿姐,你别忘了啊,一定要想啊!“

”知道知道,阿姐还没老呢,忘性没那么大。小管家婆!“

“我是男丁!男丁!”

“好,那就是管家公!”

☆、第48章 阿贝的志向

阿贝很忙很忙,每天在县城不停的忙碌,但是他也很高兴很高兴,因为就靠着他一的努力,一个月就能挣上五百文,按照市价,那就是一百斤的糙米,他和阿珠两个个人人就是顿顿吃干饭,也用不了这么多,一百斤,足够他们吃两个月的干饭了,这样能养家糊口,并且还能有盈余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好的让阿贝觉得,只要这样一直下去,有一天或许他能给老白家攒下很多的家底,比如在靠近他们村子的其他有田地的村子里买上几亩地。

靠着海边的地方虽然田地稀少,而且多半都是中下等的地,比不得人家说的什么上等田什么的好,还价格比外头高,看着很是不划算。可有没有田地对于他们这样的渔民来说,那就是天和地的区别,村子里也就太公,在西北面最靠近村子的山村里有五亩山坡地,因为这个,太公家每年能省下多少买米粮的钱啊,看的所有人都心痒痒的。

阿贝也很想有几亩这样的地,哪怕一样是山坡地也是不错的,听说若是种的好,一年能有一百二三十斤麦子可以收成呢,一年除了交税,怎么也能有近百斤剩下,若是能买上五亩,那就是近五百斤,就是日日干饭,也快够他们姐弟两个吃一年了。恩,这个想的有点多,如今山坡地都要五两一亩,还未必能买的到,五亩实在是白想,可要是买上两亩呢?应该还是可以的吧,有这么两亩,二百斤粮食,那一顿干,一顿稀,能糊弄过半年去。要是卖了换糙米,粗面什么的,还能在多混些日子,果然田地真的是很重要的。

这样的美梦阿贝几乎日日都在做,因为这个目标,每一天阿贝都分外的努力,甚至在去太公那里学认字的时候也曾和太公,阿海说起,只是才说了一次,就被打击了,因为太公在第一时间就指出了阿贝最大的问题,这田要是买了谁来种?阿贝太小了,也从没有种植过田地,连什么时候下种子都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办?唯一的法子就是租出去,可下等田,还是山坡地,有几个有余力的人家愿意来租种的?除非你收的租子实在是便宜,不然一样付出这些力气,人家必定更愿意种那些中等田,好歹除了税赋租子,每亩地能多上二三十斤的收成。

阿贝听了忍不住沮丧了好久,好在他有个万能的阿海哥,按照阿海安慰他时候的说辞就是,即使租子下降了租出去,一年一亩地怎么也能有五十斤粮食,这也是收获不是吗?还不用自己出力,简直就是白挣的,更不用说这田地总是在那里的,那也是财产,万一有个后手不济的时候,卖了田地也能让这个家松一口气,比如以前阿贝生病的时候,那时候若是有田地,那里需要买房子卖家当,弄得差点活不下去?

这一说,阿贝的心又活了,可不是这样嘛,只要买了,那就是自家的财产,是稳妥的家业,是有个万一的时候救命的东西。阿贝重新鼓起了信心,继续折腾在挣钱的路上。

”阿贝,阿贝,听说你想买地是吗?“

县城头号八卦小能手,阿贝的好朋友小豆子这一天突然过来寻找阿贝,眼睛亮晶晶的,看的阿贝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这才反应过来疑惑的问道:

”啊,这个啊,是有这样想,怎么了?“

”我们村,就是秋山村离着你们村子最近的一片山地,你知道吧,那个地方不是属于官府的山林地嘛,因为常年没有收入,所以县里允许开荒发卖了,只要一两银子就能买一亩地,阿贝,只要到我们村子里寻几个人帮着开垦,你就能立马有地了,还这么便宜,听说那里能开出来几百亩地呢,我们村子好些人都准备买上些,你要不要?“

”要,要啊。“

果然是一个能让人眼睛发亮的消息,别说是阿贝了,就是边上的阿海眼睛都亮了,不过是一两一亩,和捡的一样,最多在花上三十文一天的价钱请短工,用上三五日,将地开出来,这地就算是彻底落实了,这价钱和询寻常时候比,那真是太便宜合算了。

至于开荒的地一两年里基本不指望什么收获,这个也没有关系,反正按照规矩,头三年那都是免税的,到时候能收一点是一点,大不了租子少些,只收三成好了,一定有人能来租的,这样一来,等着三年后,那就是熟地了,能价值五两一亩呢,除了要多付出三年的功夫,其他都是挣得,怎么想怎么划算。

”小豆子,你说有几百亩,那又多少人买?“

”就我知道的,我们村就有不少人家,几乎除了实在没钱的,都想添上一些,只是大半钱不够,能买上三亩五亩的就差不多了,我们村也就二十来户人家,这样一来,能去了百亩就差不多了,本来听说衙门的衙役们也想跟着买,可这一次西面也有一片地方和这情况一样的要卖,人家估计觉得这靠着海边,太远了些,兴致都不大,所以剩下好些呢,不过人家觉得远,你们村子可不远,所以我娘让我赶紧的来找你们,回去好告诉村子里,对了,特别是我外公那里,可别漏了,我娘说我外公早就想多买点了,到时候咱们凑在一处,就是请了人种,也能连在一起,方便些。“

小豆子这会儿说话也和崩豆子一样,脆生生的,一说就是一串,声音还带着激动,兴奋的尖锐,可听到阿贝和阿海的耳朵里却像是仙音一样。

”确实这样,人家嫌远,嫌偏,可咱们正好啊,赶紧的,今儿早点收摊,回去通知各家去。“

这会儿还有什么心思做生意啊,一个个凡是听到消息的都激动的立马折腾着回去。即使家里银钱不多的,凑上一两总是行的,再说了如今这摆摊子这么些日子,出息也不少,合上家里的,怎么也不至于真的一亩都买不起,谁不想抓紧些。

不说阿贝了,就是阿珠在家里听到这个消息也高兴的差点流泪,买地啊!这个想头阿珠知道,自家爹妈当年就曾经有过,只是可惜,那高高的五两一亩的价钱,再加上没人会种植的原因,一直被无限期拖后,不想如今居然遇上了这样的好事儿,官府的山林子居然有往外发卖的机会了,还是这样便宜的价格,虽然按照小豆子说的,地估计不怎么样,不然不会官府的人不稀罕,可到底也是田地,是根底,还有什么不好的。

”这官府难得还办了这么一件好事儿。“

刘白氏一听到消息就过来了,这里有阿贝和阿海两个直接得到消息的人,她能不上心?自然是想得到最准确,最精细的消息,听着阿贝细细的说了小豆子说的所有话,刘白氏那张脸笑得舒展开了好些皱纹,她心里那个舒坦啊,别家或许还担心种地没人,可她家不一样啊,她家当家的因为腿不好,早年间就一直在家呆着,不能出海,后来为了添补家用,就常在山里还算是能种东西的地方零零碎碎的种过点菜蔬什么的,虽然和种粮食不能比,好歹也算是有点种植的手艺了,想来到时候拿起来总比旁人快些,那样的话,自家吃的粮食能省下多少来?真是遇上了好时候了,难得的也说了一句官府的好话,不想才说出口,阿海就笑了。

”阿贝姑,哪里是好啊,这是人家算的精明,人家官府可不吃亏,不过是一二百两没人要,荒废的的山野林子,被他们弄出这么一招来,怎么也能变成四五百两,直接翻了三倍,等着能收税的时候,那多收的税赋,又成了他们的政绩,合着怎么算都是官府占便宜。“

阿海从来都是精明人,不过是回来的路上这么几下里一寻思,基本上就将官府的心思也琢磨清楚了,不过能这么明白这占便宜,说明人家用的是阳谋,再说了,他们这些买地的也不吃亏,算的上是两好搁一好了,所以阿海依然很是积极的通知各家这事儿。

就是刘白氏听了阿海的话也不过是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着摇头说道:

”不管官府是不是占便宜了吧,反正我瞧着咱们也没吃亏就是了,能有田地,这是咱们这些渔民们几辈子的想头,如今能有这么一个机会,怎么也不能放过了,我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就两个小子,靠着他们搏命,能得多少钱?老头子闲着也是闲着,有了地,好歹能种出点东西来,哪怕只是种菜呢,卖了也能换好些银钱,贴补家用。“

村子里大半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哪怕不会种地呢,租出去,一年除了税赋,有点嚼用那都是挣得,好歹也是有田地的人了。就是以后家里孩子说亲,那也比以前能顺利些,不用担心这渔村里只有嫁出去的,娶进来的难了。

接下来的事儿很明显,那就是各家都开始清点家底了,将那些藏在耗子洞里的铜板都不放过一并拿出来,好算计一下到底能买多少,阿贝家里是不缺的,就是阿海,不声不响的,这家伙居然也存下了五两多,怎么也够买上五亩了,其他人家或许有些在叹息开春时翻新屋子用了太多的银钱,导致这会儿买地不能痛快买,或许偷偷的去亲戚家商借,反正阿珠头一次发现,他们这个小小的村子居然还能凑出这么些银钱来,不说阿贝跟着买了不扎眼的五亩,就是刘白氏家里居然也拿出了四两银子买了四亩地,其他人家最少都是两亩,这一个小小的渔村,居然也凑了近百亩来。

阿珠在家一日日的听着阿贝传会来的消息,那动静真是不小啊,秋山村合村吃下了一百五十亩,他们村也是百亩,还剩下了一百五十亩,有镇上听到消息的人家,有县城跟着他们做海鲜小摊的其他渔村的富裕户,反正这么一个山坡地,愣是在三五天里,就被各村的人给瓜分了,衙门的文书听到这消息都有些愣神,忍不住和人说嘴,说是从没有想过这几个往日瞧着最贫困的村子这一次居然能有这样打的决心,这样大的行动力。

至于买下地之后,官府规定,一年里,这地必须开荒完毕,种上东西的规定其实也不难实现,种粮食来不及,可种别的总是成的吧,比如种菜?比如种土豆,大豆?反正只要是这个时节能种的都不放过,不让地空着就是了。即使有些东西种的晚了,那也比没有出息强不是。

本就不是什么农忙的时节,一日三十文的工钱,有的是人肯干,找来一群打短工的,呼啦啦不过是几日的功夫,那原本杂草丛生的地方,就变成了一块块整齐的田地,再过上半个月,绿油油的小苗就开始发芽了。

”阿姐,看,那边就是咱家的地,看,我让人种的是土豆,他们说这东西能当粮食吃,就是不怎么卖钱,我想着咱们省下买米的钱就是挣了,所以就种这个了,只是这东西要的肥料多,咱们估计还要出点肥料钱。“

阿贝拉着阿珠在属于自家田地的周边不住的走动,兴奋的整个人都停不下来,说着自己的想头,这样积极的样子,即使真的要比别家多花钱,阿珠也不想说什么打击他的话,相反还顺着他说道:

”没事儿,咱们不缺这几个钱,你一个月能挣几百文呢,阿姐下海捞的东西也能挣好些,加在一起,一个月都快有一两了,不缺肥料钱,再说了,多下了肥料,这地就养的好,说不得比别家更早成熟地呢,到时候种粮食也比别家多点收成,那才是长远的好处。“

这一说阿贝眼睛更亮了,那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

”对,对,就是这样,不吃亏,咱们会挣的,对了,阿海哥也和我一样种土豆了,他说这东西产量大些,就是不卖钱,以后放家里烤熟了,能当干粮用,出去打猎套兔子的时候踹怀里,不占地方还垫饥。“

听说阿海也种一样的,原本还有些不安的阿珠心也定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阿珠对阿海似乎特别有信心,只要是阿海说对的,基本就不会出岔子,这么一个想头居然已经牢固的让阿珠下意识就接受了,可偏偏阿珠自己还不觉得,这阿贝小笨蛋,还一个劲的在自家阿姐面前给阿海刷存在感,哎!情商低的人你伤不起啊!

☆、第49章 海底珠宝

整个夏季,渔村的人们忙碌的就像是个陀螺, 一刻不停, 不是为了海鲜摊子折腾, 就是为了那田地忙碌, 虽然都不会种地,可这却不能阻拦他们一日日的往田地边跑的兴致,对他们来说, 能有一块地,简直就像是一下子成了富翁一样的满足, 光是看着, 就够他们喜笑颜开, 无限畅想了。

你说啥?地方路远?不远,才走多少路啊,消个食就过去了。啥没事儿干?怎么没事儿,咱们这不是要学着怎么种地嘛, 等着年纪大了,没法子出海了, 就能自己种地挣饭吃了, 多好!

不管怎么不合理的事儿,反正在所有人的口里,那就没有不对的, 只要是和田地有关的事儿,每一件都能引得人们说上好一阵子,热乎的让人都不忍直视。

这样的情况, 一直等到了夏末,这一股子热情才慢慢的开始消散,往正常的放向转移,重心也重新回到了海上,经过暴风雨的冲击,海底的浮游生物开始往上浮动,引来不少的鱼类在浅海游弋,这让捕鱼变得容易了很多,也是一年中渔民最喜欢的季节,每天傍晚回家的时候,满船的渔获都能让所有人欢呼,若不是这样的时间太短暂,这样美好的日子实在是稀有,估计光靠着海里的鱼都能让所有渔民变成小地主。

就是近海附近的海底也一样越发的丰富起来,各种被洋流冲到附近的贝类等布满了海底,阿珠每一天都能收获两次,虽然人很累,可阿珠却分外的满足,只要她努力,如今就是光靠着那些贝类,虾蟹,每天也能有二三百文,若是运气好,弄到些个大的,那么五百文也能得到,这样的收获,让村子里几个水性好的女娃子和半大孩子都兴奋起来,原本不过是在海滩附近拣点方便东西的他们忍不住也跟着一同在海底摸索。

虽然他们没有阿珠变态一样在海里视线无阻,水压无效,更不可能去那些珊瑚礁和外头交界的地方,可即使这样,也一样收获满满,就是再不济,弄个百来文也是可以期待的。

所以啊,这个季节,县城摆摊什么的,都成了老人和十岁以下孩子的事儿了,其他的几乎全在海里扑腾。不单单是他们村,就是其他几个渔村也是一样的情况,今年可以预计,到了年底,只怕这周边所有的渔民都会过上一个不错的好年。这真是个好消息。

夏日的海水带着一股子暖意,即使到了海底也能感觉和冬日是那样的不同,整个春季阿珠采集过一遍的海底,这个时候就好像是换了一张地图一样,重新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生物,阿珠仔细的辨别着海底的一切,手不停的在海藻从中穿过,拾起一个个贝壳,咦,那是什么?居然还海水中还隐隐透出不一样的光彩?

阿珠带着好奇,从砂砾中取出一个明显不像是石头的东西,举起来往上面看,看的不够清楚,在往上游一段,到了海面上,这时候阳光已经折射进了水里,斑斓的光照到了那东西上,一抹碧绿闪过阿珠的眼前,难道是宝石?

