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皇命难违》 · 月非娆 · 2026-07-28
可如今,梁庸之言,分明便是直指杨蓁蓁。
而若真是杨蓁蓁,仿佛一切都通了。
“杨夫人要回来?”
刘御侍开口追问。
梁庸与刘御侍绕够了圈子,自己手上的事情赶都赶不及,哪有什么闲心继续和刘御侍掰扯,所以刘御侍的问话,他也是点了点头,做了回答。
刘御侍面上的脸色却是有些变色了,“这杨夫人……不是已经被送回家里去了,我听说还是太后和皇上下的命令,怎么又回来了?”
杨蓁蓁的事情,宫里虽然不算广范围的传,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突然丧子,这在宫中看来是晦气,是不祥之人,自然不可能再继续留在太子的身边照料太子。
宫中之人对她同情有之、惋惜也有,当然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
可是如今,梁庸却说杨蓁蓁要回来了。
梁庸听着刘御侍的话,倒是没了笑容,皱着眉头开口道:“瞧您这话说的,这太子殿下先时一直啼哭要杨夫人之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子殿下要杨夫人,皇上也想她回来,便是再不可能,只要皇上愿意,便是有可能!”
梁庸说完这话,看着刘御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仿佛是警告般的压低了声音,对她道:“瞧见这一屋子的摆设没,这可都是从皇上私库里挑拣出来的好东西,皇上亲口吩咐让咱家来办这件事情,你觉得,此次回宫的杨夫人,还是以前那个杨夫人吗?”
“什么意思?”
刘御侍心中一动,面上也不觉惊了一下。
虽然嘴里还问着,可显然早已经心领神会梁庸的意思了,不然若是连这个都无法领会,她也不可能混到如今这个位置。
梁庸也知刘御侍懂了,所以只神秘暧昧的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再提方才的话题,还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所以说,这女人能力有再强,再能干有什么用,说到底还是得看跟的是什么人?刘御侍,您啊,多学着点呢吧!”
“……”
刘御侍面无表情的看着梁庸,她算是看出来了,别看梁庸嘴里说的好听,这心里头,其实是鼓着劲儿和她较真呢,显然对于方才她那些话,是不满。
她似笑非笑开口回道:“梁总管说得对,只不过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造化,也是强求不得,我呀,还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为好。”
梁庸闻言,倒是诧异转头看向刘御侍女,他张了张嘴,正想说话,突然一个小太监飞快跑了进来,走到了梁庸身边,轻声开口道:“皇上回来了!”
☆、第93章 九十三、藏娇
梁庸听了小太监的禀告,倒也根本顾不上与刘御侍继续抬杠,便立刻冲着底下还在忙和的宫人大声吼道:“快点快点,都是死的吗!动作这般慢,没吃饭吗!!!”
梁庸吼叫的越发苛刻,不过对于底下这群正忙和的太监来说,也不亚于是一根小鞭子架在了他们身后鞭挞着,紧赶慢赶,倒终于没耽搁,赶在另一名小太监过来第二次禀告皇上的行踪已经快到宣和殿前一百米时,终于将房间布置好了。
梁庸走入屋子里看了一眼。
虽然还未达到他所预想的完美,但毕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赶出这番进度与布置,倒也是马马虎虎能凑合过去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时,现在想要改的更完美一些,显然是来不及了。
梁庸皱着眉头,勉强点了点头,自己走出了房间,亲自伸手拉上了房门。然后冲着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刘御侍倨傲的点了一下头,自己领着一群小太监到了宣和殿大门处迎接君王的到来。
马车是直接从宫外进入宫内,然后一直走到了宣和殿大门之时,方才停了下来。
坐在马车辕上的小环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则是萧恒从马车内走了出来,梁庸慌忙上去搀扶,只不过,萧恒却并不领情,只自己下了马车后,冲着梁庸摆了摆手,示意他身体靠后,然后站在马车之下掀开了马车帘子,从里边迎出了杨蓁蓁。
杨蓁蓁依然是在宫外家中时候的装扮,看起来素净的几乎是朴素。
可是谁都不敢轻易低瞧了她去,梁庸在看到杨蓁蓁的时候,瞬间精神一震,目光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杨蓁蓁处。
杨蓁蓁出了马车,先将抱在怀中已经睡下的太子递给了萧恒,然后自己在萧恒的搀扶之下,跳下了马车。
她下了马车,目光却是带着几分复杂看了一眼眼前的宣和殿大门,并没有马上走入。
而站在杨蓁蓁边上的萧恒,面带着几分笑容,捏了捏杨蓁蓁的手,轻声对她开口道:“到家了。”
杨蓁蓁目光看向了萧恒,面上微微笑了一下。
梁庸瞅准了时机,笑嘻嘻的上前冲着一行人行礼道:“拜见皇上、太子殿下……还有杨夫人。”
依着梁庸的身份,给萧恒和太子行礼,自是应当,但是给杨蓁蓁,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虽然杨蓁蓁在宫中也被称为杨夫人,可是作为太子乳母的她,其实地位上根本还不如身为太监总管的梁庸,事实上,二人反过来还差不多。
偏生梁庸行礼行的自然,没有半点不情愿,瞧着仿佛是在做一件很顺其自然、理所应当的事情。
杨蓁蓁面上却是有几分尴尬,毕竟她还是明白梁庸这礼行的,只怕多半还是因为萧恒的缘故。
她微微侧过身子,想要避让,但却忘记了自己被萧恒紧紧握着的手。
萧恒拉住了杨蓁蓁,目光看向梁庸,,面上带笑:”你这奴才,倒是有几分眼色。”
梁庸抬头看向萧恒,看到萧恒面上的神色时,便知自己这礼是行对了,他也立刻笑嘻嘻顺杆子上了:“那都是皇上教导的好。”
“行了,少油嘴滑舌的,朕交代你的事情,你办妥了?”
萧恒虽然面上假意露出了几分不耐烦,可是梁庸还是能瞧出来,自己这马屁是绝对拍到了萧恒的心坎上了。
他也不敢废话,连忙恭敬应声回道:“皇上交代,老奴便是拼尽老命,也要办妥,皇上尽管放心。”
萧恒微微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和梁庸再继续废话,目光看向了杨蓁蓁,原本是打算开口想让杨蓁蓁先去看屋子的。
不过杨蓁蓁显然没有领会到萧恒的意思,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萧恒怀中睡的有些不□□稳的太子,抬头冲着萧恒轻声道:“皇上,你把太子殿下给奴婢吧,奴婢抱殿下去寝宫里歇着。”
萧恒闻言,却是忍不住又是捏了捏杨蓁蓁的手心,眼里有几分不悦道:“怎么又忘记了,朕怎么和你交代的?”
“现在有外人,奴婢还是遵守规矩为好。”
杨蓁蓁半分不为所动,只伸手问萧恒讨要太子。
萧恒并没有给,他自己抱着太子,看着杨蓁蓁轻笑道:“行了,就这么点路,不必换来换去。朕抱去就是了!”
说罢,他仍是单手抱着太子,而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杨蓁蓁的一只手,就这么牵着抱着走入了宣和殿。
他做的无比自然,而且态度也是十分的强硬,根本不允许杨蓁蓁拒绝。
杨蓁蓁被萧恒的手牵着,只觉得手心火热火热的,而宣和殿内其他宫人炙热的目光,也要将她盯得燃烧了起来一般。
有生之年,杨蓁蓁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焦点。
萧恒骨子里其实还是一个大老爷们,虽然与其他男子相比,他算是一个比较疼爱儿子的男人了。
可让他安置太子睡觉,这功力还是差一些的。
偏生萧恒又执拗的很,这边自己不会,还不把太子给杨蓁蓁,只是自己抱着不放,。好在他不会安置太子,但底下伺候的宫人却是一大堆。
太子睡的迷迷糊糊,倒也不挑,被早已在寝宫内等候的其他乳母接走的时候,也只是扁了扁嘴巴,皱了一下小眉头,然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杨蓁蓁与萧恒站在床边,看着乳母小心翼翼的将太子身上所穿的外衣脱下,又盖上了被子,终于将太子弄舒坦了,也睡下了,方才收回了目光。
从杨蓁蓁的角度来说,这一回初回宫,她其实是有些无所适从的,所以她很想留在太子的身边陪着。
可萧恒却是不愿意,太子醒着的时候,杨蓁蓁大半的精力与注意力都被太子吸引走了,如今好不容易等着这小子睡着了,杨蓁蓁若是还想陪在身边,这怎么让他忍受。
更何况,他给杨蓁蓁准备的惊喜,还没有献宝呢!
萧恒也不说什么,只是牵着杨蓁蓁的手晃了晃,仿佛是在撒娇似得。
杨蓁蓁不理会,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敌不过萧恒的力气,手依然被稳稳的牵着。
“这小子都已经睡着了,蓁蓁你就别等在这里了!”
萧恒语气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都不温柔。
杨蓁蓁抬头看了一眼萧恒,微微挑眉看着。
萧恒又是面带微笑,轻声开口道:“这一路的,好不容易到了宫里,可你都只顾着那小子。”
“皇上你是在吃醋吗?”
杨蓁蓁被萧恒这般磨得有些头疼,忍不住开口寒碜了一句。
谁料到,萧恒却是大大方方直接开口应道:“自然是,你总算看出来了!”
杨蓁蓁被萧恒的话一噎,还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下去。
她有些头疼用自己还未被抓住的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开口应付道:“皇上,殿下还小,奴婢的注意力自然是会忍不住放在他的身上,您别闹了!”
