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叩仙门》 · 岚月夜 · 2026-07-28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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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叩仙门
作者:岚月夜
【文案】
修真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了千万年,
每个修士都习以为常,只顾自己得证长生大道、飞升成仙。
只有一个误打误撞进来、资质极差的夏小乔看不惯:
如果仙门之后的金仙都如此冷漠,那还修什么道成什么仙?
且不如做个有情有义的凡人。
却没想到,有情有义也是道,凡人如她,也可创立道门、成一派宗师!
声明一下:本文偏仙侠走向,非正统升级修真霸气侧漏打脸流~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主角:夏小乔,曲文轩 ┃ 配角:许元卿,慕元廷等等
【作品评价】
家破人亡的凡人夏小乔,机缘巧合之下被带到修真界第一大门派四极宫,更幸运的成为峰主亲传弟子,却没想到师尊另有目的。八年之后,真相揭开,夏小乔面对师尊的逼迫和利用不知何去何从,更对修真界弱肉强食的残酷现状无法接受,决心从此追寻自己内心真正认可的大道。本文有别于一般的玄幻修真文,女主角没有为求长生大道就冷酷无情、不择手段,作者着力塑造了一个有原则有恻隐之心的女主角,并通过她的努力打造一个全新而与众不同的修真世界。本文文笔流畅,剧情出人意料,角色性格各有特点,是一篇可细细品读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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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化
正午的骄阳暴烈炙热,将大片土地烘烤得干涸龟裂,本该是麦收季节的田野间只余一片荒凉,既没有人烟,也没有任何农作物在生长。
因这百年难得一遇的旱灾,远近村镇也是一样的死气沉沉,既没有农人往来,也不闻鸡鸣狗吠,好好一个中原之地,竟好似西北荒漠一般。
就在这一片诡异的死寂中,一青一白两条人影忽然自远处出现,并在一眨眼间就到了镇外那条满是干涸血迹的石板路上站定。
“是这里吗?”一身白色锦袍的男子开口问。
他身边的青衣男子语气平淡:“路是你指的。”
白衣男子讪讪然清咳一声:“应该就是这里,不过怎么没一点儿活人气呢?”
青衣男子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人已经飘到了两丈开外,“这边。”
白衣男子忙跟了上去,两人往里行了约十丈许,忽然一齐驻足,接着向左一转,掠过两个小院,停在了一处大门洞开、围墙倒塌、院子里还冒着黑烟的大庄院面前。
两人都没说话,在门口站了一站,又一齐进大门直奔后院,在院中一棵一人合抱粗的老槐树面前停了下来。
“我上去看看。”青衣男子扔下这句话就飞身而起直上树巅,几息之后,他一手提着一个孩子从树上落了下来。
“果然在上面。”白衣男子笑道。
那两个被提下来的孩子都在八、九岁左右,穿着样式差不多的葛布衫裤,脸上手上都沾满泥灰,被青衣人提着后颈衣领,竟都老老实实的不曾挣扎,也不曾出声,显然是被青衣人制住了。
白衣男子伸手接过其中一个孩子,笑问道:“你们可是姓聂?”
那孩子一离了青衣人的手立刻挣扎不休,还扭头要来咬白衣人的手,白衣人不慌不忙,抬手按住那孩子的头顶,那孩子立刻动弹不得,却仍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倔强的瞪着他不肯答话。
白衣人还待再问,青衣人已经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扣,并拉起他手中那孩子的手,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的银针用力扎出一颗血珠放到了青玉扣上。
那枚青玉扣原本暗沉沉的,看起来杂质颇多,但血珠一滚上去就消失不见,接着玉扣缓缓泛出微光,竟变得澄澈起来。
“没错,就是他。”青衣人反手收起玉扣,同时手上一松,那个被扎了一针的孩子终于叫嚷起来:“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青衣人抬起袖子在那孩子脸上一抹,露出孩子的本来面目,白衣人见那孩子唇红齿白,一双狭长凤眼十分眼熟,便笑道:“果然是。你姓聂是不是?祖上曾有一位祖宗自幼习剑、喜做游侠,二十多岁时被一位仙家道长度化而去,从此再没回来。”
孩子看着这两个行止奇特的人,显然有些惊疑不定:“你们怎么知道?”
“你那位祖宗正是我们二人的师叔,他算到后人有难,特意叫我们来接你……”说到这里,白衣人看了一眼同伴,见他微微点头,就继续说,“去我们所处的神仙地界,修仙求道,你想不想去?”
孩子又仔细打量这两人,见穿白衣的斯文可亲、着青衣的正气凛然,且通身都确然带着些非同凡俗之气概,就软了口气说:“你先放开我表姐!”
白衣人诧异:“是个小姑娘么?”接着松开按着孩子头顶的手,那女孩子立刻冲到姓聂的孩子身边,牵起他的手,满怀警惕与戒备的望着白衣人。
“你们叫什么?”白衣人笑的和善,同时袖子一挥,两个孩子只觉一阵舒适的清风吹过,身上立刻清爽不少,再看彼此时,脸上的泥灰竟全都消失不见,现出彼此的本来面目,顿时惊呼一声。
青衣人早已不耐,不等孩子们回答,已经伸手再次揪住姓聂的孩子,就要转身离去,白衣人却忽然“咦”的一声,叫住他:“莫师弟,等一等。”
他抬头意带询问的看过去,只见同伴正蹲下去仔细研判女孩子的面相,接着还拉起她的手看了片刻,并面露失望之色:“可惜……”
“怎么?”被唤作“莫师弟”的人问。
白衣人不答,站起身摸摸女孩头顶软软发髻,问:“你叫什么?你家里人呢?”
那女孩看看他,又看看被人提在手里的表弟,似乎意识到自己要被留下,大大的眼睛蓄满泪水,却硬是没有流下来,只哽咽着回答:“我叫夏小乔,我家人,爹爹娘亲,哥哥嫂嫂,都,都……”说到这她再忍不住,终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一哭,姓聂的孩子也忍不住大哭起来,同时奋力挣扎,想挣开姓莫那人的手去找他表姐,“放开我!我哪里也不要去!我要和爹娘还有表姐在一起!”
两个孩子都放声大哭,白衣人顿时头痛的皱起眉,他师弟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他自作自受,接着伸指点了两下,两个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白衣人摇摇头,足尖点地飞身而起,在这个大庄院里巡视了一圈,不过片刻之间就回到了原地,两个孩子惊讶的忘了哭,都瞪着泪眼望着他。
白衣人轻叹一声,对同伴说道:“都已经死了,只剩这两个孩子。”
话音落地,两个孩子再次泪如泉涌,却只哭不出声,莫师弟好似浑然不觉,只说:“走吧。”
白衣人看着他拎起姓聂的孩子,眼睛望向已经奔过去想抢表弟的女孩夏小乔,跟同伴商量:“要不,把这女娃娃也带上吧,这里连个活人都没有,留下她,难道让她自生自灭?”
“要带你带,带去了你管。”
见同伴没有阻止,白衣人就拉住夏小乔,止住她的挣扎仔细看了几眼,说:“孩子,我问你,你想不想和你表弟一起去?”
夏小乔懵懵懂懂,只知道这人极有本事,又不想离开仅剩的亲人,就含着泪点点头。
“可是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从此不是此间人,还要潜心苦修、一心向道,不能有半分偷懒、贪图安逸,你也不后悔吗?”
夏小乔眨眨眼,两颗泪珠儿顺着白嫩的脸颊滑落,“您能教我刚才那样飞起来的本事吗?”
白衣人摸摸她头上的丫髻,笑道:“那个简单,只要你想学,我就教你。”
“好,我不后悔。”
年幼无知的夏小乔说完这句话,就被看似仙风道骨、温和无害的白衣人拎在了手中,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眼前已经换了一个崭新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没能按计划存那么多稿子,还先开了一个脑洞文,但是本文还是如期开坑了呀!
咦嘻嘻,大家都还在等吗?
第一章 多啰嗦两句,本文是成长型修真仙侠文,所以会慢热,有男主。
第一次写这个类型,虽然查了很多资料,但还是觉得跟玄幻大家们差距很大,许多地方都自己脑补自己做了设定,好在玄幻文就是这样才有趣,希望大家看的时候会喜欢,不要说“你这样写不对”“某某大大不是这样写的”“这样不科学不合理”之类的话啦。
反正修真本来就已经不合理了,何必在意那么多呢?是不啦?嘻嘻
每天中午12点更新,不能更会请假,坑品良好,大家放心跳吧~
☆、四极宫
树木葱茏,草色青碧,不知名的各式花朵开的争奇斗艳,还有阵阵幽香伴着清凉的风飘飘而来,有意无意撩拨着人的嗅觉。
夏小乔晕头涨脑的望着陡然大变的世界,正待发问,眼角余光就瞥见虹光一闪,转头看时,青衣人和表弟聂桐已经不知去向。
白衣人似是习以为常,手一抬,半空中忽然浮现一片巨大树叶,他提着夏小乔跃了上去,接着树叶随风升高,向远方飞速而去。
夏小乔跌坐在树叶上,不小心往下面望了一眼,只见大地河流、房屋树木都变得像画上画的一样小,且正飞速从底下一掠而过,顿觉头晕目眩,险些一头栽下去。
好在白衣人及时把她领子拉住,并塞给她一颗红色药丸,夏小乔吃了之后就昏睡过去,醒来时,人已经站在一处辉煌大殿前。
那大殿玲珑翘曲、斗拱飞檐,顶覆琉璃瓦、窗披黛绿纱,高处脊兽似可摩云,阔处四壁望之不尽。
夏小乔身在大殿玉阶下,只觉自己如蝼蚁草芥一般渺小低微。
“醒了?”白衣人微微低头看向呆怔的夏小乔,“这里是四极宫,我姓慕,号白羽,现在我要带你去见宫主。”
夏小乔将目光从大殿移到慕白羽身上,却发觉他似乎哪里不一样了。是了,本来梳的道士髻,现在已经是乌压压黑发散落,铺满肩背;眼睛更黑更亮,脸上更白更透,笑容矜持而高贵;一身朴实无华白衣,也已变成金线锁边、绣了玄武涉水纹的锦衣。
小女孩心底怯意更浓,就小小声问道:“桐表弟呢?”
慕白羽随意答道:“他已经进去了,走吧。”说完就牵起夏小乔的手,缓缓踏上玉阶,却并没有如夏小乔以为的那样走进大殿,而是在上了十二级台阶后,向左一转,从大殿旁边绕过去,又走过一段羊肠小道,到了一座古朴的木质小楼前。
小楼外面一个身穿蓝色道袍、头戴高冠的男子迎上来:“慕师叔回来了,师尊和莫师叔正在里面等您。”
慕白羽微笑道:“元和也回来了?我昨日走的时候还听说你有事出去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小楼,夏小乔亦步亦趋跟着慕白羽,因听不懂他们讲话,就悄悄打量那蓝袍男子,见他也是一样气度高华,只眼睛细长,笑起来格外可亲,他那身蓝袍似是织了银线在里面,走动起来有银光微现,袍角处还绣了一只振翅飞翔的青鸟。
小姑娘天生对精美衣饰在意,就在她盯着那栩栩如生的青鸟刺绣之时,他们已经进了小楼内。这是一间有点空旷的堂屋,里面没什么家具摆设,除了地当中一尊几乎比夏小乔还高、造型奇特的黄铜香炉之外,只在地上摆了两个半旧蒲团,也并没有人在这里。
夏小乔被牵着向里走,过了一道门,终于看见表弟聂桐站在里面,她立刻忘了其他,松开手跑过去,“桐表弟!”
聂桐听见声音,回过头叫了一声:“表姐!”却乖乖站在原地没动,只转头伸手等她过去。
夏小乔刚跑了两步,慕白羽已经走上前来,在她头上轻轻一拍,说:“且不忙,先拜见宫主。”他说着向上首坐着的人打招呼,“师兄,我们回来了。这孩子叫夏小乔,是聂家的亲戚,他们两家父母俱已被流民所杀,家里也被洗劫一空。我看这孩子与我有些缘法,就带了回来。”
夏小乔跟着看过去,见窗下摆了一张藤制矮榻,榻上盘腿坐了一个身穿藏蓝长袍、蓄着美髯的男子,想必就是宫主了。先前那位姓莫的青衣男子此刻正坐在他左手边椅子上。
宫主看不出有多大年纪,面貌瞧着似是比夏小乔的爹爹年轻些,可看人的目光却又像是隔辈的长辈。
她不敢多瞧,怯怯行了个福礼:“拜见宫主。”
宫主微微一笑,受了她的礼,对慕白羽说:“慕师弟自行安排吧,坐下说话。”声音并不高,也不威严,温和的就像是自家长辈。
慕白羽依言坐到另一边椅子上,对夏小乔说:“小乔还不快谢过宫主。”
夏小乔便又行礼拜谢,宫主段白鹿看着凡人女孩行了福礼,虽觉有些不伦不类,也并不多言,而是转头对旁边另一个师弟说:“聂桐这孩子留下吧,就拜入元和门下,如白回去跟聂师叔打个招呼,说我们一定会悉心教导。”
先带着聂桐回来的莫如白颔首致谢:“有劳师兄。”又转头对聂桐说,“孩子,该说的我都与你说了,快来拜见师祖师尊。”
聂桐看了夏小乔一眼,略有些紧张的抿抿嘴,圆圆的脸蛋上就出现两个小肉涡。夏小乔虽然年幼无知,却也知道拜师就等于是收入门墙,从此有了依靠,就对聂桐点点头。
聂桐这才上前几步向着段白鹿跪下行了大礼,又在莫如白指点下拜了师尊祝元和。
等他拜过之后,段白鹿就说:“元和先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休息,我与你两位师叔说话。”
祝元和恭恭敬敬答应了,带着夏小乔和聂桐出去,叫了外面候着的小僮儿送他们去小楼后面一间竹室里坐下。
小僮儿看起来有十二三岁,样貌清秀,谈吐文雅,一身灰袍虽无纹饰,但干干净净,看质料也是极好的。他对夏小乔和聂桐非常客气,带他们到竹室坐下后,不但给他们倒了香气扑鼻的清茶喝,还给他们拿了两碟点心来。
“多谢小哥哥。”夏小乔按照家里一贯的教诲乖巧道谢,“不知道小哥哥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
小僮儿微笑答道:“我是宫主身边服侍的侍僮,叫云针,不敢当两位师兄师姐别的称呼。”
夏小乔吓了一跳,觉得这小哥哥明明比自己大好几岁,还早到这里来,怎么反倒叫自己和表弟“师兄师姐”,就有些无措的回头看了聂桐一眼。
聂桐比她会装相的多,绷着圆团脸客客气气说:“多谢云针师兄招呼,你去忙吧,我和表姐说说话。”
云针点头告辞,聂桐从敞开的窗户看着他走远了,才松一口气,对夏小乔说:“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能修炼长生不老之术!我听带我们来的人——就是莫、莫师叔祖说,这里叫四极宫,是这什么修真界最大的门派,我家那位传说中的祖宗就在他们承影峰修炼,现下正在闭关,只因算到家中后代会出事,我又有仙缘可修炼,就派了他们去找我。”
夏小乔听得糊里糊涂,一双本来就又圆又大的眼睛瞪得更加滚圆,满怀天真的问:“那他们都是仙人吗?”
“不是的。”这个问题聂桐已经问过莫如白,“我求他救活爹娘和舅舅舅母,他说他没有那样的本事,他们修炼是为了成仙,可还没有成仙。”
“可他们已经很厉害了呀!那个带我来的人变出一个大树叶,就能带着我飞过来,他向我们挥挥袖子,我们身上就干净的不得了,这还不是仙人吗?”夏小乔眨巴着大眼睛说。
聂桐摇头:“那只是法术吧。带我来的莫师叔祖还能御剑飞行呢,你看见了吗?他抱着我站在一柄木剑上,我们就飞到了这里。”
夏小乔没有看见,她只看到虹光一闪,于是便有些艳羡的问:“御剑飞行好玩吗?你拜了师,也是要学这样的本事吗?”
聂桐其实在飞行的时候也是晕的,但他当着表姐的面却不肯承认,重重点了头之后,说:“表姐,你等我学好了,也带你一起飞。我师尊是宫主的大弟子,莫师叔祖说他很有本事,叫我好好学呢!”
“那,那我呢?”夏小乔听了半晌,也没听见提到自己,不由问道。
聂桐也是一怔,随即又说:“你当然是跟我在一起了!”
可是话虽如此说了,刚刚却没人叫夏小乔也拜师,聂桐心里忐忑,忙转移话题,叫夏小乔喝茶吃点心,自己也端起了茶杯,这才发现杯中之茶色泽橙黄,却只有浅浅小半杯。他一口喝尽,感觉茶水清甜还带着鲜香果味,不由意犹未尽的咂咂嘴,略带惋惜看向杯中,却惊奇的发现里面竟然仍旧有小半杯茶水。
他把这个发现讲给夏小乔听,夏小乔就也试验了一次,发现那水果然喝之不尽,两个孩子一时都有些兴奋,将初到陌生之地的忐忑不安忘了个干净。
两个孩子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新奇的钻研着茶杯的秘密,直到慕白羽和祝元和一起找过来。
“走吧,小乔。”慕白羽笑微微的站在外面,“跟我去紫霞峰。”
夏小乔慌忙放下杯子走出去,看看慕白羽,又看看跟出来的聂桐,问:“我不可以留下来跟表弟一起吗?”
慕白羽笑道:“聂桐要跟他师尊修炼,你是我带回来的,以后由我教导,自然是要跟我走的。”
两个孩子都觉不舍,夏小乔犹犹豫豫不肯动,聂桐也赶忙拉住夏小乔的手,不想让唯一的亲人离开。
祝元和就上前一步,低头叫聂桐:“汝既入我门,从前凡尘中的亲缘关系都已了结,一切应以修真大道为先。何况小乔去紫霞峰也是为了修行,她不适合留在我青华峰修炼,你还不放手?难道要耽误了她么?”
聂桐似懂非懂的松手,慕白羽接着说道:“好啦,紫霞峰和青华峰相隔不远,以后也不是没有相见的机会,只要好好修炼,来日筑基结丹,自有你们相会的时候。走吧,小乔。”
夏小乔这才上前两步到了慕白羽身旁,慕白羽牵住她的手,由祝元和师徒送出去,到了大殿之外的台阶下,一个与云针同样打扮的侍僮引了一只体态优美的仙鹤过来,请慕白羽骑乘。
慕白羽带着夏小乔飞身落于仙鹤背上,向祝元和说了一句:“改日来紫霞峰喝茶。”就控鹤飞走。
夏小乔望着站在地上越来越小终于不见的聂桐,禁不住流了两行清泪在颊边,却始终不敢哭出声来。
慕白羽只当不见,向她指点飞越的山川:“小乔,你看,我四极宫有四座主峰,青华峰在东,你莫师叔的承影峰在西,南面是赤泽峰,北面就是我们紫霞峰了。”
夏小乔极目四望,只见青华峰远看郁郁青青、如一棵巨大挺拔的青松屹立于天地之间,在它对面的承影峰则只露出一片光亮如镜面的如削断壁,赤泽峰上红下灰,山峰顶部竟似还有赤红火焰在不断喷出。
至于直面他们的紫霞峰,峰如其名,从半山腰起就笼着一层淡紫色烟岚,让人看不见内中景色,直如美人蒙着面纱,不可尽观。
而他们所乘仙鹤恰好似一只调皮的飞虫,径直绕开面纱飞旋而入,稳稳落到了一处神秀洞府外的平台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确实是非重生非穿越,但依旧是个有性格的吕孩纸哦~
感谢投雷的小伙伴们~没开文就投雷支持,太感动了,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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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师门
夏小乔双脚落于实地时,只觉脚下软绵绵的,头也有些晕眩,她不舍的看着白鹤振翅飞走,心神仍旧沉浸在刚刚那番奇异经历中。
“小乔,过来。”
被前来迎接的弟子包围着的慕白羽,还没忘了自己带回来的小娃娃,回头将她叫到身边去,介绍给大家:“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叫夏小乔。小乔,这是你大师兄许元卿,二师姐林元静,你还有一位三师兄,现今正在闭关中。”
夏小乔不知底细,糊里糊涂的叫人,紫霞峰一众弟子却都已经惊呆:师尊(峰主)上次收徒到现在总得有百多年了吧?这些年多少人想拜入门下都不可得,这小丫头看着就一个未曾修炼的凡人,又没甚出奇之处,怎么就得了师尊(峰主)的青眼?
慕白羽却不多说,牵着夏小乔的手进了自己洞府,叫其余人散去,只留了两个大弟子,然后命夏小乔正式跪下拜了师,就算是他紫霞峰峰主慕白羽的亲传弟子了。
“元静旁边的离云洞还空着吧?就把小乔安顿在那里,起居上,元静多照顾一些。我这次出去,心中忽有所感,要闭关推演,元卿,峰内诸事,还有小乔的课业,都交给你。”
慕白羽交代完,就让林元静带着夏小乔出去,自己留下许元卿交代了一些琐事后,即闭关不再见人。
夏小乔什么都听不懂,也不敢多问,牵着二师姐林元静的手出了慕白羽所居洞府,沿洞前石阶向下走。
林元静的手不像慕白羽的那样温热,反而有些微凉,夏小乔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见这位师姐生的十分美丽,柳眉秀目,琼鼻樱唇,肤色白如美玉,还泛着莹润光泽,只是不苟言笑,好像一个玉雕作的人儿似的,没有活人气息。
自从到了这里,好像随便一个人都样貌出众、气度不凡,山川景物、衣食住行也都是夏小乔从所未见,她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小丫头哪能不胆怯?又见林元静不好亲近,自是不敢开口,就这样随着林元静下了二十八级石阶,然后在一处平台向右一转,又下了十级台阶,穿过一片结满硕大水蜜桃的桃树林,到了一个岔路口。
“从这里过去就是我住的兑和洞。”林元静脚步不停,指着右手边那条石板路说,“有什么事可以遣人和我说,或者自己来找我。”话语声如敲击冰面,冷而脆。
夏小乔小声回道:“我记住了,多谢师姐。”
林元静没有回应,带着她沿左边曲折石子路向前走,期间路过一片梅林、一片芭蕉园,终于到了一处洞府前。
“这就是你以后居住和修炼的洞府。”林元静松开手,语气平平的说道。
夏小乔仰起头,见这洞府整体隐于山中,外面只留一个祥云形状的门,那门看起来似金非金似木非木,也不知是何材质,门上没有匾额,只在顶端镌刻了一个与大门形状相同的祥云图。
这扇门浑然一体,也没有门环,夏小乔正想着不知怎么打开,林元静就叫她站到门前去,把手掌印在门上,片刻之后,大门一分为二,向内打开。
夏小乔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两步,无措的看向林元静。
“好了,你已经是这座洞府的主人,以后进出只要想着开门,门就会自己打开,别人是不能擅自出入的。等你学了禁制之术,再另设禁制好了。”
林元静说着走过来,与夏小乔一起走进洞中,陪她到处看了看。
这座洞府十分之大,看起来比夏小乔自家在镇上的三间正房打通都要宽敞。
一进门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厅中四壁辉煌,彩绘着各式仙女图,有散花的、有舞剑的、有嬉戏的,每一个都花容月貌、栩栩如生,一阵清风吹来,仙女所穿衣裙竟也似在随风飘动。
与四壁的辉煌明亮不同,大厅棚顶竟是一片宁静夜空图,夏小乔仰头细看,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竟觉间或有星子在闪烁。
更奇异的是,这洞内明明没有窗子,也没有点灯,内中竟丝毫不显昏暗,反而明亮的一如外面天光正盛之时。
出生在小富乡绅之家的小姑娘也算有些见识,却在这样奇特的洞府中看得瞪着大眼睛、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师叔,夏师叔,巽生洞弟子程均奉师命拜见。”
一个男声在门口响起,夏小乔终于回神,并立刻看向身后的师姐林元静。
“进来。”林元静应了一声,又对夏小乔解释,“巽生洞就是大师兄所居洞府,程均是大师兄的弟子。”
这话讲完,一个十四五岁的圆脸微胖少年就走了进来,他先恭恭敬敬的向林元静和夏小乔行了礼,然后对夏小乔说:“夏师叔,师尊吩咐弟子程均来听您吩咐,看您想怎么布置洞府,需要什么东西。师尊另外还挑了两个侍僮供您使唤。”
九岁的小姑娘哪里经过这等阵仗?夏小乔立刻无措的看向林元静,林元静就问:“人呢?”