阿珠曾听村子里的老人说过,海底也是有宝石的,除了珍珠,还有各种颜色的碧玺,甚至有时候还能发现水晶,若是到了深海,甚至有可能得到大大的砗磲,只是那样的佛家宝贝,多半都在南面的海中,北面的渔民没有这样的福分,可碧玺和水晶,在这附近,也曾有人得到过。

别以为渔民就什么都不懂,恰恰相反,因为和大海打交道最多的人就是他们,所以那些珠宝商人常常拿着样品过来,寻渔民们帮着去海里寻找需要的宝贝,所以有关于海底珠宝的事儿,渔民们知道的还是很不少的,有些即使自己没见过,也总有老人将这些当做传承的知识一代代的传下来,只为了能让孩子们多一点出息的路子,不至于有一天有宝不识,错过了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

像是这会儿,那些传承就起了作用,阿珠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这些知识的宝贵。手里拿着那带着绿色光彩的碧玺手都有些发抖了。这是第一次,她第一次看到被老人们称之为能改变命运的宝石,这一颗她不知道值多少,可想想珍稀的程度,傻子也明白,估计不会比那些珍珠便宜。

”阿珠,你看什么呢?“

十二岁的刘幺妹,刘白氏的小闺女正好浮上来准备去岩石上休息,才出来,就看到自家表姐正浮在水上不知道在打量什么,忍不住凑过来问。她家就两个哥哥,从小能算是姐妹的除了大伯家的三个姐妹,就只有这个表姐了,虽说年纪上不如大伯家二堂姐和小堂妹近,可也比大堂姐强些,在大堂姐即将嫁人的档口,这个表姐到是比以往更重要几分,更不用说前些日子,这个表姐还救过她家两个哥哥,更是增加了几分亲近。

”啊,幺妹,你来看,这,这东西是碧玺嘛?“

”碧玺?“

刘幺妹有点傻眼,她也没见过啊!等等,碧玺?那不是宝石吗?那不是大钱嘛?一想到大钱,刘幺妹那游泳游的都超出了往日的最快速度,不过是几下子就到了阿珠的身边,然后死死地盯着阿珠的手,看着那个阳光下似乎在反光的东西,好半响眼睛都有些酸了,也没能看出一定是来。

”我看着或许有点像吧。“

不管是不是吧,好歹也是希望,好歹也是从水里弄出来了,不试试好像有点对不起自己。

”你在哪儿找的?我也去寻寻,凑上几个,咱们再到城里,寻首饰铺子的人去,听我娘说,里头有人专门看这个。“

自家人有兴趣,阿珠自然不会拒绝,再说了,这样好歹也有个伴。让她一个人傻乎乎的拿着这么一个石头不是石头,宝石不确定是宝石的东西,真心不敢去问,生怕让人嘲笑。

”就在这下头,砂石里头,摸着挺大,和沙子不一样,朝上看就觉得像是有颜色。“

知道其他人眼神不如自己,阿珠索性说了下手感和大致的感觉,刘幺妹一听,急吼吼的就开始下潜,阿珠有些不放心,生怕太过急躁,引来什么海蛇这种危险东西,也跟着一起下去。

你还别说,或许这碧玺什么的,真的是一股子洋流从同一个地方卷过来的,就在阿珠刚才发现第一个的附近,刘幺妹又寻到了一个,比阿珠的还大些,颜色是偏红色的,唯一可惜的是,这颜色不够艳丽,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不过总比没有强。

姐妹两个这会儿也顾不上捡海货了,急匆匆的就开始往回赶,到了海滩看到她们两个这么早回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好些在岸边的豆丁娃子都大声的开始喊人。

瞧,海边的娃子,就是豆丁都能当警戒哨用,真是不浪费啊!好吧,这话说远了,再说这豆丁们一喊,几个在家做家务的老人自然立马就出来了,一瞧见阿珠和刘幺妹,也是一惊,忙冲了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海里有情况?谁伤着了?“

一叠声的问话,把阿珠和刘幺妹的话都堵在了嘴里,好半响才轮到她们张口,阿珠很直接,把手里的东西给拿了出来个几个老人看,

”我们捡到了这个,哦,幺妹这里还有一个,是红的,瞧着似乎像是碧玺,就想着拿回来让长辈们看看,若是,那咱们赶紧招呼人去捡,那地方估计是洋流冲过来的,这会儿不捡,说不得等着退潮,这些就都卷回去了。“

一听可能是碧玺,几个眼睛都已经开始老花都不肯放过,都狠狠的细细的端详了一遍,随即有几个公认最有见识的老人就说了。

”瞧着似乎像,这样,大不了白折腾一回,赶紧的一个个都喊人去,谁家船今儿没出去?赶紧划船去海面上喊人,要是那寻到一颗,哪怕是最差最小的,也能抵的上好几日的渔获了,若是运气好,一颗就够起屋子了,这样的好事儿,怎么也不能错过了。“

海里搏命长大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赌一把的胆子,一听老人这么说,好几个就开始喊人了,不一会儿的功夫,村子里就有一条船直接驶了出去,上头四五个人划桨,速度快的不行,看着他们的样子,估计是想着喊了人直接就往阿珠说的地方过去,抢着时间下海,好多点摸宝石的时间,生怕错过了这一场老天爷送来的富贵。

什么?不是?连老人都说像了,还不值得拼一回?老人说话都喜欢稳当,要他们说,老人说像,那就是已经有了七八成了,七八成是宝石,这个消息对年轻人来说,那已经不是拼的问题,是你能得多少的问题了,怎么可能不着急?

就是阿珠和刘幺妹也被后来的一条船给重新拉上了船,不为别的,就为了她们两知道最准确的地方,就不能放过了这样好的指点人啊!等着阿珠他们到了地方,下了水,潜了一回,几乎整个村子的船都到了这个地方,一个个的都和下饺子一样往水里跑,就在这周边五十米的范围内不住的往海里划拉。

”瞧,我这有一个,红的,就是小了点,不过颜色真好。“

”我也寻到了,绿色的。不错的大小,估计能出珠子呢。“

”我这个可不成了,居然是两色的,不知道人家要不要。“

”看看这个,这个大石头,和珊瑚礁一点都不一样,里头说不得有大碧玺呢,赶紧的,帮我放船上,回去我开了看看,要是有,咱们家可是发大财了。“

”你做梦吧,这样大的碧玺?那还是宝石?是石头还差不多。“

不管是不是吧,反正每一个都好像有了收获,或大或小的,等着天色将暗,一个个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对着这地方还有了几分不舍。

”你们说,这下头还有没有?“

”这谁知道?“

”就是,再说了,就是有,也不一定能寻到,这一颗颗的可不大,要不是今儿运气好,阿珠她们有了收获,好歹让咱们也算是做到了心里有数,有个大致的地方,大小可以参照,加上一个下午这么折腾,估计就是放到眼前,咱们也未必都能看见。“

”这到是实话,算了,别想了,在想也没有用,到了明儿,谁知道这石头会不会让洋流卷回去?“

”要不明儿再来看看?这也未必就是今天卷过来的,或许已经在这里好些日子了呢?咱们往开里找找,或者往洋流来的方向找找,估计应该还能有点吧。“

”别太贪了,先去寻人卖,看看能卖多少,若是真是宝石,还真的直线,那咱们在浪费一天的时间寻也是值得的,若不是,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打渔的好时候?“

”这话说的对,稳妥。“

船一点点的往家的方向走,谈话声也越来越小,渔民们的美梦还在继续,都是养家糊口的人,即使梦在美,他们也知道什么叫做节制,什么叫做知足,什么叫做稳妥。

☆、第50章 宝石卖钱

县城有一家据说已经百年的首饰老店巧致斋,在府城都有些名声, 生意做得不小, 因为东家是从县城出去的人, 所以即使在这小县城里生意不怎么样, 却一直都没有撤销这个铺子的意思,甚至里头掌眼师傅,也绝对是好的, 是那些早年跟着一起发家的老伙计,回家养老之后没事儿干闲得慌, 想要寻摸点事儿干, 这才在这里搭把手。有时候甚至免费给周边的老邻居们当半个师傅一般的解说些珠宝首饰的辨识窍门。这一家子的名声好的很。

今儿渔民们来自然寻的也是这个铺子, 领头的阿海二叔才进门就看到了一个花白着头发的老头正在坐在一边的靠背大椅子上喝茶,忙上前一步恭敬的行了一礼,轻声说道:

“德叔。”

阿海的二叔早年曾在县城混过几日,呵呵, 说是混不如说是当初年纪轻的时候有些不甘心,祖祖辈辈当个渔民, 想在这县城寻个糊口的饭吃, 给自己寻另一条生路,可惜到底没什么手艺,除了力气, 啥都不能凭借,最终不过是做了个扛活的劳力,做了半年最后还是回去了, 继续他在海里搏命的本事。

别看他似乎什么成就都没有,还白白的浪费了半年的时间,可事实上就阿海看来,自家二叔还是有些收获的,最起码在这县城人头熟悉的很,往日里村子里有事儿来城里办,多半都是让二叔带着来,最起码不会找错人,知道什么事儿往哪里去寻,就这一点,也足够二叔子啊村子里混个不错的人缘了,看这不是,这一次卖这海里宝石的事儿,二叔又一次当了个领头的,这也是本事。

那老头显然不认识二叔,可不认识不代表就不招呼了,他在这县城这么些年,他未必认识所有人,有事儿人家认识他这就够了,再说了,一看这些人的打扮就知道,这估计就是附近的渔民,就德叔那老眼,厉着呢,脑子也好使的很,立马就说道:

“来了这么些人,难不成海里出东西了?赶紧的拿来我看看,放心,这招牌放着,保证不会亏了你们,在海里捞东西挣钱,你们也难,搏命的,我懂。”

看,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说的后头跟着的一个个渔民们立马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好几个还忍不住摸着脑袋傻笑起来。

二叔头一个拿出了藏在怀里差点都捂热了的碧玺,递到了德叔的面前,德叔一看就直接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惊呼了一声:

“居然是碧玺,我还以为你们寻到了珍珠呢,不想竟然是这个,这东西可不好找,运气真好。”

说着就拿过了那个才比拇指大了一圈的碧玺,细细的看了看,随即有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

“可惜了,这颜色不够正,看,这绿的暗了些,还有些杂色,分开来磨最多也不过是得上一对耳坠子,这东西要是我们收,也就是二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是好了,这么小一个就是二两,还是那啥不够好的,要重新打磨分开的,能不好?二叔脸都兴奋的红了,忙不迭的点头,还咧着嘴说道:

“好,好,我信得过德叔,这东西就是洋流卷过来的,就一个地方有,咱们一村子里的人都去摸了,得了不少呢,德叔您劳累,在看看别的,有的都跟来了,阿海,阿海,赶紧给你德爷爷看看。”

看看这关系拉的,立马这德叔就成了阿海的爷爷了,听得德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看了一眼听到吩咐忙上前摸出个石头双手递上来的孩子,这年纪说是孙子还真是有人信,他家大孙子也小不了几岁,可不是能当的起一声爷爷嘛。

“还有不少?那你们村子这一次可是发了,一回就能挣半年的钱。”

看看,到底是县城里的老人,行情就是准,不过是听着二叔说了那么一嘴,立马就能知道他们日常生活的大概情况,还显得特别的亲近,这就是生意人的本事,即使只是个掌眼师傅也一样嘴皮子利索。

后面柜台里几个跟着德叔学本事的活计听着德叔已经开始看东西了,一个个也跟着上来,递上些用的上的工具,什么丝绸的帕子,什么水晶做的放大镜,还有几个分了格子的托盘,都一一放在德叔最顺手的地方,然后凑到后头看着德叔手里的碧玺,仔细的学着辨认。

“恩,这个虽然小了些,才手指头那么大,可颜色亮了点,杂色也都是在最边上,这价钱能高些,值个四两,一样要卖?”

当然要卖了,阿海攒的钱当时都起了屋子,买了地了,如今手头可不宽裕,能一下子来这么一个外财还能藏着不成,自然是立马点头的。四两啊,这下可好,把他的存银又增加到了可以接受的地步了,不然只留着不到二两的钱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怎么想怎么不安生,特别是他知道阿贝的家底比自己好的时候,更是生怕阿珠会看不上自己,有了这收入他的腰杆子也能挺直些。

“阿贝,你来,赶紧的看看,你这个也挺亮的。”

因为看着差不多的居然价钱差这么多,后头的人心里有些不安,赶紧让他们看着最好的碧玺的所有者阿贝先来,果然阿贝的很好,直接值五两,后面的也终于有勇气了,一个个的上来给德叔看,也正是这么一看,才知道原来这碧玺不一样的颜色,给的价钱也是不一样的,像是红的就比绿色的价钱好,杂色的价钱最低,可杂色里头若是颜色均匀,衬得好看的,价钱也能上去些,还有些形状特别的,据说能直接做络子上坠子的价钱也能高些,听的一脑袋懵晕之后,终于每一个人手上的碧玺都出去了。

他们该高兴的,因为他们拿来的都是真的宝石,没有白浪费一天的功夫,即使最不济的也能有一两多,可同时他们也心有不甘,早知道这样,今儿不来,再下次海,说不得还能得些,如今时间耽搁了,到了明天还不知道那东西会不会都被卷走了呢。

哦,还有一个,就是那个拿着一个大石头的,留到最后还没有鉴定,瞧着每一个都过了,他实在是脱不下去了,这才往前走了几步,德叔看他抱着个石头过来,也有些诧异,他这里是看宝石的,拿这石头来作甚?

“德叔,这也是海里捡的,当时他说,这东西不像是海里的石头,估计里头也一定藏了宝贝,这才一定要拿来,一路上不知道顶了多少嘴了,这可好,都到了地方,见了真佛了,你小子倒是胆子小了,路上和我们说大话的本事哪儿去了?赶紧的别磨蹭,是好是歹,总能有个说头。”

才这会儿的功夫,二叔和德叔的关系就像是一下子拉近了好些,都能当着面说笑起来,拿着村子里人打趣,而周边的人也忍不住轻笑,不是他们不仗义,而是这个小子,那就是个棒槌一样的人,早就和他说了,这估计就是个石头,那么重就别拿来了,他偏不信,硬是顶着别人的说笑,跟着来了,还大言不惭的说他这里头估计是最值钱的,让别人别眼红什么的,说的众人心里都憋气的不行,到了这会儿可不就是顺着要笑了吗。

“那个,那个,德叔啊,你看啊,我想着这石头若是砸开了,里头说不得就藏着好东西呢,不然这么一个石头,分量和普通的比轻了不少,岂不是不正常?再说了,这看着也不像是海里岩石的样子不是。“

吴强生,哦,就是这个犟小子,其实真不小了,足足有三十了,是村子里吴老爹的堂侄子,说起来也是个可怜娃,和阿贝阿珠他们一样,从小就没了爹妈,是吴老爹帮着养大的,十五岁开始就自己过活,靠着自己折腾,不单是娶了媳妇,连着儿子都有了两个,虽然媳妇是北面海岩村里最穷的人家的闺女,虽然这一次买地也只买了四亩,可也算是个能耐人,听说还另外借了一两银子给了媳妇娘家兄弟,帮着他们也买下了两亩,可见人虽然犟,却是个仁义的,也是个能耐的,这会儿他这么一细说,也有人愿意顺着他说的想。比如他堂兄弟,吴老爹的大儿子吴德柱。

”也是,若是石头轻,那里头十有**还真有可能有东西,要不咱们就砸了看看?“

看看就看看呗,这会儿大家都换好了银子,自然有这个闲心,不单是围观的有心,就是那几个铺子里的伙计,也乐呵呵的从后头拿了个斧头来,用那厚实的一面往那石头上敲。

比还别说啊,这人能靠着自己一个人就这么扑腾出一番家业来,就不可能是个傻子,还真是有些运道,才砸了几下,那石头果然就裂开了一条缝,借着日光,居然就闪出一点光彩来。

”轻点,我自己来。“

才出了一点子光亮,那德叔立马就站了起来,伸着头看了看,满脸凝重的直接抢过了斧头,开始小心的蹲在地上敲,那手势几乎和对待鸡蛋壳一样,用了足足半个时辰,这才将口子开大些,这一开大,立马引来一阵的惊呼,你道是什么,这石头里头居然中空的,而且围着那外壳的地方,有一圈晶莹剔透的东西。

”水晶?居然是水晶?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啊,这水晶居然是从这样的石头里敲出来的,这小子,运气啊,真是运气,可惜了这石头小,这壳子上的水晶好的不多,看看,这根上都是杂色,不值钱了,倒是这头上的一些,能出五六根簪子来,不错,真是不错,可惜怎么就是白色的?这样的小,若是有颜色,那价钱也能高些,白色透明的,大了才值钱,小的价钱就差远了,小子哎,你这东西,老头子给你8两,你卖吗?“

德叔每报一个价钱,就问一句卖不卖,这是他的老习惯了,也是显示公道,看我先说价钱了,后面才问卖不卖,免得你以为我为了低价收购就压价钱,选择权在你这里。

吴强生又不是傻子,这东西还能留着?又没啥用,自然是卖的,一个劲的点头不说,还得意的看了看周边的其他人,看看,我真的卖了一个所有人最高的价钱,可见我果然是有见识的,让你们笑话我。

其他人这会儿还顾得上这个?一个个的满脑子都在想上次下海摸碧玺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也遇上过这样的石头,一心想着回去再去摸一次看看,若是真有运气,得上一个,哪怕比这还不值钱些,那也是好几两呢!

德叔看着他们这样也笑了,能不笑?这东西虽然他确实给的都是实在价格,没压什么钱,可到了铺子里,只要休整一下,配上金银,在拿到府城,这地域首饰的差价,加上手工,加上其他,绝对是能挣不少的,再有那些磨下来的碎宝石,若是能镶嵌在银器上,那更是立马涨价没二话,这都是白挣的,说到底,做生意的能吃亏才怪!