“好吧,醒着的时候朕不计较,但现在你的时间是属于朕的。”
萧恒语气有些幼稚的说着。
杨蓁蓁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让萧恒改变这般大。
她只觉得脑瓜子又开始疼了起来,若是萧恒照着这趋势下去,再加上一个总爱粘着她的太子殿下,杨蓁蓁几乎能够预想得到自己回宫以后的生活有多么的鸡飞狗跳了。
算了,以后的生活,以后再说!
杨蓁蓁有些得过且过的想着,面上倒是露出了安抚的笑容,冲着萧恒开口道:“行,奴婢都听皇上的,皇上想让奴婢做什么?”
萧恒听到杨蓁蓁这话,终于满足了,他点了点头,温声道:“这才乖嘛,随朕来!”
说着,萧恒牵起了杨蓁蓁的手,带着杨蓁蓁一路慢慢走着,一直来到了杨蓁蓁原先所居住的房间。
梁庸自是义不容辞在前边开着道,只不过,当梁庸引路走到了杨蓁蓁房门前的时候,看着洞开的房门,面上却是一变。
他记着,自己方才离开的时候,分明便是亲手将房门关上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竟然又将房门打开了。
当然房门被打开倒还是小事儿,他现在担心的却是屋里的摆设会不会也被人动了!
梁庸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身后慢慢走着还未察觉到异样的萧恒与杨蓁蓁,心中忐忑的紧。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只能够硬着头皮将人领到了房门前。
梁庸自己反倒是不敢再睁开眼睛看了。
而在这个时候,杨蓁蓁的屋里,却突然走出了刘御侍和几个宫女装扮的人。
梁庸目光看去,只瞧见那几名宫女手上都端着水盆拿着布巾。
刘御侍看到萧恒与杨蓁蓁的时候,不慌不急,冲着二人行了礼,态度上比之方才梁庸的殷勤,多了一份从容。
萧恒点头叫了起,但目光看着刘御侍开口问道:“你怎么在屋里?”
刘御侍闻言,依然是不慌不急,笑着开口道:“今日听闻杨夫人要回来了,杨夫人的屋子到底是有些时日没住过了,屋内若是要住人,还须得好好打扫一番才行。奴婢想着,杨夫人这长途跋涉回宫,到底是累了,可别为这些事务操心,所以便叫来几名宫女,由奴婢自己盯着,将屋内收拾了一下。”
刘御侍平静的说完这番话后,又仿佛是冲着杨蓁蓁开口一般,语气和煦:“说来倒是奴婢疏忽了,也是今日才从梁总管口中得知夫人要回宫的消息,所以也只是粗粗打扫了一边,勉强能够待人……对了夫人屋里的小环,现下正在里边收拾着夫人的物件呢!”
刘御侍在皇上与杨蓁蓁面前侃侃而谈,站在边上的梁庸,却是恨得有些牙痒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一疏忽,竟然让刘御侍钻了空子,占了便宜。
明明便是他忙和了一早上,又是去库房里搬东西,又是让宫人来来回回布置着,虽然梁庸确实是没有让底下宫人仔细的打扫过屋子,可宫人若是连这个也不懂,那才是奇了怪了。
明知道要住人,总不可能在屋里落个一层灰吧。
偏生如今刘御侍摆出了这副架势,不管是真打扫过了,还是假打扫着,梁庸在这件事情上的功劳,都得分薄给刘御侍一半。
“这女人,当真是好心机!”
梁庸在心中暗暗想着。
底下宫人暗潮汹涌,虽没有明面上表现出争斗,可莫说是萧恒,便是杨蓁蓁其实也瞧出了他们二人之间的猫腻。
不过杨蓁蓁从头至尾,都维持着安静,没有说话。
而萧恒更加不可能插手底下人的明争暗斗,毕竟适当的争斗,对于他这个做主子的来说,也不一定是件坏事儿。
萧恒只笑着领着杨蓁蓁走进了房间。
杨蓁蓁走到房门口的时候,看着屋内焕然一新的布置,面上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萧恒则是含笑打量着屋内的装扮,又是满意的看了一眼杨蓁蓁面上的神色,只当自己的举动,是真的讨到了杨蓁蓁的欢心。
毕竟他以往对待女人的手段,也向来都是赏东西,便能够引得她们的欢欢喜喜。
对于杨蓁蓁,他显然要比普普通通的赏赐东西,要更费了一份心思,没道理杨蓁蓁会不喜欢。
只不过,杨蓁蓁还真是不喜欢。
屋内的物件摆设,虽然开始变得奢华与名贵,但对于杨蓁蓁来说,可能还不如之前自己用顺手的那几件物件。
而屋内此刻的摆设,虽然好看妥帖,却还是比不过自己所熟悉的。
但杨蓁蓁注意到了萧恒期待的神色,所以她也没说什么,只是轻笑开口道:“多谢皇上,奴婢很喜欢。”
“喜欢便好,若是还想要什么,只管和朕说。”
萧恒以为讨得佳人欢心,那副样子,简直比自己收到礼物还要开心,大手一挥,倒颇有散财童子的架势。
杨蓁蓁对此,只是回以含蓄一笑,连连开口应道:“不用了,已经很好了。”
可不真是已经很好了吗,杨蓁蓁虽然没有去过后宫那些嫔妃的屋子,但也能够看得出来,只怕已经差不多了,甚至可能还要好上一些。
萧恒这副“金屋藏娇”的架势,摆的其实已经很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想要在宣和殿里金屋藏娇,然而娇娇表示,特么尽整些幺蛾子。
我是睡了一觉才起来更新的大月月,我感觉自己在梦游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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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九十四、变天
杨蓁蓁并非不治好歹,虽然这房间还不如之前那间房间尽如人意,可是到底是萧恒的一片心意。
她面上还是做出了高兴的样子,好奇的张望了一下周边的摆设。
萧恒见她这般,还真以为杨蓁蓁是喜欢这间屋子,面上也不觉带出了笑容。
萧恒到底日理万机,今日能够一大早抽空去了杨家,又将杨蓁蓁和太子接回来陪了这么长时间,已属难得了。
御案上还有一堆奏折,等着萧恒去处置。
所以萧恒陪着杨蓁蓁看过房间一会儿,便离开去了御书房里。
不过,虽然萧恒不在了,可是先时与杨蓁蓁一道儿出现,毫不避讳的亲密举止,还是给宣和殿内的众多宫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看待杨蓁蓁时候的目光,也与往日大不相同了。
梁庸虽然是随着萧恒走了,但刘御侍却还留着。
她见杨蓁蓁左右打量着房间,还上去一脸温和笑容,语气殷勤的问道:“杨夫人,房内可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动?”
杨蓁蓁转头看向了刘御侍,连忙摇了摇头,轻笑道:“不必了,已经很好了。”
刘御侍闻言,倒也不强求,只是依然一脸温和笑容的开口道:“那行,杨夫人且先住着,日后若是发现有什么地方不足,那便找人支会奴婢一声便好。”
“多谢刘御侍。”
杨蓁蓁听着刘御侍下意识便将自己放的卑微了的语气,面上神色虽然未变,却也有几分难以适应,她在刘御侍继续开口之前,连忙又笑道,“时候也不早了,刘御侍事务繁忙,那就不多留了?”
杨蓁蓁的语气还算委婉,也给足了刘御侍面子。
刘御侍听着,心中倒是熨帖,但也听得出杨蓁蓁的逐客之意,连忙笑着点了点头,又冲着杨蓁蓁开口道:“行,杨夫人从家里进宫,一路也奔波劳累了,先歇歇吧,那奴婢就不打扰了!”
说罢,刘御侍手脚利落的吩咐着底下的宫人将东西收拾妥当,立刻转身离开了。
刘御侍离去,小环带着一个宫人拿着行囊走了进来。
虽然杨蓁蓁此次出宫,在宫中的行礼半点未曾带出去过,只不过毕竟是回了一趟家,即使家中的东西并不如宫中的好,但杨陈氏一片慈母之心,还是给杨蓁蓁收拾出了一大包的行囊带来。
杨蓁蓁原想着进宫的东西毕竟是要经过检验,倒也不准备带进来了,结果萧恒为了讨杨陈氏欢心,大手一挥,直接让底下人将东西塞入了马车里。
杨蓁蓁见此,也便不再拒绝了。
小环走入房间的时候,显然也与杨蓁蓁走入屋内的第一反应一般,皆是不适应,但除此之外,小环面上也只剩下了欣喜。
她虽然不懂得估量这些东西的价值,也只觉得屋里的摆设比原先的好像要好上许多,连站在门口看屋子,都要亮堂许多了。
当然在听到杨蓁蓁提起这东西,都是皇上拿出来的,小环进屋之后的神色明显拘谨了许多,连动作都不由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磕碰了屋里什么东西。
杨蓁蓁见了小环这副样子,心中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萧恒显然在赏赐东西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御赐的东西,在所有人眼里,都恨不得供起来,唯恐一不小心磕碰了就被挂个不敬的罪名。
不过杨蓁蓁此刻倒是十分坦然的冲着小环吩咐道:“不必这般小心翼翼,若是一不小心弄坏了,到时候再问皇上要去。”
小环闻言,面上明显有什么话想要反驳,但杨蓁蓁却是不等着她开口,又是笑道:“行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将东西归置归置。”
“是。”
小环闻言,连忙按着杨蓁蓁的指令,将东西都好好的归置了起来,归置到一半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小环打开了房门,一个宫人正拎着两个大大的食盒站在门口,见到来开门的小环,他面上露出了殷勤的笑容:“小环姐姐,这是杨夫人中午的午膳。”
“好。”
小环点了点头,伸手接过。
却没想到,那宫人却是将两个食盒都递给了小环。
“这份量不对吧?”