程均回头向门口招了招手,很快两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梳双鬟的少女就走了进来,并分别向林元静和夏小乔行了礼。她们穿着和云针一样的灰袍,圆脸的叫扫雾,尖下巴的叫融霜。
“小乔年纪还小,刚入修真大道,只怕日常需要之物与凡人差不多,桌椅床具、铺的盖的、衣服鞋袜样样都要,你师尊既派你来,想必你一贯办事得力,就交给你吧。”
林元静把布置洞府的事交给了程均,就把夏小乔先带回自己那里,叫人照顾她吃了东西,又安排她睡了一觉。
这大半天来,夏小乔先是经历家破人亡,又偶遇得道高人,被带到一个陌生奇妙的地方,可说目不暇接,心中觉得如梦似幻,总是踏不到实地。这会儿放她一人躺下歇息,才觉真的疲累,几乎是头一沾枕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许久,夏小乔迷蒙中似看到双亲和兄嫂隔着一条河远远望着她,都面带笑容,她发现自己站在河对岸,又慌又怕,想过河去找家人,河水却深不见底、流速湍急。
正焦急间,对岸的亲人渐渐隐去,只余一片朦胧白雾,夏小乔急得哭叫一声,从梦中醒了过来。
林元静听见声音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小女孩抱膝低低哭泣的画面,她微微蹙眉,越发搞不清师尊在想什么,但还是走上前坐到女孩身旁,不太自然的伸出手轻拍小女孩的后背。
夏小乔感觉到林元静的手,立刻抬起袖子擦干了脸,抽噎着忍住泪,向林元静解释:“让师姐见笑了,刚刚做了个梦,我、我家人今天都、都……,”说到这她又要流泪,拼命忍了半天才忍住,满怀期盼的仰头问,“师姐,要是我真的能修炼成仙,可以救回我父母兄嫂的性命吗?”
林元静像是没看到她可怜巴巴的样子,面无表情回道:“我也不知道,等你修炼成仙再说吧。我又没有成仙。”
这话硬梆梆的,夏小乔听了,先是失望,转念一想,又觉得师姐很有道理,就握着小拳头说:“我一定要成仙!”
林元静不置可否,叫了侍僮来服侍夏小乔洗干净脸,将她送回了离云洞。
此时的离云洞已经焕然一新,大厅内铺了洁白的长毛地毯,冲着门的方向摆了一张雕花坐榻,上面铺着锦缎坐褥,两侧不远处还各有一个高几,几上各放了一支长颈玉瓶,瓶里插着凝露含苞的花儿。
在坐榻左侧墙边摆了一个半高不高的弧形博古架,架子上摆置了些夏小乔从没见过、也不知名称的玩物,还有许多玉质简牍累积放着。
博古架外面是一张矮足长几案,案上摆了文房四宝、算筹龟壳铜钱等物,案后则只放了个青色蒲团。
“夏师叔看着缺什么再告诉弟子,弟子即刻就办。”陪着的程均一点也不因夏小乔是个小孩子就敷衍塞责,态度恭谨而周到的说道。
夏小乔颇有些受宠若惊,小声道谢后,又跟着林元静进去里间。原本空旷无一物的里间卧房此时已经摆好了家具,床、衣柜、梳妆台等样样俱全,刺绣精美的纱帐、锦缎做的被褥……,连衣物都已准备好,林元静拿起来在夏小乔身上一比,大小竟合适的很。
“唔,做的不错,可见是用心了。”林元静终于开口夸了一句。
程均脸上露出点笑意:“都是弟子该当做的。”
卧房和起居大厅收拾好了,已足够夏小乔使用,至于里面的修炼洞室,她一时半会儿用不着,且修炼闭关时本就不需浮华外物,自然无须布置。
到此,林元静觉得自己任务已经完成,嘱咐两个侍僮好好照顾夏小乔之后就离开了。程均多留了片刻,替他师尊转达了请夏小乔明早去巽生洞学艺的意思后,也告辞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同时在更新的还有一本现言脑洞文,大家没事都去看看呀
☆、解惑
夏小乔送走了人,看着洞府的门关上,一时有些无措,自己坐到榻上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时,见两个侍僮一左一右站着,忙说:“两位姐姐坐下来说说话吧。”
扫雾和融霜齐声说道:“不敢当。师叔有事尽管吩咐。”
夏小乔一个没入门的小孩子,今天被不知多少人叫了师叔,对这里的称呼实在有些糊涂,就开口先问了称呼上的禁忌。
其实扫雾和融霜二人也很为难,修真界侍僮皆是侍者奴仆,但又不好如凡人或世家一样称呼主人公子小姐,四极宫不成文的规矩,便将辈分高修为深的男修称作真人真君,女修称作仙子,至于小一辈的弟子们则统称师兄师姐。
可眼前这位虽是刚入门的弟子,辈分却高,程均这辈的弟子都叫师叔,侍僮们哪里还能再称呼师姐?但要是像对林元静那样称呼仙子,却又不伦不类,两个侍僮权衡之下也只能叫她师叔了。
夏小乔问明白了这中间的缘故,就入乡随俗的接受了这个称呼,反正只是为了称呼方便。她家中原本也有婢女的,知道两女其实就跟婢女差不多后,也不再叫姐姐让她们不安,而是直呼其名字,将自己的疑问一股脑抛了出来。
比如:“巽生洞怎么去?学艺要准备什么?学的是什么?大师兄凶不凶?你们也都修炼吗?会不会飞?”
扫雾、融霜面对这一串问题,相视一眼后,一起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扫雾答疑解惑:“明日奴婢们送您去巽生洞,至于学什么,奴婢等也不得而知,师叔只凭元卿真人安排就好。”
她这边解说着,另一边融霜已经端着一个托盘送了一杯茶上来:“要说准备,也没有别的好准备,只这三清茶是要喝的。”
夏小乔接过那黄澄澄琉璃杯,低头要喝时,发觉这茶正是自己白天喝过的那一种,顿时欣喜的说:“原来这叫三清茶呀,我在宫主那里喝过一次,又香又甜,怎么喝也喝不完!”她说着正想再试一试这个能不能喝完,融霜已经上前一步阻止。
“师叔等等,是奴婢考虑不周,既然师叔已经喝过,这一杯还是不要喝了。”
夏小乔不明所以:“怎么啦?”
“这三清茶是给初入道之人清除肉体凡胎内污秽之气的,不可多喝。”融霜笑着接过琉璃杯,“奴婢另给您倒一杯桃汁吧。”
等融霜端着三清茶退下,扫雾又说:“喝了三清茶,排泄之物可能格外气味难闻些,师叔不必太在意,若是觉得身上汗味重,可去内观洞泉水中沐浴。”
她说的内观洞,就是卧房里面连着的闭关修炼用洞室。夏小乔之前只站在门口往里面望了一眼,觉得里面黑幽幽的,并不知道里面还有泉水,闻言大为惊奇,请扫雾带路往里面去看了一眼,果真在最里面洞室的角落还有一处隐蔽的泉眼。
修建洞府的人因地制宜,直接用发着微蓝光芒的光滑石头在上面造了一个汤池,那些石头十分奇特,发出的光芒照亮了这一片角落不说,还让这里多了些旖旎之意。那汤池也造的不小,足可供两个成人在内沐浴泡澡。夏小乔看泉水极为清透,蹲下去试了试水温,竟是温热适宜。
“师叔现在要沐浴么?”扫雾站在旁边笑吟吟问道。
夏小乔摇摇头:“一会儿吧。你再给我说说师兄师姐们、还有师尊的事好不好?”
扫雾点头应了“是”,陪着夏小乔回到外间厅中,轻声细语的为她介绍:“咱们紫霞峰是四极宫四大主峰之一,位在正北,上下弟子主修法阵符箓,更辅以占测天时、望气观星、推衍天机,峰主白羽真君犹擅此术。”
由扫雾口中,夏小乔知道了如今四大主峰峰主都是同辈,她今天见过的宫主段白鹿主掌青华峰,那座恢弘大殿正是四极宫的主殿太乙殿。段白鹿和她师尊慕白羽是真正的同门师兄弟,也就是说,夏小乔的师祖正是四极宫上一任宫主。
“那莫、我该叫莫师叔是吗?”夏小乔想起那位青衣人,好奇的提起来,“师尊说他在承影峰,还说我表弟的祖宗也在那里。”
扫雾答道:“是。承影峰主修剑道,四极宫上下无论哪一峰、主修哪一法门,都是以气入道,吸收天下灵气为己用,唯有承影峰是练剑在先,以剑气入道。剑修多是苦修,须得意志极为坚忍的人才能修成,所以承影峰的弟子最少,可他们也最不好惹。师叔说的那位祖宗可是姓聂?”
夏小乔忙点头:“是的!”
“那一定是凭虚真君了。承影峰向来不与别的脉系有纠葛,一般一师只传一徒,只在凭虚真君这里破了例。据传当日玄谌老祖去下界游历,偶遇凭虚真君,感其天分超卓、又能潜心苦修,便破例收了他做关门弟子。”
夏小乔听得入迷,却又想起一事,插嘴问道:“可是我听长辈们说,聂家那位被仙人度走的祖宗,已经是好几辈之前的,起码到现在得有、得有两百年?”
扫雾微笑道:“应是不止两百年了,我记得峰主要随如白真君去下界之前,似乎曾说过,当日凭虚真君拜入玄谌老祖门下时,他还不足百岁……”
夏小乔听得目瞪口呆:“这样说的话,师尊他……他现今……”
“虽则修士们无意细算寿数,但奴婢们无事之时还真的演算过,峰主今年大约有三百又二十岁了。”
夏小乔吓的差点滑到地上去,“三、三百多么?可、可是师尊他看起来,看起来……”她想说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可细想想又觉得绝不止这个数,顿时就说不出来了。
“这便是修炼的好处了,虽说渡劫成仙永生的千万年也未必有一两个,可活个几百上千年、永葆青春、驻颜有术还是可以做到的。”扫雾说起这些的时候,满脸艳羡。
夏小乔就好奇的问她:“那你今年多大了?”
扫雾知道她想什么,笑道:“十五岁。奴婢资质粗陋,于修真一道实难有成,能在紫霞峰做个侍僮,已是感谢上苍投了个好胎了。”
夏小乔更加好奇,追问之下,才知道想在四极宫做侍僮服侍修士们也不是谁都行的,像扫雾、融霜都是家中世代在四极宫为仆从,她们又生的样貌出众、伶俐敏捷才能入选。
外界之人其实十分羡慕扫雾、融霜他们这样世代在四极宫为奴的家族,只因四极宫不像外面那些世家一样等级森严,如果世仆家族中真有天分高、根骨合适的孩子,是可以优先选入门下做弟子、正式踏上修真之路的。
只是扫雾、融霜两个恰好属于平庸的大多数,她们天分不佳,几与凡人无异,若是不能入四极宫,只怕连真气都凝不出来,只能如凡人一样碌碌无闻的活着。
但入了四极宫就彻底不同,虽是服侍人的侍僮,但只要跟对了主人,得了指引,再假以外力丹药辅助,至少能修炼到练气期圆满,若是得了主人欢心,愿意不计代价帮她们筑基,那就更是让同侪艳羡不已的机缘了。
只这些话却不好对面前的小主人说,扫雾简单介绍了一下她们的身份,就不着痕迹的打听夏小乔是怎么让慕白羽首肯收徒的。
“咱们四极宫名望极高,门内英才辈出,又占尽灵秀之地,天下修士少有不想入门的,只是门内各峰峰主宗师皆眼界甚高,非天资卓绝者难入法眼。就拿咱们峰主来说,上次亲自收徒都已经是一百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真难得师叔您得了峰主青眼,想必师叔定有过人之处。”
夏小乔糊里糊涂就被带了回来,根本不知就里,听了这话就不好意思的说:“我只是个小孩子,哪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是师尊不忍心留我一人孤苦无依,我表弟也不肯丢了我自己走,师尊才把我也带回来的。”
扫雾却不肯相信,头一个,他们修真界修士去下界历练,首先得有机缘,再次要受天道制约,不能随意使用法力,更不可擅结因果,带人回来这种事,必定是此人与仙道有缘才可;第二个,就算峰主极难得动了恻隐之心(这点儿扫雾就极难相信,修炼到峰主那份儿上的人,早已冷心冷性,且世事皆有因果,峰主怎会为此就心软),又顾虑那聂家的孩子,也并不需要自己收入门下做弟子,完全可以留在青华峰那边做个内门普通弟子嘛!
不过看这小姑娘懵懂的样子,显然什么也不知道,扫雾想着不管怎样,峰主亲口说了收夏小乔做弟子总不会错,又让她住了这离云洞,可见还是极为看重的,说不得这小姑娘来日就有什么天大的机缘,自己也能跟着鸡犬升天呢。
想到这,她就笑着提点夏小乔:“原来如此,师叔真是福缘深厚,不过峰主对师叔的青眼有加,师叔可千万要记在心上。奴婢多一句嘴,五年前四极宫开山门遴选弟子,有一位天资卓异、弱冠之年便已达练气中期的修真天才,又生就阴阳眼,能看百年气运,也不过是由峰主做主,拜在元卿真人门下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昨、天、没、人、留、评?心痛T^T
☆、巽生洞
夏小乔虽然年纪小,却一贯聪明伶俐,到了这陌生之地,也提起了全副心思来,是以很快就听出了扫雾的言外之意:那样的天才都只是拜在许元卿门下,却把她这默默无名的小姑娘收为弟子,可见确实对她是极为看重的。
由这件事,夏小乔又想到聂桐拜的师尊是祝元和,自己却被与宫主段白鹿同辈的慕白羽收入门下,但明明聂桐才是他们要找的人……,夏小乔一时不确定起来,就小心探问:“咱们四极宫的辈分也是按字号排的?师尊他们是‘白’字辈,师兄、我们这一辈是‘元’字辈,对吗?”
“正是。不过道号要等筑基之后,才由峰主或宫主赐予,那时还要办正式的拜师典礼。”
“原来如此,多亏有你提醒!”夏小乔不由拉住扫雾的手,“我表弟其实是拜在祝师兄门下,我、师尊……,我真是无以为报。”
早已送了桃汁给夏小乔、一直站在旁边静听的融霜适时开口:“师叔知道峰主的看重之意就好,却也不用太以为念,要回报峰主厚意,师叔只须一心向道、全力修炼即可。”
夏小乔重重点头,感谢了两个侍僮的提点,自己进去内观洞在泉水里清洗了身体,换了新衣服。之后休息了一会儿,她忽觉腹痛内急,进去卧房旁厕室方便时,果然酸臭味不同寻常,把她自己都熏得险些吐出来。
方便完,夏小乔身上倒是觉得神清气爽,见到两个侍僮却不免不好意思红了脸。
“师叔不必在意,初入道之人难免有这个时候,凡间食物多有消化不尽的,污秽之物淤积体内不利修行,好在师叔年纪尚小,体内淤积之物不多,每日一盏三清茶,辅以灵泉沐浴,至多三日,也就清除干净了。”
听了融霜的解说,夏小乔这才松口气,自己去照镜子时,果然觉得脸上更清透了些。
此时已到傍晚,扫雾取来晚餐,夏小乔吃过后就早早睡下了。这一觉倒是比下午时安稳,她没有再梦见死去的亲人,起来后,精神也比昨日好得多。
扫雾两个服侍她起身,想给她换一身粉色新衣,夏小乔却想着她刚刚家破人亡,父母兄长几重孝在身,虽入修真门,却一时一刻也不敢忘父母养育之恩,就在一堆锦绣新衣里点了颜色最淡的荼白色。
那身衣服做的很是朴素,质料柔软,非绸非缎,织了菱形暗纹,袍角跟其他衣服一样绣了玄武图。融霜见她选这套,拉住还要再劝的扫雾,挑了一双青色缎面鞋给夏小乔穿上。
换好衣服,对镜照了照,倒也简单大方,夏小乔拒绝了扫雾要给她双鬟上插珠钗的提议,请融霜带路,去巽生洞找授业大师兄许元卿。
融霜、扫雾都没想到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凡人小姑娘还挺有脾气和主见,当下谁也不敢多说,由融霜在旁引路出了离云洞。
路上融霜有心解释:“……奴婢等生在修真界,又是四极宫世仆,故而向来不论凡礼,主恩、师恩皆大于亲恩,是以一时思虑不周,没想到师叔还要服丧,请师叔责罚。”
“这怎么能怪你们?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懂得这些,只记得当初祖母故去时,娘亲是给我们穿了孝的,我知道修道就等于是做了出家人,可我……”夏小乔说着就觉得难过起来,但她又不想给别人看见自己哭,也不希望自己一会儿见到大师兄时红着眼睛,让人觉得她是个爱哭的小孩子而不喜欢她,就强自忍住不说了。
融霜那里则在惊讶夏小乔竟把修仙等同于修道,还以为是出家人,本想解释给夏小乔听,又顾虑到自己的身份,谨慎的咽了回去,想着反正元卿真人会教导的,自己又何必多嘴?就转了话头,给夏小乔介绍起峰内各洞方位和沿途景致。
“……咱们紫霞峰八大洞府以八卦方位排列,峰主居乾位,居高居首;元卿真人所居巽生洞位在西南,其次是元坤真人所居坎明洞,与咱们离云洞恰好隔了整个山体。是以,您要去巽生洞,须得绕一个圈子才能到。”
融霜带着夏小乔出离云洞、过芭蕉园,从梅林中小路向西穿行,梅林中有正在摘梅子的灰袍仆从,看见她们过来纷纷行礼。等走到梅林边时,还遇见几个身穿棕袍的男弟子向夏小乔行礼,口称师叔。
夏小乔心里惊异不安,面上倒还强装着镇定,点头答礼后,在弟子们的目送中踏上一条石板路。
她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虽然想装出派头来,却忍不住偷瞄身后那些在她走过之后开始窃窃私语的弟子,谁料走着走着,前面突然窜出一只活物来,吓的夏小乔“啊”的一声,就躲到了融霜身后。
那活物听见这一声,也吓了一跳,噌地一下跳到路边树后躲了起来。
“师叔莫怕,这是豚鹿,很温顺不伤人的,您昨晚吃的蒸饺,就是豚鹿肉馅儿的。”融霜忙解释。
夏小乔从融霜身后探出头,看见一头与她差不多高、长了淡褐色毛皮的鹿也正从树后探头探脑的看她们,那豚鹿胖乎乎的,皮毛不算好看,头顶一对鹿角却很威武。
“是这样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鹿。”夏小乔不好意思的从融霜身后走出来。
融霜带着她继续向前走,笑着说道:“咱们紫霞峰草木繁盛、灵气充裕,因而各种植物动物也生长的格外好些,像豚鹿、兔子之类更是随处可见,另还有些珍奇异兽、灵草仙花散于各处,对修行是极有益处的,师叔刚才遇见的那些师兄们有空就会去搜寻。”
两人说着话走到一处山洞门口,融霜说:“从这里穿过去,再经过一片紫枫林就到了。”
她说完率先走进去,洞内立刻亮起光来,夏小乔跟着进去,发现这是一条很长的甬道,头顶和两侧墙壁都是光滑削平的山体,地上铺了一块块尺许长的青砖,前面望不到头,回头看时,也看不清身后来路景象。
可说也奇怪,甬道明明很长,夏小乔却只走了二十步就看到了出口,她和融霜一起踏出洞口,前面果然是一片长着紫色叶子的枫树林,身后甬道洞口就像山体上自然形成的洞穴一般,完全看不出是个穿山而建的甬道。
夏小乔把自己的疑问告诉融霜,融霜也有点惊讶:“师叔竟然记得走了多少步?”
“是啊,这是我的习惯。”夏小乔有点不好意思,“从出得洞门,走到这里,我的步数一共是两千两百一十二步。”
“可咱们中途还说话了呢,还与师兄师姐们打了招呼……”
“唔,我都记着呢呀!聂桐倒是会数着数,别人和他一说话就忘记了,但我不会。”夏小乔想起往日一起读书的时光,不由眯眼笑起来。
融霜有点惊奇:“师叔果然有过人之处。”她心里终于对夏小乔有了点儿敬畏,就更加恭敬的解释说,“这甬道有个名堂,叫做‘流星赶月’,是咱们紫霞峰第一任峰主施展无上神通建造而成。此道原本约有五里多长,经老祖神通加持,无论是谁从此经过,只须二十步便都能走出来。”
夏小乔啧啧称奇,不住回头看那越来越远的洞口,直到转了弯再也看不见。此时她们二人也已到了巽生洞外面,程均正等在那里,他今日穿了一袭艾绿色镶白边广袖袍,因个子不高又胖墩墩的,这一身就半点出尘仙气都没有,看起来只像个装模作样要出家做道士的少年了。
程均见她来到,立刻迎上前行礼问候,又请夏小乔进去巽生洞中。
巽生洞洞内的布局与离云洞大不相同,一进门也是个会客厅堂,却四四方方,摆设也规规矩矩,还挂了些字画,好似夏小乔家里的堂屋一样。
程均没有在此停留,而是带着她进去左面一扇门,到了一间小一些的书房,请她在蒲团上入座稍等。
夏小乔就有些紧张的坐下来等,许元卿倒是很快就出现在书房里,笑着问夏小乔休息的好不好,住的习不习惯,还说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和大师兄说。
“多谢大师兄,离云洞里一切都好。师尊对小乔的恩情,小乔无以为报,也多谢师兄费心。”夏小乔垂手站着,恭恭敬敬回道。
小女孩脸上圆润,肤色白里透红,又眉清目秀,看起来十分可人疼,偏偏她还要做大人模样,一脸的正经,这让许元卿觉得好笑之余,又对面前这个小女孩多了几分喜爱。
他抬手摸摸小女孩的发髻,笑道:“不必如此拘束。师尊收你入门,确实恩深似海,不过这也是师尊与你有缘,我们修士常讲因果机缘,若非你是个福泽深厚的孩子,又怎能遇上师尊有这番奇遇?”