”赶紧的,都藏好了钱,马上回去,歇一歇,明儿一早咱们再去,就是把海底划拉一遍,也要去,德叔,过几日咱们再来找你。“

二叔第一个反应过来,招呼着村民们赶紧的走,这样的财路不赶紧的收拾收拾,明儿再去走一遭,那估计就是老天也都不会放过他们了,其他人一个个也激动地不行,走路都差点同手同脚,连着和德叔打招呼都忘了,跟着疾步就往回走。

”大师傅,他们。。。“

”放心吧,他们啊,还会来的,今年也是怪了,这群渔民居然一个个的就翻身了,看看城里那些小吃铺子,他们啊,也有了熬出头的机会了。“

☆、第51章 热闹的海边

不管是什么年月,挣钱的消息总是流传的特别的快, 当第二天, 兴奋了一个晚上, 畅想了许多挣钱后美好梦想的各家在一大早, 天色微亮就都出上一两个人,划着船,重新汇集到了那个给他们带来希望的海域, 下水满怀着期待的在海底划拉,准备好生挣一笔的时候, 还没等他们开始有足够的收获, 不到半日, 周边其他相邻的海边村子也有船只零零碎碎的跟着过来了。

虽说海边的人多半都有些潜规则,比如谁家的村子附近的海面一般只有这个村子的人能在这里打渔,就是海底,一般也不让别人来, 要是万一过界了,好说话的还好, 不好说话的说不得还能打起来, 可到底这地方也没有个明确的分界线,船过来也方便的很。

更重要的是,这来的几个都很是识趣的没有下水, 也没有打渔,只是围着已经在船上休息的几个不住的问这些宝石在水底下是个什么手感,大概什么样的位置有, 很显然,他们不是过来想着在这边下水,占村子里人的便宜,而是想问好了,去自家海域附近寻寻的。

这个想法还真可行,你想啊,这海水卷着东西,一下子冲过来,不可能都只流向一个目的地吧,只要有稍微的对冲暗流,就有可能被分散,而分散了,那么再卷起来,方向可就不一定是一个地方了,四面八方都有可能,只要是往海岸的放向去的,那么周边几个村子还真会有摸到的可能。

人家这样识相,又是可行的法子,还问的这么诚恳,你说这村子里的人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能说的都说了,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去别的村子的地盘找宝石,还不如给个人情,大家一起高兴呢,好歹这样显得他们大度,有内涵!

整整一天,这一片海域上村子里所有的船只都被光顾了一遍,凡是坐在船上休息的人嘴巴都没有停过,而海里,因为前一天已经被翻了一遍,想要再找到已经十分的困难,若不是时不时的还有人能从海里摸出来一些,这会儿估计早就没人了,即使这样,有几个机灵的像是阿海这样的,在发现这里收获不大,又有隔壁其他村子里的人思路的引导,开始往珊瑚礁其他有洋流的地方移动。

或许这些宝石什么的,真的这一次卷过来不少,也许这海底本身就有,只是以前没有人注意,反正在这样的死劲折腾下,不过是两天,村子里多多少少的每家都有了些收入,最少的也有近三两。

至于隔壁村,虽然没有他们这里这么多,可收获也不小,像是海岩村那里,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不过是离着村子里不远的地方,就有好几个夹角一样的位置可以让他们寻,倒是也寻出不少东西来,甚至还发现了几颗不错的珍珠,让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快疯了,死命的往海里钻,甚至为了在海里多待会儿,这些人连牛皮袋子换气的东西都准备的分外齐全。

随着海边几个渔村收入日丰,连着县城消息灵通的人也有了耳闻,知道这海里不知什么时候卷来了好些宝石,要是能运气好,下海摸到一个,三五两就有了,这事儿传出去不知道眼红了多少人。

别看这数字似乎听着不大,其实这不大,也就是对那些有钱的人家来说的,其他的人家?寻常小户人家,一年若是能结余出二两,这日子就已经过的很是不错了。

想想以前阿珠他们一日能挣多少?想想米粮的价格是多少?就知道寻常百姓,一家子如果是三口人,一日能有五文,就不用担心饿死,有十文,就能吃上一顿饱饭,若是一日有个二十文,基本上油盐不用太过节省,一月估计还能有一两顿荤腥。若是一日能有五十文,那真是本事人,不说吃的了,就是新衣裳也一年能换上两身,这绝对是好人家的日子。

若是看住处,乡下地方不去说,就是县城里,一个院子里若是只买上两间屋子,和人同住,那十两也能买下了,要有个三五十两的,都能买上个很规整的院子,一家子老小都住的下,几代人不用发愁房子问题,如此一算,这银子真的很值钱,几日的功夫就有可能挣到往日小户人家一两个月的出息,那更是不得了。就是城里人也觉得若是花费上几日的功夫走这么一趟,哪怕是只弄到最小的,也绝对是赚的。

也因为这个,所以这几个海边的渔村一下子也变得炙手可热起来,形形□□的,看的阿珠都有些傻眼,不明白这些城里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能寻到如此之多的挣钱法子。

有的人过来花上几个铜板探听消息然后将各色消息整理了,居然还弄个册子出来,叫什么海底寻宝秘籍,在那边发售!这个挣钱挣的,成本太低,销售却极其火爆,就是不来的人也有人愿意买了当小说看,有钱人真是奇怪。

有些自认水性不错的,那更直接,给钱租船,索性去海里试试自己的运气,就是水性不好的,不识字的也有挣钱的法子,看看,那几个居然索性联合在一处,跑到海边一边当个货郎,过来卖点东西,挣点辛苦钱,一边欢乐的听八卦,争取以后买个那些说书的,再得点小钱。

甚至连买布的都进驻到了村子里,送货上门还外带赠品,直接将村子里好些人家的媳妇给说晕了,将这几日挣来的钱,花出去了好些,换了一堆的布料,这要是做了衣裳,那估计村子里几年都没有人再用买布了。

海鲜市场里那些收海鲜的也来凑热闹,最近那些贝壳类涨价了一文,不为别的,就为能忽悠人自己开贝壳,看看有没有珍珠,你说这不是骗人嘛,不是珠贝,能有几个贝壳类能产珍珠的?

不过也是因为他们,南边那泥潭村的人发了一笔,谁让他们的河蚌有些能出珠子呢,引得很多人去直接去了他们村子里买,连脚钱都不用出,坐在家里涨价都能卖出去,这让泥潭村的人高兴的不行。

这样的热闹对于渔村来说,百年难见啊!见过大世面的太公站在沙滩上看了两日,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对着跟着自己的几个孩子说到:

”看样子,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也很无趣,不然这些人也不至于这样,看看那货郎,跑上这么一趟,又能挣几个钱?还日日过来,也不怕亏了本钱。“

太公是真觉得他们就是瞎折腾,估计是让这宝石的名字给勾住了,人都有些魔怔,不然不会这么傻,都不会水,也没法子下海,连个碰运气的机会都没有,还来这里干嘛?就是村子里卖东西的人不少,又能挣多少?每家能花出去的钱就这些,能买的也一样就这些。实在是看不出还能挖出多少来。

可阿海却不这么看,听着太公的话后悄声说道:

”太公,我也是才发现的,咱们村其实挺能花钱,我二叔,这一回足足挣了四两多,结果啥钱都没有存上,就让我二婶给花完了,又是买铜簪子,又是买花布的,昨儿还让货郎帮着买小猪仔呢,听说是那货郎说的,这海草也能喂小猪,因为这个,光是小猪仔,咱们村就定了足足十几头,呐,就是阿珠也定了两头,不信你问阿贝!“

啥?村子里养猪?还是用海草喂?这真的能成?那猪不会被鱼腥味熏死?可看看边上几个孩子,一个个跟着点头的样子,可见是真的了,那,难道自己落伍了?居然还不知道这样的大消息?

”太公,您家好像也定了两头,还有啊,咱们各家水缸都是啥样您也知道,都不算大,这一次连着大水缸都有人定了,也是那货郎帮着联系的窑场。连着鸡仔都不放过,对了,这货郎还说了,说是咱们的贝壳啥的,他也收,十斤一个铜板,开始我还觉得奇怪他要这干啥,后来偷偷问了人才知道,海鲜壳烧成灰还能当肥料养地,他这是买回去自己烧好了,再十斤两个铜板给那些大户人家的管事的。他们的脑子机灵着呢。“

太公有点傻眼了,他以为会亏本的货郎,不想这倒卖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大,连着垃圾居然都能折腾出好处来,真不是一般的能人啊!

”还有啥?说给我听听,这本事人还有啥法子,在咱们这些苦哈哈手里挣钱?让太公也开开眼。“

”哦,他还帮着运货,这不是每天赶个车过来吗,索性还将咱们村子里往海鲜市场的送货都做了,每天傍晚走一趟,一车能帮着带三捅海货,只要给五文钱,他每天来就是啥都不挣,靠着这个也都不亏本呢。听说他家有个侄子就是守门的兵丁里一个小官,他进出城门不用交钱,可不是纯挣的。“

阿海说着这个的时候,脸上也带着几分羡慕,这关系太实在啊!想想他们村子,每日去城里都要花多少钱?人头钱,车钱,加在一起可不是小数,一个月下来那钱都能养活一家子了,可那商贩却一分不用,可是省了大花销了。

”哈哈,好,好啊,果然是个能人,罢了,老头子多事儿了,好在,咱们村子里到底也是得了利的一方,不用眼红人家本事,阿海也是长本事的孩子了,都是好孩子,今年过的,舒坦。“

说着太公笑呵呵的背着手往家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还有笑声传来,可见太公是真高兴,恩,能不高兴?一家家的日子看着比前些年红火了不少,他这个村长也觉得脸上有光呢。

☆、第52章 种树

这一个夏日热闹成这样,可以说是几十年未见, 即使挣的钱好些又花销了出去, 一个个也依然十分的欢喜, 好像一下子这人都精神了起来, 人精神了,自然就喜欢折腾,这不是, 这下海底寻宝的事儿刚开始冷了下来,村子里一个小子又折腾着要种树了。

”种树?怎么种?咱们这儿可都是沙地, 后头那片林子看着也算是树, 可你们也不是没看见, 那树多少年了,这树干子就是长不大,死的稀稀拉拉的,就这样你们还种树?“

阿米头一个表示怀疑, 没法子谁让这折腾的人里头就有自家阿贝呢,你说一个半大孩子, 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一会儿一个主意,一会儿一个念头,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偏偏这小子还总是满嘴的道理, 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一般。

”怎么不能种了?既然后头的能种活这么些,可见这地方也不是不能的,只是往日或者是没有寻到好法子罢了, 我和阿海哥商量了,这沙地没法子种树,缘由很简单不就是土不成嘛,那咱们直接挖个大大的坑,直接把树周边一米上下的地方全添上山上的山泥不就成了?这样一来,移过来的树自然不愁没有了扎根的泥土,在一个有了这么一块地,咱们也好知道这上肥的范围,只往这几处去下功夫,自然这树也能多点子养料,这样还能不活?“

你还别说,这么一说,就是阿珠一时也没有了反驳的话,阿贝确实已经将可能造成树枯死的可能给一一作了准备了,这样就是阿珠也觉得这树估计是想死都死不成的。只是她对于自家弟弟,想一出是一出的念头还是有些不满意,忍不住还是多了一句嘴:

”好好的,也不知道到底想什么呢,一下子居然又想着要种树了,这毛病的,咱们村子里那么些人家,百来年也没见谁家想着这事儿的,就是你们事儿多。“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人家阿贝可委屈了,撅着嘴说到你:

”人家还不是为了你?这些日子,日头最是猛烈,阿姐你看看你自己,比开春的时候黑了好些了,鼻子上都有些蜕皮,所以啊,我想着在咱们家院子中间种上树,好歹夏日能遮阳,恩,若是好,院子门口,还有这厨房边上,也铺上些泥土,咱们搭上个架子,说不得还能种点别的能吃的东西呢,这样岂不是又能省钱,又能遮日头,还有啊,听人说,这墙边上种点爬山虎啥的,这泥墙就不容易被水淋湿了掉泥呢,这都是好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阿珠听着阿贝委屈的声音,心早软了,在细细的听了阿贝的解释,更是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对,都没有弄清楚就对着阿贝数落,怪不得阿贝这样恼了,忙凑过去,好生的说了几句软话,这才算是安抚住了阿贝。

转头想想阿贝说的这种树,种菜,还有什么爬山虎什么的,眼前好像立马也出现了这样绿意茵茵的画面,很是欢喜,唯一还有个疑惑就是,这阿贝到底从哪儿听了这么多的事儿?她怎么都不知道?

”阿海哥问的呗,前几日正好轮着咱们过去看摊子,歇息的时候,阿海哥凑到了边上其他几个村子的老人那里说话,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这树的事儿上,阿海哥问,像是咱们这样,沙子多的地方要想种树该怎么办,结果人家说了,这事儿其实早就有法子了,就是合着树底下的泥一并移了,当年那些河道,毁堤之后的淤泥地或者泥沙地,甚至是盐碱地想要收拾,很多都是这样处理的,就是有些石头多些的山坡想种树也多是这样,不稀奇。阿海哥听了立马就和我说了,我跟着也去听了好一会儿呢。”

阿贝如今似乎什么事儿说起来都有阿海的影子在,弄得好像没了阿海,这日子就没法子过了一般,就是阿珠也听得很是习惯,还跟着点头,赞同的说道:

“要这么说还真是可行,能说出这法子的人,十有**也是见识过的,不然不至于说的那么仔细,你们能想着去问,去听,也是有见识的,咱们围在这一个村子里日日对着大海,日子虽然过得也安稳,可到底不如那些在县城讨生活的人知道的多,以后你也学的机灵些,遇上人嘴巴也甜些,哪怕是多学上一句两句的,也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强些。”

阿珠瞧着自家阿贝,那自是什么都是好的,人机灵,能干,勤快,还脑子活,唯一不好的就是少了爹妈带着,不能像是其他人,有了疑问总有靠山帮着处理,实在是吃亏的很,如今见着出去见识见识也能多学点东西,自然越发的支持阿贝多往外走动。

“我知道,阿海哥也说了,咱们这样没爹没妈的,就要学着耳朵勤快,嘴巴勤快,耳朵勤快了,总能蹭着学本事,嘴巴勤快了,总能多些人缘,只要这两样不缺,以后怎么也不会吃亏的。”

又是阿海说的,阿珠难得脑子快了嘴巴一分,小声的嘀咕道:

”我瞧着如今阿海说的比我说的都有用些,你满嘴都是阿海了,阿姐都不知道被丢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这话说的有些酸,阿贝也不傻,立马笑嘻嘻的抱住了阿珠的手臂一个劲的摇,好小声的撒娇说道:

”阿姐,我知道阿姐最疼我了,我和阿姐亲着呢,才不会把阿姐丢到后头呢,阿姐最好了。“

看看,这才在县城走动了多久啊,居然连撒娇都会了,往日那个小老头一般的阿贝到哪儿去了?阿珠的心让阿贝这么晃啊晃的,晃的心也甜丝丝的,若不是自家如今日子好过,这阿贝那里能有这样的机会恢复几分往日的调皮样子?可见自己这个阿姐做的,应该也是不错的,爹娘看到如今的阿贝,应该也会高兴的。

”成了,成了,阿姐的胳膊可不是那小树,禁不起你折腾,不是说明儿要是那林子边上看树?还不赶紧的睡觉去?我可没工夫喊你啊,要是起晚了,我可不管。“

”才不会起晚,我都和阿海哥说好的,他一准过来喊我,那,阿姐我过去睡了啊!“

又是阿海,阿珠又撅了一下嘴,感觉如今这个家里,好像阿海也成了其中一员一般,有些抢戏,心里感觉怪怪的,可到底哪里不对,阿珠还真是说不上来,只是下意识的说道:

”老是阿海阿海的,你啊,都快成跟屁虫了,别老指望阿海,多自己用心些,到底人家阿海也不欠咱们的,不能老是麻烦人家,小心那天阿海烦了你,那可怎么好。“

”才不会,阿海哥和我可好了,才不会烦了我,阿船都说我比他都像是阿海哥的亲弟弟呢。“

明明已经要走出去的阿贝,听着自家阿姐这么说他和阿海哥的友谊,立马不干了,扒着门框,探出个脑袋大声的反驳,还用上了证人,不说这个证人还好,一说,阿珠下意识就觉得似乎这话里有什么不对,好像和前头自己的感觉能扯上啥关系,可刚想细细的去分辨一二,那边阿贝那这后脑勺对着阿珠愤愤不平的样子先印上了她的眼睛,所以立马先凑过去安抚了一下这个有些炸毛的家伙。