小环皱着眉头疑惑问道,往日里虽然杨蓁蓁因着身为太子乳母,午膳绝对算得上丰富,可也没有今日这般夸张,足足比往日里多出了两倍不止。
宫人闻言,面上依然带着笑容不急不缓回道:“小环姐姐,没有错,就是这些,是梁总管特意吩咐下来的。”
“既然这样……那好吧!”
小环伸手接过了东西,有些吃力的拎进了屋子。
而杨蓁蓁看到这份量的午膳,也是愣了一下,等到小环将东西都一一摆了出来,却发现这些午膳,不仅品种菜色多出了几样,甚至连摆盘味道都比以往多出不知几倍。
杨蓁蓁看着这一桌子的菜,一屋子的摆设,总算领会到了什么叫做圣眷正浓。
难怪后宫那些女人打破了脑袋都要争这么一份虚无缥缈的盛宠,一旦尝试过了,便会跟□□一般,不愿意失去,而且最为可怕的事情却是,这事儿就是不进则退。
杨蓁蓁虽自问在这盛宠之中保持住理性,却也忍不住想着,若是那一日,萧恒突然冷落了她,便是她能够接受的住物质上的落差,只怕在心理上,却也会有几分失衡。
但这个准备,或许一开始时便应该有的。
杨蓁蓁看着一桌子的菜,突然有些没了胃口,只微微动了几筷子,便放下了。
“今日菜色不错,我也没动过几筷子,你若不嫌弃,便接下去用吧,我进屋去躺躺。”
杨蓁蓁看着原本还想劝她在多用一些的小环开口说道。
小环闻言,倒是不再劝了,连忙扶着杨蓁蓁进了里屋。
里屋的床,也被换了,杨蓁蓁躺在这张雕梁画漆的高床软枕上,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却没有想到,头一沾到枕头,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杨蓁蓁这一睡,睡了很长时间,连她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但是当她惊醒过来时,只觉得满脸凉意,她用手背碰触脸颊,摸到了一脸的湿润。
杨蓁蓁神色怔忪,而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做恶梦了?”
杨蓁蓁的目光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之处,只瞧见萧恒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因为背着光,杨蓁蓁有些看不清楚对方面上的神色。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
虽然对于梦境已经模糊,但那种心悸的感觉,依然残留在脑海的记忆之中,她只觉得当时的自己,仿佛是溺水之人一般,无力、沮丧,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萧恒听着杨蓁蓁的话,慢慢站起了身,高大的身影慢慢走到了床边,阴影笼罩住了她的身体。
萧恒坐到了床边,伸手抱过了杨蓁蓁的身体,将她纳入怀中,然后轻声开口道:“怎么好好的做噩梦了,之前也在做吗?”
杨蓁蓁摇了摇头。
萧恒却是挂了她一记小鼻子,在杨蓁蓁呆呆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捡起了帕子,温柔的替杨蓁蓁一点一点擦干净面上的泪水。然后他嗔怪道:“小骗子!朕方才明明听到你在喊妞妞……只怕你这噩梦,不是一日两日了。”
离妞妞出事,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杨蓁蓁没道理先时没做噩梦,反倒是现在开始做起噩梦来了。
显然杨蓁蓁并没有说实话。
萧恒倒并不觉得杨蓁蓁的欺瞒而不高兴,反倒是满眼怜惜的看着她。
杨蓁蓁神色依然有些呆呆,但在听到萧恒的话时,却还是轻声解释道:“并没有骗你,先时太子殿下陪着奴婢,奴婢一直都没有做噩梦,今日只是觉得空落落的。”
“原来你是想人陪着。”
萧恒听着杨蓁蓁的话,面上微微一愣,虽然杨蓁蓁说的含糊,可萧恒还是听出了意思。杨蓁蓁有太子陪着没做噩梦,这显然是因为有了移情的效果,所以才会让她暂时忘却妞妞的噩耗,一旦太子不在,她便开始胡思乱想了。
可萧恒不愿意提及这让人难受的事情,所以他只是用难得轻快的语气又玩笑道:“日后朕陪着你睡。”
“皇上……”
果然,萧恒这话,立刻引得杨蓁蓁反应极大的叫了他一声,连她的身体都忍不住僵硬了起来
杨蓁蓁虽然没有再说下去,但神色之间,却是表露出了自己此刻的心思。
萧恒轻笑着,又是忍不住刮了刮杨蓁蓁的鼻子,然后开口道:“行了行了,朕知道,朕与你开玩笑的。”
在说完这话后,杨蓁蓁的身体渐渐不再那么的僵硬。
但就这么放过怀中的小女子,萧恒觉得,未免太过于便宜她了。他轻轻的拍打着杨蓁蓁的肩膀,仿佛是随口一般,轻声说了一句:“虽然朕的耐心的确很好,但也不可能一直等下去,蓁蓁,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杨蓁蓁的身体再次僵硬了起来。
她如何会不明白萧恒的意思,只不过,这也是在一直在违心逃避着的事情。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了萧恒,萧恒面上神色平静,可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却仿佛藏了一簇冉冉燃烧的火苗。
慈宁宫中,杨太后坐在大殿上首,她下首左右分列而坐着杨淑嫔与杨德妃二人。
杨淑嫔这段时日,显然有些春风得意,便是此刻,也正兴高采烈的和杨太后说着话儿。
杨太后虽然觉得杨淑嫔略有几分呱噪,可瞧着跟个木头人似得杨德妃,又觉得杨淑嫔的呱噪,也不是那么的难以忍受。至少瞧着有活力,足够鲜活。
这在后宫之中却是一份难得的风景。
保不齐那一日,皇上便能够注意到,然后喜欢上了呢!
所以杨太后虽然心中有几分烦躁,面上却还是带着笑容,不时点头应和着杨淑嫔。
杨淑嫔一见太后这副神色,说的越发起劲了。
满大殿的,都是她的声音。
而在这个时候,一名宫人小跑进了宫殿,凑到了杨太后的身边,轻声开口说了一些话。
杨淑嫔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却也是安静了下来,抬头看向了杨太后处,便是连一直沉默的坐在杨太后下首的杨德妃,也不觉抬起了脑袋。
杨太后听着这名宫人的禀告,挥手示意这名宫人退下后,目光却是落在了杨淑嫔的身上。
杨淑嫔被杨太后这莫名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面上还是露出了一个殷勤的笑容,冲着杨太后疑惑道:“姑母,发生什么事情了,您这么这般看着我?”
杨太后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桌案上,看着杨淑嫔的目光里,不觉带着几分打量与嘲讽。
“淑嫔,日后还是跟你姐姐好好学一学,安静一些,也莫成日里招惹是非。”
杨太后的话,引得杨淑嫔和杨德妃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杨太后。
杨淑嫔面上顿时露出了不忿,她哪里能够忍受的了自己被杨太后这般说,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偏偏让她学自己向来都瞧不上的庶姐,她当即便忍不住火气,冲着杨太后语气冷硬道:“姑母,您没说错吧,让我和她学,学怎么做一根木头吗?”
杨淑嫔的话音落下,大殿里坐着的二人,都不觉变了脸色。
杨太后是不满杨淑嫔竟然敢违抗她的态度,而杨德妃虽然面上依然木讷,眼底里却是闪过了一丝暗芒,放在大腿上拿着帕子的一双手,也不由紧紧攥着了一处。
杨淑嫔却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失礼的话,她依然语气十分不好听的指着杨德妃不满道:“姑母你也不看看她,当初若不是堂姐在世时对她有所照拂,皇上根本不会看她一眼,她哪里还能坐着德妃的位置,哪里还能够给皇上生下小公主。只可惜堂姐对她便是百般照拂,结果她也就烂泥扶不上墙,肚子不争气,位份也不知道往上爬着。”
被杨淑嫔毫不客气的指责着,杨德妃明明位份比她高,却依然低着头,一副沉默的样子。
杨太后看着底下坐着的两个侄女,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这二人,一个太懦弱,一个太嚣张,若是能够中和一下,倒是极美,可奈何事事没有完美。
不过今日杨太后心中的天平,显然早已经倾斜,她静静的听着杨淑嫔说完后,只冷声开口说了一句:“烂泥扶不上墙,也总比你成日招惹是非为好,德妃能够坐稳她的位置,便是她的本事,哪像你,好好的将哀家给你争取来的淑妃位置,硬生生给弄丢了,现在说得好听是一宫之主的淑嫔,说的不好听,简直就是丢我们杨家的脸面!”
“姑母……”
杨太后毫不留情面的话,引得杨淑嫔面上满是委屈的喊了一声杨太后。
杨太后却没有半分心软,只冷冷开口阐述着方才宫人的禀告:“杨蓁蓁回宫了,而且瞧着皇上的意思,仿佛对她还是十分器重的。”
“什么……怎么可能!”
杨淑嫔不敢置信的站起了身子,满眼惊讶的看着杨太后。
杨太后冷笑看着杨淑嫔,又道:“怎么不可能!人现在就在宣和殿里,淑嫔,日后好好收收你的性子,别没事儿就逮谁咬谁,还带累哀家和你一道儿。哀家原想让你借着太子姨母的身份,能够得皇上几分怜惜,如今你自己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办吧!莫忘了,杨蓁蓁如今呆在太子身边,又得皇上和太子信重,你与她那么多次过节,只怕她早已经怀恨在心了!”
“姑母……”
杨淑嫔面色一白,却还是强硬着开口道,“就算皇上和太子再信重她,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太子乳母罢了,她还能翻了天吗!”
杨太后见杨淑嫔油米不进,也没了耐心,只是冷声道:“再过些时日,太子周岁、你堂姐祭日过了,就要过年了,到时候皇上势必会大封后宫,哀家原本有把握让你坐上贵妃的位置,可如今……呵,昭阳宫那一位,也不知道这回能够进到什么位置,你好自为之吧!”