说完这话,许元卿就遣退闲杂人等,叫夏小乔跪到蒲团上,他从书案上一个朴素木盒里取出一个乳白色鹅卵石交到夏小乔手里,说:“握紧它。”
夏小乔依言握紧,几息之后,许元卿说:“松开手指吧。”
夏小乔就摊开手,发现那块鹅卵石竟变了颜色,且是一种从中心往外扩散的渐变色,中心为黄,越扩越浅,渐为绿色,至石头尖尖两端时却又根本不曾变化,仍为乳白色。
“大师兄?”夏小乔满脸好奇望向许元卿。
许元卿接过鹅卵石放回盒子,说道:“这是测试弟子资质的遴仙石。”
☆、入门修炼
“那我……”夏小乔见许元卿神色没什么变化,可见自己资质平平,却又到底想问个清楚。
果然许元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天分虽然要紧,可修真界天分好的修士并不少,能在修真成仙大道上走的长远的,却并不是只有天分就行。长路漫漫,你要道心坚定、不为外物诱惑沉沦,更要勤奋坚韧、苦心孤诣,比所有人更刻苦。小乔,你能做到吗?”
夏小乔仰头望着许元卿充满温柔神色的褐色眼珠,鼓着小脸重重点头:“我能!”
许元卿似乎很高兴,转身在夏小乔对面的蒲团上盘腿坐下,说:“小乔,你的资质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不要与外人提及。现下我要代师父教诲:一,凡我四极宫弟子,不许结交邪魔、残害同道,不许恃强凌弱、仗势欺人,不许偷鸡摸狗、巧取豪夺,这三大戒律,你可清楚?”
“清楚。”夏小乔回道。
许元卿点点头,继续说:“二,凡我紫霞峰弟子,须得友爱同门、互帮互助,不得与别脉弟子争强斗狠,务必勤修自身,你可清楚?”
夏小乔再次清晰回道:“清楚。”
许元卿略微有些严肃的神色立刻被微笑取代:“好了,以上都是必得交代的师门规矩。你好好坐下吧。”
夏小乔依言坐下,许元卿继续说:“你本是凡间人,于修真界一无所知,师尊交代我要细细讲给你听,只可惜我要替师尊掌理峰内庶务,我们修真界又掌故甚多,一时难以尽数,所以给你列了一张书目——小乔读过书吧?”
“读过,我五岁时由爹爹亲自开蒙教导的。”夏小乔先是挺直腰板回了这句,又有些迟疑的问,“就是不知修真界的文字与我们的一不一样?”
许元卿道:“修真界与凡人界远古时也算一脉相承,因此日常读写也以汉字为主,我叫程均给你把书送过去,你看时若有不懂的可以问我。现下我先把修炼法门说与你听。修真界有句俗语,‘大道三千,殊途同归,皆可证得金仙’,说的就是修真者有无数法门可入道修炼,且只要修成正果,自能成仙飞升。”
夏小乔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许元卿,听他继续讲下去。
“我四极宫弟子以法修为主,入门修习《先天元气功》,化天地灵气为丹田真气,真气凝结后,则正式步入练气期;待修得丹田气满、贯通周身气脉,有脱胎换骨之感时,则筑基成功,这修真第一步,才算是踏得坚实。自筑基往后,又有融合、金丹、元婴等等阶段不一而足。
“除法修外,我四极宫只有承影峰是以剑修入道,剑修者,以练剑为主,剑气凝成实质之日,可化入丹田,是谓剑气入体,之后以剑气炼剑心,以剑心炼仙剑,仙剑练成人剑合一,即可挥剑划破苍穹、成仙飞升。你表弟聂桐的远祖凭虚真君如今就在闭关炼仙剑。”
这些神话故事都没讲过的神术就在身边,夏小乔自是万分好奇,“那莫师叔呢?”
“莫师叔在入下界之前已炼剑心有成,也是难得的天才了。”许元卿笑着回答完,又回归正题,“在四极宫外,另有佛修、儒修、体修等法门,与我四极宫齐名的问心寺就是佛修。法修以外的修士虽然数量不多,却往往藏龙卧虎,日后你出去历练之时,遇上这样的修士可要以礼待之。”
夏小乔从小跟着父亲学的都是仁义礼智信,这一点自然是答应的爽快。
许元卿又说:“除此之外,另有些邪魔之辈潜藏于修真界中,如妖修、魔修之类,遇上他们作恶,我辈修道之人自然要惩奸除恶,妖修还罢了,遇上魔修千万不可手软。不过这都是以后之事,待你下山历练之前,师兄再与你详说。现下师兄先传你《先天元气功》。”
当下夏小乔就由许元卿教着盘腿打坐、五心向天,依照心法口诀行功吐纳,可是没想到才开始,就遇到一个大麻烦,夏小乔不知道丹田在哪里,心法中提及的穴位经脉,她也完全不懂。
“是师兄想的不周全了。”许元卿摇头苦笑,“该当先教你认穴位的,可惜你二师姐也闭关了……”他沉吟了一瞬,对忐忑不安的夏小乔说,“这样吧,我安排我身边的侍童集翠先教你认穴,她虽是侍僮,却已有练气中期修为,这等小事不在话下。另外你读书时若有不懂之处,也尽可问她,等你记熟穴位,师兄再教你功法。”
夏小乔难免失落,却还是乖巧的答应下来,等许元卿把集翠叫进来。
集翠是个非常美貌的女子,看起来约有二十多岁,长发披于肩背,只在颈后用绿丝带打了个漂亮的结子束起,穿的衣服是和融霜等人一样的灰色道袍,灰袍宽宽大大的穿在她身上,却硬是多了些绰约风姿。
许元卿叫集翠进来先给夏小乔行了礼,然后把事情交代给集翠,叫她送夏小乔回去,先住在离云洞,等夏小乔学会了认穴位,集翠再回来。
于是夏小乔回转时,身边就又多了个侍僮,她低声跟融霜解释了一番,融霜本来有些忐忑、深怕主人身边又多一个侍僮的心就安定许多。回头再一细想,集翠可是元卿真人身边的得力之人,怎么会屈就于离云洞?
不由笑自己患得患失,忙打起精神陪着回到洞中,又与扫雾一起收拾了厅堂旁一间暗室给集翠住。
此时许元卿说的书也已经送到,集翠一句废话没有,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卷经络图,就开始给夏小乔详解各处穴道、经脉,并在讲解的同时,伸指一一在夏小乔身上点出,助她辨认。
夏小乔这才知道大师兄的用意,以及他为什么提到二师姐也闭关了,刚刚那点儿不自在被羞愧取代,并立刻全神贯注的认起了穴位。
她们这一天除了看经络图认穴位没有做别的事,到傍晚时程均还送来一个成人大小的人偶,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看着竟很像真人,上面还标注了穴位经脉。
“这是师尊特意命人赶制的。”程均最后说道。
夏小乔再三道谢,之后更用功刻苦,到晚间,还是扫雾和融霜再三催促劝说,她才肯回去睡下。
让所有人惊讶的是,第二天吃过早饭,集翠和夏小乔复习昨日认过的穴位,她竟一丝儿错都没有的全部认了出来。
“呃,我就是,从小记性好些。”发现三个侍僮都惊异的望着自己,夏小乔忙低声解释。
集翠本来以为自己被打发到离云洞教一个凡人小孩认穴认经脉,还得陪她读书,没有几个月恐怕是回不去巽生洞的,这期间自己不能服侍真人,还要被其他侍僮抢了先,又耽误修行,面上虽不显,心里却满是不情愿。
没想到这小姑娘竟有这样的好记性,集翠有心试一试她的记性到底有多好,就拿了许元卿交代夏小乔要看的第一本书《四极述略》,问:“师叔昨晚睡前是不是拿了这本书看?”
夏小乔点头,集翠又问:“看了多少?”
“看到书签夹着的那里。”
集翠翻了翻,发现夏小乔已经看了三分之一,就随口发问:“四极宫开山立派祖师是谁?”
“颜素上仙,原名王歆。”
“颜素上仙四大弟子,也就是后来的四大峰主都是谁?”
“大弟子、青华峰峰主郑永擎,二弟子、承影峰峰主程永苍,三弟子、紫霞峰峰主任永驰,四弟子、赤泽峰峰主崔永星。”
三个侍僮全都震惊当场,要不是知道这小姑娘昨天才刚到修真界,几乎都要以为她早对四极宫故事烂熟于心。
集翠不信邪,又问:“至今为止,四极宫有几人成功成仙飞升?”
“有见证的渡劫成功飞升者有八位,另还有五位在渡劫前夕失踪,但之后不久天有异象,疑似有人渡劫成功。”夏小乔如数家珍的答道。
集翠继续问:“四极宫开山立派至今多少年了?”
“三千七百四十九年。”
“修炼到渡劫期的真君有多少位?”
“包括渡劫成功的上仙,一百零三位。”
“四极宫山门开时,共有多少级台阶?”
“一千四百四十级,每十二级为一层,共一百二十层,能凭自己本事上得一百层者即可入四极宫为弟子。”
这下子集翠也问不下去了,扫雾和融霜都是又惊又喜,齐齐说道:“师叔这是有过目不忘之能啊!”
夏小乔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算吧,我爹娘说,我只是记性比旁人好些。”
这是好些?三个侍僮都只当是夏小乔自谦,却不知道夏小乔的父母都是安分守己之人,又格外疼爱夏小乔,不欲女儿为盛名所累,所以对她过目成诵的本事闭口不谈,也从来不告诉夏小乔,只对她和别人说是她记性比常人好些,且能刻苦,所以才读书快。
不过不管三个侍僮对此事有什么误会,夏小乔的学业进度是格外快了起来,不过三日,她已经把所有经脉穴位记熟,集翠报给许元卿时,他都不肯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 再多嘴说一句,设定多数是作者自己瞎掰的,为故事服务~
☆、引气入体
许元卿亲自考了夏小乔一回,小姑娘全都准确的答了上来,他也很是惊喜,当下就把心法教授给了夏小乔。
夏小乔把心法记得几乎倒背如流,经脉穴道也烂熟于心,可她按照许元卿教授的方法打坐修习,却始终感受不到周围的灵气,吐纳调息了好几天,丹田内也没有任何波动。
“不要心急。”许元卿语气温和,笑容真挚,“修真本就是一条逆天之路,其中艰难坎坷无数,最忌心浮气躁。你现在年纪还小,难以全神贯注入物我两忘之地本是寻常之事,师兄这里又人来人往的,不利你入定,这样吧,这几天你就留在自己洞府里修习心法,我尽量抽空每日去看你一次,有什么疑惑,到时你再问我。”
夏小乔只能乖乖答应回去,开始闭门修炼。第一天时,她几乎除了吃饭排泄都在打坐,到晚上睡觉前也要在床上盘腿而坐默练心法,虽然依旧没有进入大师兄所说的“物我两忘”之境,却发现在早起和临睡前的时光更能全神贯注、心神合一。
于是夏小乔就给自己排了个修习时刻表,每日早起先打坐一个时辰,然后吃早饭、看书、午睡,起来后继续看书,到下午,许元卿会派集翠来教她认写灵符,傍晚时许元卿还会亲自过来问她的功课。
吃过晚饭后,夏小乔就会回到卧房再次开始打坐修行,让人沮丧的是,每每她真的到了一种“置身茫茫宇宙、身边除了充盈灵气丝丝渗透外别无他物”的境界时,她就睡着了……。
她这么练了三天,每晚都是如此,于是小姑娘就算再羞愧,也忍不住向师兄问计了,“大师兄,其实……我这几晚……都觉着已经快到物我两忘的境界了……”
“那很好啊!”许元卿笑着称赞,“小乔如此刻苦,必定能有收获。”
夏小乔红着脸摇头:“可我每到那个时候,就……就睡着了……”
最后三个字几乎低不可闻,若非许元卿是个金丹期的修士,换个凡人恐怕都未必听得见,“这没什么,”他听完不觉莞尔,却仍温和的开解夏小乔,“许多修士入门时都是这样的。”
“大师兄也是吗?”夏小乔本来低下去的头立刻抬了起来,一双大眼睛还闪啊闪的看着许元卿。
“我倒没有。”许元卿说了这四个字,见小师妹又低下头去,就又解释,“我父母都是修士,父亲本是外八峰弟子,母亲出身世家,故而我自生下来就能化用灵气。”
这样一比,夏小乔更觉自卑了,许元卿似是知道她的心思,抬手摸了摸小师妹的头,温言细语的慰抚:“但如我出身的人,修真界万中无一,不是大师兄夸口,能让师尊收为座下大弟子,大师兄怎能没有点过人之处?”
夏小乔认识许元卿十余天,每次见面,他都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普通侍僮,从来都和颜悦色、温存可亲,如今突然说出这番话来,半点不显傲慢可厌,只有理当如此的矜持。她不由仰望大师兄英俊的面孔,由衷崇敬起来。
“所以小乔真的不必妄自菲薄,凭虚真君初到修真界时也不过就是个凡人剑客,半点不知修炼的法门,你看他现在的修为,才两百多岁,已能叱咤修真界。只要勤学苦练,总能有所进益。”许元卿最后说道。
得了这番鼓励,夏小乔修炼更加刻苦,虽然晚间依旧是练着练着就睡了过去,但早上醒来却每每觉着更神清气爽,身体也越来越轻捷,如是练了半个月,她终于第一次清醒着到达了物我两忘境界。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她知道自己是闭着眼的,但是却能看到四周幽光浮动,她像是与幽光一起漂着,又像是仍旧坐在床榻上,她极缓慢极缓慢的呼吸吐纳,幽光就在她吸气时被吸入肺腑,进而散入经脉,被气息带着奔流入气海。
夏小乔感到丹田渐渐热起来,心里不由一喜,却在几乎同时就从那个奇妙的境界里醒了过来,两眼睁开,她不由懊恼的抬手捶了一下床板,却立刻引来外面值夜的融霜的询问。
“师叔?”
“啊,没事儿,你睡吧。”
“师叔还在修炼?时候不早了,您也睡吧,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太晚睡。”
夏小乔闷声答:“知道了,这就睡。”她颓丧的躺倒在床上,无限留恋刚刚那美妙的感觉,却知道自己今晚是别想再进去了。
好在她每天忙碌着修习各种身为修士要会的技法,到这会儿已经疲倦至极,所以也没有颓丧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且非常自然的在觉得睡到饱足时醒来,睁眼看到圆盘计时法器,倒比往日融霜叫她起身时还要早半个时辰。
这个圆盘计时法器据说是她三师兄赵元坤造出来的,用了一个黑磁石盘做底,上面摆了一金一银两根长指针,上面等分了十二个刻度,代表十二时辰,金针每动一个刻度,时间自然是过了一个时辰,银针每动三个刻度,则表示恰好过了一刻。
据扫雾说,赵元坤在上面施了法诀,两根指针都走的精确无比。
夏小乔对那位传说总有奇思妙想的三师兄很好奇,不过据说他已经闭关好几年了,什么时候出关,谁也说不好。兴许一两年,兴许还要五六年,反正在修真界,这种闭关太常见了。
想到这里,夏小乔盘腿坐好,开始呼吸吐纳,希望自己能再次进入物我两忘之境。小姑娘专心致志运行心法,很快就觉得丹田内似乎有些波动,并且有微弱气息随着心法运转开始向经脉流入。
夏小乔心中杂念全无,不知不觉间,似乎自己已经能看到有微弱的光点在丹田附近流转,接着她就发现自己再次看到了身周漂浮的无数幽光,那些幽光不停被她吸入,随着心法运转归入气海,渐渐连成一线,并与最初那点点微光融合在一起。
当连成一线的幽光沉入气海时,夏小乔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并惊讶的发现扫雾、融霜都守在门口,正关切的望着她。
“师叔感觉如何?”
“啊?感觉很舒服,”夏小乔伸直腿动了动,“腿都没有那么麻呢!还有,好饿啊。”
两个侍僮一起笑出来,扫雾上前说:“师叔这次行功可是大有收获?”
夏小乔重重点头:“嗯,我终于看到灵气啦!”
融霜笑道:“真是可喜可贺,不枉师叔一番辛苦修炼。饭食奴婢早已取回来了,师叔快去用吧!”
“现在什么时辰了?”夏小乔有点糊涂,侧头看了一眼圆盘后,惊讶的说,“都这个时候啦!难怪我这么饿!”从她起来运功到现在,竟然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还多!
“是啊!可见师叔今早行功顺利,连时辰都忘了。”扫雾笑吟吟的服侍夏小乔穿外衣,又帮她梳好头,给她擦净了手脸,殷勤备至的伺候她出去吃饭。
融霜从不和扫雾争,她先出去把仍温热的饭菜摆好,又给夏小乔倒了一杯她爱喝的七星莓汁。七星莓是修真界特有的一种野生果子,这果子虽然口味酸甜多汁、果肉丰富,却没什么灵气灵力,因此修士们不大留意,倒是灵鸟长腿鹄最爱吃。
紫霞峰上就有一片七星莓树,低阶弟子和侍僮喜欢把果子采回来制成果汁喝,既解渴,又省了那一颗一颗吃的时间。
夏小乔喝过一次七星莓汁后,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融霜记在心里,七星莓汁就成了离云洞常备之物。她还曾拿了几个七星莓果给夏小乔看,那果子比夏小乔在家吃过的葡萄大一圈,外皮是紫红色的,吃起来味道也不错,就是果皮微涩、还有籽,倒不如喝果汁更爽口。
于是夏小乔坐下后就先喝了一口七星莓汁,顿觉胃口大开,接着挟了一块青菜饼吃。
青菜饼色泽金黄,切成均匀的一口可以吃下的小块装在青瓷碟子中,看起来好看不说,吃起来更是外酥里嫩、口齿留香。据融霜说,这青菜饼是用长腿鹄的蛋和在面里,又撒了切碎的水灵灵的小青菜,最后用灵谷油煎制成的。
除了青菜饼,今天食案上还摆了清拌的笋尖、山菌兔肉羹、水煮同心菜和清蒸涧鱼。
同心菜是修真界特有的一种野菜,通常是两根长茎长在同一个心形蜷缩叶片上,煮熟以后很有嚼劲,且自带咸味,这东西口感一般,夏小乔并不很喜欢吃,但是融霜说,这是大师兄交代她每日必吃的东西,对她长身体有好处,于是夏小乔每次都乖乖吃掉一小碟。
倒是涧鱼的味道要好许多。涧鱼是一种生长在紫霞峰深涧中的鱼,形状很是凶恶,还长着尖尖长长的獠牙,喜欢吃其他鱼类和不小心落到深涧里的小动物。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这种鱼的肉质才会比较特别,不像一般鱼肉的鲜嫩、入口即化,反而结实弹牙,很有嚼劲,当然味道倒还是鲜美的。
而且涧鱼的鱼肉是一种有利修行的食物,日常食用能让人更耳聪目明,所以也在夏小乔的每日必吃食谱之中。
饭后夏小乔如常看书、练习书写灵符、午睡,等吃过午饭,陪读的集翠就上了门。
☆、讲古
集翠听说夏小乔运功终于有了进展,像是见得多了,并不似融霜扫雾一般惊喜,只简单恭喜夏小乔一句,就进正题,要看夏小乔今日练习写的灵符。
夏小乔在凡间时,因聂家有信道的习惯,曾经见过道士给聂桐的护身符,是用丹砂写在黄纸上的。修真界的灵符却又不同,灵符发挥效用的关键在法力,是以用什么写、写在什么介质上都无关紧要。夏小乔平时练习一般都在平常所用的白纸上书写,墨用的是峰内自制的紫芨墨。
紫芨是紫霞峰特有的一种野草,外观无甚出奇,汁液呈紫色,有特殊香气,且颜色一旦染到手上身上就很难被洗净,因此峰内弟子常萃取紫芨汁液染布、制墨、做花笺。
掺了紫芨汁液的墨,气味馨香,写出来的灵符透着紫色光泽,更能一眼看出哪里写的不连贯。
集翠检查过夏小乔昨天的课业,又指出几张写的不好的,重新教夏小乔写了一遍,等她都写对了,才笑着说:“师叔果真聪颖过人,元坤真人当初随元卿真人习练灵符,足足用了半年才全部学会,您这才用了多久,就学了一半了。”
“三师兄也是跟大师兄学艺的吗?”夏小乔好奇问道。
“是。不过元坤真人最不耐修习符箓,他总是记不住怎么一笔写下来,每次写的灵符都乱七八糟,元卿真人叫他写个除尘符清一清洞府,结果元坤真人写了张聚沙符扔出去,顿时就把整个洞府都塞满了。”
夏小乔和两个侍僮一起嘻嘻哈哈笑出来,“三师兄这么有趣呀!”