”是,是,是,我们阿贝最是人见人爱,最是有人缘,人家和你好着呢,是阿姐胡说的成了吧,不过阿贝,人都说亲疏有别,人家阿船都有意见了,可见咱们确实麻烦人家的不少,你自己也注意些,若是不想生分了,那就对着阿船他们好些,或者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别让人阿海帮着咱们,咱们还给人家家里添乱,你也知道,到底阿海也是他二叔养大的,和他那几个堂兄弟亲近才是正理,可不能让阿海为难。“

这都是正紧话,阿贝本就是个聪明又敏感的孩子,只要这么一说,哪里不知道自家阿姐的意思,立马点了点头,板着脸说道:

”我知道的,这些你以前都说过,还说要我和石头哥他们也亲近些,不能让人觉得我心里没有兄弟,阿姐,我都懂。“

见着弟弟这样懂事儿,阿珠满意了,点了点头,又摸了摸阿贝的脑袋,笑着说道:

”成了,你心里明白就好,明儿继续折腾吧,我也瞧瞧,咱们阿贝这折腾劲是不是真的能折腾出个彩来,要是真能种活了,那咱们这儿说不得以后就能不用走远路砍柴了,还能弄上果树啥的,多点出息呢。“

”咦,阿姐,你咋知道我是想种果树来着?我就想着种大苹果呢,恩,他们说咱们这儿日头足,苹果长得好着呢。“

得到了阿姐支持的阿贝兴奋头又上来了,怎么都不肯回自己屋子去,都到了阿珠的床上,说着说着,索性就在这儿睡着了,看着睡了之后满脸稚气,又带着几分笑容的阿贝,阿珠满心的柔软。

☆、第53章 领悟

阿贝的种树计划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在这个日日受着海风侵袭的地方,若是能在自家院子里种上一棵树, 哪怕不能遮风挡雨, 也能让不少人心里多几分安慰, 不用每次看到那村子里西面, 那些瘦弱的仿佛下一个雨季就会被击倒的树,就一脸的丧气,感觉这海边的地方缺少生机。

甚至姜太公还很是有心的去了其他村子, 请了附近种果树最好的老手过来帮着相看,看看这沙地里挖多大的坑才能保证这些树木存活, 不想也正是因为这样, 倒是引来了更大的事儿。

人家说了, 想要在这里种树成活其实真的不难,只是他们以前用错了法子罢了,这泥沙过多的地方最大的问题是存不住水,所以才导致这些树木不容易存活, 想要让这些植物像是别的地方一样,那只要在种树的时候, 地底下先埋上一口漏水的大缸, 再将外头取来的土都放在这大缸里,种树,浇水, 上肥都在这大缸的范围里,那比前头阿海和阿贝听来的和换土一样的种植方法更靠谱,甚至种菜什么的也不是不能, 就是工程大了些,要在地下约莫一米深的地方铺上曾石头,然后在覆上土,用枯枝烂叶什么的,养一养,这样一来,这地就能种菜了,虽然不能种粮食,可惜了些,可这样的消息还是很激动人心的。

“阿贝,那咱们家后院就理出两分地来,你说好不好?”

“阿姐,咱们家不是有坡地了吗,那地方种的菜也不少,咱们不收什么租子,就要点菜好了,这样还能省事儿呢。反正咱们又不会种。”

“你傻啊,坡地养上一二年,那肯定就能种粮食了,到时候哪还有空种菜?还是要靠自己,趁着这后院新弄好,坡地还能给咱们提供蔬菜的时候,咱们摸索上一阵,等着那边种粮食了,这边咱们自己也能种了,多好,不说旁的,最起码除了海菜,以后咱们也能多吃上点别的,总比用野菜对付好些,再一个到了冬天,以前只有那些腌制的海菜吃,新鲜的实在是少,可要是有了这后院的菜地,最起码萝卜什么的总是有的,大白菜也不会缺对吧,就是秋天做菜干也比全是野菜的好。”

越说阿珠越是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家里如今银钱不缺,存着也不过是光看着,还不如赶紧的趁着这会儿各家都心动的时候花一点出去,给阿贝多添置点家底呢,这后院菜地要是收拾好了,那怎么也能用上几十年,和房子一样牢靠保值,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至于院子中间种树什么的,这个阿珠已经不想管了,就看村子里其他人家种什么,然后跟着种就是了,她和阿贝两个人也不可能有本事去什么山里寻长得好的果树,到时候能寻上一株还算是好的一年生的幼树也是可以的,反正长上几年不都一样?

阿珠心里有自己的成算,阿贝也有不一样的打算,即使听了阿珠的话,准备后院弄点菜地,也不妨碍他对于树木的喜欢,没有多久,阿珠就发现,自家门口大门两边多了两颗大枣树。院子里靠着厨房的一边和正房东屋相隔的地方,多了一株苹果树。西面的西屋窗子地下还有颗才刚一米高的柿子树,合着阿贝这是要把自家弄成果园了?

“阿贝说,这些树又能长果子,开的花又好看,不种这个才可惜了,对了,我家院子里他都管上了,愣是让我种了两颗石榴,说是到时候能换着吃。”

正帮着给果树浇水的阿海看到回家一脸萌呆的阿珠,不用她问,就立马很是老实的将阿贝给出卖了,还顺带表示一下自己的无奈,看看,我家我都没法子做主了,可见你弟弟这会儿是啥状态了,所以啊,别说我没劝什么的啊!

阿海打的一手好太极,不过是几句话,立马将自身的危险给降到了最低,顺带还获得了阿珠隐隐的歉意,

“阿贝这孩子,最近不知是怎么了,越发的调皮起来,这样的事儿,说也不和我说一声,真是的。”

阿珠嘴巴上说着阿贝,实际上却看着阿海的脸色,瞧着阿海似乎没有什么恼怒的样子,这才放心,

“不过说起来,阿贝如今的样子才像是**岁孩子的样,以前我都怕这小子一夜之间变成小老头呢,这也是你的功劳,要不是阿海你总是带着他四处走动,他也不会这么快就走出来。”

确实从父母双亡的阴影里走出来,重新恢复本性很是不容易,这一点上阿海简直就是救了阿贝一条命一样的恩情,也因为这样,阿珠和阿贝才会对阿海这样亲。

明明是很亲近的话,可听到了阿海的耳朵里却不由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他可不想在阿贝姐弟两个的心里只留下一个需要感恩的固定印象,他可是打着阿珠的注意呢,要是想法固定了,以后他怎么把阿珠娶回去?想到这里,阿海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可不能这么说,也是阿贝自己心宽,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才能顺当,是个有担待,有心思的,不然就是领着走再多也没用。对了阿珠,这几日下海收获怎么样?村子里都忙乎着这种树什么的,打渔这样的本分事儿倒是疏忽了好些。”

阿海客气了几句,赶紧的转移话题,不想让阿珠再将什么感恩的话说出口,生怕弄得过了,以后他不好开口求亲。

当然,他这话题转的也正好,真是阿珠这几日寻思的问题,一听阿海问,忙跟着说道:

“就是你不问我这几日也要说的,最近我下海瞧着海里的鱼群开始往下游了,估摸着这鱼潮就快过去了,这些日子要是再不抓紧下网,这一次的渔汛收获可太少了,阿海,赶紧的,往村子里的人停了手里的事儿,出海去吧,这种树的事儿,就是晚上些日子也不打紧,实在不成,家里老人孩子总是有的,慢慢来就是了,咱们海边的人家,可不能忘了根本啊!”

这话说的很重,不像是阿珠这样年纪的人能说出来的话,所以阿海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有点不敢置信,不过在看看阿珠一脸的认真,他又觉得似乎自己没什么好怀疑的,海边的孩子,对大海的感情很深,也很复杂,能有这样的认知应该也不奇怪,谁让他们从小都是这么被教着长大的呢。

“知道了,我会去说的,你也别太担心,有事儿喊我啊。”

说话间阿海已经干完了手里的活计,将水桶放好,阿海利索的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裳,随即就往外走,这些日子或许是前头宝石的好处晃花了众人的眼睛,让所有人都处在一种兴奋的状态里,所以这么长的时间,居然愣是都在干一些不要紧的事儿,将正紧的出海放到了后头,不想不觉得,一想阿海都忍不住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就像是阿珠说的,他们是渔民,渔民的根本是什么?难道这还要人提醒不成?不过是一两银子的银光,怎么就让村子里的人一个个都失去了平常心?怎么就能连本分都忘了?这几两银子,是能保一辈子不愁吃穿还是能让人一下子离了这海边搬到城里去?都不能啊!最终他们还是要靠着祖祖辈辈的手艺在这里继续生活,继续繁衍。

该稳稳心思了,该重新回到正途了,想到这些,阿海第一时间去了太公家,等着从太公家出来没多久,太公就派了人去了一个个人家,将当家人都喊了过去,当然这里头十有**都是长辈们,像是阿海这样年纪的人,即使已经自己起了屋子,已经算是独自成了一个人家,也没有资格过去的。

而这些当家人,等着他们统一了意见,那么也就是说整个村子再不会有质疑反对的声音,这就是村子人少的好处,意见容易统一。

另一边,送走了阿海的阿珠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小心的挽起了裤腿,看向那小腿上部靠近膝盖处的一个红肿,嘴角莫名的出现了一丝笑意。你到是怎么回事儿?说来真是惊险加惊喜了。

今儿阿珠照例下海去珊瑚礁附近摸索,想弄点弄西回来卖,不想因为循着一只龙虾多走了几步,就不小心闯到了一处海底岩石构成的小石堆里。往日里这样的地方阿珠是怎么也不会来的,因为这里一般都是海蛇的地盘,要是一个不小心,让海蛇咬了,中了毒,那真是冤死,所以阿珠一向挺小心的,可偏偏,今日这运气就是这么衰了,才走进去几步,石头缝里立马就窜出来一条海蛇,把阿珠吓的整个人魂都快没了,可偏偏你猜怎么着?这海蛇,居然像是没有看到阿珠一样,从阿珠的身侧游了过去,就是膝盖附近,那也是海蛇游动的时候,一个甩尾,直接打过来才造成这样的红肿,更奇怪的是,这海蛇明明已经打到了阿珠,居然能还是没有发现阿珠,绕着阿珠转了三圈,啥攻击都没有,一个转身又走了!

当时阿珠就有些傻眼,这到底是看到了该是没看到啊!这是啥节奏?阿珠真的不明白,可有一点她突然领悟了,那就是自己如今这诡异的本事,不单是下海之后不用担心呼吸和水压,甚至还能让海底的动物们无视自己的存在,这简直是要逆天啊!有这样的本事,那她岂不是啥地方都能去?只要不是找不到回来的路,就不用担心这附近海域的危险了?

恩,这个暂时只能想想,还有很多的问题,比如这海蛇无视她是光只有海蛇呢,还是所有的动物都这样?若是都这样那最好,若不是,那是不是有什么特定的区分?比如大小?比如品种?还有这样的无视是不是有次数限制?还是能一直这样?还有若是遇上水母呢?这东西别的不说,那毒实在是太厉害,就是像今天这样碰一下,都有可能中毒,这样的情况自己能避开嘛?这也没法子实验啊!万一不成,岂不是送死?

阿珠越想越多,越想脑子越乱,好在她知道这不是一时半刻能弄清楚的,在确定了自己的腿没事儿之后,还知道做饭,可见这也是个心大的!和阿贝两个,姐弟两谁也别说谁了!

☆、第54章 夏末秋初

当日子平静下来,你会发现, 生活其实很简单,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无声无息中时间流转的分外的快。渔村的夏日也一样, 转眼间海风里带上了几许凉意,灼热的日头也变得缓和,渔民们暴晒了一个夏日的肌肤不再日日发红, 就是海水,也不再带有温热, 这一切无不说明一点, 秋天来了!

阿珠一早出门, 重复着每天的事儿,和阿贝两个去岩石哪儿看虾篓,去赶海,而村子里其他人也坐着差不多的事儿, 偶尔的一个抬头,阿珠分明能看到自己家这个村子一日日的, 好像越来越美, 越来越充满了生机,就是村子里孩子的笑声,也比以往听起来更加清朗欢乐。

说起村子里, 如今这个村子的各家各户,房子都比以往整齐了好些,再不是往日近半都是快要倒塌的样子了, 即使再不济,也修缮了屋顶,重整了墙壁,还有每一个院子里必定有的果树,最差的也有一颗,多的前后种上五六颗也是常态,村子西面那一片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树林也不再是往日萎靡的样子,树木增多了近一倍不说,连着灌木都多了不少。

这也是那些善于种树的人给的建议,说是灌木根小,生命力强,若是用心繁殖了,说不得几代后还能改善土地,让这沙子占了大半的地方肥沃起来。你说什么?不可能?别忘了树叶什么的落下腐烂之后本身就是最好的养料,不单是对草木的,也是对土地的,只要坚持,一年年的,那这里还真是有可能变得绿意葱葱起来,不然你以为那些森林是怎么形成的?

当然这村子里的人也没指望这边上那么一点子地方就能成什么森林,他们唯一想的就是,若是真的能变得树木多些,那么以后他们的孩子们打柴就能省力很多了,别以为他们穷就不懂什么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道理。

也因为这村子里不住的在折腾这些树木什么的,这村子变化太大,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顺带的让其他海边的渔村也被教育了,不少有些闲钱的人家忍不住也跟风了一回,给自家种上了几颗果树,特别是泥摊村,他们反正跟风也不是第一次了,坦然的很,再说了,他们泥滩地确实对种树也挺期待的,谁不想自己住的地方更加安全可靠,遮风避日些?当他们天生就喜欢在泥里头打滚啊!

这个说远了,这毕竟是别的村子的变化,还是说说自己地方吧,村子里引领了大半年的渔村风潮,挣得钱确实不少,所以喽,那些屋子也才有了变化,毕竟有钱了衣食住行就不能含糊,衣这个可以先放放,毕竟都不是什么衣不遮体的情况。吃的也不用说,海边的人这个最有经验,所以时刻都保持着家有存粮的状态,没什么要操心的。所以剩下的大事儿自然这住成了第一位。

村子里当家的汉子们一个个都是拖家带口的,对于住房问题自然看得很重,不管是因为兄弟分家的预演,还是以后孩子们成亲的必须,当手里有了余款,还是往日不敢想的大钱,自然立马抢先往这房子上下注,趁着有钱先做件大事儿的思想还是很有市场的。

也因为这样,所以今日阿珠才会有如此的感受,能不美嘛,破屋子基本全没了,墙刷的雪白,屋顶也多了好些巨藻屋顶,绿的发黑,再加上已经成活的那一颗颗的果树,往日单调的海边变得五颜六色的,自然是美的。

生机更不用说了,有了草木,即使是沙漠也能让人感受到生机,更不用说是这里了,孩子们高兴那是因为他们吃的饱了,住的好了,好些还有了生下来之后都不曾有过的新衣,让他们老激动了,能不笑的肆意欢快?

“阿贝,阿姐下海了啊!”