杨太后的这一句话,算是掐住了杨淑嫔的软肋。
她什么都可以不在意,唯独位份一事儿,是她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
慈宁宫与昭阳宫得到杨蓁蓁进宫这条消息的时间,几乎没差分毫。
姚贵妃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却态度自若的接过宫人递上的茶水,往嘴里送了一口,然后看着窗外幽幽转暗的天色,嘴里叹了一句:“这天儿,估计是要变了!”
站在一侧宫人低着接过姚贵妃递出的茶水,只弯腰恭敬的立着。
姚贵妃转头见到宫人这般,嘴角微微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看着自己手上刚染的鲜红蔻丹,白皙的肌肤,鲜红的指甲,分外妖娆。
她微动红唇,开口吩咐道:“你下去传个信给家里,让二小姐明日进宫!本宫想她了!”
“是。”
宫人应声捧着茶水退了下去。
姚贵妃坐在宫殿之中,夜幕渐渐降临,她却一直没有召唤宫人进来点灯。她坐在椅子上的身背,挺直而僵硬。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赶上了,困死宝宝了,宝宝上班去了,大家要积极留言哦
宝宝觉得,日后可以利用午休时间码一点,争取减轻晚上的负担吧!
☆、第95章 九十五、交好
翌日清晨,倒是难得的好天气,虽然天气依然寒冷,可阳光灿烂,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饶是姚玉瑾进宫之时,心情阴霾,可进宫之后走了一路,面上却是难得露出了几分笑容。
姚贵妃坐在昭阳宫大殿之中,她身上穿了一件蓝色家常的蝶恋花织锦绸缎长裙,头上也只松松绾了一个元宝髻,并未佩戴太多的头面首饰,唯一算得上亮眼的,还是自己宫里手巧的宫人所堆的宫花。
这样的姚贵妃,看着气质明显柔和了许多,也褪去了往日的艳丽与气势,仿佛也年轻温和了不少。
姚玉瑾冲着姚贵妃行过一礼后,却是凑到了姚贵妃的身边,嘴里带着几分娇意开口道:“姐姐,你怎么才召我进宫啊,我在家中快闷死了。爹娘就把我关在院子里,让我抄经文……”
姚玉瑾叽叽喳喳的诉着委屈,说完之后,又是打量着姚贵妃,嘴里提出了质疑:“姐姐你这么这副打扮啊!看着和往日不怎么一样,不过还挺好看的。”
姚贵妃耐心的听着姚玉瑾说话,面上一直带着一份柔和的笑容。
在姚玉瑾终于安静下来后,她笑着拍了拍姚玉瑾的手背,温声道:“昭阳宫等于是我自己的家,在家中自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不用像对着外人一般撑架子。”
说完这话,姚贵妃又是看向了姚玉瑾,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开口道:“我怎么听说,你之所以被爹娘关在家中,是因为你跑去纠缠了人家?”
“姐姐……”
姚玉瑾闻言,面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害羞,却又有些恼羞成怒的神色。
姚贵妃看着姚玉瑾一副不想她继续说下去的害羞样子,却没有往日里的善解人意,并没有闭上嘴巴,而是继续挑眉笑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怎么还怕姐姐说了!”
“我也不是纠缠他……”
姚玉瑾说的心虚,声音十分的微弱。
姚贵妃闻言依然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看着姚玉瑾开口道:“什么叫做也不是纠缠……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也没个长辈领着,自个儿就跑去顾家做客,而且还在出宫的路上拦人家顾大人,这还不叫纠缠。得亏顾家家风正气,又顾念着爹和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家名声,非但没到处嚷嚷,还帮你遮掩了,不然咱们姚家的脸面往哪里搁啊!”
“姐……你别说了!”
姚玉瑾抿了抿嘴巴,自己反倒是有些不悦了起来。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冲着姚贵妃撒气道:“姐姐你还说我呢!先前你答应的好好的,说会帮我促成我和顾大哥的事情,结果你光说不做。爹娘也是,是他们先在我面前提的,结果白白给了我希望……你们不帮我,我还不能够自己争取吗?”
姚玉瑾这番话,可算得上是惊世骇俗,也算得上是无礼至极。
便是向来疼宠着自己妹妹的姚贵妃只怕也根本不能够忍下,若是在往日,此刻早已经面色严肃的斥责上了。可是今日,姚贵妃听着,在听完之后,面上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伸出了自己染了蔻丹的手指,点了点姚玉瑾的额头。
姚贵妃倒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如今的装扮,与手上艳丽的鲜红蔻丹其实十分的不搭,倒是姚玉瑾注意到了。
不过姚玉瑾也没有说出来,她只是很快又给姚贵妃接下来说的话,吸引走了注意力。
“姐姐怎么不帮你了,但凡事也要讲究个时机,那日什么情形,你也该是清楚的,姐姐总不能够贸贸然在皇上面前就给你提出这件事情吧!若是皇上答应了倒还好,可万一拒绝了呢!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姚贵妃柔声解释着,说的姚玉瑾心中也不觉开始有了一些愧疚。
在姚贵妃的话说完之后,姚玉瑾连忙开口态度十分良好的认了错:“姐姐,对不起吗,都是我的错,我还以为你不帮我呢!”
“姐姐向来最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不帮你呢!”
姚贵妃笑着握着姚玉瑾的手,轻声说着,引得姚玉瑾面上又是忍不住浮起了一丝感动。
但姚贵妃却并没有马上与姚玉瑾说会怎么帮,而是又跟着问了一句:“玉瑾,你真的很喜欢顾清明吗?虽然顾清明的确是长得不错,也有几分才华,可他对你这一副态度,京中若是想要找出比他更好,对你也更好的男人来,并不难啊?”
“可他们都不是顾大哥……”
姚玉瑾毫不犹豫开口肯定的说了这么一句。
姚贵妃面上微微一滞,眼底里却是透露出了几分怀念,姚玉瑾的这副样子,其实与当年她下定决心想要嫁给皇上时候的,一模一样。
她们姚家的姑娘认定了的东西,向来是不到手誓不罢休。
在这个时候,其实姚贵妃也能够微微理解姚玉瑾此刻的心境。
其实倘若顾清明当时便答应下来娶姚玉瑾,或者在之后姚玉瑾的有意亲近中,顾清明不是那么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姚玉瑾很有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般执着了。
只不过是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容易执着罢了。
当然,姚贵妃也明白,姚玉瑾对于顾清明,只怕还是真心喜欢,所以喜欢的愿意放下自尊去追逐这个男人。
原本姚贵妃对于姚玉瑾与顾清明之事,并不看好,也并不赞成,可是今日她却是握住姚玉瑾的手,轻声开口道:“你若是喜欢,那姐姐一定会帮你的。”
“姐……”
虽然先时姚贵妃也说过同样的话,可是姚玉瑾并非迟钝,自然能够看得出来,今日姚贵妃说这话的时候,态度上显然比上一回更为坚决。
她心中升腾起了一股喜悦,若是她的姐姐下决心帮她做一件事情,那么这件事情就没有不成的。因为没有她的姐姐办不成的事情。
“姐,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最疼我了!”
姚玉瑾娇声说着,目光又忍不住看向杨贵妃,轻声开口询问道:“姐,你打算帮我和皇上姐夫去说吗?”
姚贵妃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目光看着姚玉瑾轻笑道:“找皇上,若是他答应了,固然能够让顾清明屈服,只是我相信我的妹妹也不至于只想得到他的人吧!”
姚玉瑾面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下来,语气有几分黯然开口道;“能得到他的人,总比什么都得不到要好。更何况,我之前都那般主动了,顾大哥根本没正眼看过我。”
姚贵妃安抚的拍了拍姚玉瑾的手掌,轻声开口问道:“姐姐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从他身边人着手?”
“嗯?”
姚玉瑾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有几分不解,但还是带着几分懵懂的开口回道:“我有去他家见过他的母亲,他母亲对我的态度倒是挺好的,可好像也没有好到一定要我当儿媳妇……”
“你呀,真是不矜持,哪有未出嫁没名分的姑娘,贸贸然跑人家家里去的,若我是顾清明的母亲,也不会喜欢你这般的。”
姚贵妃瞧着姚玉瑾这副懵懂的样子,心中有些又好气又好笑。
姚玉瑾听了姚贵妃的话,显然也意识到自己仿佛是做错了,可她一贯嘴硬,所以还是倔强的为自己辩解:“那我该怎么做?他家又不是在京城,他又没有兄弟姐妹……”
“你呀,怎么连人底细都没打听清楚,就贸贸然动手呢!”
姚贵妃轻叹了一口气,冲着姚玉瑾轻声阐述道:“姐姐帮你打听了,这顾清明的确是只有这么一位寡母,但除此之外,他这辈子还最在意姓杨的一家人……”
“姓杨的?”
姚贵妃的话没有说完,姚玉瑾不觉皱起了眉头。
“是,姓杨的。”姚贵妃轻笑开口道,“当年顾清明曾经来京中求学拜师,便是拜了一名姓杨的老师,杨家人对他颇为照顾,还曾经让他在家中寄居过多年。如今顾清明的师父已经离世,不过他的家眷却一直十分得顾清明照顾。”
“姐,我怎么觉得你在卖关子?”
姚玉瑾听着,眉头不觉皱的越发深了,她怎么感觉她姐姐话中有话,而且这姓杨的……杨姓还真是够熟悉的。
姚贵妃见姚玉瑾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也没有再继续吊人胃口,只笑道:“说你傻得时候,就属你傻,但说你精的时候,比猴儿还精。姐姐都帮你打听清楚了,杨家如今留下孤儿寡母三人,其中有一人,你也见过?”