“这种事情可多了,等元坤真人出关,师叔总有亲眼见着的时候。元坤真人那座洞府,水淹火烧,一样都没少过,要不是身为紫霞峰入室弟子不会符术太过丢人,估计元坤真人早就放弃学符箓了。”集翠笑吟吟说道。
讲完赵元坤的趣事,集翠跟夏小乔各自喝了一杯七星莓汁,开始温习她昨天看过的书。
根据许元卿给夏小乔的书目,她入门后看书的顺序从《四极述略》开始,先了解本门历史,然后读《修真界大事记》、《修真世家兴衰更替与传承》、《四方全览》了解整个修真界,现在夏小乔已经看完了《四极述略》和《修真界大事记》,集翠正照着后者记载给她具体讲解那些震动修真界的大事。
“修真界自有记载之日起,就是以法修修士为主,早年间处于领袖地位的宗门——就是这里提到的北冥山翼宿派也是法修大宗,翼宿派鼎盛时期,门下弟子有十万人众,挂在外门的弟子更是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入世为官做宰者。这些人仗势欺人、为非作歹,造下无数业障,翼宿派却睁只眼闭只眼不严加约束,终于招致灭门之祸。”
集翠指着大事记中写着“九月初八,翼宿派长老墨无花分神大典,魔尊曲文轩带领四大护法闯入北冥山,毁神迹池、烧神龙宫,杀翼宿派掌门封无穷、长老墨无花、曲无商及到场宾客,翼宿派覆灭”的一条记录给夏小乔讲古。
“据传曲文轩本是凡人,他父祖皆为极东之国高官,后被翼宿派弟子陷害致死,连妇孺也未能幸免。曲文轩落入深海,被当时的魔尊所救,从此入魔道修行,四百年后,成为魔尊的他带人回来灭了修真界第一大门派。当时修真界震动,如丧家之犬的翼宿派弟子四处活动,希望能激起修士们同仇敌忾之心,团结起来向魔修报仇。
“可是翼宿派从前行事太过霸道,抢夺资质好的弟子、欺压其他小宗小门派不说,对佛修、儒修等其余法门修士也多方打压,认定他们不是正道,是以当时翼宿派土崩瓦解,额手称庆的修士不在少数。也因翼宿派此等作为,使得其他各宗各派仅能自保,并无一人能挺身而出、与曲文轩一战,因此修真界修士只能眼睁睁看着魔修肆虐。”
夏小乔托腮听集翠侃侃而谈,等她说完这一段喝水,就满是钦佩的说:“集翠姐姐真厉害,这么多事情都记得清楚。”
集翠微微一笑:“哪里及得上师叔过目不忘?奴婢不过是听元卿真人讲得多了,才记住的。是以翼宿派的覆灭同时意味着整个修真界走入低谷,能人前辈大多陨落,北冥山灵脉被毁,无数前辈上仙留下的传承从此不复得见,直到颜素上仙横空出世——就是后面这一条,道魔决战。”
她显然对这一段事迹非常熟悉,又因涉及到本门祖师,讲起来格外抑扬顿挫、铿锵有力。
“颜素上仙法、剑双修,为人又公允侠义,那些年从魔修手下不知救出多少正道修士。上仙心胸又格外宽广,对其余法门修士一视同仁,常常与他们互通有无、比试证道,结交下无数道友。魔修自是不肯甘休,故意选在上仙造访问心寺时下战书,并放下豪言,要连‘包庇’上仙的问心寺一同剿灭。
“问心寺是修真界佛修圣地,寺内佛修僧众平素少在外界行走,几乎与世无争,颜素上仙深感自己连累了问心寺,就提出与曲文轩在东海之滨决战,免万年神寺遭损。曲文轩为人高傲,听说有个后辈竟敢点名向他邀战,当时轻蔑的说‘就先杀你喂我的坐骑’。
“却不料到决战当日,颜素上仙第一招就以剑气激起数十丈高巨浪,巨浪化形巨龙,将曲文轩那头火麒麟坐骑直接卷进了深海……啊呀,我一讲起这个来就停不住,这样讲法只怕要说个一天一夜了。”
集翠惊觉自己越说越远,摇头笑着扯回话头来,“总之,颜素上仙与曲文轩大战了整整一天,始终未分胜负,东海之水却被法力激荡的倾覆而下,几乎要淹掉整个极东之国。颜素上仙停手罢战,对曲文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道魔双方终于停战和谈。之后颜素上仙手创四极宫,与重新入世的问心寺一同提携各门各派,使我正道各法门都发扬光大,此涨彼消之下,才有道魔两界这几千年的平静局面”
夏小乔听得如痴如醉,对颜素上仙更是崇敬到五体投地,“祖师真是神仙人物,可惜不能亲眼见到祖师风采……”
“等师叔筑基后,正式在太乙殿行拜师之礼,自然就能见到颜素上仙的画像了。”集翠笑道。
这段讲完,集翠又把后面几件大事大略讲过,许元卿就来了。
夏小乔自己说了早上的运功进展,许元卿听了也很高兴,伸手握住夏小乔的手,夏小乔只觉一阵暖流从手部经脉涌入丹田,整个人顿时暖暖的很舒服,许元卿却很快就松开了手。
“不错,只要能引灵气入体,就有真气凝结、贯通经脉之日。不过这只是漫漫修真长路上的第一小步,小乔以后还是要刻苦修炼才行。”许元卿笑微微的叮嘱。
夏小乔知道自己刚入门,丝毫不敢懈怠,就乖乖答道:“师兄教诲,小乔记住了。”
她这般乖巧,许元卿更加高兴,手一翻拿出两颗桃子,“喏,这是师兄奖励你勤奋练功的。”
那桃子分外眼熟,夏小乔道过谢接过来,惊奇的问:“外面桃林的桃子不是都落了吗?师兄这是哪里来的桃子?”
“师兄私藏的,小乔不要说出去啊!”许元卿弯腰冲夏小乔眨眨眼,手一翻又凭空出现一支开得正艳的桃花,还说,“小乔来得晚,没赶上桃花开,这一支送你插瓶。”
夏小乔又惊又喜的接过来,集翠却忍不住说:“真人真是的,您要什么没有?偏偏喜欢自己藏这些,没听说谁家真人青囊里还装着鲜花果子的。”
许元卿很好脾气的回道:“你不懂,自己藏的才有趣味。而且这时候拿出来奖励小师妹,不是正用得着?”
他说着对夏小乔顽皮一笑,夏小乔也不禁跟着笑出来,往日面对这位待人和气的授业大师兄,她总是崇敬尊重为先,这一番见他竟有这样一面,不觉多了许多亲近之意。
许元卿又给夏小乔指点了一下运功法诀就带着集翠离去。夏小乔深受鼓舞,从此每日早晚刻苦练功之外,还很快就把灵符的基本用法全部学完,之后的八宫六十四卦、五行相生相克与法阵的基本变化,就都不是集翠能教她的了,夏小乔又开始每天往巽生洞去上课。
许元卿见她天资聪颖,不但学得快,还能举一反三,就一块把四象二十八宿也都教给了她。
这修真界似乎有学不完的新本事,小姑娘每天全情投入在各种闻所未闻却充满趣味的课业里,不知不觉就在世外仙境一般的紫霞峰过了三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确实会有一些日常,花心思设定各种细节,就是希望能带着大家一起走进这个奇幻世界~
☆、沮丧
朝阳爬上树巅,将万丈光芒一股脑播撒出去,很快就驱散了山间朦胧雾气。乾辰洞前,许元卿、林元静和夏小乔师兄妹三人并排而立,程均则落后一步站着,共同等待师尊(师祖)紫霞峰峰主慕白羽出关。
夏小乔不知别人怎样,她自己是很有些忐忑的。入门三年,她由大师兄悉心教导,住最好的洞府、食用最有利修炼的食物,却在功法上始终进展缓慢,到现在吸收到气海的灵气也不足以凝成一线在经脉中运行一个周天,修真者的入门境界练气期,对她来说,竟好似渡劫一般遥远。
也不知师尊出关之后,听说自己没什么进益,会不会生气。
夏小乔上一次见师尊慕白羽还是在两年前,那次慕白羽匆匆出关,似乎是因为什么事情,他根本没顾得上夏小乔,跟许元卿交代了两句就离开了,足足过了两个月才回来。
回来后,慕白羽又一直闭关,直到今日一早,许元卿派程均去叫夏小乔过来候着,她才知道师尊今日要出关。
在紫霞峰生活了三年,夏小乔已经知道像自己这样修炼三年还没入门的,在四极宫基本就属于资质最差的了。最近连扫雾都露出几分失望来,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抢着上前来服侍,倒是融霜一直没什么变化,劝她不要心急,说厚积薄发的修真者也多的是。
夏小乔默默在心里叹气,希望师尊不会对自己太失望。
刚想到这,眼前的乾辰洞就有了动静,洞府大门忽然打开,一个白衣少年跨步出来,向着他们抱拳行礼:“师尊,二师叔,四师叔,师祖已经出关。”
许元卿点点头,带着两个师妹和徒弟们往里走,夏小乔则好奇的偷偷打量两眼那个少年。
当初她初入门就听扫雾说过,师尊曾做主让一个天才少年拜在了大师兄门下,之后也一直由师尊亲自教导,她从来没有见过。眼下这白衣少年从乾辰洞出来,又称呼大师兄为师尊,显然就是那位姓辛的弟子了。
恰好他们几人进去时,白衣少年就跟在夏小乔身后,她偷偷瞟了几眼,很快就与那白衣弟子对上了眼,并惊奇的发现他竟然生了一双异色瞳孔!
啊,是了,扫雾曾说过他天生阴阳眼,夏小乔知道自己惊讶的神色一定落入了这名师侄的眼中,就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脑子里却还一直不停回想少年那一黑一银两只眼珠,直到前面师兄师姐站定,她才回过神。
几人一起行礼拜见师尊——修真界礼仪不似凡间繁琐,若无大事,见师尊不论男女都只需抱拳在胸口微微欠身即可,夏小乔从小学的万福礼在这里是从来不用的。
“好了,都坐吧。”坐在上首宝座中的慕白羽仍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头发也如常披散着,“元坤还没有出关?”
许元卿答道:“不曾。弟子前两日还去他洞府门口转了转,没见有什么异常,想来他也快出关了。”
慕白羽微微颔首:“嗯,正好,阿燃已成功筑基,赶得上今年的入门典礼,若是元坤也能出关,那就再好不过了。”
许元卿早就看出大徒弟的境界提升,闻言微笑道:“多赖师尊悉心栽培他。”
夏小乔这才听明白师尊说的已经筑基的“阿燃”就是刚刚迎接他们的少年,她不由更加沮丧,再次偷看一眼立在许元卿身后的阴阳眼少年,越发惴惴不安。
慕白羽随后问了许元卿几句峰内日常事务,包括几位与慕白羽同辈、散居紫霞峰各处的真君们的近况,最后才问许元卿自己的修炼情形。
“你结金丹也有些日子了,进益不甚如人意,恐怕是琐事太多牵累的,等这一次入门典礼办完,你也出去历练历练,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许元卿谢过师尊,慕白羽就转而问起林元静的近况。
林元静前两年也时常闭关,最近一年因为正在修习一门阵法,便常在西面一处山谷出没,据说伤了不少飞禽走兽,夏小乔前两天“带着”弟子们去挖灵药还差点闯进去。
“……有几处变化正要向师尊求教,弟子参详许久也不得要领。”
许元卿从旁插话:“弟子惭愧,法阵一道不如师妹精深,虽去瞧了,却一直没帮上什么忙。”
慕白羽道:“这等事你就不要揽在身上了,你们师兄妹各有所长,法阵一道你是不如她,但符箓一道,我紫霞峰、不、四极宫年轻一代弟子中,又有谁及得上你?何况你修为精深,元字辈里,除了元和师侄,谁能与你相提并论?”
原来大师兄这么厉害呀!夏小乔悄悄感叹,又见师尊说完这番话,大师兄只似带愧意的笑了笑,便更加佩服大师兄的宠辱不惊。
“元静不用急,等我得空,再与你一起参详阵法。”慕白羽说完这话,目光终于转向夏小乔。
当初那个梳双鬟、两颊圆润饱满、眼带怯意的小女孩如今已初初有了少女模样。长发在头顶结鬟、簪了宝石花冠,额头饱满光洁,双眼黑亮有神,肌肤胜雪、颊带红润,整个人似春日里抽条的柳枝一样,纤长了许多。
慕白羽就伸出手说:“小乔,过来我看看。”
夏小乔心说来了来了,却又不敢不听师尊的话,忙起身走到慕白羽座前,又行了一礼。
慕白羽叫她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皱眉问许元卿:“小乔还没凝结真气?”
“是。”许元卿站起身,只答了这一个字,就没有再多说。
夏小乔惴惴不安,怯怯看向师尊,只见慕白羽微蹙眉头,却又很快展眉说:“倒也不急,小乔还小呢。好了,你们先都回去,今日先这样,元卿留下。”
大家齐齐应是,许元卿回头对程均嘱咐了一句,等出了乾辰洞后,程均就赶上夏小乔说:“小师叔,师尊说,叫我们按原本的安排,带弟子们去挖灵药。”
她点点头,又问:“大家在哪等?”
“弟子叫他们去离云洞外等着。”
夏小乔就转身对师姐林元静告辞,林元静是仍要去演练法阵的,闻言点点头,淡声嘱咐:“不要再走错路了,可不是每次都运气那么好,我能及时拦住你们。”
夏小乔不好意思的低头,她最近正好背完了《灵药图鉴》,许元卿就安排她跟着去挖灵药的弟子们一同进山林去认,上次正是她第一次去。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那天大家运气也还不错,都有所收获,有的弟子还挖到了比较珍奇的灵药,临要回来之前,夏小乔突然发现一株图鉴上提及的珍稀程度二等的灵药聚还草。
聚还草是炼制聚还丹的主要材料,聚还丹则能在修士步入筑基期之后加速真气聚合,更快融合天地间灵气,起到事半功倍之效,在修真界是比较珍贵的丹药了。
第一次出去挖灵药就见到聚还草,夏小乔的运气不可谓不好,她当然想采到手里仔细观察,可是聚还草的珍奇之处就在于自带灵性,一察觉有人,立刻望风而逃,极难采摘。
夏小乔当时自是紧追不放,谁知追着追着,就差点追进了林元静正在演练的阵法之中。
“师姐放心,这次我们不去西翼。”夏小乔红着脸说。
林元静常年冰着一张脸,也不爱说话,闻言微微点头,脚步一动,飞快离去了。
夏小乔正要叫程均一起走,程均却侧身冲着她身后说:“恭喜大师兄筑基有成。”
她惊讶的回过神,发现那异瞳少年果然就立在她身后不远处,正跟程均回话:“多谢师弟。”
“那师兄忙吧。”程均显然跟这位师兄也不熟,点了点头就看向夏小乔,“师叔?”
夏小乔忙应道:“嗯,我们也该回去了,别让他们等急了。”又略带点别扭的对异瞳少年说,“恭喜你啊,辛师侄。”
少年微微躬身,回道:“多谢师叔。”然后就目送着夏小乔和程均离开。
直到转过了弯感觉不到少年的视线了,夏小乔才悄悄松口气,问程均:“辛师侄叫什么名字?”
“叫辛燃,燃眉之急的燃。不过如今大师兄已经筑基,入门大典之时,师祖和师尊定是要赐下道号了。”程均略有些羡慕的说。
夏小乔常去巽生洞,和程均很熟,就安慰他说:“我听大师兄说你也很勤奋,进益很快,不要着急,很快你就也可以练气圆满而筑基了。”
“多谢师叔吉言。”程均倒也没有太在意,反而笑眯眯的说,“其实弟子知道自己与大师兄资质相差甚远,大师兄三五年达到的成就,弟子可能至少得十年八年,没法子,只能以勤补拙了。”
“你这也叫拙,那我叫什么了?”夏小乔叹气,“好歹你也入门了,我却还在门外看着呢。”她是真的忧愁,师尊虽然什么都没说,她却觉得师尊一定极为失望。
程均忙说:“师叔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师尊常说,像师叔这样聪慧的,他可有几十年没见过了,难得师叔品性又好,肯勤奋刻苦,来日必定能有所成就。师祖留师尊说话,想必也会细问师叔的情形,到时必定有所安排。”
听说大师兄这样夸她,夏小乔心里的沮丧便消了不少,又觉得程均的话有道理,师尊既然收了自己入门,就一定不会不管的,便给自己鼓劲说:“你说得对,我应当加倍刻苦不辜负师尊和大师兄的期望才好。”
小孩子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夏小乔脚步轻快起来,与程均回到离云洞前,点好了人数,就一起出发去紫霞峰东翼采灵药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喜欢就好,看文愉快~
☆、挖灵药
这一次与夏小乔和程均一同去挖灵药的弟子共计十名,都是和程均一辈的,年纪有大有小,大的已经三十多,小的和程均差不多,十几岁,不过也比夏小乔大。
十名弟子,六男四女,其中有两个男弟子上次就与夏小乔一同去挖过灵药,而且貌似运气不错,收获不小。于是这次集合出发之后,就一直跟在她左右奉承。
夏小乔平日里常接触的人只有巽生洞的弟子,跟其他弟子都不熟,应付的颇有些吃力,后来程均看不过去,走上前解围,打发了那两个男弟子去前面探路。
“师叔累了吧?”看着那两个弟子走了,程均笑问。
夏小乔鼓着两腮呼出一口气,悄声说:“其实我都不大记得他们的名字。”
程均就介绍说:“那个高个儿穿深蓝服色的是刘鹏师兄,半山腰柏下洞元唯真人的弟子,矮一点穿赭黄袍子的是秦敏师兄,北峰头照影洞元临真人的弟子。”
他说的这两位都是紫霞峰原来那些脉系传下来的弟子,夏小乔这三年跟着大师兄读书学艺,也听他讲了些紫霞峰历代传承情况。
据说在师尊之前的两任峰主,都是观气运、推衍天机的天才,可也因一心穷究天意,导致功法修为荒废,上一任峰主甚至没能结成元婴即因耗费心血而陨落。
当时紫霞峰群龙无首,几位修为高的真君都一心修炼,无意插手峰内上下琐碎事务,有心争峰主的,却又各方面资历不够,最后还是时任四极宫宫主的渡虚老祖做主,让自己的关门弟子慕白羽接掌了紫霞峰。
慕白羽执掌紫霞峰近百年,不是没人质疑他名不正言不顺,但慕白羽偏生就下功夫钻研了紫霞峰几样看家本事,并且每一样都胜过了同辈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于是理所当然的,现在紫霞峰内最繁盛最风光的就是他门下这一系。
像夏小乔这样的到现在都没有入门的小姑娘,按辈分享受的一应供奉已经比程均提到的那两位同辈真人要好得多,往下的再传弟子们就更不用想了。
这些弟子或多或少有些特长天分,被收入门中后,却没有夏小乔这样的好机遇让大师兄手把手教导,而是多凭个人修行,谁修到了筑基,才真正成为师尊的亲传弟子,能够由师尊教导着更进一步,享受门内给予的更多支持。
但要凭自己修到筑基,却又并不是那么容易。门内按份例发放的灵石、丹药根本不够用,这些弟子们就只能结伴出去抓些低阶灵兽、挖一些灵药拿去赤泽峰换丹药,或者自己下山时去集市上卖掉换灵石。
他们的窘境,夏小乔早就听说过,不过许元卿对此的态度很冷淡。因为他觉得归根到底是那些收徒的真人不负责任,收徒不过是为了多些人使唤,并且借用一下他们的专长,却不肯花心思教导,到了还是要许元卿这管实事的操心。
据说半山腰有位真人收了二十多个徒弟,到现在只有两人筑基成功,许元卿就说:“要不是师尊来掌理紫霞峰,照他们这般折腾法,紫霞峰早就没落到四大主峰之末、被外八峰赶上了!”
一想起这些,夏小乔再同情这些弟子,也不想多管闲事了,反正大师兄说过,不要被他们沾上。
于是之后她就交代程均替她挡着,自己落后几步,和那几个女弟子一起走了。
四个女弟子都是第一次和她这么近距离说话,都显得有些拘谨,只有一个大着胆子和夏小乔对答了几句,说她们四人都是第一次出来挖灵药,请夏小乔多指点照顾。
夏小乔比这四个女弟子矮了一截,功法也稀松,却被要求指点照顾他人,自己都有点心虚,却又不能不答应,并在到了目的地之后,也一直与这四个女弟子伴在一处。
这次的地点是程均选的,东翼一个小山谷,路好找,又不太深入荒野,没有大型灵兽猛禽出没,因此常有弟子过来挖灵药。
不过这样一来,这里的灵药自然就没有那么好找,一行人在山谷里转了大半个时辰,都没太大收获,几个女弟子更是都有些累了,干脆肩挨着肩坐下来休息。
夏小乔倒没觉得累,仍旧兴致勃勃的在几个女弟子不远处转悠,希望自己能发现一些别人没发现的灵药,哪怕是最常见的也好,她只为了辨认,无所谓珍贵不珍贵。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一手举着小铲子挡开荒草,一手拿着根树枝在草根处拨弄,仔仔细细的找灵药。找着找着,她眼前忽然一亮,在一个肥厚草叶下面发现了一株通体淡红、锯齿形叶片、中间还抽了穗的灵药樱苋草。
樱苋草叶片可用来炼制凝神定气的丹药,种子可以入药治内伤,是一种不算珍奇但很好用的灵药,夏小乔立刻挥动铲子连根把樱苋草挖起,并用草纸包好放入自己的青囊。
青囊是修真界每个修士都要随身携带的一种法宝,夏小乔第一次从许元卿手里接过那个巴掌大的小锦囊时,怎么也不肯相信这就是能让大师兄随手就变出来各种好东西的法宝。
可是那么一个小锦囊放到她手心,她按照大师兄教的咒语念过之后,锦囊竟随之缓缓融入手心,就此消失不见!
然后大师兄就给了她一袋雪花梨让她放进去,夏小乔依言动了一下心思,那袋梨果然就不见了,接着大师兄叫她再拿出来,夏小乔刚心思转动,手上顿时一重,多了一袋梨。
她当时新奇极了,试了好多东西,都能随心存取,又好奇追问许元卿为何会如此,她本以为她法力低微,是不能用青囊的。
“上次我不是叫你剪了一缕发丝么?这青囊就是用你的发丝和冰蚕丝相融后用灵力编结而成的,青囊的青字,也有取自青丝之意。是以青囊实则与你早有联结,使用时无须法力,只要心动意转即可,旁人也绝无可能抢夺你青囊中之物,除非命丧身殒,否则青囊不会现身。”
而且青囊还有一个格外的好处,那就是新鲜果子放进去,不管过了多久拿出来,都不会失水或腐烂,永远都是最初的鲜嫩模样,夏小乔受许元卿影响,青囊里放的最多的就是各类新鲜果子。
不过现在又不同了,她出来采摘灵药,以后青囊里肯定也会多出很多有用的东西,夏小乔深受鼓舞,继续往前找,很快又找到一小片樱苋草,都挖出来包好放进青囊后,她又发现了一株很常见的灵药铁灰莲。
铁灰莲长得很像夏小乔在凡间时常见的车前草,叶片形状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铁灰莲的叶片极大,只需两片并排展开,即可完全挡住夏小乔的身形,而叶片颜色也如其名一样呈铁灰色。
这种灵药用处极广,多为中和药性的辅药使用,并不值钱,据说拿出去卖基本是论斤称的。不过夏小乔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还是很感兴趣的亲自上前去挖。
这株铁灰莲生长的极为茂盛,夏小乔提着铲子去寻根部时,整个人随即被叶片掩住,再不露分毫。她先没顾得上这些,可她吭哧吭哧挖了好一会儿,还是挖不断根部,已经觉得手酸,便想回头叫人帮忙,谁知就这么随手一撩叶片,她细嫩的小手立刻被叶缘划了一道口子。
殷红鲜血随即涌了出来,还有一些沾在叶片上,随着叶片的晃动向下流去。夏小乔痛呼一声,正想干脆自己转出去,不碰叶片了,却不知为何身边陡然刮起一阵腥风,她转头去看并没发现什么异常,身后却已传来弟子们的惊呼。
发生什么事了?夏小乔快跑两步绕开铁灰莲,终于看到了外面不远处的弟子们,却见他们皆是满脸惊恐,程均脸色煞白,却仍在手里握着一根手杖冲了过来。
她下意识要回头,却在一瞬间感觉到腥风更加剧烈,同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极速向她冲来,并在夏小乔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时,就抱着她飞上半空,落在一棵树上。
“砰”一声巨响后,夏小乔原本站立的地方已变成一个焦黑的大坑,大坑之上,一只巨大黑鸟正愤怒的喷出火焰。
夏小乔吓了一跳,不待尖叫,耳边已传来一道男声:“抓紧了呆在这里。”
夏小乔下意识抓紧树干,接着感觉肩上一轻,那道黑影已经跃离大树,同时扬手打出一枚暗器,直直飞向黑鸟,黑鸟振翅飞起躲避,那暗器却滴溜溜转着紧追不放。
黑鸟干脆冲向底下惊呆了的弟子们,黑影却手一抖,一道道鞭影铺天盖地袭向黑鸟,让它无处可去,接着暗器追到,“啪”的一声炸开,将黑鸟尾巴上的毛都燎出了火苗。
黑鸟愤怒的尖唳一声,不顾鞭影直冲向黑影,并从口里喷出一大蓬火焰来。
夏小乔此时已经看清黑影是个头发蓬乱、胡子长了满脸的黑衣男子,他凭空站在半空,手中鞭子像是胡乱甩动,却把左冲右突的黑鸟打得羽毛纷纷落下,还要出言奚落:“你一个乌鸦成了精还想装凤凰?就你这两口火,都不够小爷烤只鸡吃的,再不滚,小爷连你一起烤了!”