瞧着手边的篓子里东西不少了,够今天的菜了,阿珠果断的将东西放到了离着阿贝不远的沙滩上,顺带喊了阿贝一声,免得一会儿这小子忘了,今儿可是轮到阿贝去城里了,他忙着折腾虾篓子和挖蚝贝,一门心思趁着这个机会,多带点东西去城里卖,估计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铜板,要是不喊一声,一会儿自己一早的收获都有可能被遗弃在这里了。

“啊?啊,知道了阿姐,阿姐,你早点回来啊,我好一块儿带走。”

阿珠如今为了顾忌阿贝的心思,下海都不走远,总是在附近,只是将时间定成了两次,这样一来,东西能多些,阿贝也能大致的算出阿珠在海里的方位,虽然他不知道如今阿珠游动的速度有多快,看到的有多远,估计出的位置十有**都不对,可好歹能让这个孩子安心。

“知道了,你也小心些。”

在岩石上趴着用小刀撬蚝贝不是看着那么容易的,这岩石在海边多少年,被海风海浪冲洗打磨,已经光滑的不像是石头了,更不用说那靠近海平面的那一段还有海藻,苔藓吸附,让石头越发的滑润,人上去一个不小心就是跌入海中的结局,更不用说,还要在这上头借力,撬动那紧紧地吸附在上头的蚝贝了,没一份力气都只能用巧劲,不是海边长大的人估计摸索上一两个月都未必能顺手。

而这样的活计,如今基本上都被村子里十岁上下的孩子们给包了,可见这渔村小子们的厉害和辛苦。

阿珠将袖口,裤腿扎紧,一步步的往海里走,清晨的海水已经开始带着几分微凉,可对于阿珠却没有半分的影响,等着水到了齐腰的位置,阿珠往前一扑,一会儿的功夫,人就出现在了远处,一个深呼吸之后,潜下了水,往更深处游去。

“阿贝,你姐真厉害,看看这速度,我姐可从没有这样去过珊瑚礁那里,我估摸着,要是她也这样靠着自己游过去,估计才到那里就要喘不过气,先歇息一个时辰了。”

和阿贝一起做活的娃子一个个嘴巴都厉害的很会说,也是,这些小子如今基本上都在县城的摊子上历练过,再不是往日嘴巴木纳,不知怎么和人说话的呆头鹅一般的笨小子了。

而阿贝听了他们的话也跟着点头认同的说道:

“可不是,我阿姐憋气可厉害了,以前我娘就说过,阿姐是最好的采珠女,就因为她憋气比旁人长,下水也比旁人深,这也是天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我家有船,那阿姐也不用这样麻烦了,到底有船过去省事儿多了,再一个有了收获,也不用阿姐一次次回来,直接就能放到船上,那能多挣多少钱啊!可惜我太小了,姑父说了,要等我十四岁再给我做船。”

“为啥?先做了船租给旁人不就成了?”

“姑父说了,有了船,心就不稳了,万一哪天我偷偷划船出去呢?要是有个万一,他可承担不起,到底我是老白家最后的男嗣。”

说起这个阿贝也很无奈的好不。他八岁了,真的不小了,可姑父却一点的缓转余地都没有,怎么都不肯给他做一条船,他家不是没有银子,也不是没有寻到好的木材,就是没人肯给他做,让他拥有一条船的梦想被无限期的延迟了。

阿贝这里很是沮丧无奈,另一边其他的几个孩子却一个个乐呵呵的很,其中一个坏小子还说道:

“阿贝,你是老白家的宝贝,不然怎么叫阿贝呢,这名儿就已经够宝贝了。”

“什么啊,是贝壳的贝。”

“我娘说,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你爹一听是男娃,就哭了,抱着你一个劲的喊着宝贝,所以最后你就成了阿贝了。”

“真的啊,阿贝,你爹还能这样?我爹怎么说我是渔网里捞来的?”

“我爹还说是鱼肚子里起出来的呢。”

“别听那些大人胡说,我都仔细看了。孩子都是生出来了,咱们村又不是没有生孩子的人,你们都这么大了,怎么就能这么容易被大人唬住了呢。不过,我听说,咱们村子那么多人家,也就是阿贝家,他出生的时候他爹哭了,要这么说,咱们里头还就是阿贝最宝贝了。怪不得刘木匠不给做船呢。”

谁说孩子就不八卦的,看看这水平,连人家阿贝出生时候的八卦都不放过,明明自己也就是个豆丁大的年纪,八卦精神可真执着,能倒追这么多年,不容易啊!更不用说居然还想到去追根溯源,实地观察,这娃子看样子怎么都是个做捕快的料。

而阿贝?这会儿已经傻眼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出生的时候还有这样的故事,自家爹哭了?就因为他是个男娃?他心里莫名的感觉好像很骄傲,可同时不知怎么又想到了自家阿姐,对阿姐又有些心疼。

自家爹妈过世之后,阿姐虽然是个女娃,却也撑起了这个家,在他还没有能力养家,没有能寻到合适自己的生存之道的时候,全是靠着阿姐才能活下来,这样的阿姐哪一点比男娃差了?

阿贝替阿珠有些不平,可转头想想,爹妈已经没了,想这些有什么用?若是可以,只要能让爹妈活过来,再有什么不平想来阿姐都愿意的。

“阿贝,想什么呢?”

“啊,没事儿,不说这些了,再是宝贝,如今也没用,你们好歹还能上船玩,我能,看看,除了这附近,还能去哪儿?”

“去林子啊,阿贝,过一阵子就是深秋了,听人说,越是这个时候,林子里的动物就越是肥,秋木耳也该起了,过几日咱们去林子吧,放心这一次肯定不往里头去,就在外围,咱们弄点蘑菇木耳野菜的,好好的晒点菜干。”

“你家不是也有坡地了吗?不是有菜?”

“我娘没要租地人的菜,要了一匹粗布,说是正好给我们几个做衣裳,所以喽,菜干还是要咱们想法子,除了海藻,可不就只有那林子了嘛。”

秋日已经来了,早些时候买的坡地自然也慢慢的有了些收获,种菜的人家最是快捷,这才多久,很多地方都有了出息,虽然每一亩都不多,可只要是有收获就足够让这些吃够了没有田地苦的渔民高兴了,也因为他们常年处在没有田地的情况,所以对收租子也随意了很多,没有那些老地主的计较和死板,反倒是多了几分变通,连着粗布都能当租子,想来其他奇葩的租子也不会少,用以货易货的方式,既方便了自己,也方便了别人。

阿贝也是个脑子快的,听到租子,忍不住也想到了自家这一份的出息,忍不住也想去算算自家能得些什么,五亩啊!应该不少吧!恩,等阿姐回来,好好商量一下,咱们家也不缺吃的,好像菜也有不少,都是自己和阿姐零零碎碎做出来的干菜,咸菜,这样的话,确实没必要再收什么菜了,用差不多的价格,换点实在东西。,似乎真的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55章 收租子

田地的租子,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固定的行情, 根据田地的主人身份划定了大致的田租范围, 最少的自然是那些举人以上有功名之家投献的土地, 因为举人功名就可以免税, 投献之后,虽然名分上这田地再不是自己的,可租子却也少的很, 不过是一二成就能换来不用交税的好处,这事儿愿意干的人还是不少的, 当然这也有风险, 比如万一遇上这官员倒霉, 一不小心抄家了,那完了,你投献的那些田地因为也在被抄家人的名下,所以一并也成了国家的, 你啥都没有了。所以这样的人家一般都是官员的亲戚族人什么的,本身就在九族之内, 出事儿谁也跑不了的那种。

除了这些, 下一档就是官员大户人家的佃户,宦官人家要脸,一般租子定的都不会太过分, 在没有税赋的情况下,收取五成租子还算是能让人接受的,不过这一个也不保险, 因为凡是豪门必定有豪奴,这些管家什么的,若是个心黑手很的,来个欺上瞒下,将租子上调,那你真是连个告状都没地方,弄得不好还会让人折腾的家破人亡,所以喽,不是实在没法子或者确认了主家人品不错,会干豪门佃户的人也不会太多。

剩下的能挑挑拣拣的选择租田的人家,十有**都是自家有点田地的人家,未必是什么地主,可只要自家能有那么三五亩地,就有退路,不至于饿死,自然想的就更多些,选择也更谨慎些。首先就是田地要离着自家近便,这样照顾起来不用多花费太多的心力,能和自家的田地一起做活,第二自然是田租不能太过,在这乡下地方,若是没有功名,一年一二成的税赋还是不少的,交足了税赋之后,要在分润收成,自然也要考虑合不合算的问题。若是要的高了,估计就没人愿意过来租了,谁也不想白费力气不是。所以一般这样情况下能受到税赋后三四成的租子,那就差不离了,再多只有荒着的份。

而这样的情况下,像是阿珠他们这一次买的荒地就有了优势了,三年免租子啊!过了三年,按照常规,肯定还有几年能享受什么减免税赋之类的事儿,这样一算合适的不能在合适了,一下子把地主和佃户的利益都保证了,自然这租种的人是不会少的,虽然这荒地收获肯定不成,可再不成也是收获,只要过上一二年,这田地绝对不会比其他的地差,再加上没有了税赋,怎么算都知道是挣了。

所以喽,这一次自打坡地一个个被买下来,开荒之后,这田地租种的事儿,愣是没人发愁过,光是那秋山村的人就直接租过去了大半,也是,毕竟离着他们最近,他们最方便嘛。再说了这买地的人他们也都熟悉,都是周边的人,租子自然也不会过分,最重要的是,这些人不会种地,那也就是说不会没事儿指手画脚的,让他们为难了,这种啥都随他们自己的意思,这多自在?

到了如今,秋日了,开荒后种下去养地的菜蔬都已经可以收割,也到了该交租子的时候了,这些租了田地的佃户们又高兴了,看看,他们眼光就是好啊,这些人真是好说话,不单租子只有四成,是所有坡地租赁中最低的田租,还能用别的东西抵租子,双放还能相互商量,这样的东家,就是在多租点他们都感觉有力气干活了。

来,看看这抵租子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先说地租,一亩坡地一般来说能出产的菜蔬不会少,怎么也有五六百斤,不管是值钱的还是不值钱的,按照一文一斤算,那么这一亩怎么也能有五百文的出息吧!没有税赋,租子按照四成算,那么也就是说,一亩地的租金就是二百文。

阿珠他们收租子不可能直接收二百斤菜,这太夸张了,又不是没菜吃,海菜野菜都是不要钱的,怎么会要这菜?种地的也觉得这给菜不合适,毕竟菜的收割那都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有的还能涨涨分量呢,这就直接割了交租子多不划算?前后分上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分批卖,说不得能得个六百斤的分量,多买点钱呢。

所以喽,双方下意识的都选择了其他方式算租金,或者是直接给钱!二百文一亩不是个小数字,若是租种了五亩的,那岂不是要给一两?种地的感觉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有点心疼,那就给一半好了,渔民也很好说话的,剩下的?那你家有什么啊!咱们按照市场价算就是了。

这下好了,送过来的东西可就复杂了,比如一匹粗布,这是人家自家织的,布庄收货的时候市场价二百文一匹,这个能顶一亩地的租子了,渔民们很高兴,因为他们去买怎么也要近三百文,若是染了色,那更是没有五百不用想,如今划算啊!农民也高兴,因为他们成本更低,一百五十文就成了,虽然要织一个月,可到底给家里省下大钱了这就是划算的好事儿。

有人直接给鸡蛋,外头一文一个买卖算起来好像没什么差价,可家里鸡多的,攒上一个月,那就是三五十个,若是和渔民说好了,一个月送一次五十个,用四个月的鸡蛋顶一亩地的租子,那那些农家的老人们一个个都能乐死,不用担心鸡蛋卖不出去不说,还能分期顶租子,这怎么算怎么划算。

反正吧,这一次的收租子,绝对是双方都满意不说,还顺带开发出不少的新点子来,像是阿贝就是个极品,他想的更绝,因为他直接用人工顶租子,一个人一天十文,一家子只要出两个人,一天二十文,干上十天就能顶一亩租子,这事儿传出去,租种了阿贝家五亩地的人家立马被村中其他人羡慕妒忌恨,这租子交的也太容易了。

只有这家人才哭笑不得啊,这阿贝,不过是八岁,怎么就能这么精明呢,你当阿贝要人工干什么啊!这小子居然带着两个二十来岁的佃户跑去了河湾边上的那片林子,在靠近山脚的地方,让他们挖了足足十来个陷阱,这就是他要的租子。

至于结果?这些挖坑的人不知道,毕竟他们做了活计之后就走了,作为农人,不会打猎,连这陷阱最后的工作都是阿贝自己干的,他们唯一能明白的就是,这山林子不错,打猎自己不会,可打柴应该挺合适,以后自家多了个打柴的地方,至于猎物?不奢求。

而阿贝呢?哈哈,他人小力弱是最大的弱点,如今有人帮着把他算计了很多时候的哥哥最容易做陷阱的地方都布置好了合适的坑,他自然立马乐呵呵的开始守株待兔的日子了。

不用一个月,他就靠着这几个陷阱,得了十二只兔子,一只山羊,一只獐子,两只野猪。你说那又该是多少钱?反正他家如今腊肉有二十斤,肉肠有十斤,毛皮也存了一大包,存银更是将近40两,这是什么收获?地主都没有他这么会算计了。只用了一亩地的租子换来这么多好处,阿贝感觉自己的智商绝对有优势,而他家可是有五亩坡地的,没了这一亩租子,其他的还能换来五十斤的菜干,一匹的粗布,一百个鸡蛋,外带300文钱。

这才多久啊,不说买地的钱都挣了回来,就是自家的吃食衣裳都有了,简直不能再好了,当然这样的事儿也就是阿贝这个脑子会想,还会打猎的人才弄得出来,其他人家可没有这么吓人,而阿贝也不可能到处招摇,所以一直处在闷声发大财的境况里。

可就是这样,其他人家也都足够满意了,一家家的都觉得这买地的事儿是他们村子几辈子做的最实在,最挣钱的投资。哦,也有不满意的,那就是作为阿贝挣钱知情人的阿海,他不可能满意啊,这打猎还是他带着阿贝走出来的路呢,如今这小子居然青出于蓝胜于蓝了,他能满意?想想自己光顾着收钱当租子,还自觉很聪明的样子,阿海就觉得懊恼的不行。他怎么就没有想到用人力给自己创造更好的挣钱条件?一个陷阱没啥用,连环陷阱可就牛了,看看阿贝整的,那山里动物多机灵,几乎不怎么往山下跑的都上套了,可见这些陷阱的作用了。

阿海不是个心胸小的,知道自己疏忽了,落后了,虽然心里不舒坦,却不会对阿贝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只是难得犯了次倔脾气,一个人往山林子去了整整五天,学着阿贝的样子,在他觉得合适的地方也用心的折腾了一边。不求像是阿贝那样,一个月就有往日几个月的收入,只求能拉近点距离,别忘了人家阿海可还一心瞄着阿珠呢!怎么能让未来小舅子比下去!

“阿海啊,最近怎么老没见你人影啊!一个人住着可不能瞎来。不好的地方别去,你大了,你婶子正给你说媳妇呢!”

二叔,这啥意思?我真没干啥坏事儿,你这怀疑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儿?

☆、第56章 透信

阿海的二叔说这些话真的和眼神没关系,实在是凑巧了, 前几日阿海那个和三叔一起住的奶奶, 不知怎么就说起了阿海的亲事, 说是阿海也大了, 也有本事了,自己挣下了一栋宅子,还有了几亩地, 家业不小了,要两个儿媳妇多上心, 给阿海找个合适的媳妇, 好让她老人家也能早点抱上重孙子。

老太太这么一说, 忙乎了大半年的两家人立马也醒神了,可不是,早就说要给阿海相看媳妇,偏偏这一阵子忙乎的事儿太多, 一拖二拖的,差点就把这件大事儿给忘了, 阿海可不小了, 这个年纪不赶紧的相看说亲,可就赶不上二十岁之前成亲了。在他们这样的渔民人家,男子二十在没有成家, 那可就是属于没人要的困难户。

虽然以前他们条件是不好,整个村子没钱成亲,没人愿意嫁进来的多得是, 当困难户也不丢人,可如今不一样了,村子里条件好了,不说旁的,周边几个村子里去寻摸个妥当人还是没问题的,更不用说,自家这个侄子本事大,靠着自己就起了屋子,置办了家业,这样的人选,放出声说是要选媳妇,害怕没有人给她们挑?不但这喜事儿办的妥妥当当的,就是名声也好听啊,两个婶子为了没爹没妈的大侄子办喜事儿,说出去她们走出去腰杆子都能挺直几分。

想到这些几个老娘们立马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阿海的身上,想要全面分析这个侄子到底有多少的优秀条件,好在和媒人说的时候多增加的点资本。不看不知道啊,一看吓一跳,他们除了看到阿海的各种好之外,意外的还发现阿海居然好几天不着家的往外跑,一走就是一天,天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这实在是他不正常了。

要是在以前,他们或许会以为这阿海说不得是遇上什么事儿了,不好和他们大人说,所以这才一个人偷偷的去处理,说不得还会关心几下情况,可这会儿不一样啊!他们满脑子都被阿海娶媳妇这个事儿给占领了,看到阿海不着家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阿海会不会是有什么相好的了?还是不大妥当的?所以不好带回来和她们说?所以要偷偷的去看?或者阿海看中了什么人,年纪轻,脸皮薄,所以一直没进展?