“是谁?”
姚玉瑾疑惑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姚贵妃笑着说出了对方的名字:“杨蓁蓁,太子的乳母?”
姚玉瑾面上的神色却是僵硬住了,试探问道:“姐姐,你说的是先时救过太子的那个女人?”
姚贵妃没有说话,但面上含笑的神色,显然是在回答。
姚玉瑾面色变得越发僵硬了。
她连连摇头开口道:“不行不行,我怎么可能去讨好她……”
姚贵妃听着姚玉瑾的自言自语,没有说话,手松开了姚玉瑾的手,只慢悠悠端起了放在手边的一杯茶,往嘴里送了一口。
姚玉瑾见姚贵妃这副样子,心中不觉越发着急了。
“姐,你怎么没一点反应啊,那杨蓁蓁她不三不四的……”
“玉瑾……”
姚贵妃警告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可姚玉瑾却是越发的忿忿不平了,她看着姚贵妃轻声道:“姐,你现在别跟我装糊涂,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杨蓁蓁和端亲王就勾三搭四的,外边都传疯了……可是那一日,你跟我都看到了,她和皇上姐夫还不清不楚的,谁知道她是不是和顾大哥也……”
姚玉瑾有些说不下去了,她现在心中各种的不爽。
一想到顾清明曾经求学住在杨家过,还住了好多年,她便觉得不舒坦,谁知道那几年究竟发生过什么,而且就算是师兄师妹这么住着,也让她心中嫉妒的发狂!
姚贵妃看着姚玉瑾一脸纠结扯着手中的帕子,从头至尾没有说话。
等着姚玉瑾这边纠结完了,她方才慢悠悠开口道:“不管杨蓁蓁和顾清明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可你别忘了,杨蓁蓁当初可没嫁给顾清明,而是嫁给了别人,仅凭这一点,我想顾清明也不可能与杨蓁蓁有什么了。姐姐告诉你这点,不是让你生气的,而是想让你用脑子来想想,这顾清明是个重情义的,据说进京后一直对杨家照拂有嘉,这杨蓁蓁先时出事,顾家也是全家都到杨家帮了忙……”
“顾大哥自然是重情义之人。”
姚玉瑾抿着嘴巴,听了半晌儿,也只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姚贵妃心中当真是有些无奈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又是轻声婉转道:“说到底,这种事情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若与他身边的人交好了,还怕他注意不到你。”
“说到底,姐姐你还是想让我去讨好那个女人。”
姚玉瑾嘟着嘴巴,一脸不悦。
姚贵妃见姚玉瑾这般矫情上了,也没有再劝,反正该说的,她也都说了。
她只是问了一句:“那你到底去不去,不去,就当姐姐没说过。日后若是有机会,姐姐自然还是会帮你与皇上提的,但成不成还是得听天由命……”
“去去去,怎么不去了!”
姚玉瑾一听,顿时急了起来,连忙拉住了姚贵妃的手,出口讨好着。
如今天气正是晴朗着,姚贵妃也早早的让人打听清楚了。
此时杨蓁蓁正抱着太子在御花园中的梅园里闲逛着晒太阳,所以她也没有再犹豫,甚至连替自己收拾都没有收拾过,直接带上姚玉瑾去了御花园中。
刚刚走近梅园,姚贵妃便听到了太子殿下稚嫩的咯咯咯笑声从里边传了出来,姚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而姚玉瑾则单纯的四下张望着,在听到太子的声音后,她犹疑的看着姚贵妃开口问道:“姐姐,是太子殿下的笑声?”
姚贵妃点了点头。
她也没有再停留脚步,直接朝着梅园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入口,便看到杨蓁蓁抱着太子,正朝着一棵梅树的枝桠上摘着花儿。
太子在摘下梅花后,那只肥嘟嘟的小手却并没有将这朵花儿揉碎,而是拿着花儿举了起来,嘴里哦哦哦的叫着。
然后姚贵妃看到杨蓁蓁面上含笑低下了头,将自己的脑袋凑到了太子举手的方向,太子则是满脸带笑,将手中的那朵花儿放到了杨蓁蓁的头上,然后用力拍着自己两只肥嘟嘟的小手,咯咯大笑。
太子显然被杨蓁蓁养得很好,甚至机灵过了许多同龄的孩子。
姚贵妃记得,她的玮儿在太子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个对许多事情都懵懵懂懂的小婴儿。
她一直觉得,玮儿这副样子,算是孩子之中比较正常的,可今日见了太子,她却发现,原来小婴孩也可以这般机灵聪颖。
姚玉瑾倒是没有姚贵妃想的那般多,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幕情形,虽然打从心底里并不喜欢杨蓁蓁,也有些膈应太子殿下的存在,可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不得不说,眼前一幕真的很美好温馨,孩子聪颖,做大人的也是宠溺纵容且又温柔。
她自小也都是奶娘带大,奶娘顺着她,虽然姚夫人也疼她,但这份待遇竟是从未有过。
不过当姚玉瑾想到了对方的身份时,立刻收敛了面上的笑容,转头看向姚贵妃的时候,却发现姚贵妃的面上,却是露出了一个堪称温煦的笑容,她慢慢的走入了梅园,一直朝着杨蓁蓁的方向走了过去。
姚玉瑾见此,连忙快步跟在了姚贵妃的身后。
杨蓁蓁所站立的方向,虽然不是正面对着姚贵妃,可姚贵妃过来这么大的动静,她若是发现不了,自然是不可能。
在姚贵妃还未走近的时候,她便抱着太子跪下行了礼。
姚贵妃见此,一个快步走到了杨蓁蓁面前,伸手扶住,面带笑容开口道:“杨夫人,真是太多礼了,你现在抱着太子殿下,不必行礼了!”
说罢,她又冲着站在杨蓁蓁身后冲着她行礼的其他宫人也开口免了礼。
杨蓁蓁面上表情平淡的站了起来。
说实话,对于姚贵妃,虽然姚贵妃从未为难过她,也不像杨淑嫔每次对她时候那般盛气凌人,只不过,这样一个看起来温柔和煦的嫔妃,杨蓁蓁却从来不敢小瞧。
尤其对方如今膝下育有大皇子,而她是太子身边的乳母,这层身份关系,让她心中不得不防。
姚贵妃对于杨蓁蓁的疏远,也并不以为然,她只是笑着看了一眼太子,然后温声冲着杨蓁蓁开口道:“杨夫人带着太子殿下也来园子里逛吗,说来太子殿下长这么大了,本宫倒是甚少瞧见。”
说完这话,她又轻声说了一句,“本宫的玮儿今日要上学,不然带来见见太子殿下,那也是好的。”
杨蓁蓁只是垂着眼睑听着,并不做回答,毕竟这个问题,她怎么回答也不太对。
而杨蓁蓁这副态度,倒是引得站在姚贵妃身后的姚玉瑾面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可她想到先时来时姚贵妃对于她的叮嘱,她紧紧闭着嘴巴,也是什么都没有说。
“啊啊啊!”
而在这个时候,被杨蓁蓁抱在怀中的太子可能因为杨蓁蓁一直站在原地不移动而感到了不耐烦,他伸出自己的小手,嘴里叫着,身体一直朝着前方倾着。
杨蓁蓁见到太子这般,倒是没忍住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还是不太善于与姚贵妃这样的人物打交道,她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太子的手,然后又是冲着姚贵妃轻声道:“贵妃娘娘,若是无事,奴婢先带殿下去其他地方逛了。”
姚贵妃目光看向了太子,嘴角依然带着温柔的笑容,却是阻止了杨蓁蓁的脚步,嘴里叫道:“杨夫人,请留步,本宫今日,其实是有事想与杨夫人说一说。”
杨蓁蓁闻言,虽然对于姚贵妃口中之事一点都不感兴趣,却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姚贵妃。
姚贵妃见杨蓁蓁留了步,倒也没有继续绕圈子,只是将姚玉瑾从身后拉了出来,推到了自己面前,面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开口道:“杨夫人,这是家妹玉瑾,上回匆匆遇见,也没来得及介绍。”
杨蓁蓁依然面色平静,冲着姚玉瑾有礼的微微欠身开口叫了一声:“姚二小姐。”
而姚玉瑾在姚贵妃的暗示下,也冲着杨蓁蓁行了一礼,嘴里叫道:“杨夫人。”
在二人一来一往行过礼后,姚贵妃又是温声开口道:“杨夫人觉得家妹如何?”
听到杨贵妃这一句话的时候,杨蓁蓁倒是没忍住抬起了头,看向了姚贵妃。她眉头微微蹙起,可到底不动声色,只是开口回了一句:“贵妃娘娘的妹妹自然是极好的,奴婢哪敢随意评价。”
“杨夫人真是客气了!”