那黑鸟似乎终于有了惧意,返身向那株铁灰莲飞去,黑衣男子看它不走,一时好奇追了上去,谁知黑鸟落地不过须臾,又随即振翅飞起、不再盘桓,直接往高处飞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是会写的很长的,但非要问我具体多长,那也很难讲
大纲只是一条线,写的过程中肯定会有新想法出来,所以也保证不了什么
只能保证尽量写的有趣,当然前提是不能玩单机,你萌要一直陪着我和小乔呀!
☆、三师兄
黑衣男子徐徐落地,手一挥,铁灰莲挺立的叶片立刻四散倒下,接着他弯腰低头,“咦”了一声后,从土中扒拉出一枚西瓜大小的长着斑纹的蛋来。
“三师叔!您出关了!”程均回过神,第一个冲过去,“幸亏您来得及时!”
三师兄?这个不修边幅看不出年纪的人是三师兄赵元坤?犹自坐在树上的夏小乔惊讶万分。
“是程均啊,我刚出来,正想放放风呢,就闻见这里味道不对,哎,那小丫头还在树上呢!”赵元坤把硕大的蛋往程均手里一塞,自己飞身而起到了树干上,伸手拎起夏小乔的领子就把她拎了下来。
程均小心翼翼捧着蛋给两人介绍:“三师叔还不知道吧,师祖新收了四师叔做弟子,四师叔,这位就是三师叔元坤真人。”
夏小乔忙行了一礼,说:“多谢三师兄救命之恩。”
赵元坤非常惊讶:“师尊又收徒了?”说着把挡在眼前的蓬乱头发撩起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夏小乔,“还是个这么小一点儿的小丫头?奇怪。”
夏小乔很想问问哪里奇怪,碍于初次见面,不好开口,只能忍着。
其余弟子此时也都纷纷上前来见礼,赵元坤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在这做什么?怎么惹了这只正孵卵的大鸭子?”
在场诸人的脸上都一起浮现出一种一言难尽的神情,只有夏小乔天真的纠正:“三师兄,那不是鸭子吧?我刚学过《修真界禽兽图录》,那好像是一只炎鸱……”
孰料立刻引来一通教训:“知道是炎鸱还不快跑?傻呆呆站在那,想给它填肚子啊?”赵元坤的手指都快戳到夏小乔额头上了,“别说你一个刚入门的小丫头,换两个筑基期的弟子在这里,也不过是给它加餐的,知不知道?”
“我只是没看见它……”夏小乔缩着脖子解释。
赵元坤还要再说,程均立刻上前解围,把那颗蛋送上前,问:“三师叔,这颗蛋?”
“给她给她。”赵元坤冲着夏小乔摆手,“血都滴进去被里面的雏鸟吃了,还不趁机让它认个主?不然你们以为那大黑鸭子为什么这么生气?不过这玩意儿虽然长得丑,打起架来还蛮管用的,飞的也快。”
他说话语速极快,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拉着夏小乔那只受伤的手按在了蛋上,并且随手拿一把小刀在她已经止血的伤口上割了一刀,鲜血顿时再次涌出,在那颗硕大而其貌不扬的蛋上流成一道血线。
夏小乔忍着痛没出声,眉毛却已经皱在了一起,眼见着蛋壳上的血迹像被蛋壳吸收了一样渐渐消失,又不由惊诧。
“好了,每隔一个月放点血喂它,等它出壳后,你想怎么折腾它都行,收起来吧。”赵元坤松开手,随意在脏兮兮的黑袍上擦了擦,就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夏小乔忙依言把蛋收到青囊里,程均手一空出,立刻拿出伤药给她,叫女弟子来帮忙给夏小乔处理伤口,并说道:“要不今天先回去吧?这里灵药长得不好。”
大伙都无异议,程均就在交代了一声后,快步去追赵元坤,夏小乔草草包好手掌,跟在后面,远远听见程均在大声说:“三师叔,师祖今日出关还问起你,你要不要……”
“不急不急,我先去洗个澡收拾一下,你先跟你师父说一声。”这一句话说完,赵元坤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位三师兄,还真是,特立独行。夏小乔默默想道。
一行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去,路上难免都垂头丧气,夏小乔觉得是自己牵累了大家,就有些不好意思,忙把自己挖到的灵药拿出来分给几个女弟子。
程均就劝她:“这也不是师叔的过错,谁知道那只炎鸱怎么傻乎乎的选了那样一个地方孵蛋?幸好三师叔及时出现,不然小师叔你有个什么损伤,弟子都不知怎么跟师尊交代。”
其余弟子也都说只是这次运气不好,怪不得谁,正纷纷说着,前面开路的男弟子秦敏忽然惊喜的叫道:“夏师叔、程师兄,快来看!这里有好多灵药!”
程均忙快步上前,见秦敏和刘鹏两个在前方一个岔路里面发现了许多灵药,忙招呼大家去挖,又问他们怎么找到的。
“呃,其实,”刘鹏挠挠头,“其实我们回来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走错了路,想从这个岔路口岔回去……”
程均抬头四顾,这才发现走的不是来时的路,他不由失笑:“好吧,也算是因祸得福,快去采药吧!”
弟子们都忙着去采药,夏小乔手受了伤,不能动,就跟在弟子们身后辨认草药,程均则为防万一,四处走动巡视,免得弟子们遇到危险。
大半个时辰过后,这一片灵药能采的都采挖完毕,大家兴高采烈往回走,秦敏就喳喳呼呼说:“其实咱们出来挖灵药,空手而归都是寻常事,但弟子这两次同夏师叔出来,却都运气极好,上次还有位师姐采到了瑞草呢!”
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夏小乔都没在意,只悄悄问程均:“三师兄一贯是这个样子吗?他今天说我奇怪,我哪里奇怪了?”
“这个……,弟子也不知。三师叔倒是一向我行我素,他有时候说话,弟子是听不大懂的。不过三师叔为人甚好,平素从无架子,只要有难处被他遇上,他总是肯伸手管一管。”
程均说完,看夏小乔似乎还有些在意似的,就又说道:“其实三师叔特别直爽,有些话不过是随口说的,小师叔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夏小乔也不好意思再让一个晚辈不停开解自己,就笑着点头:“你说得对,不过我可真没想到三师兄是这个样子,师尊师姐闭关出来,模样都一如往常,也没一个像是,像是三师兄这般……”
说到这个,程均也忍不住笑:“是啊!三师叔就是符术法诀稀松平常,总是记不住怎么用,他又不喜欢有人服侍,整个坎明洞只住了他一人,所以他每次闭关出来后,都是这副样子。”
夏小乔想起集翠说过的话,想象一下万一三师叔想使个自清诀,用错成注水符,把自己弄成落汤鸡也挺可笑的,禁不住笑出了声。
于是程均就这么一路说着赵元坤的轶事,把夏小乔送回了离云洞,其余弟子则多在半途就与他们分手,各回各家了。
“程师侄你快回去吧,说不准大师兄要找你呢!”夏小乔到了洞府门口就催程均回去,程均应了刚要走,就觉身后突来一阵清风,接着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已经立在了身后。
“师尊,三师叔。”程均立刻对着两个人影行礼。
夏小乔此时也看清了来人,许元卿穿着早上那件象牙白织鹤影长袍,另一边则是个头发整齐绾起、样貌俊朗的青年,一身如墨长袍上毫无纹饰,要不是脸颊上胡茬青色痕迹明显,夏小乔还真难想象这就是刚才那个野人般的赵元坤。
她刚开口叫了一声:“大师兄……”许元卿就已经快步走上前拉过她受伤的手低头检视,“怎样?伤的要不要紧?”
没等夏小乔回答,赵元坤就从后面吊儿郎当的说:“大师兄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不过是皮外伤,能怎么样?程均肯定给她上过药了,保准明天早上起来,一丝儿伤痕都看不出。”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许元卿立刻冷了脸回头斥责:“有你这样做师兄的吗?即算是要让那炎鸱蛋认主,也不用拿着刀在她伤口上再割一刀,起个主从契不就行了?”
赵元坤不自在的侧转身:“我这不是头一遭做师兄么?再说我要是记得那什么契怎么用的,还至于给她放血吗?”
夏小乔:“……”感觉好像莫名被坑了呢?!
“你就不学无术吧!”许元卿没好气的说完,转过头面对夏小乔时又立刻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走,进去师兄给你看看伤。”
夏小乔忙请两位师兄进去,又叫扫雾融霜上茶招待客人。
许元卿不叫她忙,按着她坐下,自己动手打开包扎着伤口的绷带,刚要仔细查看,一只通体乌黑、金瞳竖耳的小猫突然无声无息跳到了夏小乔膝上,并伸出舌头想去舔她的伤口。
许元卿立即伸手揪住小猫颈部皮毛把它丢了出去,接着手一动,拿出一个玉质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些带着薄荷香气的液体来清洗夏小乔的伤口。
黑猫轻巧落地,发出一声恼怒的“喵喵”声,夏小乔忙说:“小黛不许闹!”
闲着的赵元坤看黑猫有趣,袖子一挥就把黑猫抄到了手里,并用力在猫身上揉搓了几下,说:“这是哪里来的小猫?紫霞峰还有这等没灵性的畜生?”
小猫挣扎着不停“喵喵”叫,扫雾就上前解释说:“这是师叔自己捡回来的,听说是山脚大榕洞一个弟子养的灵宠生的,可猫儿却无灵性,所以那弟子就把猫扔了。”
“唔,它叫什么?小呆?”
夏小乔看小黛金色眼珠一直盯着自己,似乎希望自己去救它,就出声说:“是小黛,黛螺的黛,三师兄你放它去玩吧。”
许元卿这里给夏小乔清洗干净了伤口,重新上药包好,并摇头说:“那么大人了,还是招猫逗狗的。”
赵元坤这次松手放了小黛走,他自己却闲不住,起身在厅中转了一圈,就把目光定在了顶部的星宿图上,“师兄你最近观星了吗?”
“这是每日功课,怎会不做?”
“唔,那你应该也看出异常了吧?”
异常?夏小乔疑惑的望向许元卿,很想知道最近星象有什么异常。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写完有点晚,没放存稿箱
上午给兔子收拾笼子,被熏晕了,所以就晚了20分钟o(╯□╰)o
☆、挫折
许元卿包扎好就放开手,在扫雾端来的水盆里洗了洗手,对赵元坤说:“我已经跟师尊禀明此事,师尊说会留意。”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夏小乔,“小乔今日就好好休息吧,只别忘了晚间行功,明日如何,我再叫程均来传话。”
“大师兄……”夏小乔还是忍不住好奇,她跟许元卿又熟悉亲近,就问出了口,“近日星象有何异常么?怎么我没看出来?”
赵元坤立刻笑了一声:“你这小丫头,要是连你都能看出来,那这普天下的修士就都能看出来了。”
夏小乔羞愧低头,许元卿立刻说:“元坤!不许欺负小师妹!”又和声安抚夏小乔,“你才入门,看不出也是寻常,这事本也与我们四极宫无关,你不必放在心上,师尊自会想法应对。”
这话初听没什么,细一想却又不是那么回事了,既然与四极宫无关,为何师尊还要想法应对?夏小乔有心追问,却也知道大师兄这样说了,就不会再跟她讲详情,只能点点头,不再问了。
“我和你三师兄还要去见师尊,你自己好好休息吧。”许元卿看夏小乔乖巧,就笑了笑,习惯性的伸手摸她的头,“今天没吓着吧?”
夏小乔摇头:“其实最开始我都没看见那炎鸱鸟,三师兄把我带到树上后才看见的。”
许元卿一笑:“那就好,那蛋就先放着,隔半月用针刺手指,放十几滴血涂上去就行。”交代完这句,他就叫赵元坤走。
赵元坤应了一声,看着许元卿先往外走了,他才神情别扭的走到夏小乔面前,把手往夏小乔跟前一伸,接着一个挂着红绳的黑色玉哨就在夏小乔眼前飘来荡去。
“呐,别说师兄不爱护师妹呀,这是师兄给你的见面礼,外面遇上危险了,吹一声。”
夏小乔好奇的接过来,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问:“吹一声,三师兄就能听到吗?”
赵元坤哼道:“听不到,但能把禽兽吓跑,不信你吹!”
夏小乔狐疑的把玉哨放到嘴边吹了一下,没声,她眼睛瞪得更大了,秀气的眉毛皱起:“三师兄是不是又在逗我?”
看着小姑娘撅起了嘴,赵元坤立刻哈哈大笑:“猜对了!小丫头挺聪明嘛,现在再吹。”
夏小乔脾气再好,这会儿也忍不住露出点恼意来,“我不吹了!”
“哈哈哈,还生气了,来吧,吹吧,这次师兄不逗你了。”
许元卿就站在门口看着,这会儿也微笑插言:“小乔吹一下试试,他要是再骗你,师兄揍他。”
赵元坤不服气的回头说:“回头咱俩打一架试试,你打得到了,再说揍我。”
夏小乔生怕两个师兄较真,还真的动手,忙再次吹了一下哨子,这次哨子终于发出一阵极细极动听的响声。
“这是师兄我自己做的,声音传的极远,遇上急事,你就用力吹一阵长音,师兄听见了就来救你。”赵元坤满意的说完,看到夏小乔低头研究哨子,头上黑发软蓬蓬的,就也伸手上去摸了一把。
他手劲大,又揉搓了一下,松开手时,夏小乔的发髻都乱了,她无奈的抬头:“三师兄!”
赵元坤再次哈哈大笑:“原来有个师妹挺有趣的。”
说完他就扬长而去,许元卿无奈摇头,安抚夏小乔:“你三师兄就这脾气,人倒是极好的,谁敢欺负你,只管告诉他,他会替你出气。”
“大师兄真爱说笑,谁敢欺负我呀!”夏小乔听得笑起来。
许元卿道:“紫霞峰是没人敢欺负你,出了紫霞峰,保不准就会遇上不长眼的。好了,你休息吧,师兄先走了。”
夏小乔把他送出门外,看着他们师兄弟消失在路上,才回身进去。
小黑猫立刻跳到她面前,抬起头委屈的冲她喵喵叫,夏小乔忙蹲下去用没受伤的手在它头上摸了摸,说:“好啦,小黛,没事的,三师兄是和你玩,他就是有点没分寸,别怕。”
扫雾在旁听见,就劝道:“师叔在家说这话倒也没什么,出去还是要对元坤真人尊重些……”她还要多说,融霜已经上前来打岔,“师叔累了吧,换身衣裳去睡一会儿可好?还是先用饭食?”
夏小乔看也没看扫雾一眼,仍旧蹲着逗小黛,懒洋洋的回融霜:“暂且不想吃,我要进去歇歇。”说完就站起身往里走。
小黛也先一步蹦跳着进了内室,扫雾还有点委屈,看向融霜说:“我还不是一心为了师叔?”
融霜摇摇头,没说话,跟进去帮夏小乔宽衣,服侍她上了床,又放下纱帐,然后才悄悄退了出去。
夏小乔仰躺着发呆,其实并没什么睡意,也没觉得很累,只是这半天的经历让她感觉心里疲惫。
紧张了许久,师尊却只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猛禽到了身边自己却毫无所觉,若非三师兄恰好出关赶上,后果不堪设想,她自己出事还在其次,若是冲上来想救她的程均也有事,她有什么脸见大师兄?
大师兄对她越好,夏小乔越惭愧,大师兄在紫霞峰算得上日理万机,自身还要修行,今天师尊也说大师兄一直没有进益,他花了那么多功夫在自己身上,自己却毫无寸进,怎么对得起他?
还有扫雾,其实也不能怪她那样说,三师兄有本事,又是自己的师兄,自己说他没分寸,虽是玩笑话(真心话),可在她们看来,也许就是她夏小乔不识抬举呢?
说白了,她们还是觉得她不配跟大师兄三师兄相提并论吧?
才十二岁的小姑娘深深感到疲惫,她默默翻了个身,开始不由自主的思念起父母兄长,眼泪也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她怕外面的扫雾融霜知觉,也不敢动,就默默侧躺着流泪,连眼泪也不擦,就这么落了一枕头。
夏小乔专心的暗暗哭泣,也没察觉小黛什么时候钻进了床上,等她发觉时,黑猫儿已经趴到了她脸前,并用两只前爪搭着她的手,一双金色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喵。”
夏小乔抬手摸了摸小猫的头,小猫扭头躲开,她再伸长手去摸,小猫再躲,她就干脆把手伸到小猫下巴那里去摸,果然小猫很快就觉得舒服开始呼噜起来,还翻过了肚皮。
夏小乔破涕为笑,起身给小猫抚摸起肚皮,陪小猫玩了一会儿,她也就不想哭了,到末了怅然叹一声,也只有叫自己加倍努力而已。
她不想叫人看出来,自己进去泡了会泉水,把脸洗干净了,才穿好衣服出去吃饭。
这一日许元卿放了她假,夏小乔也没心思看书,就自己坐在内洞运行内功,却屡次想要在气海凝结真气向经脉运行都没成功。
这样一来,她出去吃晚饭时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扫雾以为夏小乔是故意摆脸色给她看,等夏小乔吃完,就一副忠仆模样凑上前解释:“师叔容禀,奴婢既有福分来服侍师叔,自然是一心为师叔着想。元坤真人虽爱玩闹,却本领高强,师叔若是能与元坤真人交好,以后自然有不尽好处……”
“扫雾!”夏小乔再好脾气,听到这里也要恼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和三师兄是同门,本就该当如手足兄弟一般亲近,我也从无半点不尊敬三师兄的意思,更加不会为了要什么好处就非得去奉承三师兄!”
她平素对两个侍僮都和颜悦色、很是尊重,此刻突然疾言厉色,扫雾自然无法接受,当即就红了眼圈说:“奴婢也是一片为着师叔的心,师叔难道以为修真界也如凡间一般么?什么手足情谊,修仙修的是自身,便是师徒又怎样?谁不是为了飞升大道?”
这次连融霜也听不下去了,立刻上前拉住她斥道:“扫雾你是不是糊涂了?这都说的什么浑话?还不给师叔赔罪?”
扫雾被融霜一说,也觉得自己话说过了,忙跪下认错赔罪。
“起来吧,不必如此。”夏小乔反而冷静下来,面上一片平静,说完也不再理会两个侍僮,径自进去睡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以为夏小乔这脾气发了也就算了,却没想到第二日程均来见夏小乔,她第一句就是让程均把扫雾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双开磨死人……
现言马上要入V,规矩你们懂的,三更……,所以,明天这边要停一天,我得先把三更搞出来,大家见谅
☆、师尊的教诲
夏小乔平常脾气极好,和扫雾融霜相处更是从来没有主人的架子,所以她既然开了口,就必然是扫雾犯了大错,程均立刻就冷了脸看向扫雾,却没想到他还没开口,扫雾先扑通跪下剖白。
“师叔息怒!程师兄容禀,奴婢真的是一心为师叔好……”
“住口!”程均板起脸来一声断喝,“这是哪里来的坏习气?谁准你插嘴了?你倒把自己看得高,什么时候轮到你为小师叔好了?出去候着!融霜也出去。”
他疑心夏小乔受了委屈,当着这两个侍僮的面不敢说,就把两人一起遣了出去,自己上前问:“师叔慢慢说,可是扫雾奴大欺主,让师叔受了委屈?”
夏小乔刚刚也被他突然的发作吓了一跳,她怕弄巧成拙,忙说:“没有没有,我就是不喜欢她多嘴……”
她本来还想细细解释,没想到程均立刻说:“原来如此,那弟子这就打发她走,另给师叔补一个听话的来,融霜还可用吗?”
“融霜很好,其实也不必再补另一个来了。”夏小乔忙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这里也没什么事,起居和小黛有融霜在照顾足够了,人多了反而烦恼。”
程均没有勉强,转而说起自己来的目的:“师尊命弟子来传话,请师叔好好收拾一下,去乾辰洞见师祖。”
“啊?见师尊?你怎么现在才说?”夏小乔吓了一跳,“早知道就先叫你说,免得为琐事耽搁时辰。”
程均笑道:“师叔不必急,这会儿估计师尊正向师祖回话呢,您晚些去也使得。”
夏小乔听说要见师尊,哪里敢耽搁,立刻把融霜叫进来帮她更衣、重新梳头,程均则告辞出去,带了噤若寒蝉的扫雾离开。
融霜小心翼翼,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很快就给夏小乔收拾好,送了她出门。
夏小乔早已识得路途,自己到了乾辰洞前,洞外守着的侍童见她到来,立刻向里禀报,并请她进去。
进得门去,夏小乔就看见许元卿、赵元坤正站在师尊慕白羽面前听他讲着什么,在慕白羽侧面还站着异瞳少年辛燃。
“……你们能看出这些变化已十分难得,元坤更是进境非小,我这里给你留的法宝,看来是该给你了。”慕白羽说着手腕一翻,掌心突然出现一面镜子,镜子镶嵌在镂刻了繁复花枝的铜丝架子上,镜中却似有波光闪动,一晃一晃的照人眼,“这面浮幽鉴能演化星辰变化,鉴别气运消长,还可做防身之用,你拿回去自己慢慢钻研吧。”
赵元坤看着那面镜子却像是不太情愿:“师尊这是给我准备的?莫不是师姐不要,您才给我的吧?”