不管是哪一种,两家的大人们都觉得,这事儿不能在这么下去了,一定要和阿海好好说说,要是个合适的,那大人出面,请了媒婆,咱们正正紧紧的来,把人娶回来不就成了?若是不好的,那也正好劝劝,然后给说个□□俱全的好姑娘,给阿海成个家,也好收收心。

也因为这样的心思,所以有了前头二叔对着阿海的那一番话,也让阿海感觉自家二叔眼神有点问题。

不知道二叔心思的人看到他的眼神却是会以为有问题,谁家大人看着自家孩子那一脸的你不乖,你不说实话,你怎么能不坦白的样子,都会以为有问题,阿海,那可是全村都要竖大拇指的好孩子,你傻事儿不说,上来就这么哀怨真的好吗?好在二叔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后头还跟着人,那就是姜家小喇叭,阿海三叔的儿子阿船。

“大哥,你是不是有相好的了?我听我娘说要给你找媳妇,赶紧的,把相好的找来,正好也省了我娘再去寻媒婆了,让我的耳朵也能少遭点罪。”

阿船见过的最能说的人就是媒婆了,好家伙,上一次去刘木匠家从进门到出门,整整半个时辰啊,就听见那个给大树说媒的媒婆嘴巴愣是没停过,口水溅得的桌子上一滩的水迹,怎么看怎么恶心。要是这样的人来自己家,他不知道看着那桌子还能吃的下饭不!还是省事儿些算了,让大哥自己带一个回来,多好!还能省带你媒婆钱。

二叔听到后头的声音才发现,自己后面居然跟了一个小尾巴,啥时候跟上的都不知道,还抢了话头,将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倒,听得二叔都感觉自己的脚丫子都痒痒了,恨不得揣上一脚,怪不得都说七岁八岁狗也嫌呢,这个岁数的男娃子就是没有讨喜的时候,太头疼了。

“阿船,你怎么来了?刚才不是还在家帮你奶干活呢吗?这事儿是你一个娃子该管的?赶紧的回去干活去。”

作为二伯,二叔对着阿船那是绝对的很有威严,上来就是一顿训,想着先把这个讨厌的家伙忽悠回家,也好让他和阿海好生的说说话,教导教导,恩,阿海年纪不小了,这男女上的事儿,什么忌讳,什么要紧也要给他说说,不然以后成亲怎么办?总不能现学吧。

可惜啊,都说了这年岁的孩子不好管教了,那里能这么听话,说让回去就回去?自然是不干的,还犟嘴说道:

“又忽悠我,不就是要和大哥说娶媳妇的事儿嘛,有什么不能听的?我大了不一样也要娶媳妇?你一次说了,以后可就省事儿了,干嘛还不让我听?”

看看,这孩子说的在理不?是,一样的事儿,一次说是比两次省事儿,可你几岁?阿海几岁?这能放一起说?二叔觉得和阿船说话他很费心力,说不清楚,所以也不糊弄了,直接镇压。

“你听不听话?不听是吧,我一会儿告诉你爹,让他揍你一顿你信不信?”

“就知道又是这样,每次都用这法子。二伯你老告状怎么就不脸红呢。”

让一个孩子说自己是个爱告状的,二叔感觉自己眼睛都有些发花,脑袋都有些懵,脸色都变了,眼睛滴溜溜的开始往四周看,就想寻个趁手的东西好把这臭小子好生的揍一顿,给自己出出气。

好在还有个阿海啊,一看这情况不对,忙给阿船使眼色,让他赶紧走,自己一把拉住了二叔,半拖半拉的往自家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二叔啊,您不来,其实过阵子我也想找您去呢,这事儿还真是只有您做主我才安心,你看啊,这几日我去了山里。。。。。。”

赶紧的先把二叔的注意力引开才好,不然不但阿船屁股蛋遭殃,估计二叔自己也未必能得好,谁让他奶几个孙子里头,就阿船最小呢,还是在身边长大的最是亲近,比他这个长孙也不差什么了,要是知道让二叔揍了,奶还不得唠叨二叔一天啊!

二叔也不是没脑子的人,让阿海这么一拉,看着阿船那小子快手快脚的开溜,心火也下去了好些,再看看阿海一本正紧的和他说着闲话,不是扯到什么林子,就是扯到什么田地的,也知道顺着台阶下来,就那么一声不吭的听着阿海瞎说,等着到了阿海的屋子,坐在堂屋里,喝着阿海倒的凉白开,终于恢复了冷静,这才砸吧了下嘴,问道:

“说吧,前头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说啥?二叔我还没老呢,你可别瞎糊弄我,是不是听到给你说媳妇有啥想法了?说说,二叔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要是说的对,二叔肯定不硬来,毕竟日子是你自己过得,总要你自己觉着顺心才是。”

从这方面说,二叔真是个开明的家长啊。当然这也是因为到底阿海只是侄子,不是儿子,他想强硬也有点感觉下不去手的缘故。

阿海呢,听到二叔这么说,脸上露出了几分傻笑,摸着脑袋说道:

“就知道瞒不过二叔,二叔,这事儿吧,那个咱们先说旁的啊,你看这几日我这真是忙乎林子里的事儿去了,隔壁的阿贝知道吧,这小子脑子好啊,别看他小,真是心细的紧,前些时候收租子,人家都要东西,他能,愣是找了人,用人力顶了好些租子钱,让人帮着在林子里下了几个大陷阱,这不是,前些日子得了个大东西,足足卖了二两,我看着眼红了,索性啊,也学了一会,用了几天,去了以前看好的地方,也下了几个,哪怕是一个月有那么一次呢,那也是大钱。”

先说阿贝家的情况,让二叔好歹心里有个底,知道阿贝家家底不错,阿贝也是个能干孩子,即使他娶了阿珠也不会成为拖累,这就是做好了先决条件,省的以后他和阿珠的亲事,因为阿贝,让家里的人感觉犹疑。

果然,二叔一听阿贝得了大猎物,几个陷阱就得了二两,眼睛都瞪圆了,惊呼起来。

“好家伙,那娃子才几岁啊,这脑子,这本事,就凭着这一手,以后这日子只怕比咱们这些家里好几个男丁的都好些。”

“可不是,除了年岁小,力气不够大,阿贝那真是比其他成年的都不差,能读书写字,能挣钱养家,过上几年,满了十岁,只怕这村子里他那就是头一份的能干汉子了。”

阿海看二叔听得连连点头,心下有些好笑,顺着刚才的话头继续说道:

“阿珠也是个好的,不说她这人品怎么样,这个村子里人人都看着,都说是好的,就是她那个运气,我就觉得好的不得了,你看啊,这海里她得了多少好东西了?那些虾虎什么的,没有点运势的人能得了?还有那碧玺,也是她先得的,更不用说她不吃独食这一点了,因为这个,村子里多少人家欠了她人情啊,现在看不出,以后要是遇上什么事儿,估计她家那是怎么都不缺帮手的。这人脉,咱们村子里也能算是头几份了。”

“可不是,看着是孤儿一样的两姐弟,可真说起啦,屋子新盖的,姐弟两个都有谋生的本事,家底也不差,脑子也活,人品也好,这姐弟两个真是不错。等等,小子,你这话赶话的说道这儿到底啥意思?糊弄二叔吧,难不成你看上了阿珠?”

二叔终于绕到了点子上了,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那大侄子,这眼神犀利的,看的阿海心头一阵的猛跳,随即狠狠的点了点头,露出招牌式的傻笑,就这么看着自家二叔,看的二叔忍不住都想扶额了。这真是他侄子?笑的太傻,跌份啊!好在脑子不傻,二叔转过头开始想刚才阿海说的每一句话,想把这里头的问题想的更清楚些,不想不知道,一想才发现,从头到尾,这侄子就在引着自家说话,看样子,这小子只怕心思不是起了一天两天了。

“知道了,这事儿我回去和你婶子商量商量。”

☆、第57章 夜话

二叔是个好男人,为啥这么说呢?因为人家二叔啥事儿都和自家媳妇汇报, 而且这个汇报还从来都不隔夜, 这不是才在阿海这里说了会儿话, 回去刚洗完脚, 躺到床上,巴登巴登的,就全倒给了自家媳妇听了。惊得二婶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这消息太劲爆,一时有点接受不良啊!

”你说啥?阿海看中了阿珠?这怎么可能, 往日也没见他有半分这样的意思啊!不对, 我想起来了, 好啊,怪不得当初起屋子的时候选了那边的地基呢,我还以为只是未了那边有合适的残存地基,能省点钱, 如今看来,阿海那小子, 这是打着这个借口, 好和阿珠靠的近些呢,说不得那个时候就已经想着娶了阿珠以后,照顾阿贝的事儿了, 挨得近好方便阿珠照顾阿贝,他求亲同意的可能性才能更大写,好家伙这小子, 心思可真是深。“

二婶说道这里整个人都坐起来了,眼睛也亮闪闪的,手还不住的在被子上拍,一下一下,弄得二叔忍不住皱着眉头说道:

”你说就说吧,拍个什么劲,还不拍着自己,竟是一个劲的往我身上招呼,合着你不疼是吧。“

”咦,拍着你了?好了,拍着就拍着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疼咋的!不是我说,你啊,就是不如你侄子,看看阿海对阿珠那份心,周到的,我想着都眼红了,你倒是好,不过是拍着几下,都不肯了。“

二叔的抱怨对二婶来说啥威力都没有,不过是停了手里的举动,嘴上还不饶人的多说了几句,说的二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觉得自己冤的很,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对了,你说,阿海这心思能成不?“

赶紧的转移话题吧,不然说道最后,错的还是他,成亲那么些年,孩子都这么大了,对于这媳妇胡搅蛮缠的本事二叔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应对的方式也早就摸索的很是顺手了。

”怎么不能成,要我说啊,这人选是在没有更好的了。“

咦,还有这么个说法?二叔可不觉得阿珠丫头有那么好,村子里好姑娘他看着可不少呢!或许是二叔的表情太明显,或者他根本就没想着遮掩,反正二婶是看的一清二楚,顺手一个巴掌再拍了一下,然后凑过去小声的说道:

“你啊,你也不想想,阿海就是条件再好,那也是咱们自己人看着好,在外人眼里,阿海这孩子命实在是有些硬,你算算,他出生没多久,他娘娘家那边就出事儿了,说是去逃荒,可到了现在啥消息都没有,你能保证还有人活着?就算这事儿扯不到阿海头上去,那么他爹妈呢?那时候他才几岁?爹妈就一并没了,那时候也就是村子里看惯了这些事儿的人没说什么,外头说难听的人少了?“

这话很是,他还是阿海的二叔呢,明知道出海夫妻两个一起没的这海边渔民家不少,可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到底心里也感觉难受的很,也怀疑过阿海是不是真的命不好。自己人尚且这样,更不用说外头的人了,这样的情况要给阿海说亲,说不得这一条就要让人嫌弃了。

见着自家丈夫点头,二婶难得嘴巴毒了一回,顺势说起了自己的看法,

”还有为啥当初他奶不带着他?长孙啊!往日不是最疼他?还不是因为老太太心里不自在,不知道听了谁的闲言碎语,觉着阿海不吉利?若不是到底是长孙,疼了那么长时间,实在是舍不得,估计老太太自己就过不去心里那坎了。哪里还能日日看着?可就是这样,不也不住一起了?虽说理由正当,你照顾阿海,让老三照顾她,各自分担一下也好减轻负担,可到底你才是老二,老大没了,不该是你养着老太太?别说是因为老宅给了老三的缘故,也别说是老太太舍不得老宅的缘故,那还是以前阿海的家呢,怎么就觉得阿海一定就舍得了?”

”不许胡说,那是娘,是你婆婆,哪有你说话的份?“

二叔难得严厉了起来,整张脸都蹦着,二婶看了撇了一下嘴,立马收声,

”知道了知道了,那是你娘,不能说不好,知道了,咱们就说阿海,反正啊,有这么一个身世在,阿海真想在外头找媳妇,那是不可能的,要找也就是在咱们这一样的人家里头了,既然是一样的人家,你想想,还有谁家合适?“

转了个话题,二婶将问题抛给了自家男人,顺带再看了一眼二叔的脸色,见着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严肃,也就知道,刚刚自己的话,二叔不过是顺着孝道所以训斥了自己,并不是真和自己生气,恩,说不得这事儿上自家男人本身心里也感觉不舒服呢。

(二婶反正觉得自家婆婆不地道,哦,你觉得孙子不吉利,所以不敢住太近,生怕影响了你,这个咱们不能说什么,反正你是长辈,可你也不能在儿子的问题上偏心这么厉害吧,小儿子护着,生怕一并影响了,所以带着离得远,二儿子就不打紧了?你就不怕影响到了?即使二叔二婶心在宽,即使对阿海在心疼,即使在觉得这样的说法不靠谱,到底也会对自家老太太的做法觉着难受,觉着不平,觉得寒心的。好在他们没有将这样的心思转移到阿海身上,也没有将这些闲话当真,不然阿海估计更冤。)

”你说的对,这样一算阿海只能在村子里找,可村子里的那些姑娘,我瞧着阿海一个个的都未必看得上。“

”可不是,要我说,村子里确实也就是阿珠那丫头看着更好更合适些,你看啊,身世上,这两个孩子一样,都是没了爹妈的,对阿海来说,或许这样的身世他更觉得亲近些,觉得同病相怜,再说本事上,这些闺女里头,阿珠那真是头一份,不管是海里的活计,还是家里的事儿,哪一样不是起手就能干的?看看阿贝身上穿的,脚上套的,就知道阿珠这手艺有多好了,再看看这家里的日子过得,井井有条,操持家务也是一把手,再看阿贝养的,这才多久,病好了不说,人也长肉了,身子也长高了,说阿珠那就是会养孩子的。还有这家业,一个女娃,带着那么一个孩子,能撑起这样的家来,你信都是阿贝弄得?不可能吧,若是没有阿珠,这家业能起来?从这儿就知道,阿珠那也是个闷声发财的,本事着呢!和阿海那孩子就是一个样。“

二婶唧唧喳喳的说到这里,二叔都觉得这阿珠实在是个本事人,那女娃子里头最是能干,比自家媳妇都不差了,这样的孩子确实不是村子里其他女娃能比的上的,怪不得自家阿海看得上呢。

”确实,这孩子是好,比村子里其他的合适。“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阿珠家就剩下一个阿贝了,而且阿贝还是个能干的孩子,也就是说以后咱们阿海要是娶了阿珠,就不用担心这媳妇娘家有什么拖累,更不用担心有人打什么饥荒,这以后日子过得能多舒心啊!甚至还能有阿贝给他搭把手,毕竟住着近不说,阿贝家亲戚除了刘木匠家,就没了旁人,不和阿海亲和谁亲?有事儿喊起来,和阿舟,阿船兄弟一样方便,像是亲兄弟一样的处着,多好。“

二婶越说越是觉着这娶媳妇的时候吧,媳妇娘家人少也是很有优势的,想想前一阵子因为买地的事儿,这村子里多少人家的媳妇娘家过来想借光,或者想借钱的,闹出了多少矛盾来?一家子一个媳妇的还好,两三个媳妇的,你要是有钱,借给哪个好?给了谁都有人不满意,更不用说自家还觉着钱不够呢,又怎么借给别人?这不借秦家心里能舒坦?矛盾会没有?反正这一出出的都是事儿啊!