姚贵妃面上的笑容不觉加深了一些,嘴里只谦虚道:“本宫这妹子,自小在家中便受宠,有些被宠坏了。不过别的不说,本宫敢保证,这丫头本性绝对是好的,现在家里也一直教着她规矩,倒是比小时候要改进了许多。”
说罢这话,姚贵妃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是将帕子放到了嘴边,轻挡着笑道:“说来也是惭愧,原来这些话,都是不好在杨夫人面前说的,只是此事攸关本宫这妹子日后的幸福,本宫也不好不拿出来献丑。本宫听闻……顾大人是杨夫人的师兄,而本宫这妹子,自从见过顾大人一面后……这难得乖巧起来,肯在家中学规矩,也都是为了顾大人。”
姚贵妃虽然将话说的点到为止,可仅仅是她的这一番话,便足以称之为是惊世骇俗了。
毕竟如今的风气还是保守的,女子喜爱一人,就这么直接的冲着一个外人说起,若是传出去,定然会坏了女子的名声。
不过姚贵妃之所以敢当着杨蓁蓁的面这般说,自然也是能够保证杨蓁蓁不可能会说出去,而站在边上的宫人,更加不敢议论她姚贵妃妹子的是非。
姚玉瑾倒是不知道这一点,可她也并没有害怕,只是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杨蓁蓁在听完姚贵妃的话,面上微微一愣,但她并没有说话。
姚贵妃见杨蓁蓁这般,面上依然带笑,又是轻轻拍了拍姚玉瑾的手,冲着杨蓁蓁开口道:“原本本宫也不该厚着脸皮与杨夫人来说这个事情,只是本宫自小便疼爱着妹子,也想小妹能够嫁的如意郎君,所以少不得厚脸皮想请杨夫人说和说和。”
“贵妃娘娘……”
杨蓁蓁深吸了一口气,顿了顿轻声开口道,“娘娘只怕是高估奴婢了,奴婢与顾师兄虽有师兄妹情谊,可如今奴婢人在宫中,且……仅是师兄妹,自然也不好插手师兄的婚事。师兄母亲尚在,若是贵妃娘娘有意,自可请家中父母到顾家去商讨这件婚事。”
杨蓁蓁的话,虽然婉转,却还是拒绝了。
姚玉瑾面上不觉褪去了羞涩,又露出了不满之色,倒是姚贵妃听着,十分好气性,面上竟然依旧挂着笑容,还婉声劝说道:“杨夫人客气了,本宫说这话,也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日后若是顾大人与杨夫人提起的时候,能够多提本宫这妹子一些好。”
“贵妃娘娘,奴婢如今身处深宫,也无缘与师兄相见,所以……此事奴婢真的插不上手。”
杨蓁蓁说完这话,冲着姚贵妃行了一礼,正想离开之时,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太监的通传声,却是皇上过来了。
杨蓁蓁心中轻叹了一声,只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不远处走来的萧恒。
而姚贵妃与姚玉瑾二人,也连忙摆好姿势,冲着萧恒行过一礼。
萧恒看到站在园中本不该凑在一道儿的几人,面上倒是没有露出疑惑的神色,只是叫了免礼后,朝着杨蓁蓁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过杨蓁蓁手中抱着太子,萧恒的这个举动,倒也并不怪异。
萧恒随手捏住了太子的小手,目光却是看向姚贵妃,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来园子里了?”
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萧恒又是皱着眉头微微打量了一眼姚贵妃,只觉得姚贵妃仿佛是与往日里有些不一样了,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方才发现今日姚贵妃的打扮,实在是有些怪异。
姚贵妃似乎是察觉到了萧恒的打量,忍不住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裳,面上倒是不好意思冲着萧恒开口道:“今日却是不知会遇到皇上,瞧臣妾这一身,实在是失礼了。”
姚贵妃向来将自己从头武装到底,倒是难得这般失态,这般反差瞧着,其实还有几分可爱,若是往日里,萧恒自然少不得会随着说上几句。
可今日杨蓁蓁在场,萧恒自然什么都没有说,在姚贵妃说完这话后,也只态度冷淡的收回了目光。
姚贵妃看着萧恒这般,心中微微失落,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看着萧恒轻声道:“今日之所以这么急匆匆过来,是因为玉瑾进宫之时,臣妾听说杨夫人在园子里,便想带着玉瑾过来见杨夫人一面……”
说完这话,姚贵妃面上忍不住浮起了几分不好意思,却还是开口轻声道:“先时……臣妾不是与皇上提过玉瑾的亲事吗?其实玉瑾那个时候便有意中人了,可那个时候想着玉瑾总归是个姑娘家家,不好说的太直白,但臣妾看着这丫头一头栽了进去,也想她能有个好结果,所以想着臣妾这个做姐姐的,能做些什么,便替她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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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九十六、亲事
姚贵妃的话音落下,杨蓁蓁面上的神色微微僵硬。
而萧恒,倒是饶有兴趣的瞧了一眼姚贵妃与姚玉瑾,也是没有料到,先时姚贵妃明明这么久都没有了下文的事情,现在又提了起来。
虽然那会儿姚贵妃并没有与萧恒直言,可萧恒那会儿却还是能够猜得出来,这姚玉瑾和姚家人看中的人,是顾清明,也就是杨蓁蓁的师兄。
先时萧恒对于此事,倒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若是姚家和顾家这件亲事没成,对于萧恒来说不算是一件坏事。
他倒是挺看重顾清明,自然也不愿意顾清明参与到朝堂上的斗争之中,若是做了姚家的女婿,那便是身不由己了。
可若是亲事能成,萧恒也未见得会多不满,毕竟再看中顾清明,也只是看中了他的几分才能,能够取代顾清明的人,比比皆是。而顾清明能做姚家的女婿,即使没他看重,前途也未见得会有多差。
所以说到底,萧恒没有多大的想法,只是因为对于这件事情无所谓。
姚贵妃提到这件事情,萧恒顶多也就疑惑罢了,姚贵妃的性子他自认为还算了解,做事儿喜欢绕绕弯弯,甚少这般直接行事,就像上回婉转和他提起姚玉瑾的亲事,其实真正的目的却是想让他赐婚姚玉瑾和顾清明……
恰好赶上那一日萧恒并没有太大的耐心,也便没有顺着姚贵妃的话说了。
他心中估摸着姚贵妃这会儿的心思,难不成是真的这般疼爱幼妹,所以一改往日的弯弯道道的心思,做事也直接了?
萧恒脑子里微微思索了一下,没有再去多想,他对于自己并不感兴趣的事情,从来不会花费精力,所以很快又将目光转向了太子与杨蓁蓁。
到底也外人在场,虽然萧恒并不避讳,可他也知道,他与杨蓁蓁之间的事情,到底是有些惊世骇俗,更何况如何杨蓁蓁还没有真正顺从于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凡事还是莫过于高调。
所以萧恒打量着杨蓁蓁的目光,还是借着看太子的余光瞧得。
只瞧见杨蓁蓁一张脸蛋依然素净,未施半点脂粉。但可能是昨夜休息的还行,面色瞧着倒是比刚进宫那会儿要好上许多了。
萧恒看着,心中微微点了点头,看样子自己昨夜将太子放在杨蓁蓁屋里睡的想法还是正确的,至少杨蓁蓁有了太子陪着,的确是安心不少。
不过这毕竟也不是长久之策,想要真正恢复过来,只怕还是得杨蓁蓁自己想通了才行。
萧恒心中正是微微思量着。而在这个时候,原本安静等待着萧恒说话的姚贵妃,却是有些急了。
她明明感受到了皇上对于自己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的注意,却没有想到,最终皇上依然是什么都没有说,反倒是逗弄起了太子。
可不是吗?
萧恒一只手捏着太子肥嘟嘟的小手儿,目光看着太子,面带笑容。
偏生太子显然极不喜欢萧恒这般抓着他,所以奋力挣扎着,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小肥手从萧恒的手中挣脱了出来,谁料到,才不过一息,很快又被抓了回去。
这对父子仿佛是较上了劲一般,你挣我抓,来来回回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偏生还玩的好像是乐在其中?
姚贵妃面上虽然还极力维持着笑容,可是心中却是忍不住感觉到了一丝心酸。
她想到了自己的儿子玮儿,身为大皇子,作为皇上的一个儿子,出生之时的确也是得到过皇上的关注,甚至在刚出生那会儿,皇上还日日都来她的昭阳宫中探望,但也仅限于此了。
玮儿稍稍长大了一些,皇上又有了其他的孩子,便不再那般关注了。
玮儿对于这个父皇,也向来都是又敬又怕,很小的时候,便开始一见到萧恒便要紧张,以至于每一回在萧恒面前表现的,都十分的不自然,甚至僵硬的不像是父子。
偏生做儿子的这般,做父亲的也从来都不会去体贴。
萧恒对于萧玮,从来都只是端着一张脸,或是检查功课,或是说教,便是难得萧玮做的好了,萧恒也只是语气平淡的夸赞几句,从来都没有像如今对待太子一般亲近,甚至还会跟他玩耍。
姚贵妃怔楞的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自己面上的笑容流露出几分破绽后,迅速收敛了神色,跪下身子冲着萧恒轻声道:“皇上,臣妾也就玉瑾一个妹子,自然是希望她能够过的好,所以今日才斗胆想要请皇上能够为玉瑾做一回主……”
“朕做主?”
萧恒倒是终将目光落在了底下俯身而跪的姚贵妃身上,开口反问。
姚贵妃没有说话,但萧恒却是目光淡淡的落在了姚玉瑾的身上,语气平常,也没有点出姚贵妃话中所指的另一个主人公是谁,只是开口道:“虽说由朕赐婚,倒也无碍,只是贵妃该知晓,这婚姻大事,自古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再不济也都是两情相悦……这玉瑾倒是有了喜欢之人,就是不知对方是否也是这个意思?”