夏小乔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想到三师兄在师尊面前还敢贫嘴,她可是见到大师兄和师姐都对师尊恭恭敬敬的呢!
更没想到的是慕白羽竟也不恼,还笑骂道:“兔崽子,师尊给你好东西,你还嫌东嫌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转的什么念头,不就是嫌这浮幽鉴太花哨,不衬你元坤真人的潇洒英豪气么?一句话,要不要?”
赵元坤立刻伸手接了过来,并行礼说:“弟子谢师尊的赏!”
许元卿忍俊不禁:“你这是皮痒了,非得师尊骂你几句才舒坦。”
“我看他也是该紧一紧皮了,”慕白羽似笑非笑看了赵元坤一眼,“正好元静少个给她试阵的人,你这就去吧,我昨日跟她一同参详了几种新变化,你去试试身手。”
赵元坤哀叹一声:“师尊这不是要我的命嘛!我哪懂阵法啊?师兄教我六十四卦的时候,因为我记不住变化,差点没打断我的腿,您要罚我就直说嘛!”
慕白羽目光一凝:“还不去?”
赵元坤立刻老老实实告退,走之前路过夏小乔,还说:“小师妹,要是师兄午间还不见踪影,你可千万跟师尊求个情,不然你就再见不着我了。”
“快滚!”慕白羽立刻斥道,“别带坏了你小师妹。”
从进来起就处在惊讶中的夏小乔,到这会儿还没回过神,她还以为师尊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呢!哪里想到乾辰洞里也能有如此家常的一面?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还是许元卿向她招手:“小乔过来。”
夏小乔忙走上前站定行礼,慕白羽微微点头:“手上的伤好了吗?”
没想到师尊也知道了这事,夏小乔更不好意思了,微微低头说:“劳师尊垂问,都好了。”
“我看看。”慕白羽伸出手,夏小乔忙把手伸出去,手上的伤口果然已经消失无踪,慕白羽拉着她的手看了几眼后松开,问,“那个炎鸱蛋呢?”
夏小乔忙从青囊中把蛋取出来送到慕白羽面前,慕白羽并没有接过去的意思,只看了看,说:“好好收着吧,按时喂它点血,也别心急,没有雌鸟孵,这雏鸟要破壳,还得时候呢。”
夏小乔应了,把蛋收起来,就听慕白羽又笑微微的问她:“来紫霞峰三年了,想不想你表弟?”
“想。”夏小乔迟疑一瞬,还是说了实话,“也不知道表弟修炼的怎样了。”
其实这三年她有偷偷问过许元卿,但许元卿事务繁忙,很少往青华峰去,就算去了,也是有事,没空闲聊,或者根本没碰见也很忙的祝元和,所以她只知道聂桐在青华峰过的还不错,详情就一概不知了。
慕白羽听夏小乔老老实实答话,就满意的一笑,说:“我就知道你还惦记他呢,今日我正好要往青华峰去一趟,你和阿燃随我一同前去。”
夏小乔喜出望外,忙答应了,又听慕白羽交代了许元卿几句话,就一同往洞外去。
此时洞外平台上已经有侍僮牵着两只鹤在等,慕白羽依旧是带着夏小乔上了同一只鹤,辛燃则随后骑上另一只,慕白羽轻拍仙鹤优美的后颈,接着仙鹤就张开翅膀,陡然飞了起来。
从紫霞峰飞向青华峰,感觉又不相同。青华峰远处看着郁郁葱葱,除了那座大殿依稀可见之外,只余一片苍翠的绿意。
“听元卿说,你最近有点心急。”
夏小乔正全副心神看着这少见的震撼美景,耳边却忽然传来师尊的说话声,忙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回道:“是弟子资质粗陋,全无进益,还累得大师兄耗费许多心神,心中羞愧……”
慕白羽接道:“我倒没看出你这孩子心事这么重。你才多大?十二岁吧,二十岁没入门的也所在都有,不提别人,你三师兄二十五才练气有成,若非在三十岁时遇见了我,他连筑基都是妄想。现今你已身在我门下,再想这些岂不是徒增烦恼?”
夏小乔诺诺称是,又好奇问道:“师尊,三师兄三十岁才入门么?”
“是的,你三师兄与旁人不同,他出身微贱,小时候受过很多苦,遇见我之前,修炼全凭他自己,你到修真界虽不久,也该听说过散修的日子有多难过吧?你再看他现在,想得到这些吗?”
夏小乔诚实的摇头,并第一次对赵元坤升起钦佩之意,“真是看不出来。”
“我收弟子,一看天资,二看心性,三看有没有缘法,后两点反而要比第一点重。除了你大师兄外,你们师兄姐妹三人,天资都算不上好,但你们都心性坚韧,与我有格外的缘法,所以我才收你们入门。你年纪还小,不知道,修真大道上,先陨落的往往是天资超卓的那些人,因为天资高,就意味着他从小高人一等,且路途通顺,这样的人一旦遇上挫折,最易生心魔,此后沦落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慕白羽声音淡淡,身在高空耳边都是呼啸风声的夏小乔却始终能听得一清二楚,她知道这是师尊特意借机教诲,忙应声:“师尊教诲,弟子记住了。”
“修真之路便是如此,既要有进取心,又不可太过执着,不能因有寸进而狂喜,也不可因胶着不前而失了心境平和。我本想着你年纪还小,让你师兄教导着慢慢修行,等大些了再和你说这些,没想到你这孩子倒如此要强,也好,早与你说明白这些,你也能比旁人多一分通透。”
夏小乔很是羞愧,除了应声,再不知道说什么。
慕白羽也没有再多说,眼看着青华峰已近在咫尺,他就拍了拍夏小乔的肩膀,说了最后一句:“放下思虑,就当师尊是带你来走亲戚。”
话音落地,仙鹤也已在平台上停了下来,夏小乔轻轻呼出一口气,定睛看时,在平台上迎候的却是祝元和,他身后站着一个半大少年,正探头探脑看过来,不是聂桐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写这篇文就是要一点点磨才能找到感觉~
今天更得太晚了,大家包涵,我争取今晚再写一章,明天就能正常按时更新了
☆、久别重逢
聂桐长高了一些,也壮实了,双眼晶亮、神采飞扬的,穿一身宝蓝袍子,站在他师尊后面冲着夏小乔挤眉弄眼,一副恨不得立刻冲过来拉她说话的样子。
夏小乔很想笑,聂桐以前就是这样子,每次两家人见面,大人在打招呼,他就站在大人腿边挤眉弄眼的,恨不得立刻拉住她一起说话。
幸好慕白羽和祝元和很快就寒暄完毕,一起往里面走去见宫主段白鹿,两人都知道这俩孩子久别重逢,急着说话,祝元和就笑道:“聂桐替师尊招呼你夏师叔和辛师兄吧,可千万要好好招呼啊,要是你夏师叔不高兴,我唯你是问。”
聂桐立刻变成苦瓜脸,其余人却全都笑起来,夏小乔也把腰板一挺,对祝元和说:“祝师兄太客气了,我不用招呼,您快去忙。”
祝元和哈哈大笑,抬手摸了摸夏小乔的头,陪着慕白羽先进去了。
聂桐皱着一张脸引路,把夏小乔和辛燃带到了他们初来时喝过茶的那间竹室,他很会装相,弓着腰说:“师叔请坐,这位是辛师兄吧?久闻师兄天资高绝,近日已成功筑基,真是可喜可贺。”
辛燃也客客气气说:“都是师祖和师尊教导有方,我才能有今日。”
夏小乔和她这位师侄也不熟,并不知道他的性情,也就没接话,辛燃知道他在,夏小乔和聂桐不方便说话,就主动说想出去走走。
聂桐忙找了个侍僮给辛燃带路,等他们走了,他才长舒一口气,坐倒在椅子上说:“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有什么不敢看的?也是一样的眼睛啊,就是颜色不太一样而已。”夏小乔在聂桐面前也放松许多,想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那是你见得多了,我冷不丁一看见他,真有点害怕,据说他这阴阳眼能知过去未来,是不是真的?”
夏小乔诧异:“你听谁说的?没这回事吧!我只听说可以看气运,过去未来也太夸张,其实我也只见了他两次,辛师侄一直跟师尊闭关修炼,他由师尊教导,我跟着大师兄学艺,之前都没见过。”
聂桐听见这称呼就咧嘴:“表姐真是好运气,你怎么让慕师叔祖收你为徒的?”
“唔,我那天跟着师尊回去,他就直接收我了,我也不知,师尊说我与他有缘法。你在青华峰怎样?祝师兄待你好么?跟师兄弟相处的好吗?有没有见过凭虚老祖?”
聂桐被她一连串问题问的晕乎乎的,“还没见过呢,听说老祖一直闭关。我挺好的啊,表姐你呢?在紫霞峰有没有人欺负你?”
“怎么会有人欺负我?我师兄师姐都待我极好,我这三年一直跟着大师兄学艺,大师兄为人极为耐心,连师侄都照顾着我,就是我自己不争气,到现在也没凝成真气。”她说着就叹了口气,但随即想起来时师尊说的话,很快就又昂起头说,“不过我不灰心,会继续刻苦练功的,你也是哦!”
“这有什么好灰心的?我也是才入练气期,师尊还夸我呢!我也是由师兄带着多些,不过师尊每隔十天半月会问我的功课。”
夏小乔想起以前一起读书,聂桐总是偷懒,就笑眯眯的问:“有没有因为不读书、偷懒被师兄打啊?”
聂桐立刻说:“当然没有了!”
夏小乔斜眼看他:“真的?”
“……真的,师兄从来不打人,不过就是考校的时候,免不了要罚……”
夏小乔很好奇:“罚什么?怎么罚?我三师兄说他背不出六十四卦的变化,差点被大师兄打断腿,虽然他八成是玩笑话,但应该也是受罚了的。”
聂桐扭扭捏捏不肯说,夏小乔追问半天,他才不情愿的说:“罚我们去给仙鹤清理粪便。”
“……仙鹤还有粪便?”夏小乔大吃一惊,那么美的仙鹤,还会有粪便?
“当然有了……虽然不怎么臭,但还是很脏的,有些绿绿的,呕,清理完,饭都不想吃了。”
“不可以用符术清理么?”
“我还没学符箓呢,你已经学了吗?”
夏小乔点头:“我入门就学写灵符了呀!啊,你们青华峰不一样,不太在意这些小技,是吧?”
“也不是不在意,师兄说入门须得先打好基础,尤其我这样年幼的,早早把基础打好,以后学别的也事半功倍。”
两人交流了一会儿这三年来学的东西,发现两边真是完全不同,聂桐三年来,除了和夏小乔一样读了一些了解修真界历史和现况的书,就是在苦练功法。
这样一比较,夏小乔又觉得释然了,聂桐比她在功法上花的苦功多,比她早入练气期也不奇怪。
分享过彼此的学艺生活,辛燃也在侍僮的陪同下回来了,聂桐请他进去坐,又竭力找话题跟他聊:“听说师兄是上次开山门收徒时入的紫霞峰?”
“是的,八年前。”
“那么师兄就是还未到而立之年就已筑基?”
辛燃始终神色淡淡,似乎谈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今年二十八岁。”
夏小乔:“……”这个少年师侄已经二十八了?!啊对,之前扫雾说过,当初师尊做主替大师兄收徒,那个生就阴阳眼的天才弱冠之年已达练气中期,现在二十八,倒是对得上,只不过……这修真界的人还真是不能从外表看年纪啊!
聂桐也很惊讶艳羡,只是他惊讶的是辛燃果然资质不同凡响,不过转念一想,辛燃是紫霞峰峰主慕白羽亲自调/教的,而他们青华峰本就还有一位更逆天的存在,他这份惊讶艳羡也就慢慢消了,只笑着恭贺。
辛燃一直是宠辱不惊的态度,也不爱说话,聂桐跟他客气几句,见他言语简练,就也不勉强,径自与夏小乔说话,只是辛燃就算不声不响坐在那里,也让人无法忽视,总觉得不太舒畅。
好在很快就有人来叫辛燃,说是宫主要见他。
辛燃去了片刻,又有人来找夏小乔,说是白羽真君要告辞离去,聂桐忙送她出去,两人路上依依惜别,互相说了些勉励的话,夏小乔还不知不觉红了眼珠。
谁知见到慕白羽之后,他却不是要回紫霞峰,而是要去祝元和那里喝茶,聂桐特别高兴,跟在后面一起去了祝元和的住所。
祝元和不像是紫霞峰一干人住在洞府,他现在日常要代宫主处理事务,所以住在青华峰西首一处楼阁里。那楼阁装饰并不华丽,但处处精致脱俗,里面来来往往好多侍僮服侍着。
进去坐下后,祝元和打发聂桐回去练功,又把闲杂人等遣退,却只和慕白羽说些新近得知的逸闻趣事,并没谈起什么正事,夏小乔不免觉得奇怪,正悄悄思量,外间忽然有人走了进来。
因没人通报过,这人进来时也悄然无声,等夏小乔发觉时,人已经站在了屋子当中。
“师叔,大师兄。”来人声音低沉,还带着点不顺畅,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一样。
夏小乔一惊,抬头望去时,只见一个身穿灰袍的少年立在当地,他身量很高,却十分清瘦,灰扑扑的毫无纹饰的袍子挂在他身上,更显得他单薄如纸。
慕白羽和祝元和却似是毫不意外,祝元和还微笑着说:“元廷来了,坐,师叔听说你出关了,顺路过来看看你。”
那个叫元廷的少年依言坐到了祝元和身边椅子上,正与夏小乔面对面,夏小乔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少年面色苍白,像是久不见天日,一双眼睛就跟他袍子的颜色一样灰暗,要不是他目光转动,曾与夏小乔对上视线,夏小乔还以为他是盲人。
其实这少年样子生的不错,五官也都称得上俊美,只是他气质特异,脖颈上还有几道深深的血痕,露在外面的双手也有伤,看起来格外狼狈,就让人怎么也难觉得他美貌了。
“这两年你长高了不少。”在夏小乔悄悄偷看对面少年时,慕白羽也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只是怎么这样瘦?你还不到辟谷的时候,该吃东西要吃。”
“是。”少年简单应道。
慕白羽也没有再说,转头叫夏小乔:“这是你段师伯的关门弟子,也是我的亲侄儿,慕元廷,是你师兄。”又对慕元廷介绍了夏小乔。
这是师尊的亲侄儿?宫主的关门弟子?可他怎么如此狼狈?还穿那样一身衣服?夏小乔满心疑惑,却仍是听话的站起身行礼叫人:“慕师兄。”
在她之后,辛燃也来拜见师叔,然后他们两个就被遣了出去等着。
夏小乔和辛燃被带到外间亭子里,左右无事,夏小乔就悄悄问辛燃:“你知道师尊有这个侄儿么?”
“听师祖和师尊提过。”
“唔,我总觉得慕师兄怪怪的。”
“慕师叔乃天降奇才,两年前就已筑基。”辛燃平平说完这句,见夏小乔没有反应,就又解释,“他今年方才十八岁。”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有个地方我悄悄改了~所以可能会显示有更新~
☆、爱闲聊的师侄
夏小乔目瞪口呆,并大受打击,“十八岁?”
辛燃点点头:“对。不过修真界许多年没出过这样的奇才了,至少在四极宫已经有几百年没出过了,是以宫主和师祖都对慕师叔看重非常。”
“可他样子……为何如此狼狈?”
“听说慕师叔不但天分高,用心也专一,除了修炼不在意其余琐事,常常废寝忘食,却又不喜欢有人服侍,师祖对此还有些烦恼。”
原来如此,这位慕师兄和三师兄倒有点像,不过三师兄虽然闭关时样子不修边幅了些,可应该不会忘了吃东西吧?不对,三师兄现在还要不要吃东西了?
“辛师侄,你知不知道你三师叔现在还要不要吃东西了?”
“三师叔已达融合中期,可辟谷不食,不过听说三师叔嘴馋,常自己动手捉了飞禽走兽烤来吃。”
原来三师兄说的烤来吃是认真的!不过,“辛师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还喜欢听人讲这些?”
辛燃忽然转头直视夏小乔,并指着自己眼睛说:“我看到的。”
他神情非常认真,夏小乔当即吓了一跳:“你……你真能看见?”
辛燃认真的看了夏小乔一会儿,忽然一笑:“你们果然都这样想。”并再次指向自己的眼睛,说,“看不到的,没来四极宫之前,还能看到些魑魅魍魉,到了这里之后,地方清静,又有师祖教我掌控它们,连那些也看不到了。这些事我都是无意间听别人说的。”
“……无意间听了的,还会记在心里?”
“不知不觉就记住了。师叔不是也过目不忘么?”
夏小乔摇摇头:“不算吧,我要认真看过才能记得住,哪像你听了这些也全都记着啊!”
“嗯,也不是全都记着,觉得有意思的就记住了。”
“其实你就是喜欢听还喜欢聊闲话吧!”夏小乔跟这位师侄聊的熟了,她又是长辈,语气上也就随意起来,还伸手指着辛燃说,“我有个表姨就是这样!她大字不识,也不会算账,平常有点事就得来求我娘,可要说起十里八村的大事小情,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辛燃脸上一僵:“师叔这是在骂我长舌妇么?”
夏小乔马上捂嘴,又解释:“不是不是,我就突然想起那个表姨了。”又忙转过话头,“哎,辛师侄,你以前都看过什么样的魑魅魍魉啊?”
辛燃仍旧一脸正经:“师叔真想听么?”
“想听啊。”
“哦,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从小就能看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又因为眼睛长这样,父母特别不喜欢我,就把我单独关了起来。我五岁那年,睡着觉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挣扎着醒来,就见到一团黑雾正罩在我脸上方。那黑雾非常浓稠,还带着腥臭味,中间隐约凝成一张可怕的脸,脸上生了三个黑洞洞的眼睛和一张血盆大口,是真的滴着血,一点一点的落到了我脸上……”
夏小乔听得入神,有点害怕的用双手紧紧揪住自己衣襟,谁知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拍上了她外侧肩膀,夏小乔吓的一声尖叫,整个人原地跳了起来,并迅速回头去看,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她惊魂未定,外面守着的侍童也冲进来问怎么了,只有辛燃仍镇定笑着,并对侍童说:“没事,我师叔胆小,被大青虫吓着了。”
侍童闻言往地上一看,果然看到一只手臂粗细的大青虫在地上蠕动,忙上前挑走,并向夏小乔道歉。
这个会装样子的师侄绝对是报复她刚刚将他比作/爱说闲话的表姨!夏小乔僵着脸打发走了侍童,掐腰指着辛燃说:“好哇,你,你故意吓我是不是?信不信我叫大师兄打断你的腿!”
“弟子跟师叔开个玩笑而已,师叔不会这么小气,认真罚弟子吧?”辛燃仍旧笑微微的,一双异色瞳眸却闪着调皮的光。
夏小乔已不似先前,跟他聊了这一会儿,早没了生疏感,也敢直视他那双眼睛了,于是手一翻从青囊里拿了条柳枝出来,寒着脸指着辛燃说:“刚才不是还我呀我的么?这会儿就‘弟子’了?你说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跟我装小孩子讨饶?行,我不告诉大师兄,但还是得罚你,手伸出来。”
辛燃叹气,状似委屈的伸出手,他手掌不似一般男子那样宽厚,手指还纤长,白白嫩嫩的倒似个女子。夏小乔本来有点下不去手,但眼睛转到他脸上时,却见他脸上一副胸有成竹样,似乎料定了自己不会动手,她一狠心,啪的一下抽在了辛燃手上。
“啊呀,痛。”辛燃脸上神色不变,口里也很懒散的喊了一声痛。
夏小乔本来只想打他一下意思意思,表示一下身为师叔的威严,找回点面子,却没想到这位师侄竟是如此表现,她本来不气的也有点气了,就又用力抽了辛燃一下。
谁知辛燃继续敷衍的喊:“好痛。”
看着他连变色都没有的手的夏小乔:“……”再抽一下!
“师叔,你不累么?”这次辛燃连喊痛都不喊了,“你想不想听师尊的事?”
夏小乔手里举着柳枝,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这个师侄怎么性情如此奇怪啊?!
“师叔知道师尊的出身么?”
“嗯,听大师兄提过,说他父亲是外八峰弟子,母亲出身修真世家。”夏小乔不知不觉就收起了柳枝,回答道。
“唔,那师叔知道师尊的父亲是哪一峰弟子吗?不知道吧?是狮头峰!听说师尊的父亲当年是修真界有名的美男子,想跟他结道侣的不论男修女修,排起队列来能绕着狮头峰排五圈!”
……这位师侄,你这样堂而皇之的在你师叔面前谈你师尊的父亲的艳事,真的合情理吗???还不论男修女修,为什么会有男修!!!
夏小乔目瞪口呆的模样逗笑了辛燃,他正兴致勃勃的要讲下去,慕白羽出来告辞了。
“下次有空,再讲给师叔听。”辛燃收起笑容,最后说道。
夏小乔:“……谁要听啊!”
慕白羽出来时的脸色却不如来时好看,夏小乔和辛燃迎上去后都自然的肃了神色,向祝元和告辞后,又骑鹤回了紫霞峰。
落地后,夏小乔就被慕白羽打发回去,她有点惴惴,不知道师尊因何事不悦,回去的时候也有些心事重重,却没想到到了自己洞府,门一开,许元卿、林元静和赵元坤竟然都坐在里面,可怜的小黛还正被赵元坤按着揉搓肚皮。
“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你们这是?”
“回来了。”许元卿笑着招手,“快过来坐。今日正好无事,你三师兄也出关了,我就邀大伙一聚,借你的宝地,可好?”
夏小乔忙说:“小乔当然是求之不得,只是没什么准备……”
“不用你准备,师兄都准备好了。”许元卿一边说一边指了下他们每个人身前的几案。
夏小乔这才发现他们面前的几案上早已摆满各式珍馐佳肴,她依言到林元静旁边的几案后坐下,就听赵元坤问道:“可见到姓慕那小子了?”
“元坤!师尊也姓慕。”许元卿立刻出言提醒。
“这有什么,谁敢说师尊是小子?”
赵元坤手一松,小黛喵呜一声窜出去,直奔夏小乔而来,夏小乔忙伸手接住,把小黛抱进怀里安抚,听赵元坤继续说道:“那小子姓慕,算是占了大便宜了。”
“怎么三师兄很不喜欢慕师兄么?”
“这么说你还是见到他了?”赵元坤问。
夏小乔点头:“是啊,慕师兄看起来有点……狼狈。”
许元卿接话说:“这是常事,不必在意。”
赵元坤也说:“他也就是生在四极宫才能活到现在,不然何止是狼狈。”
“到底怎么回事呀?我听辛师侄说慕师兄是天降奇才,已经筑基了呢!三师兄的话,是什么意思?”