合着这么一比,阿珠和阿贝那真是干净利索的让二婶感觉浑身都顺畅了。就是二叔,虽然没往这上头想,可听着媳妇这么一说,也觉着阿珠家人少实在是方便的很。

”如今就住在隔壁,确实方便的很,院子里喊一声就听见了,再说阿贝那孩子脑子也确实好,刚才阿海还和我说呢,那孩子利用租子的事儿,挖陷阱得了大东西换了大钱,就凭着这个,以后啊,这阿贝就不是个没出息的,说不得以后阿海还能沾光呢。“

”咱们不指望沾光,能有个心疼阿海的媳妇,能有个不惹事儿的小舅子,那就足够了,阿海这孩子苦了这么些年了,能寻到个他自己满意的媳妇,能有个人心疼他,比什么都强。都是没有爹妈的孩子,都是吃过大苦的,相互抱团取暖的,心里估计也顺当。“

二婶觉得,阿海能对阿珠上心,估计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他们身世相近,能最大限度的理解对方的心,知道对方的心伤,能相互理解,安慰,相互取暖。不管是不是吧,反正二婶能这么看,估计阿海一定也觉得,满意的。就是二叔也感觉认同。

”恩,既然这样,明儿我就去和阿海说一声,就说咱们觉得合适,对了,先去和他奶说一声,若是没别的问题,你去找媒婆说说,这两个孩子都不小了,就是阿珠感觉小点,想等上一二年到了十七办事儿的,也能先定下亲事。你说呢?“

”你是当家的,我自然是听你的。“

”哦,成啊,既然听我的,那你这手能放开不?我这肉都快让你掐出血丝了,这手重的。“

”有这事儿?我怎么没觉得啊!哎呀,这是掐错了?我刚才挠痒痒呢。。。哎呦他爹,真是。。。我咋老是弄错呢。“

”得了啊,真当我傻呢?知道你不愿意去和娘说,我去总行了吧,你也真是的,这事儿你瞧着吧,他奶才不会说不好呢,她也喜欢阿珠。“

”是,你娘最好成了吧,反正这事儿我不去说,要是她以为我存心找个一样没爹妈的寒颤她孙子怎么办?那我还不得冤死?“

”行行行,知道了。不是说了我去嘛,错也是我的错成了吧!女人就是小心眼。忒麻烦!哎呦,别掐了,真出血了你又该心疼了。“

☆、第58章 说媒

都说敌人是最了解你的人,这话用到婆媳上似乎有点不怎么地道, 可从另一方面来说, 却也有些道理, 不是亲母女却要相互磨合着过日子, 不琢磨透了,那这日子必定过得谁都不舒坦,所以喽, 让二婶给说着了,当二叔和阿海他奶奶说起了阿海看中阿珠的事儿之后, 人家老太太第一个反应就是:

”怎么看上她了?该不是你媳妇撺掇的吧, 怎么就给阿海找个这样没爹没妈命硬的娃子呢?这是不想我家阿海好啊还是怎么的?阿海那孩子命已经够苦的了, 再来这么一个命不好的,这以后还能好?怎么就这么心狠呢,就这么见不得阿海好啊!“

看,啥都没说呢, 这罪名就差直接糊到二婶的脸上去了,就是二叔听了脸色也是一僵, 好在他反应也快, 不过是一个转眼就将这情绪给压了下去,随即说道:

”和阿舟他娘可不相干,这事儿我早上要出来的时候才和她提了一嘴, 就是我自己也是昨儿才知道的,是阿海自己和我说的,说起来他这样想也在理, 我也明白他的想头,当年外头多少人说阿海命不好呢,有几个看的中他的?不然也不至于让阿海如今都到了18了,也没有个亲事,凑过来说笑的都没有,倒是如今,看看阿海起来了,本事也不差了,宅子什么的都齐备了,哦,那些嘴巴碎的觉得好了想凑上来了?那也要看阿海愿不愿意啊!“

他这一说,阿海的奶奶听了倒是也一愣,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反正脸色有些不好,突然也说道:

”都是些嘴碎的,能说什么好话,阿海怎么就命不好了,咱们这儿爹妈早死的也不是一个两个,我瞧着我们阿海就好得很。“

你这话前后矛盾不?前头你说起阿珠不也说人家命不好什么的,这会儿又和你不相干了?莫不是你自己做贼心虚?你也说过这样的闲话?二叔心里腹议,可嘴上却什么都没说,权当没听到。

”阿海早年听过这么多闲话,心里会没有疙瘩?这样的情况下,只怕也就是跟着阿珠阿贝感觉更亲近些,到了如今,又是住的那么近,年纪轻轻的,到了说亲事儿的时候头一个想到也是正常的。再说了,我瞧着阿珠也挺好的,那孩子才几岁,就能吧阿贝养的这么好,可见是个能持家的孩子,这样和阿海正合适。你看啊,阿海一个人住,不找这样能当家的媳妇,难不成还找个要阿海照顾的不成?还是这样好啊!要是成了亲,咱们也不用担心他们不会过日子了。“

二叔绝对是自己说自己的,将感觉可以作为理由的事儿都说了一遍,也不管那边老太太几次想插嘴愣是没插上,正郁闷,反正说完就了,顺带还张望了一下屋子外头,看着老三过来还打了个招呼,说一下阿海给自己看了门亲什么的,彻底把老太太给晾在那儿了。

别看老太太刚才说话很有些失水准,不知道说啥的样子,其实心里头明白的很,她很清楚,阿海的亲事说白了这家里的长辈几个就没有一个是能完全拿捏的,老二老三两家,到底不是亲爹妈,总要顾忌一二,多顺着阿海自己的意愿,她这里本来到是能强硬些,就是直接给阿海定个亲也可以,可偏偏这个大孙子从十岁后,就没有和自己一起住,往年的情分一点点的都有些开始淡了,如今反倒是阿船和自己更亲,这样一来,她也有些开不了口,这么一算,还就是只有阿海自己拿主意了。

”好了,好了,这事儿既然阿海愿意,你也觉得合适,那这事儿让你媳妇去办了就是,我老了,请媒人什么的我就不插手了,倒是这说媒请谁,还有啊,这阿珠那边谁当长辈怎么的也要有个说法,恩,要不让你媳妇先和刘白氏说说?到底那是她姑姑,也是最近的长辈了,有这么一个人总比冒冒失失的直接上门好些。我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自己给自己定亲的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二叔眼睛眨了几下,心下重新琢磨了一回立马就想出了法子,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弟弟说道:

”如今阿海大了,自己也本事,有宅子有地,等着说了亲,有了媳妇,咱们也算是对得住大哥了,以后肩上的担子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就忙这最后一回,你也尽点心啊!帮我想想,这娶媳妇都该做点啥,阿海是他这一辈最大的,头一回办这事儿,我这心里总觉得好像啥都不对。“

三叔听到自家二哥这么说,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不爱动脑子,哪里会想什么主意,不想不说,还要笑话几句:

”有啥不对的?不就是那么点事儿,二哥你又不是没娶过媳妇,想想当年你怎么办的,按照这路子给阿海办不就成了?“

这话说的,自己成亲和侄子成亲能一样吗?这老三长得是什么脑子?再说了,如今家里条件也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家里穷的,衣裳都差点不够穿,屋子都漏风,那时候自己二十才攒了点勇气说亲,多苦啊!

那样的自己有啥要求?只要是个女的,年纪合适,没断胳膊断腿,肯嫁过来,能生孩子,自己就该烧高香了,哪里有功夫想别的?就是聘礼也基本就是个说头,一块布,十来斤粮食就能娶个媳妇了,谁让男方女方一般都一样是穷鬼呢!好在媳妇还算是不错,自己运气也好!这才日子过得越发顺当。可如今呢?家里钱有点,啥都有点,这还能一样?不说别的,只怕这成亲时候的新衣裳就能把几辈子人都比下去了。他可是知道,阿海手里有钱的。

二叔感觉就自家那个侄子的心思,估计这一次单单是聘礼只怕就不会少了,若是再加上这新宅子新屋的,这一场亲事,说不得就会是这个村子里几十年来最奢侈的一回亲事了,恩,或许自家侄子也有给自己正名,给没有爹妈孤儿一样的双方争脸的意思呢。

”得了,这事儿我让你二嫂和刘白氏通了气再说,毕竟是老姜家下一辈头一个,老三,你上心点啊!问问你媳妇,女人这事儿上想的周到些。对了,阿船呢,这臭小子昨儿跟在我后头干啥去的?居然还和我说他反正也要娶媳妇,有啥话他也要听,听听,这臭小子。“

说好不告状的,二叔你咋又告状了?这不是三叔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圆了,一巴掌拍到自己腿上,恨恨的说道:

”怪不得呢,昨儿一回来就乖得像是丢了舌头一行,今儿一早人又跑不见了,合着是又闹事儿了?他娶媳妇,毛都没长齐,娶什么媳妇,啥事儿都想掺一脚,这都像了谁了。“

像了谁了?像了你呗,二叔偷偷的在心里吐槽,从小到大,这老三就是个爱凑热闹的,如今阿船那真是妥妥的类父。

眼角一扫,看到自家老娘在那边扯着老三一个劲的说道,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反正就是帮着阿船说话,二叔心里不知怎么就是一酸,当年自家老娘也是这样对着阿海,可等到大哥他们出事儿没多久,这样的事儿就没有了,甚至还隐隐的有些生疏。一下子从掌中宝变成了边缘人,当时那孩子一定心里苦的很,还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呢,自家老娘虽然人不坏,可在这事儿上真的有些亏欠了阿海,也不知道以后到了地下,遇上大哥,会不会被大哥埋怨。

这样一想,还是自己家孩子日子过得顺心些,虽然从没有过这样的宠爱,可也因为没有过,所以也没有了失落,即使自家老娘偏心别人,也不会觉得有啥不对,自己过自己的,过得也实在的很。

想到这些,二叔对着阿海的事儿越发的上心了几分,只觉得这作为叔叔对侄子的人生大事儿上最重要的一次出力怎么也不能含糊了去,让阿海再受什么委屈。

等着回到了家,将老太太和老三说的情况和自家媳妇细细的说了一遍,都不用二叔在多嘴说什么,那边二婶已经行动利索的开始往刘木匠家走了。

”还用你说?我一早就和刘白氏说好了,今儿过去帮这做被子,趁着这个功夫先露个风,到时候她自然会去找阿珠,若是两三天里没有别的消息,那就是说人家也不反对,我这边自然也就能行动了,这事儿我都想过了,保证不会出岔子。“

看看,这就是有个能干媳妇的好处,二叔笑眯眯的,眉眼都舒展开了。看着自家媳妇利索的背影都感觉分外的招人!果然啊,福气好的人不用愁,看看自己那时候那样的苦,愣是娶了这样的好媳妇,还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这就是享福的命!

☆、第59章 说亲

二婶和刘白氏的交流很成功,也是, 前一阵子, 刘白氏还想过将自家二小子送给阿珠呢, 这会儿猛地跳出个人选来, 还是人家自己凑上来的,刘白氏能不满意?乐的都差点没立马答应了。好在她好歹还知道,这事儿她虽然是姑姑, 却也不能替阿珠做主,怎么的也该和那两个孩子商量了来, 说的严格点, 那老白家如今当家人在户籍上可是阿贝, 能做主的也就是那个八岁的娃娃了,她一个嫁出去的,隔了辈的姑姑能有啥权利对吧!

和二婶初步沟通完美,刘白氏在送走了二婶之后, 立马就乐颠颠的准备去阿珠那里,只是才走到门口, 一看这天色, 立马就退了回去,这会儿还不到中午呢,阿珠肯定不在家, 看样子这事儿她还要在自家憋上一会儿,不到下午晚饭前,阿珠家里是没人的。

是的, 阿珠却是不在家,她这会儿也忙着呢,昨儿阿贝带来消息,说是县城的一个大户这几日要做寿,寿宴的菜单都定了,其中最特殊的就是要做一到鱼脍,也就是生鱼片,而这附近做鱼脍最好,最合适的就是用鲷鱼。这东西可不容易得啊!这鱼虽然也是属于近海鱼类,可它喜欢在海底生活,还是具有一定深度的海底,往常除了出海在珊瑚礁或者一些海中岩石边上钓鱼能得上一二,其他的法子还真是几乎没有。

这样的情况下,这鱼价格还是很不错的,一般正常一尺长的鲷鱼,能卖上足足一二百文,想想这价格,阿珠就觉得怎么都不能放过。毕竟别人不能得,可不代表她不能,下水用小鱼网直接兜虽然不容易,却也不是那么难的,谁让她在水里不用呼吸呢,能潜伏很久,还能用最迅速的速度,最不影响水流的情况下直接追击,这效率肯定不错。

甚至阿珠还暗暗的后悔,以往自己怎么就没有往这个东西上去想,要是早想到用这个挣钱,自家挣钱的速度还能在快上好些,毕竟这大些的酒楼里头对于这鱼还是有一定的需求的,唯一难办的就是这东西必须是活的运过去才值钱,死的就只能自己吃罢了。

以前或许阿珠对这个没什么好法子,只能靠运气,毕竟自家没有运输工具,要等着整个村子的大部队一起走,时间上限制太大,要是等上一晚,这鱼能活下一成都难,这样一来,这费尽力气的就有些不值得,可如今阿珠觉得这事儿真就不是个事儿,因为阿贝说了,过阵子就想子买头骡子去,或者直接买牛,架上个车架子,以后他学着驾车,这样一来,不但自家能置办上大家伙,添补脚力,让自家外出更利索,就是耕地,去林子运柴火都方便很多,如今再加一条,还能及时的运送货物去城里卖钱。怎么算这买牛什么的都是很划算的,在这样的情况下,阿珠又不是没钱,自然是一万个赞同的。

海底世界物产真的很是丰富,阿珠这一次不是冲着单个价值高的东西,而是专门看各种鱼类,突然发现自己以往真的是忽略了不少的东西,这不是,在海底慢慢游动的多宝鱼,其实就是往日她不曾注意的,这东西可以值不少钱,和鲷鱼几乎是差不多的价格,若是特别大的,价值也会越大,有的甚至能和脸庞一样大,这样的大小,价值上和那虾虎都能媲美了,这都是钱啊!

还有不断游动的,成群结队的鲅鱼,这东西价值不高,可群体大,这会儿正好是秋汛,往珊瑚礁外头一探,满眼都是,像是要占领整个海洋一样,若是能有一条船,看准了一网下去,怎么也能有一二两的出息,这也是钱。

被买牛刺激的阿珠看着海底的那些物产,眼睛都要红了,只觉得以往渔民日子不好过,那绝对是对大海探索的不够深入的缘故,只要好生的往海里寻摸,怎么的一家家过上有吃有穿的日子是不用愁的。

当然这会儿有些事儿还只能是想想,谁让如今阿贝还小,家里就是有了船也没有人手呢,只能看看了,还是选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东西吧,就是多宝鱼,这会儿也不是她能立马捕获的,不是抓不到,而是带回去太麻烦了。

阿珠在她常常去的珊瑚礁洋流交汇的附近待了足足一个时辰,得了五条鲷鱼,另外还抓住了一条不错的明太鱼,这才转身开始往回走,半路上有走过,不错过的又拾取了大概十来个个头不小的鲍贝,等到了海滩,身上绑着的两个鱼篓已经满了,迅速的将鱼类都放到自己事先安置好的,带着海水的水桶里,晃晃悠悠的挑着往回走,才走了半道,就遇上了过来等她的阿贝。

”阿姐。“

”阿贝回来了啊,今儿这么早,不是说跟着去县城嘛,他们都回来了?“

”恩,都回来了,阿姐,我和你说啊,那个老爷寿宴的事儿,如今城里好多人都知道了,我还看到南面那村子的人带着针鱼和海鲈鱼过去呢,给了很不错的价钱,可惜了,那些东西就只有河口附近才有,咱们是挣不上这个钱了。“

阿贝一边帮着阿珠将贝类都接过来自己拿着,好减轻阿珠的负担,一边开始八卦,如今他往来地方多,消息也多,可真能敞开来说的地方却不多,自然而然的,就习惯了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阿珠,倒是让阿珠也多了不少的见识。

只是这财迷的模样却总是遭到阿珠的嘲笑,这不是,阿珠一听阿贝这带着几分幽怨的语气,还有一脸愤恨不甘的表情,立马就攻击上了。

”那是他们的福气,若是没有这些个好东西,他们怎么可能在那边建村?怎么可能一代代的都不挪地方?你也别羡慕了,咱们也有咱们的好,不然咱们也不至于祖祖辈辈都在这里讨生活,别老是眼睛只盯着别人好的地方眼红,男娃子大气些。“

”我也就是说说,哪里就是眼红了。“

确实,阿贝也就是说说,然后感慨一下这钱自己没挣着,别的还真是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他也不是那种见不得人好的性子。

”好了,你看看这个,阿姐也不差对不对。“

阿珠将自己挑的水桶往阿贝面前晃了一下,让里头的鱼正好处在阿贝的视线里,果然引来阿贝的惊呼。

”是鲷鱼,阿姐,你捉到鲷鱼了?你好本事啊!多少,有多少?“

”五条呢,这东西麻烦是麻烦了些,可到底知道了它的规律捉起来也不是不能的,在海底几个石头缝边上套上小的渔网,都不用多注意,过上一会儿去看,总能有点收获。“

阿珠将自己的捉鱼过程说的尽量的简单了些,脸上也露出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当然她真的是感觉不难,可听到阿贝耳朵里却不一样,他虽然还小,可毕竟是渔家的孩子,哪里能不知道在海底捉鱼的难处!只是他更明白,这些难处阿姐既然不想让他知道,那么他还是当不知道的好。毕竟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絮絮叨叨的说一千一万个理由,只要阿姐觉得必须去做,那么她还是一样会去的,自己说了,也不过是平白生气而已。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自己太小了,即使在本事,到底还不能撑起一个家,不靠阿姐这样拼命,还能怎么办?要不是阿姐这样拼,他们姐弟两个这会儿人都未必能活着呢!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说教阿姐,所以他很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那就好,不过阿姐,这东西养活难了点,饭馆里头吃这个的人也不多,估计也不愿意养着,就是价钱高,也未必会要,所以啊,以后也不用太费心了,也就是这一次,咱们凑巧了,直接能有买家,不用担心运过去,没人要死了可惜。“

不说教,不代表阿贝就什么都不做,说上一个合适的理由,尽量的减少阿姐冒险的可能,这个阿贝还是能做到的。而阿珠也知道阿贝的心,听了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说道:

”知道了,以后啊,遇上了最好,遇不上也不费心,你放心,阿姐心里有数,不会没事儿找事儿的,这东西要我说,和别的鱼也没啥区别,还不如那些个海鲜粥好吃呢,也不知道那些富贵人怎么想的,居然喜欢吃这个。“

几句话姐弟两个就扯开了话题,说笑间就回到了自己的家,才到门口,就看到门里头刘白氏子啊帮着收拾院子,这海边的人家有大门和没大门也没什么区别,这地方不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吧,可也差不多了,毕竟这村子小,几乎人人都认识,外头有人来,一进村子就能被人认出来,这样的情况下,村子里还真是没有什么危险?