萧恒的话刚落下,姚贵妃与姚玉瑾二人,不约而同都将目光落在了萧恒的面上。
在接触到萧恒面上的神色之时,姚贵妃与姚玉瑾二人,心中皆是一紧,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主要是这事儿,实在是没有什么地方好撒谎的。萧恒若是想要查证,只管将顾清明叫到跟前一问便可。若是换成其他人,这话或许出去也就出去了,姚玉瑾到底是宰相千金,相貌也不错,极少有男人能够拒绝得了前途与美人两重诱惑。
可顾清明还真不是普通的男人,之前也曾多次就这么拒绝过姚玉瑾。
姚贵妃想了想,到底顾全了姚玉瑾的脸面,轻声开口回道:“皇上,这事儿也确实是臣妾欠思虑了,只是玉瑾的这事儿,臣妾还是恳请皇上能够替玉瑾做做主。”
姚贵妃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看了一眼杨蓁蓁。她的心中不是没有不满。
就像之前所说的那般,姚玉瑾到底身份尊贵,只不过是看上了一个没什么背景的男人,若是往日里,她这么一求,换上也该是直接应下的事情,可偏偏就要卡着。
可姚贵妃哪里敢对萧恒抱怨不满,也只能够语气柔和耐心的说着,旁敲侧击着。
“贵妃放心,玉瑾到底是你的亲妹妹,若是此事定下,朕定会好好赏赐一番,以贺二人新婚。”
萧恒只是打着太极,并不正面回应。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姚贵妃也知道自己多说是无意的,可是就这么无功而返,却又不是姚贵妃向来的风格。
她心中也是微微思量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的便将话说了出来:“好,不管此事成不成……玉瑾和那顾清明能否修成正果,臣妾先替玉瑾与皇上谢恩了!”
姚贵妃到底还是将顾清明的名字捅了出来。
杨蓁蓁在听到顾清明的名字时,抱着太子的手不觉微微僵硬。
可她依然保持着方才的旁观,没有说一句话。
而萧恒倒是眉头微微翘了一下,目光带着几分好笑,扫过了姚贵妃与姚玉瑾,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姚贵妃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自然不会不识相的继续逗留下去。
她带着姚玉瑾与萧恒告了退,自己起身,款款退下。
萧恒的目光从姚贵妃的背影之上慢慢收回,终于不再像方才一般刻意躲避,而是光明正大落在了杨蓁蓁的身上,他的一只手依然捏着太子的小手儿,嘴里却是平静冲着杨蓁蓁问了一句:“方才贵妃提到顾清明的时候,你很紧张?”
萧恒这话,引得杨蓁蓁没忍住抬起了头,目光怔怔看着萧恒。
她不敢说话,有些摸不清楚萧恒话中的意思。
当然的,一颗心早已经不自然的跳了起来。
萧恒见杨蓁蓁惴惴不安,又是有些惊慌的样子,却是突然笑了起来,他笑的幅度不大,可是面容柔和,眼底带笑,手指忍不住刮了一下杨蓁蓁的鼻子,亲昵开口道:“往日里见你们师兄妹二人来往仿佛是淡淡的,可是今日朕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二人感情倒真是不错,你也是唯恐的朕随意就给你师兄赐了混了。”
杨蓁蓁依然没有说话,但一颗心,总算是可以渐渐放了下来。
萧恒又是笑道:“你放心,顾清明是你的师兄,便是为了你,朕也不会随意给他赐婚的。”
“奴婢代师兄谢过皇上。”
杨蓁蓁轻声开口说了一句。
萧恒嘴角笑容微微加深,仿佛是试探的,又是说了一句:“真的不想姚玉瑾嫁给你师兄,说实话,你师兄现在的情形,做姚家的女婿,并不是一个坏选择。相反……日后他或许会庆幸今日之举。”
杨蓁蓁顿了顿,没有说话。
萧恒又仿佛是随聊似得,又问了一句:“蓁蓁可曾想过,让你师兄给你找个什么样的嫂子?”
杨蓁蓁的目光依然没有抬起,但并没有躲避萧恒所问,而是语气淡淡的开口说道:“不管是姚家二小姐,还是日后其他的女人,我终究只是一个师妹,不好随意插嘴,只看师兄自己选择,若是他与顾伯母都喜欢,那自是极好的。”
“你倒是万事不理。”
萧恒笑了笑,又道,“朕知道你还是关心顾清明的,放心,朕不会随意就定下你师兄的亲事。”
作者有话要说: 困困困,今晚先更新到这里,其他的,明早继续
☆、第97章 九十七、威胁
那日在御花园中,萧恒突然饶有兴趣的与杨蓁蓁提起顾清明的事情,杨蓁蓁心中若是没有紧张,那肯定是假的。
若说之前,她并不觉得自己和顾清明的事情有什么见不得人,可是这一回进了宫后,虽然杨蓁蓁心中依然这般觉得,却还是下意识想将这件事情隐瞒住。
她怕自己会影响到顾清明。
而萧恒的突然关注,让杨蓁蓁几乎以为他已经发觉了这其中的不对劲,毕竟萧恒并不是一个喜欢关注这类闲事的人。
可是谁知道,这件事情,萧恒除了在御花园中这般与她提起过后,再也没有提过,仿佛那一日,真的只是与她闲聊罢了。
杨蓁蓁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之余,其实也有几分不安。
可杨蓁蓁也觉得,或许是自己心虚,所以忍不住才会疑心。
毕竟依着萧恒的性子,只怕对于这类男女之事,并不会太过多的关注,自然也不会这般敏感。或许真是姚贵妃这日在御花园中提到了这件事情,所以他才会多提了顾清明几句。
不过想到了姚贵妃,杨蓁蓁的心中也忍不住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对于杨贵妃的感觉实在微妙,其实对方根本没有做过任何不好的事情,而对她的态度,也称得上是和蔼可亲,但她还是无法觉得亲近。
这或许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缘分,而她与姚贵妃之间,显然一点都不投缘。
平心而论,姚二小姐的确是好条件,若是顾清明能够娶到姚二小姐,或许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可是在姚贵妃与杨蓁蓁提及到这桩亲事的时候,杨蓁蓁心中第一个感觉,却是有一种排斥与反感。
但这种排斥与反感,却并不是以为她与顾清明之间的那段感情,而是……因为姚二小姐的关系。
杨蓁蓁在内心之中其实拷问过自己,若是一个与姚二小姐同等条件的女子愿意这般喜爱着顾清明,也愿意嫁给他,那她会不会不悦。恰恰相反,若是这般想着,杨蓁蓁心中便不觉的排斥,相反还十分的愿意祝福,替顾清明感到高兴。
可一想到那个人是姚家人,是姚贵妃的妹妹,杨蓁蓁又不愿意了。
杨蓁蓁对于自己的这种心理,其实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但最终还是没有去多想。
毕竟就像她当初在御花园中所说的那般,顾清明的亲事,她根本没有权利插嘴,无论顾清明娶了谁,亦或者娶了她心中其实是有些排斥的姚二小姐,但她也只有祝福。
当然,杨蓁蓁虽然是这般想的,可是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御花园里,再三的会碰到姚贵妃。
若非太子如今年纪大了,渐渐有了自己的主意,每日里出屋闲逛,也早已经不满足宣和殿里的园子,非得去御花园中逛,杨蓁蓁还真有些想要不去御花园,以此来避开姚贵妃。
当然姚贵妃每回遇到杨蓁蓁之时的态度,依然是那般的和蔼可亲,甚至没有将她当成是一个下人,而将她当成朋友一般与她说话。
姚贵妃会与她说养孩子的事情,说起自己养大皇子时候的一些经验,也会偶尔夸赞太子,当然还会说要姚家二小姐与顾清明之间的事情,便是杨蓁蓁每回都是十分沉默寡言,姚贵妃自己依然能够说的十分起劲,这股热情,让杨蓁蓁无所适从。
杨蓁蓁原本以为姚贵妃这般,或许是奔着太子亦或者是皇上来的。
可是瞧着又仿佛是不像,姚贵妃虽然会偶尔夸奖太子,也会冲着太子温柔的笑,却从来不会提起想要抱太子或者是送太子什么东西,甚至先时虽然也提过想要带大皇子来御花园里玩儿,但也只是说说,却从来没有带来让大皇子与太子接触。这种做法,也明显是有避嫌的意思。
不过姚贵妃的身份也的确是微妙,与太子之间,说亲近,只怕会让人觉得别有目的,说不亲近,又怕被人说闲话,所以只能够这样不远不近客气的相处着。
至于说皇上,这是杨蓁蓁第二个想法。
毕竟皇上对于太子这个儿子还算疼爱,倘若姚贵妃想通过太子来接触到皇上,也未尝不可。
可皇上到底日理万机,也不是回回都会像之前那一回那样,来御花园中寻她和太子,所以姚贵妃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偶遇皇上,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姚贵妃瞧着也不是个蠢人,自然不会干出这种守株待兔的事情来。
杨蓁蓁这再三探究了,还是没有找出原因来。
后来瞧着姚贵妃每回来找她的时候,总会偶尔提及到姚家二小姐与顾清明的事情,杨蓁蓁倒是有些哭笑不得的得出结论。这姚贵妃该不会是想要走这般迂回之路,想通过她这头来成全姚家二小姐与顾清明的事情吧!