赵元坤刚要回话,许元卿已经抢了先:“阿燃跟你说的?”
“是呀,我也没想到他看起来不善言辞,竟然这么喜欢聊闲话。”
“聊闲话?聊了什么?”许元卿追问。
夏小乔想起两人最后聊的,不免有些尴尬,忙掩饰说:“还说了三师兄嘴馋,爱捉飞禽走兽烤了吃。”
“说我嘴馋?这小兔崽子,好像他没嘴馋吃过我烤的野味似的!”赵元坤撸撸袖子,“看我下次见他不打断他的腿。”
夏小乔立刻说:“师兄替我多打几下!”
许元卿诧异:“怎么了?阿燃对你不敬?”
夏小乔忙摆手:“没有没有,他就是说鬼故事吓我……”
赵元坤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做师叔的被师侄吓了,打不过还要找师兄帮忙。”
一直没出声的林元静忽然万分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只要有赵元坤在,想说几句正经话都难。”
清凌凌的声音落地,乱了的话头很快就回归正轨,许元卿先给夏小乔解释:“元廷师弟确实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奇才,可人无完人,他资质超绝,为天道所不容,是以从小到大历尽波折,出生时即遇雷劫,他母亲因此而陨落,父亲也元气大伤。”
作者有话要说: 又更晚了……啥也不说了,躺平任抽打QAQ
☆、天煞孤星
这……不就是凡间下界所说的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么?夏小乔心里这样想,却并不说出来,只问:“既如此,当初慕师兄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还不是幸亏有师尊及时赶到,帮忙布下法阵才扛过雷劫,救了他们父子一命。”赵元坤接话,“从那之后师尊的兄长闭关调理,这孩子倒全丢给了师尊,你说像不像话?”
夏小乔慢吞吞说:“要我说,疏不间亲,慕师兄既是同门,又是师尊亲侄儿,你还是少说几句吧。”
赵元坤却不认同:“你这话就不对了!谁疏谁亲?我入师门一百二十余载,大师兄和师姐比我更早得多,我们对师尊的心,不比那小子强?我一看见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生气。”
夏小乔还是莫名其妙,归根到底,慕元廷怎么样,或者师尊怎样照顾侄子,都与他们这些做弟子的无关啊!她有了疑惑,习惯性的望向许元卿,等大师兄解惑。
“师尊回来时,面色怎样?”许元卿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脸色不太好,好像不太高兴。”夏小乔如实回道。
许元卿便点点头说:“便是如此了。师尊每次去见过元廷,回来都要郁郁许久……”
“还可能会匆忙外出,给这位‘资质逆天’的慕师弟满世界找法宝去。两年前就是这样吧,师兄?”赵元坤插嘴问。
许元卿轻叹一声:“那时元廷师弟眼看练气期圆满,师尊人在闭关,却隐隐察觉到一份不同寻常的波动,师尊卜了一卦不太好,但因是血亲,无法推衍的更细,便匆匆出关。那次是我随师尊去的,见到元廷时都吃了一惊,只因他身在何处,何处便会隐隐聚集雷云,连段师伯都无法可想,只能叫元廷师弟暂缓练功。”
“方才筑基就会有雷劫?不是说到结金丹时才会有么?”夏小乔大吃一惊。
赵元坤嗤笑道:“有什么稀奇?他降生时都被雷劈过了,筑基可比出生值得劈吧?”
许元卿无奈:“元坤,你少说几句。”
“怎么?我在这里还不能说了?”赵元坤冷哼一声,“依我说,他再天才又如何?天道不容他,难道要押上我们整个紫霞峰?我看他这邪门的劲儿,就算师尊出尽全力,也未必能护着他结成金丹,没准儿要连青华峰也搭上半个才行,就不知祝师兄肯不肯。”
扯到青华峰了,许元卿就不能再容着赵元坤说下去,立刻板了脸说:“有些话在哪都不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当万无一失,难保不隔墙有耳!再说这等话,就罚你陪你师姐演练三个月阵法!”
林元静听见这话,脸上竟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来:“这个好,我就缺个使唤的人。”
赵元坤对着师尊和大师兄都不见服软低头,却对着这位师姐立刻认怂:“别别别,师姐别吓我,让我多活几十年吧。咱们言归正传,小乔,总之你记住,这个慕元廷就是个天生霉运在身的人,谁挨着他都没好事。他原本拜入段师伯门下时,就住在段师伯居所后面不远,那本来是个气运旺盛、灵气聚集之地,自他住过去之后,连段师伯亲手种的碧玉情昙都不开花了,说是灵气不够。”
碧玉情昙是《灵药图鉴》里排在前列的珍稀灵药,是以夏小乔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瞪大了眼:“段师伯还懂得怎么种碧玉情昙?图鉴里说,赶在开花时用无根之器将花儿采下来保存好,可给将死之人吊命,能重聚真气保住性命,是真的吗?”
“慕元廷父亲的命就是靠碧玉情昙保住的。不过这花儿两百年才开一次,种养极难,还被慕元廷耽搁了一次,估计段师伯那里也未必有存货了。”赵元坤十分可惜的说。
“唔,那么慕师兄到底是怎么成功筑基的?最后雷劫没来?”
赵元坤摇摇头:“师姐还怪我,明明是这丫头东拉西扯,到现在才问到点上。”
许元卿斥道:“不许欺负小师妹。”又向夏小乔解释,“两年前师尊为了保元廷师弟筑基,亲自远赴西域,寻到了一种佛家法器,可隔绝内外,他将这法器罩住了准备筑基的元廷师弟,又亲自在旁护法,最后法器全毁,师尊也受了伤,元廷师弟才渡过此劫,顺利筑基。”
夏小乔听得咋舌不已,又疑惑:“既是两年前的事,怎么我一点不知道呢?青华峰有雷劫,我们这里也该看得到啊!”
“他练气期升阶都能引起天降大火,师尊怎么还会让他在青华峰筑基?”赵元坤再次插嘴。
许元卿接道:“师尊把元廷师弟带去了承影峰断崖下深渊,那里可吸附一切声光,是以雷劫虽至,不知情的人却都无法察觉,也免得伤及无辜。只是师尊受的伤却不轻,闭关将养了一年才痊愈,我们对此事深为担忧,也是为此而起。
“元廷师弟的面相就是亲缘断绝之相,师尊很难不受他牵连,他气运又格外奇特,难以言说、无力更改,若是他不修炼还好,越修炼到后面,唉,会发生何事,谁也不知道。”
林元静接道:“我早说了,想永绝后患,最好就是趁还能打得过,偷偷去杀了他。”
夏小乔:“……”师姐为什么平时不言不语的陡然就这么凶残?!
“我也觉得师姐的主意好,可是师兄不让啊!”赵元坤不知何时已经歪倒,懒洋洋的接话。
夏小乔弱弱接话:“可那是师尊的侄儿啊,也与我们同为四极宫弟子,这样不好吧?”
“侄儿算什么?他又不是师尊要生的?再说了,师尊自小入四极宫,与慕元廷的爹能有多少情分?不说别的,至少这一百年他们都全无来往,师尊连他什么时候结了道侣要生孩子都不知道!”
可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亲人啊,夏小乔心里这样想,却觉得三师兄可能未必会理解,师尊不是说三师兄小时候过的很惨么?也许他根本没有亲人,或者亲人对他不好,他才会这样想。不过似乎修真界的人就是比他们凡间人心肠冷,夏小乔默默想道。
林元静说:“我们左右不了师尊,唯一能做的就是斩草除根。”
许元卿皱眉:“说得容易,之后呢?谁能承受得起师尊的怒意?”
“那就别操心这事,凭师尊怎么做,做弟子的听着就好。”林元静说完这句,自己倒了杯酒,一仰脖干了。
许元卿没说话,赵元坤冷哼:“听着,好啊,听着,反正我什么也不会去为那小子做,喂个狗还能听几声叫,逗着它跑几圈呢,他?生就白眼狼的样子,哼!来,小黛,叔叔喂你吃鱼。”
他说话的时候,夏小乔正端着七星莓汁喝,一听见“叔叔”两个字,“噗”的一下就把汁水喷了出去。
许元卿本来早就习惯赵元坤满嘴胡说八道,却没想到夏小乔被他逗得喷了,他怕小师妹呛到,忙起身过去轻拍夏小乔的背,还随手递给她一块绢帕。
夏小乔很不好意思,脸涨得通红还不停咳嗽,一边擦嘴擦脸,一边说:“我没事,大师兄。”
小黛偏还要在这时候捣乱,喵呜一声就跳上了几案找吃的,另一边林元静正说赵元坤:“你跟一个畜生攀亲戚,以后离我远点。”
赵元坤答得干脆:“得令!”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许元卿压低声音在夏小乔耳边问:“师尊可有跟你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呼,今天终于按时更新了,虽然短小了些(*^__^*)
☆、拜师大典
慕白羽当然什么也没跟夏小乔说,过后也从没在她面前提过慕元廷,不过倒是对她的修炼关心起来,隔个几天就要问一问。
在师尊的关怀和大师兄的悉心指导下,一个月以后,夏小乔终于加快了吸纳灵气的速度,丹田真气渐渐有冲出气海的势头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这一年的拜师大典到了。
拜师大典要在太乙殿举办,正式拜入师门的弟子要进殿拜开山立派祖师,然后拜宫主拜师尊。像夏小乔这样还没入门的弟子,本来能远远围观盛况就算是师尊看重了,但她是慕白羽的弟子,辈分高,太乙殿门外玉阶上就有了她的位置。
这一次成功筑基得以拜入师门纳入排行的弟子一共有二十一位,除了辛燃之外,紫霞峰并没有其他弟子,所以夏小乔也都不认识其他人。
四极宫一向不讲究那些繁琐礼仪,就连这拜师大典也并没有特别规制说要在哪一年哪一天办,只由祝元和看着各峰报过来的人数差不多了,就跟段白鹿请示一句,定个日子来办。
像上一次就是在一年半以前,慕元廷筑基的半年后。
“听说那次那小子刚拜了一拜,祖师的画像就无风自动,卷了起来,好些人都说是祖师不愿收下这个祸根。”上次师兄弟姐妹在离云洞聚会,赵元坤曾如此说过。
夏小乔当时并不相信:“你听谁说的?你当时不是在闭关?”
“赤泽峰的童师兄,啊,你不认识,当时他有个弟子也筑基了,他就在殿内,这还有假?”
原来修真界这些活了百多年的修士们也这么爱嚼舌头啊,夏小乔暗暗想道。
不过说起来最爱嚼舌头的还是排在阶下准备进去拜师的辛师侄。听说师尊做主给辛燃取了道号叫一徒,夏小乔偷偷看看左右,大人物们还没来,大家都在闲聊,就悄悄问赵元坤:“一徒两个字,有什么涵义么?”
“一个徒弟吧。”赵元坤说。
夏小乔:“……你别唬我,哪有这么敷衍?”
“不然呢?四极宫上上下下这么多弟子,都取一个字辈,还要不重复,还要涵义丰富,你想想难不难?你就惨了,入门这么晚,元字辈已经没有好字了,估计只剩下元草元虫什么的了。”
夏小乔气的偷偷踩了他一脚:“你的名字也没好到哪去!元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子!”
“那也比元虫元花好!”
“……我一定告诉大师兄揍你!”
“有本事你自己揍我啊?”
“我还要告诉师姐去!”
“你这就没意思了吧?你跟你那个表弟吵嘴,也去告诉父母吗?”
夏小乔瞪向比她高一个头还多的赵元坤:“你一百多岁的人了,好意思跟个十一岁的小孩比?”
赵元坤:“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百多岁和十一岁也没差多少嘛。”
面对如此厚脸皮的师兄,到底怎么样才能一击即胜?!可恨大师兄是今日主角之一、二师姐又不爱凑热闹不肯来,只剩她一个面对这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三师兄!
夏小乔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瞪着赵元坤,赵元坤被她一瞪笑的更开心了,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接着大殿正门打开,段白鹿身后带着一串人进了大殿。
没人说一句话,但上上下下立刻鸦雀无声,大家都肃然而立,齐齐望着正门之内。
祝元和在段白鹿等人入座之后,缓步走到门边,声音不高不低,如春风过耳一般说道:“每当此时,都是最让人欣慰喜悦之时,我四极宫人才济济,金丹真人数以百计,可就算是元婴真人、甚而往上至出窍分神合体,也无不都是自筑基而始。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能筑基也走不了修真大道,祝贺你们终于站稳这第一步,还望你们再接再厉、勤奋刻苦,不辜负宫主和你们师尊的期望。”
他说完就回头向里面微微欠身颔首,接着向引导弟子的侍童微一点头,就退回了段白鹿身边。
侍童立刻请第一排三个弟子进殿拜师。辛燃排在右首第一,他今日穿了一件纯白锦绣袍,头发高高束起,用玉簪挽住,一双异色瞳眸格外引人注意,以致于人们只顾看他的眼睛,忽略了他本算得上俊美的容颜。
从夏小乔的角度,能看到辛燃跨步进去,先跟其他弟子一起拜祖师颜素上仙,接着拜宫主段白鹿,然后才是各自分开去拜师尊。
她尽量维持身体平衡,脖子却极力伸出去,想看看殿内挂着的祖师画像,奈何她离正门有点远,角度也不合适,脖子都伸的酸了,也只隐约看见卷轴而已。
接着里面拜完,外面的弟子依次进入,最后二十一名弟子都拜过了,一起跪坐在地上听宫主教诲。
“四极宫宫规和各峰戒律,你们初入门的时候,想必都已由师父教导过了,我就也偷个懒不再啰嗦,只望你们都能听从师父教诲,道心坚定,勤勤恳恳修炼,哪怕他日不能渡劫飞升,也能为四极宫传承艺业、发扬光大我正派法门。”
出乎夏小乔意料的,段白鹿只说了这么短短几句话,就正式宣布了这二十一名弟子的道号,命人记入名牒,接着就叫散了。
铃声再响,二十一名弟子鱼贯退出,接着段白鹿等人离座而去,大殿正门复又关好,其余观礼弟子也在指引下各自散去。
许元卿带着辛燃辛一徒找到师弟师妹,说:“师尊去看慕师弟了,交代我们完事后过去。”
赵元坤不情不愿:“我先带着小师妹回去,你们去吧。”
“师尊叫我们一起去。”许元卿无情宣告,“别磨蹭了,走吧。”
他像是识得路途,板着脸在前带路,赵元坤和夏小乔一左一右跟着,最后是刚刚有了字号的辛一徒。
夏小乔看赵元坤脸色也很难看,就偷偷冲他挤眉弄眼,表示幸灾乐祸,赵元坤抬起手,作势要打她头,许元卿立即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斥道:“元坤不许胡闹!这是青华峰。”
赵元坤缩回手,悻悻然说:“我跟小师妹开个玩笑也不行。”
“你那是开玩笑?你就会欺负小师妹!”
“当初你们也没少欺负我啊!好不容易有个小的了,还不许我欺负欺负?”
许元卿冷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少欺负一徒和程均了?”
夏小乔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辛一徒,辛一徒本来没什么表情,看她看过来,立刻露出了点委屈,表示师尊说的是实情,自己确实被三师叔欺负了。
赵元坤倒是满不在乎:“那不一样嘛。大师兄你事情够多了,就别管这些小事了啊,太辛苦。”
夏小乔也说:“是啊,大师兄,你不用担心,三师兄再欺负我,我就去告诉师姐。”
赵元坤:“……”
许元卿这次终于回头露出笑容:“做得好,以后就这样。”
大家愉快的聊着天,终于到了一处小小山谷。夏小乔很诧异,上次她见到慕元廷是在祝元和的住所,可大师兄把他们带到这里,难道这是慕元廷的住处?就这个寸草不生、树木衰枯的山谷?能住人吗?
可是许元卿已经停了下来,并中气十足的说:“师尊,弟子和元坤、小乔、一徒到了。”
里面随即传来慕白羽的声音,不高不低,就像在面前说话一样,“进来吧。”
四人应声进去,夏小乔却越走越是惊心,这里面……怎么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到处焦黑,一丝生机也看不到,放眼望去除了烧成黑炭的树木,就只有一地黑灰。
许元卿知道夏小乔功力未成,无法凌空虚渡,便长袖轻拂,地上黑灰立刻向两边散去,露出一条干净的石子路来,并随着他们前进的方向一直向前延伸。
然后夏小乔就看到了一个像是山野猎人暂居的石头垒成的屋子。那屋子其丑无比,方不方圆不圆,也没有抹泥加固,像是用石头胡乱堆砌的一样,有些地方长出了绿茸茸的草,显示出一点生机,有的地方还干脆漏着洞,透着野趣。
嗯,野趣。就是怎么也不像一个正常人或修士的长期居所。
可是夏小乔已经看到了安然坐在里面石床上的慕白羽,和那个外表仍旧显得非常狼狈、苍白如纸的慕元廷。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两边更有点疲惫,时速也很慢,所以明天休整一下,捋捋思路,停更一天~
☆、师尊有命
这……进去了,大家都站着吗?里面除了石床,没有任何可以坐的地方啊!不过慕元廷也站着呢,那就,一起站着吧。
夏小乔默默跟着进去,向师尊行礼,又与慕元廷见过。
他仍旧穿着那身灰袍,跟人打招呼时总让人觉得敷衍,他甚至连眼睛都不会与人对视。
“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件事要交代,今日你们段师伯交代下来一件差事,我思前想后,决定把这差事交给元卿,正好一徒也筑基了,你带着他和小乔出去见见世面,元廷自出生在四极宫长大,也不曾去过外面,你就辛苦一下,一起带着吧。”
此言一出,夏小乔又惊又喜不说,赵元坤也瞪大眼张开了嘴,只不过他的情绪与夏小乔全然不同,心里只有对大师兄深深的同情和幸灾乐祸。
带着这三个,一个练气都不成的十二岁凡人小师妹,一个阴云罩顶晦气无比刚筑基的师弟,还有一个阴阳眼不知道就会看见什么的刚筑基的没怎么相处过的徒弟……,希望这差事只是送封信吧,不然嘿嘿。
他正在同情许元卿,却不料慕白羽接着说道:“本来这差事不需要去多少人,不过小乔还未练气有成,只怕元卿一个人顾不过来,元坤左右无事,也跟着一起去吧!”
赵元坤几乎原地跳了起来:“我有事啊!”
“你有什么事?”慕白羽冷冷看向他,“陪你师姐演练阵法?”
赵元坤立刻蔫了:“倒也没什么要紧的急事。不知道段师伯交代的是什么差事?”
慕白羽这才满意,说:“摩云山庄二公子与秦山派掌门闻悦仙子的关门弟子结了道侣,两月后要在摩云山庄举办典礼庆贺,摩云山庄与我四极宫有些交情往来,闻悦仙子与我也有一面之缘,既送了请帖来,不好不去,正好元卿也带着他们与北地名门世家们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许元卿自然是没二话的应了,赵元坤却要嘀咕:“谁稀罕跟那些自命清高的世家子交朋友?师尊,还有别的差事吗?”
“回来时,若无要紧的事,你们顺路去一趟赫庐城,我之前欠了苏城主一个人情,他近来遇到些麻烦,不好自己出面,你们去帮着处理一下。”
所以这才是正经差事,一个婚礼当然不可能值得许元卿去一趟!赵元坤暗自叹了口气,心知这苏城主的麻烦恐怕不小。
许元卿仍是神情不变,一一应下,慕白羽最后交代道:“你回去先把手头事务交割一下,元准办事还算妥当,叫程均跟着,有事来报我。元坤跟你师兄先回去吧。”
两人告辞离去,慕白羽又对慕元廷说:“虽有你两位师兄在,你也要知道帮师兄分担,照顾师妹和师侄,小乔须得时刻有人看顾着,你两位师兄看不到的时候,你就要担起师兄的责任来,知道了吗?”
“是。”慕元廷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
慕白羽却像是对他的应答放了心,转头对夏小乔说:“小乔,此事我思虑许久,觉得还是该叫你去,书中看来的跟亲眼所见毕竟不同,你迟迟无法凝练真气,我总觉着是和你自凡间来、尚未真切体味何为道心的缘故。道心二字,说来简单,要真的入心入里,奉为圭臬,却并不是我或者你大师兄耳提面命就成的,还是要你自己去坚定信念。”
夏小乔懵懵懂懂,却还是点头答应:“是,师尊,弟子记住了。”
“那就好,出去记得听你几位师兄的话。另外你慕师兄是个痴人,专心练起功法来什么都会忘记,这一路上你也多照顾他,提醒他吃饭喝水,帮他料理身上的伤口,可能做到?”
夏小乔刚刚听着师尊耳提面命要三位师兄照顾自己,已经惭愧,这会儿听说自己也有效力的地方,不只是拖后腿,立刻高兴的答应:“师尊放心,弟子一定好好照顾慕师兄!”
“那就好。”慕白羽满意点头,转头看向辛一徒,“回去我还有话交代你,现在你们三个跟我去见宫主。”
他说完站起身就走,夏小乔等人随即按序跟上,慕白羽带他们走了另一条路,很快就到了段白鹿的住所。他把夏小乔和辛一徒留在外面,自己带着慕元廷进去见段白鹿,且没过多久就出来,带着慕元廷一起回了紫霞峰。
慕白羽把慕元廷和辛一徒带进了自己洞府,夏小乔则独自回去收整行装。小姑娘格外兴奋,回去就叽叽喳喳跟融霜说了师尊的决定。
融霜虽然也笑着,却并没有她这么欢欣喜悦,而是一边帮她整理衣物,一边拐弯抹角、尽量婉转的提示她,修真界的“外面”并不似夏小乔想的那么好,也不似四极宫内这么平静祥和。
可夏小乔根本不怕:“大师兄和三师兄一起去呢!不会有事的。”
“可……师叔也读过《四方全览》了,应当知道从北方摩云山庄去西域赫庐城并不顺路吧?”
夏小乔当然知道,《四方全览》里说,修真界生有四极,由极南至极北约八千里,由极东至极西约万余里。他们四极宫所在的云姥山位在南部腹地,摩云山庄建在靠近北极的奇松雪山脚下,而他们的第二站赫庐城却是西域深处最繁华的城市。
从摩云山庄回四极宫不过五六千里,但要绕道去西域,再从西域回来,就等于是走了大半个修真界了。但那又如何?夏小乔简直等不及想出去看看了!
“顺路不顺路有什么要紧?这本是师尊之命,而且又不是我一人出去,师尊既有意让我出去历练,我就应当欢欢喜喜的去,好好亲眼看一看修真界啊!”