至于什么偷盗?更是没有,村子里都是穷人,可越是穷人就越是骨头硬的很,能靠着大海吃饭,谁会做这被人戳脊梁骨的事儿?往上数几辈子人都是沾亲带故的,这偷盗岂不是连着亲戚都不要了?以后怎么见祖宗?所以啊,村子里人出门,都没什么关门的习惯。

像是刘白氏这样的属于亲戚的,那更是自然的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一进门见着没人,还能给帮着干点活计什么的,可见这里邻里亲戚之间的和睦了。

”姑姑,你怎么这会儿来了?有事儿?“

”有事儿,大事儿,阿珠啊,哦,还有阿贝,赶紧的进屋,姑姑这是受人之托,给阿珠说亲来了。“

阿贝的嘴巴猛地合不上了,眼睛都瞪出来了,什么?说亲?阿姐要嫁出去?那他怎么办?阿贝感觉天都要塌了。

☆、第60章 阿珠定亲

阿贝磨磨蹭蹭的进了屋子,就在堂屋最下头的位置坐下了, 虽然他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丁, 未来的一家之主, 可到底还是个孩子, 很多时候他只能作为一个倾听者,没有当家做主的可能,这一次也是这样, 可不想,才坐下, 就被刘白氏一把拉到了主位, 直接将他按了下去。

“坐这儿, 你是家里的男丁,这事儿上你可是要做主拿主意的,你阿姐已经不小了,都十六了, 不管这一次成不成的,这几年里这亲事是一定会定下的, 你也该学着当一个家了知道不?”

刘白氏这事儿上难得表现了几分强势, 她也是真心想让这个侄子感受到什么是一家之主,感受到自己的责任,好在阿珠出嫁之后, 像个大孩子的样子,把这个家撑起来,即使她也知道, 阿珠不可能丢下这个家不管,可男娃就是男娃,早点知道自己的责任,也能早点学着掌家。

阿珠看着刘白氏的动作,啥都没说,她心里清楚,自己不管愿不愿意,这事儿上刘白氏都没有做错,只是这说亲?阿珠心里感觉有点不安,要是她出嫁了,那阿贝怎么办?人家能让她带着阿贝出嫁嘛?要是不能,自己出嫁了,那阿贝这么一个孩子,这个家可怎么办?

“姑姑,这事儿是不是等等再说?最起码到阿贝十岁,这样我也好放心些,不然。。。”

阿珠的话还没说完,原本有些垂头丧气的阿贝突然出口打断了。

“阿姐,我十岁,可还有两年呢,那你岂不是十八了?十八都没有说亲的姑娘,那可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那时候你还能寻到什么好人家?”

即使阿贝心里不愿意阿珠出嫁,感觉没有了阿珠,这个家就不再是个家,可他也没有自私的想要这样拖着阿珠,让阿珠成为别人嘲笑的对象,以后耽搁一辈子。所以他情愿听听,听听刘白氏怎么说,看着姑姑这样子,这亲事估计还不错,若是可以他有那么一个念头,是不是能让阿姐嫁的近一点,这样他也好安慰自己,阿姐还在身边,让他心里有个依靠。

“阿贝,可是你还这么小,我。。。”

“哎呦,你们姐弟两个这是干什么,弄得好像姑姑我这是来拆散你们两个一样,听姑姑说,这是说亲,又不是立马就让阿珠出嫁,就是定了亲,怎么的也要有个一二年的时间才会出嫁呢,到时候阿贝不一样能多留你阿姐一段时间?等着那时候,阿贝离着十岁又能差多少?再说了,有了人家,阿珠,你也不用担心以后拖久了亲事不好办不是。”

这倒是在理,就是说好了,定下了,也不是立马出嫁,这样一个缓冲,让阿贝感觉好多了,忙转头对着刘白氏问道:

“姑姑,那你来说是哪家?”

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怎么好像多了几分八卦一样的意思,这是你亲姐姐,你这样真的好吗?

刘白氏看了阿贝一眼,心下也有些好笑,可最终还是忍住了,没看见阿珠瞪着阿贝的眼神都有些羞恼了嘛,她可不想搀和进去,让这两个孩子闹起来,所以不过是轻咳了一声,示意阿贝注意一下,就转头对着阿珠说道:

“你才今儿谁来找我了?是姜家二媳妇,是来为他们家阿海说亲的,阿珠啊,看中你的是阿海。”

“啥,是阿海?”

“阿海哥看中我姐?”

同样是惊呼,可阿珠是惊讶,而阿贝则是惊喜,绝对是两个样子,而阿珠听到阿贝这小子很有些胳膊肘往外拐的惊喜样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什么意思啊,小子,这是有了阿海哥,连着自家阿姐都能送人了?你阿海哥看中阿姐,你就这么高兴?你家阿姐就这么不值钱?人家看中了,你就这么乐呵?这是说你家阿姐嫁不出呢,还是条件不够好?

阿珠有些怒了,好在人家阿贝后头还有别的话,不然这会儿估计就该让阿贝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肉疼。

“阿海哥可就住在隔壁啊!那要是和阿姐成亲,岂不是说阿姐等于没有离开家一样?”

好吧,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阿贝其实很依恋自己这个姐姐,不想自己远嫁,所以高兴提亲的是隔壁人家?要是这么想,阿珠还算是能接受,反过来想想,确实这样也很不错,毕竟离着近了,就是嫁过去,也不妨碍自己照顾阿贝,就隔着不过几米的距离,甚至以后连着阿贝吃饭都不用自己开火,直接能凑到一处,让阿贝即使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撑着一个家,也不用那么孤单了。

想到这个阿珠心里首先就感觉不错,接着刘白氏又加了砝码了。

“他二婶过来说,阿海的意思是,他也是个孤儿,一样没爹没妈的,和阿贝关系也好,将来要是成了一家人,他也能照顾一下阿贝,就是以后家里有了船,也能和阿贝一起搭档出海。”

这倒是个实际问题,阿贝想着买船已经想了不止一次了,也就是刘木匠一直卡着,又有年纪的硬伤,所以一直只是想,却没有行动,可若是有阿海,那到了他十岁,或许就可以开始这个计划了,海边的孩子,十二三岁开始出海也是常有的,就是阿海自己,也一样十三岁开始跟着出海挣饭吃的。

阿贝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笑容了,而阿珠也因为那一句都是孤儿的话,对阿海越发的多了几分认同,都是孤儿,所以对于孤儿的感受最是明白,想来阿海这是想要有自己的家,自己的产业。总是依附叔叔,阿海或许也不怎么自在吧!

接着刘白氏又说起了自己的想头,

“说实话,我也感觉阿海合适,特别是这个上头,阿海这孩子想的确实周全,虽然现在他和他二叔三叔一起出海是挺好的,可他们这几家不可能一直只有一条船,如今可都有了点家底了,阿舟也大了,也开始上船了,这几家子一条船实在是挤得慌,估摸着过上一阵子,他三叔估计就头一个会想着在弄条船,反正他三婶也是水里的好手,有媳妇帮衬害怕伺候不了一条船?咱们村子里夫妻两个一起出海的要多少有多少。你爹妈不也是这样?”

刚说到这个,刘白氏猛地就是一顿,对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有些后悔,看看,阿珠和阿贝的脸色也变了,这夫妻两个一起出海是不少,可出了事儿也麻烦,留下的孩子多苦啊!赶紧的换个话题。

“反正我看啊,他二叔家也好,三叔家也好,都是有自己儿子的,现在一处出海没事儿,可将来总是一家子一起做活,估计也没有阿海的事儿,如今也就是他那几个堂兄弟还小,以后长大了,阿海自己估计就呆不住。所以啊,眼光要长远些,再说了他也不是没有本事的,不至于一条船都弄不来,这样一来,问题又来了,他一个人怎么出海?还不是要个帮手,阿贝就是最好的帮手,正好过上几年阿贝也大了,时间上也好,人选上也罢,都是最合适的。这样一想,你们两家合一家实在是在合适不过。”

刘白氏平日里说话爽利,人人都觉得是个直肠子,不想这事儿上看的倒是分外的精明,就是阿珠一时没想到的,也全都说到了,确实,就是阿贝到了十三四岁,能出海了,可一个人怎么去?一样是个问题,若是和阿海凑一起,两个人立马就好了很多,这样想阿海确实是很不错的人选。若是再加上就在隔壁,她还能照顾阿贝,那更是完美。

“姑姑,这样说确实,阿海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刘白氏听着阿珠冷静的话语,心下点了点头,想着这侄女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知道好歹,这可真不错,她帮着这么折腾也算是值得。

“可不是,再说了,姑姑冷眼看着,阿海这孩子,本事不小,心眼也多,看看他这起屋子的事儿就知道,他啊,里外分的清着呢,和他那叔叔,兄弟感情那么好,也知道避讳,眼见着阿舟年纪不小了,自己就一早搬出来,免去了以后的麻烦,还知道带着两个兄弟一起做活挣钱,让那两家的媳妇都看着他喜欢,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你看看其他那些和他差不多情况的孩子?有哪个和他一样,当了孤儿还能当的全家满意,个个照顾的?”

刘白氏不说,阿珠和阿贝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当初阿海起屋子,他们只顾着替他高兴,却不想这里头还有阿舟的缘故,在想想往日里那几个兄弟和阿海的感情,那个亲热的,说是亲兄弟都有人信,谁能想到是堂兄弟?还有阿舟几个对阿海的敬重,依赖,从这看,阿海确实不简单。

人啊,就是禁不住琢磨,这么一想,阿海的形象立马又上去了几个台阶。阿贝都忍不住说道:

“阿海哥确实不容易,也特别的本事,阿船闹腾的时候,就是姜三叔都头疼,

也就是阿海哥能压得住,阿舟他们学本事也都是阿海哥带着,就是去林子里打猎什么的,阿海哥都不忘给他们带点好处。”

阿贝最羡慕阿船他们的就是这一点,自己没有兄弟,看到人家同龄的人能有大哥可以依靠,他眼睛都快红了,也因为这样,他才总是那么靠近阿海,或许也有想要偷一点大哥照顾的感觉的意思吧。

阿珠呢,听了这么多,感觉对阿海也了解的越发多了,再往细致的地方想想,阿海在村子里人缘也好,出去办事儿也周到,这样的一个十七八的人,能做到这样的面面俱到,往日不觉得,如今想来,实在是不容易,也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艰难,才能做到这样一步,一个孤儿走到今天,让同龄的人信服,让小的敬佩,让大人们都放心。

这样一想,阿珠忍不住都为阿海心疼起来,心下也是微微一动,然后微红着脸,垂着头对着刘白氏说道:

“姑姑,阿海是不错,他能想到照顾阿贝,我觉得很好,只是能不能问问,若是可以的话,我想着到了阿贝十岁我再出嫁,他若是这一点也答应,我没什么反对的。”

这是应下了!刘白氏觉得自己这亲事说的,实在是成功的很啊,才一次就成功了,可见自己实在是有天分。什么?阿珠的问题?这还是问题?

“放心,这事儿一开始我就替你问了,当然说的没有那么直白,只是问,最晚成亲是啥时候,毕竟你们的情况摆着呢,怎么也要考虑一下阿贝的年纪,所以啊,他二婶就说了,阿海的意思是过两年也成,他不着急,再说了,聘礼怎么的也要出的,就是再少,估计也该把这孩子的家底掏空了,办喜事儿的钱也要再挣。另外趁着这两年的时间,阿海还想在想法子多买点地,那宅子厢房也想起起来。这都是钱,都需要时间呢。”

话说道这里,阿珠的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阿贝基本是听到阿海已经没问题了,所以啊,这亲事还真是就在这三言两语中给定了下来,在阿珠红着脸点头之后,刘白氏就满意的离开准备给男方回话去了。

而屋子里,阿贝看着还愣愣的坐在那里的阿珠,心下忍不住就是一酸,呐呐的开口喊了一声:

“阿姐。”

这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即使嫁出去也不过是在隔壁,即使还有两年,可阿贝却依然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有一种阿姐即将离开的恐慌,这样的感觉让阿贝很迷茫,好在那个人是阿海,这是唯一能让阿贝感觉安慰的事儿了。

“啊,啥事儿?”

阿珠抬头,眼里也一样带着几分茫然,在父母离世之后,她带着阿贝撑起了这个家,一直以来好像这个家就是她的唯一,可突然间她发现,原来这个家她居然呆不久了,这让阿珠也有些失措,只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所以不过是转瞬,阿珠就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对了,是该吃饭了,看我,都忘了让姑姑留下吃饭,阿贝,你也不提醒我,真是的,得了,我做饭去了。”

☆、第61章 阿海欢喜

阿珠和阿贝在家里继续这自己的日常生活,不声不响中消化着阿珠即将定情的事儿, 不说两个人心里怎么想吧, 反正便面上还是挺平静的, 而另一边的阿海则不是那么平静了, 他从发现自己喜欢阿珠之后,很是用了些心思,用潜移默化的方式靠近这姐弟两个, 将自己生生的融入到了这两个孩子组成的家中,成为了最重要的邻居和朋友, 到了这一刻, 那是检验他最终成果的时候了, 能不紧张?好在他确实猜对了,也选择了很不错的方式,不过是第二天,阿海就受到了二叔给他带来的好消息。小说

“阿贝的事儿却是不能忽视, 阿珠提的要求也在理,缓上一二年, 你也不过是二十岁, 阿珠呢,正好十八,这个岁数成亲也合适, 到时候阿贝十岁,即使还是个孩子,可到底也能算是半个大人了, 顶门立户的也能让人放心,不然只怕阿珠成亲,都要把阿贝当嫁妆一起带来了。十岁的娃子,即使不出海,就靠着海边过日子也能凑合了,更不用说他家如今也有田地,那娃子也有点在林子里寻摸东西的本事,怎么的也能算是有吃饭手艺的人。”

二叔坐在阿海家的堂屋,沉声和阿海说着话,言语里对于这隔上两年成亲的事儿还是很赞同的,眼精往阿海那一瞄,瞧着侄子脸色平静的点头,他也松了口气。随即又推心置腹的说道:

“咱们家这一年里,虽说也得了不少意外之财,攒了不少的钱,可花销也不少,又是修房子,又是买地的,家里存银都空了,这会儿要是真直接办喜事儿,不说旁的,单单是彩礼,那就能难为死我们,更不用说还要值班酒席什么的,那都不是小钱,如今这样正好,先定亲,咱们也不用出太多的东西,就是那几亩地今年的那些个租子,估计就能够用,你这里置办个首饰,那个铜镯子什么的就不错,钱不多,意思也够,再来我让你婶子给阿珠扯一身衣裳的料子,两样合起来,这定亲礼也能看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