融霜这才说道:“师叔说的是,是奴婢多想了。不过要去摩云山庄和西域,以师叔现在的功力,还是得多备一些衣物。我们四极宫四季如春,摩云山庄却位在极寒之地,一年里有半年都是寒冬,听说高家子弟多以对抗严寒来修行功法,师叔去那里,总得至少带三件皮毛衣裳才好,这个咱们平时却没有预备。”
她刚说完,洞府外就有人来叫门,融霜出去应门,却是程均带着人送来了她们正在谈论的御寒衣物。
“师尊方才一回来就吩咐人去准备了,师叔先去试一试合不合身,若是需要改,可叫她们现在就动手。”程均笑着一指身后跟着的侍僮们。
大师兄总是这么周到,夏小乔心中暖意融融,笑着点头,把程均送来的衣物都试了一遍,倒没什么不合身的。
程均等她试完,又说:“师尊说了,师叔若有什么喜欢吃的玩的,尽管自己带着,除此之外,其余他都有准备,师叔便不必操心,今晚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就出发。”
“唔,好,我知道了,你回去替我谢过大师兄。”夏小乔开心的送走了程均,回头又看那十几件锦绣灿烂的皮毛衣服,忍不住说,“我穿这些去合适吗?会不会喧宾夺主?”
孔雀毛织的大氅、白狐裘斗篷都算寻常了,天刑山雪貂毛做的披风不但防风御寒,还百毒不侵、隔绝邪魔袭扰,还有百种灵禽细羽织成的斗篷,绚丽非常、晃花人眼不说,穿上之后还让人感觉身轻如燕,走起路来脚不沾地。
“师叔倒不用顾虑这个,咱们四极宫出去的人,到哪里不是众人瞩目?您要是穿的平平无奇,那才是堕了咱们修真界第一大派的名头呢!”融霜笑着把这几件大衣都包好交给夏小乔放入了青囊。
夏小乔又把自己日常要读的书、习惯用的东西也包好放了进去,融霜则去准备了些零食给她,夏小乔又叫她多备几瓶七星莓汁,“路上我要给师兄们喝。”
刚收拾的差不多了,门外又有人叫门,融霜迎出去,却是第一次登门的辛一徒。
“师祖命弟子给师叔送一样东西过来。”辛一徒说着双手奉上一个匣子,“师祖有话:这件金缕衣需贴身穿着,可防低级兵器法宝损害。”
“是,弟子多谢师尊赐下宝物。”夏小乔恭恭敬敬谢过,亲手接过来交给融霜,又问辛一徒,“辛师侄可准备好了?”
辛一徒答道:“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师祖教了我一套新法诀,”他说着指指眼睛,“叫我出去练练眼神。”
“……”你这叫练练眼神?夏小乔对这位师侄时常心生无力之感,只能转过话头问,“慕师兄怎样了?”
“师祖留了慕师叔在洞府里,可能有话交代吧。”
“唔,好吧,那辛苦你了。”夏小乔说完觉得就这么赶辛一徒走似乎不太好,就随手从青囊里拿了一包黄杏干,“喏,师叔赏你的,回去慢慢吃。”
辛一徒无语的拿着一包零食走了。
之后夏小乔如常读书吃饭,心里却跟长了草似的,恨不得现在就走,好容易挨到晚上睡下,她却又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到第二天早上,还是融霜叫起来的。
她匆忙穿好金缕衣,又在外面穿好外衣,简单收拾过,吃了饭,就急忙去了乾辰洞。
夏小乔到的不早不晚,许元卿师徒三人已经等在那里,赵元坤、慕元廷却还没出现,她到了跟许元卿说了几句话,赵元坤才打着呵欠过来,接着乾辰洞门缓缓打开,慕元廷自里面走了出来。
“师叔已开始闭关,命我们自行出发。”他低哑而缓慢的说道。
许元卿点点头,叫程均好好协助元准师叔处理日常事务,不要忘了修炼,就带着师弟师妹徒弟离开了紫霞峰。
作者有话要说: 要去新地图耍耍啦~
☆、出山
四极宫内禁用飞行法器,是以他们要先骑鹤飞出外八峰的环绕,到护山大阵出口处下来,徒步出去才可以用飞行法器。
夏小乔还不能独自控鹤飞行,许元卿便叫她坐在自己身前,两人同骑,率先向外飞去。其余四人则各自控鹤跟在后面。
“其实仙鹤非常有灵性,只要这样轻轻拍抚两侧颈项,它就知道你要往哪里飞了,想落下时轻按背部这里,它就会自行找到落点降下去。”许元卿两手虚虚圈着夏小乔,耐心细致的给她讲解如何控鹤。
夏小乔觉得非常新奇,却并不敢真的去碰,许元卿就笑着说:“不用怕,试一试,伸手拍一拍它右侧颈项。”
她这才大着胆子去拍了拍仙鹤右侧颈项,仙鹤果然接着向右一偏,划着弧形就向右飞去。
后面跟着的赵元坤纳闷:“大师兄这是要去哪?往那边飞怎么出得去啊?”
正嘀咕着,前面那鹤却又向左一转,划了一大圈,并随风传来了夏小乔欢快的笑声,“敢情大师兄这是哄孩子玩呢!”赵元坤摇摇头,索性也不管他们了,自己驾鹤疾飞,先去了北渚峰下的出口等。
许元卿却真的不着急,一路慢慢飞着,还给夏小乔指点外八峰的位置,“我们四极宫常开的出入口,一个是我们现在要去的北渚峰口,另一个就是在西渔峰下。外门弟子和峰内所需物资,都从这两个口出入。”
又给夏小乔介绍这两峰特点,“北渚峰和西渔峰脚下都遍布湖泊,我门下弟子出入可乘船,外间人等想进来,却是无人接引、就找不到入口的。”
“原来如此,我来的时候,因为晕眩,师尊给我吃了一颗药,是以根本不知途中是何情形,直到了太乙殿阶下才醒过来。咱们也要乘船出去么?”
“那倒不必,其间另有道路,一会儿师兄带你走。”
夏小乔满心欢喜,觉得还没出去,已经见识了许多新奇有趣的事物。所以等到他们终于到了北渚峰平台上落下,她还有点意犹未尽。
许元卿扶着夏小乔站稳,看辛一徒和慕元廷也都到了,就叫坐在平台上晒太阳的赵元坤前面开路。赵元坤懒洋洋起身,带着他们顺石阶下去,路上遇到不少各式服色的弟子,都纷纷跟他打招呼,一口一个元坤真人叫的亲热,倒是认识许元卿的少。
夏小乔就悄悄问许元卿:“大师兄,三师兄怎么和谁都认识?”
“他以前淘气,满天姥山乱窜,各峰有不少在他手底下吃过苦头的弟子,嗯,也招惹了不少女弟子爱慕他,后来东卢峰峰主把状告到了师尊面前,师尊关了他十年,叫他一心练功,这才免了祸害。”
夏小乔嘻嘻哈哈笑了起来:“怪不得师尊硬要三师兄跟我们去,这是怕他又在家里惹祸呀!”
她刚一说完,前面隔了好几步远的赵元坤就扬声说:“小乔,你师兄我的耳朵可好着呢,你说我坏话,当心我收拾你!”
“我才不怕你!大师兄在呢!”
“哼哼,他总有不在的时候!等我趁他不注意,就把你拐走藏起来,让你找不到回来的路。”
师兄妹拌着嘴,很快就走完了全部台阶,下面果然是一片碧波。赵元坤并不去码头上船,而是带着他们往反方向走,到一处河道狭窄之处,上了一座石拱桥。
夏小乔一路东张西望看着风景,上桥后走了十步,忽觉身边景色大变,不但荡漾的水波消失不见,连脚下都变成了黄土地,不见石拱桥,只剩四野荒芜。
“咦?”她惊讶出声,转头看向许元卿。
许元卿一笑,抬手摸摸少女的头:“这就是我们出入的路。”
他说完手轻轻一摆,空中顿时出现一只硕大的海螺,海螺外面生长着美丽的花纹,清风拂过,海螺还发出一阵悦耳的海浪声。
“走吧。”许元卿牵住夏小乔的手,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已经带着夏小乔腾空而起,落入海螺开阔的口中。
赵元坤则左手揪住慕元廷、右手揪住辛一徒,用力一扔,两个人被扔进去,方才站稳,只觉耳边风动,赵元坤已经站在了他们身边。
“果然大师兄这一趟是铁了心来哄孩子玩的,连仙女螺都拿出来了。”他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在已经坐下的夏小乔身边盘腿一坐,“只是这玩意虽然好玩,赶起路来也太慢了吧?”
夏小乔正在四处打量海螺内的情形,方才进来的入口就在她斜上方,有和煦的光从那宽阔的口照下来,让海螺内部不至昏暗。
海螺内壁是一体浅黄色,一道道螺纹看起来很有趣,更让人惊奇的是,内里地面早已铺好毡毯,可以让人舒舒服服的坐着,而向来周到细致的许元卿更是随手就递给夏小乔一个小口袋,袋子里装满各式坚果。
“本来我们也不用急着赶路,摩云山庄两个月之后才办典礼,我们尽可慢慢的去,今日先到浔州城,我想去看看第肆阁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什么?还要去浔州城?”赵元坤差点跳起来,“你怎么不早说?下一站去哪?我直接过去等着你们。”
夏小乔给慕元廷和辛一徒各分了一把坚果,自己挑了大西瓜子咔哧咔哧嗑着吃,听赵元坤这么说就插嘴问:“三师兄为什么不敢去浔州城?”
“谁说我不敢去了?我是懒得去!那地方一点意思都没有!”赵元坤立刻反驳。
夏小乔撇撇嘴,据她所知,浔州城是距离四极宫最近的一座城池,因为这个缘故,许多想拜入四极宫的修士都到浔州城常住,于是那些贩卖灵药仙丹法宝功法的各式店铺也在浔州城开的红红火火,浔州城几乎可以说是整个修真界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了。
三师兄居然说那里没意思!这里面一定有故事,于是夏小乔就狡黠的笑着,问许元卿:“大师兄,三师兄是不是欠了债才不敢去?”
许元卿笑道:“是啊,还不是寻常的债,是桃花债!”
赵元坤哼一声:“大师兄怎么也学那些无聊人说无聊话?”
“好啊,我不说,一徒,你给你小师叔讲讲你三师叔都做过什么光辉事迹吧。”
辛一徒就坐在夏小乔身后,闻言微微欠身,极为正经的说:“是,师尊。”
“你小子敢胡说八道,哼哼。”赵元坤立刻出言威胁。
辛一徒神情无辜,“师尊有命,弟子不敢不从,不过弟子所知也都是听来的,实与弟子无关,三师叔要是想找人算账,待弟子说完,就将这些事是从哪里听来的告知师叔,师叔尽管去收拾他们。”
夏小乔被这个师侄逗得大笑,还挡着赵元坤说:“辛师侄不要怕,我和大师兄会护着你的,快说!”
于是大家就都忽略了脸色难看的赵元坤,听辛一徒说,“弟子听来的三师叔的事迹数不胜数,不如从最近开始说吧。上次三师叔闭关之前,是从东海回来的,到了浔州城,想把自己下海捉的一条蛟鱼卖给第肆阁,其时恰好浔州城城主沈博的小女儿沈娇琳在场,她一眼看中了蛟鱼,三师叔非常大方,见美人心喜,就把蛟鱼送给了她。”
“嘻嘻,三师兄,那沈姑娘到底有多美呀?”
赵元坤板着脸:“反正比你美许多倍。”
夏小乔毫不在意,还笑嘻嘻的说:“那是一定的,大师兄,咱们去浔州城能见到这位沈姑娘么?”
“要是元坤也去,应当就能见到。”
夏小乔笑的更欢快了,又叫辛一徒继续讲。
“听说三师叔在浔州城住了半个月,带着沈家仙子四处游玩,后来一不小心露了行藏,被人知道是四极宫元坤真人,沈博就亲自邀三师叔前往沈府一聚,然后三师叔就回紫霞峰闭关了。”
辛一徒碍于赵元坤在那里坐着,讲述的十分春秋笔法,但大略意思,夏小乔还是懂了。
她就很好学的问许元卿:“大师兄,这是不是叫‘负心薄幸’?”
许元卿点头:“正是。”
“呃,还‘藏头露尾’、‘落荒而逃’、‘始乱终弃’?”
“没错!小乔的学问越来越好了。”
师兄妹两个愉快的笑了起来,一起看向脸色不好看的赵元坤,“小乔你笑吧,等到了浔州城我就把你卖到第肆阁去当奴婢!”
夏小乔假装瑟瑟发抖:“大师兄!三师兄要卖了我!”
许元卿整肃神色、一脸正气的说:“他敢卖了你,不用大师兄出手,师尊就会直接把他废了送到沈家当上门女婿去!”
夏小乔再次嘻嘻哈哈笑起来,眼角余光看到辛一徒也在偷笑,恍惚间觉得好像少了个人,她四顾一圈,才在角落找到那个让人时常忽略存在的慕元廷。
慕元廷伸长腿坐着,后背紧靠海螺内壁,双眼微阖,像是根本没听见这边的热闹。只有身边那一把干果壳还能显示出他是个活着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经过几天实验,我得出一个结论,我们还是该把更新时间改到下午2点~
这样我才能真的准时发出,不叫大家空等,嗯,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明天开始2点更新
☆、进城
浔州城距四极宫所在的天姥山山系约八百里,是一座城郭齐整的繁华城市,城市上方做了禁制,无法使用飞行法器,所以不论是谁到了这里,都要落地进城。
夏小乔一行人也不例外,许元卿收起法器,几个人便都突地出现在城门前。他们几人除了慕元廷都衣着光鲜,虽然有意穿了不带紫霞峰特殊纹饰的衣服,看起来仍旧与寻常修士不同,是以城门口盘查的几个黄衣修士也都不敢造次,恭恭敬敬请他们进去了。
夏小乔刚刚还看见他们颐指气使的盘查两个衣着朴素的修士,见此情景不由纳闷,偷偷问许元卿:“大师兄,怎么修真界也有这样……势利眼的人?”
“修真界怎么就不能有这样的人了?”一个略微陌生的声音插/进来,语调听起来却很是熟悉,“越是在修真界,才越弱肉强食呢!”
夏小乔循声望去,见那人面目全然陌生,穿的却是赵元坤刚刚那身衣服,她惊异的左右张望,赵元坤已不见踪影,不由张大了嘴,指着那人说不出话。
许元卿见她样子可爱,不由一笑,又低声告诉她:“就是你那不正经的三师兄,他这是怕被人认出来。”
“啊?可是我都没看见,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这是他的绝技,从前坑蒙拐骗讨生活时学的。”
赵元坤仰起鼻孔哼了一声,大摇大摆走在了前面,“直接去第肆阁么?”
“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小乔和元廷、一徒肯定都饿了。听说浔州城聚鲜居做的菜肴很有些特色,不如去尝尝?”许元卿说。
赵元坤很是稀奇的看了他一眼:“你居然也有想吃东西的时候?”
夏小乔插嘴:“大师兄平时也吃啊!”
赵元坤斜眼:“你见过他吃五谷菜肉?”
夏小乔仔细一想,确实没见过许元卿吃这些,他平时偶尔会吃鲜果,也会在教导夏小乔的时候跟她一起喝七星莓汁,但是别的……,她想着不由看向许元卿。
“就是因为许久没吃了,才想尝尝呢!走吧。”许元卿习惯性的摸摸夏小乔的头,对赵元坤说,“你熟,带路。”
赵元坤应道:“好说,大师兄要做东啊!”
“你做东。”许元卿飞快回道。
“啊?凭什么?”
“你熟啊,而且你不做东,我就让你现原形。”
赵元坤愤怒的回头看向许元卿,到底不敢跟他硬扛,就跟夏小乔哭诉:“瞧见了吗?这就是弱肉强食!”
夏小乔假装跟辛一徒聊天:“辛师侄,你以前来过浔州城么?”
“我在这里住过半年。”
“咦?你还在这里住过?”夏小乔本来是没话找话,没想到还问出这一段来。
辛一徒回道:“是啊,开山门之前,我一直在这里等着。”
许元卿忽然插话:“倒是把你给忘了。”他说着站住脚,叫辛一徒走到他面前,抬手在辛一徒眼睛上一抹,收回手时,辛一徒银色的那边眼珠也已经变成了黑色,“障眼法,能起效几个时辰。”
夏小乔看的新奇不已,还一边走一边伸头看了好一会儿,确信辛一徒眼睛是真变色了,随手往旁边一拉,拉住一截袖子,说:“师兄,真的看不出来了!”
没有回应,她奇怪回过头,发现自己拉住的竟然是慕元廷的袖子,赶忙松手道歉:“啊,对不住慕师兄,我还以为是大师兄呢!”她说着往前看一眼,发现许元卿不知何时已经比她快了两步,一直无声无息的慕元廷跟了上来。
慕元廷灰眸淡漠的看她一眼,只说了俩字:“快走。”
呃,这是怕她掉队么?夏小乔忙快步追上许元卿,跟着两位师兄到了一处小楼门前停下,那小楼外观朴素,只在二层窗沿挂了一杆旗,上面写了简简单单三个字:聚鲜居。
“走吧。”
赵元坤招呼大家一起进去,夏小乔跟着迈了一步,感觉好像迎面穿过了一层薄纱,接着就听到悦耳鸟鸣、闻到了馥郁花香,面前还陡然多了一座假山,山上一对彩羽鸟儿正欢声鸣叫,假山上开满黄的粉的花朵,还有淙淙水声从假山后传来。
再环顾四周时,才发现自己已置身一个花木扶疏的小院,夏小乔惊奇不已,这也是跟四极宫一样用法术做的结界禁制?
“发什么呆?这边来!”赵元坤回头看见夏小乔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左看右看,立刻转回身去揪住了她的后脖领,“别给你师兄我丢人,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
夏小乔伸手拍他要挣扎,却挣扎不过,还是许元卿回头斥了一句:“快松手!像什么样子?小乔又不是小孩了。”
“这会儿你又说她不是小孩了?”赵元坤不服气,却还是松了手,“我要是当初筑基不成就娶了媳妇,这会儿重孙子都比她大。”
“那还真看不出来,三师兄,你这副脾性,看起来也就八、九岁!”夏小乔立刻反唇相讥。
师兄妹两个又开始斗嘴,直到绕过假山,有店里的伙计来迎,才鸣金收兵。
伙计穿一身蓝色短打,相貌清秀,态度有礼,“几位真人快请进,是第一次来我们聚鲜居吧?可惜这个时候店里客人正多,已经没有雅间了,几位坐在厅中可好?”
赵元坤不太高兴:“不能想办法挪一个雅间出来么?”
伙计一脸为难:“小人何尝不想给几位安排个上好的雅间,只可惜今日有贵人宴客,实在是……”
他一说贵人赵元坤就不出声了,浔州城里的人说的贵人,恐怕只有城主一家。
许元卿看看他又看看伙计,微笑道:“罢了,反正只是来尝鲜,厅中找个清静的座位就好。”
“那是一定,几位真人请。”伙计前头带路引他们进了一间布置雅致的大厅,说是大厅,其实并不大,不过十一张桌子,厅中也并不嘈杂,几桌客人各自吃饭谈天,又有悠扬乐曲演奏着,还是很清净的。
许元卿在前直接去了最里面居中的一张桌旁坐下,赵元坤跟过去与他对面而坐,夏小乔习惯性的坐到许元卿旁边,辛一徒不想离赵元坤太近,就在许元卿另一边坐下了,于是走在最后的慕元廷就坐在了夏小乔和赵元坤中间。
赵元坤有点不高兴:“我还要和小乔说话呢!”
慕元廷跟没听见似的垂着头,夏小乔想起师尊叫自己照应慕元廷,立刻出头说:“谁要跟你说话!”然后将声音降低,软软的问慕元廷,“慕师兄喜欢吃什么?”
“都行。”慕元廷仍然是声音低哑。
赵元坤嫌弃的往另一边挪了挪,自顾自点菜:“椒香乳鸽、酸辣鱼头煲、丹火烤无尾雉,再来个漯湖雁蛋羹,小乔还没吃过漯湖雁下的蛋吧?”他说着拿手比划,“这种鸟下的蛋比你脸就小一点,不管是炒着吃还是蒸蛋羹或者直接烤熟,都香喷喷的,不过漯湖雁的肉不好吃,太老!”
许元卿不理会他,自己问了伙计还有什么特色菜,又问过夏小乔和慕元廷的意见,加点了雀肉炒什锦菌菇、盐渍白瓜、山芹拌鱼皮、米酒汤圆。
这几样菜肴没一个是赵元坤喜欢的,他就撇撇嘴:“出来吃还这般清淡,没意思!”
“你不是点了自己喜欢的吗?”夏小乔回了一句,就开始打量厅内其他吃饭的人。
这间厅除了进来那一面之外,其余三面都是圆弧形,夏小乔等人坐的桌子正对着门,左右顺着墙排过去各有两张桌子,左首第一的角落坐了一个孤身女修,这样的天气,她还穿了连帽斗篷,将自己罩的严严实实,看不出面目。
她旁边的桌子空着,右首第一坐了两个胖墩墩穿着华丽的男修正嬉笑着谈论什么,在他们和夏小乔等人之间,坐了三个男修。
三个男修压低了声音在谈论什么,夏小乔听不清,只看到背对着他们的男修穿一身黑袍,头发胡乱披了满肩,他对面的那位比他打扮清爽,一身蓝色长袍,五官也算端正,还有一位正对着门坐着,看起来年纪略大,正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我们跟着也就算了,以后你自己出去,可不要这样胡乱盯着别人看,知道吗?”赵元坤忽然伸长手臂,隔着慕元廷把夏小乔的头转了回来,“容易招惹事端。”
夏小乔立刻缩了缩脖子:“哦,知道了。”
许元卿看了她一眼,嘴唇不动,一道细细声线却传入了夏小乔耳朵,“你三师兄说得对,这三人在商议分宝物,你这样大喇喇看过去,他们看到了,会以为你不怀好意。”
这是大师兄只传音给她听的,夏小乔忙乖巧的点头,再也不敢胡乱张望。,却没想到她老老实实不敢惹麻烦,麻烦却还是在菜上来之后惹了她。
当时赵元坤正指挥她给大家各盛一碗鱼头煲,夏小乔左手拿着琉璃小碗、右手提着汤匙,刚盛了一勺上来,就听身后一声清脆鸟叫,接着后脑被锐物袭击、一阵尖锐疼痛传来,不由“啊”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明天要停更一天(哎哎哎,别打,这不算好消息吗?好吧,不要拍,我自己飞~
两边更真的感觉好累啊,已经被掏空……
☆、误伤
夏小乔放下汤匙,伸手要去捂头,却被许元卿一把拉住:“别动,我看看。”
她疼得直皱眉,微微侧头往后面看,同时把后脑勺对准许元卿让他看伤,不想却看见赵元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正杀气腾腾的质问:“活腻了是吧?”同时手微微一抬,一道鞭影就挥了出去。
慕元廷、辛一徒也都站了起来,护在两侧,后面桌的三人都觉鞭影是挥向自己,各自移动躲开,却非常巧的挤进一个角落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