杨蓁蓁一这般想着,倒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若是真的,姚贵妃便真是一个好姐姐,但她之前也已经再三表示过了,对于顾清明的事情,她根本便是插不上手,姚贵妃这般也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偏生姚贵妃还真是一点都不相信,每次来找她,都会在话中无意之间带出那么几句。
在得到杨蓁蓁婉拒后,也不气馁,只是笑嘻嘻不动声色的转开了其他的话题,与杨蓁蓁又是聊上好久,方才离开,悠闲的根本不像是一个掌管后宫事务的贵妃。
姚贵妃到底身份尊贵,虽然杨蓁蓁心中其实是有些不耐烦应付她,但还真不能够转身就走人。
便是一两回能够借着太子的光提早离开,可若是次数多了,就太过于明显了。
所以杨蓁蓁只能够想法设法在去御花园的时候,尽量避开姚贵妃。
但她每一回去御花园,真正的目的是带着太子出去逛一逛,顺便晒一晒太阳,这大早上的太阳没出来,自然不可能带着太子出去受冻,临近中午,太子事儿多,也不可能带出去,等到下午,太子多半时间都要午休,等到午休醒了,太阳也不够温暖了。
这么一算,杨蓁蓁也只能够挑着上午那一两个时辰带太子出去,姚贵妃若真想堵她,还真是避不开。
时间上避不开,杨蓁蓁也只能够想法设法学着兔子多挑几个地方,每日里出去的时候,都不是去同一个地方,还别说,这种方法倒的确是避开了姚贵妃几回。
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多数时候,姚贵妃还都是能够碰上她的。
这一日,说来倒是十分凑巧,杨蓁蓁这边刚想着带太子去梅园里走走,谁知道,人还未到梅园的时候,跟在她身边的小环眼尖却是看到了守到梅园门口的昭阳宫宫人。
杨蓁蓁立刻转道换了路,打算直接绕路去水池边带太子去看鱼。
却不知道今日是否是没看黄历,她来到水池边的亭子时,却发现亭子里早已经被人占据了。
杨淑嫔正趴坐在亭中拿着一块糕点往水中喂鱼。
她架势极大,亭子四周围围了不少的宫人伺候着,另有两名宫人随侍在她身边替她捧着帕子、点心盘子。
因着杨淑嫔那边人多,所以杨蓁蓁一行人虽然人少,但一走近便被发现了。
杨淑嫔身侧的宫人凑到了她的耳边轻声低语着,似乎也是在提醒着杨淑嫔。
杨淑嫔微微抬了一下眼皮,远远的朝着杨蓁蓁处看了看,却并没有立刻站起身,只是将手中的点心用自己的手指揉碎,然后拍这手,将点心沫子一起拍进了水里。
杨蓁蓁抱着太子远远的看着杨淑嫔这副悠闲慵懒的姿态,眼里却是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进宫之后,也曾无数遍设想过与杨淑嫔见面时候的场景,无一例外,皆是剑拔弩张。
毕竟就是之前她在宫中的时候,与杨淑嫔见面时候也向来和平不了。
可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
如今天气正是风和日丽,太阳暖洋洋的照着,带着微微凉意的轻风吹拂,却并不冻人,而这天气,就像是如今她与杨淑嫔之间的气场一般,就这么远远看着,十分的平和。
站在杨蓁蓁身边的小环小心翼翼的拉扯了一下杨蓁蓁的衣袖,轻声开口道:“夫人,淑嫔娘娘在那边,咱们还是避开吧!”
小环不知杨蓁蓁与杨淑嫔之间的恩怨,可是她清楚的记得这位淑嫔娘娘与自家夫人的关系可是一点都不好,在宣和殿的时候,她还是有幸见识过几次冲突。
可那会儿有皇上和端亲王护着杨蓁蓁,自然不怕她,今日她们势单力薄,连带的宫人,也就那么几人,万一真和淑嫔娘娘那边起了冲突,淑嫔娘娘一怒之下,将她家夫人推进水里该怎么办啊!
小环越想越觉得心中害怕,只能够劝着杨蓁蓁赶紧离开。
杨蓁蓁目光浅淡的收回,点了点头。
的确,这个时候她根本没有任何资格与杨淑嫔对上,她忍不住抱紧了手中的太子,正想抱着太子转身离开的时候。
突然杨淑嫔的声音却是从亭子里传了出来:“怎么,连个礼都不行,就打算这么走了?”
杨蓁蓁身体僵硬的停住了脚步。
虽然杨淑嫔没有指名道姓,可是但凡有耳朵的都能够听得出来,杨淑嫔所说的人,分明便是她。
杨蓁蓁虽然面上有些复杂,可心中却没有半分紧张与害怕。反倒是站在杨蓁蓁身边的小环,身体却是一抖,手也不觉紧紧攥住了杨蓁蓁的衣角,满脸忐忑。
杨蓁蓁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甚至也没有转身。
而杨淑嫔却是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慢慢的,朝着杨蓁蓁这边走了过来。
随着脚步声渐渐重了起来,杨蓁蓁在这个时候,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太子转过了身,看向了杨淑嫔。
她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然后不等着杨淑嫔说话,又立刻站直了身影,面带几分笑容开口道:“淑嫔娘娘莫怪,奴婢如今手上还抱着殿下,不好向您行大礼!”
一句话,瞬间将杨淑嫔已经到了嘴边的发作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原本的确是想要故意挑挑杨蓁蓁的刺,便是知晓自己不能够对她做什么,可若让杨淑嫔在心中咽下之前的气,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可却没有想到,杨蓁蓁竟然又拿着太子做了挡箭牌。偏偏这还真是有理有据,她作为淑嫔娘娘,比杨蓁蓁的身份再高,却也高不过太子,便是日后太子长大,仗着她身为太子庶母与姨母两重身份,可能太子还要对她行长辈之礼,但这也只能是太子对她客气罢了,若是较真来,便是如今的姚贵妃,也比不得太子尊贵,自然也不存在舍太子而就她的理儿。
道理杨淑嫔是知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情,能不能想得通,又是另一回事情了。
杨淑嫔心中原本压抑着的怒火,一下子全部爆发了出来,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宣泄,全憋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
杨蓁蓁原本心中早已经鼓起了劲儿,却没有想到,自己仅是一句话,便让杨淑嫔失态至此。
不知为何,杨蓁蓁突然觉得没了意思。
她收回了目光,再次冲着杨淑嫔行了一礼,开口语气平静道:“若是淑嫔娘娘无事,奴婢要带太子去其他地方走走了!”
杨蓁蓁话虽然说的还算温和,可是语气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而且在说完话后,她也是半点都不等着杨淑嫔回应,直接自己抱起太子便走开了。
杨淑嫔眼里几乎是要冒火,声音尖利开口喊道:“站住!”
杨蓁蓁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停下,依然朝着前方慢慢走着。
杨淑嫔几乎是要气疯了,她根本没有想到,杨蓁蓁竟然敢如此漠视她,竟然敢这般无礼。
这会儿,杨太后先时的叮嘱,早已经被她抛之脑后了,她气急败坏:“你站住,杨蓁蓁你站住,本宫命令你站住!本宫有让你走吗!”
杨蓁蓁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转身去看气急败坏的杨淑嫔,依然自顾自的慢慢走着,嘴角却是浮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跟在杨蓁蓁身边的小环,却是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杨蓁蓁,又是看了一眼身后的杨淑嫔,但最终还是乖乖跟在了杨蓁蓁的身后,慢慢走着。
杨淑嫔完全不敢置信的看着越走越远的杨蓁蓁,这会儿根本已经听不进去身边宫人们的劝说,直接一把甩开搀扶着她的宫人,朝着杨蓁蓁快步跑了过去。
杨蓁蓁自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她下意识想要躲开,只不过到底手上抱着太子,动作慢了一步,被杨淑嫔扯住了自己的衣袖。
杨蓁蓁也不急着甩开手,只是目光落在了杨淑嫔扯着自己衣袖的手,眼神浅淡,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语气平静反问:“淑嫔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你还敢说!”
杨淑嫔觉得自己要被杨蓁蓁的无耻给气死了,她还敢厚着脸皮问自己要做什么。
“你耳朵是聋了吗,方才本宫让你停下,你没听见吗!”
杨淑嫔瞪着眼睛,声音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变得有几分嘶哑。
杨蓁蓁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笑,对于杨淑嫔的话,却没有说什么。
杨淑嫔看着杨蓁蓁这般,拉扯着她衣袖的手,不觉用上了力气。
杨蓁蓁明显也感觉到了,她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杨淑嫔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语气平静说道:“淑嫔娘娘,放手吧!”
“什……什么?”
杨淑嫔眼睛再次瞪大,神色狰狞,她完全没有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杨蓁蓁竟然还敢这么与她说话,简直……简直……
杨淑嫔想不出来,可她想在有一股冲动,就想这么将杨蓁蓁推进身后的水池里淹淹死算了!
杨淑嫔脑海之中浮现出这样一个恐怖的想法,当然同时想到的却并不是她一个人。
还有杨蓁蓁与小环。
不同的是,小环满脸的担忧,她完全左右为难的跟在杨蓁蓁的身后,焦急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阻止。她唯恐杨淑嫔万一一个冲动,真的将她家夫人推进了水里。
杨蓁蓁若有所思看着身后的水池,面上笑容渐渐有些淡了。
她在想着,倘若杨淑嫔一不小心将她推进了水池之中,最重要的是,她的怀中还抱着太子,在这大冷天的……不管她和太子有没有出事,那么杨淑嫔是不是一定真的会出事。
只是,杨蓁蓁的脑海之中刚起了这个念头,怀中太子却是因为杨蓁蓁长时间抱着的这个姿势,而感到不舒服的动了动。
杨蓁蓁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心中不觉有些后怕,她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竟然会想要利用太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身体却是不动声色的动了动,下意识将身体的身体转向了一个安全的位置上。
杨淑嫔毕竟抓着杨蓁蓁的衣服,自然也是发觉了杨蓁蓁这个举动。
她面上嘲讽的笑了一下,心中暗暗骂着胆小鬼,可是手上却始终没有松开,反倒是因为杨蓁蓁长时间的不说话,面上忍不住挑衅的冷笑道:“本宫不放,你又待如何呢!”
“杨蓁蓁,本宫告诉你,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太子乳母罢了,竟然敢这般对本宫无礼,本宫若不给你个教训,还真是对不住你的嚣张了!”
杨淑嫔朝着身后宫人使了一个眼神。
身后宫人虽然有些犹豫,但在杨淑嫔的示意下,还是犹豫着朝着杨蓁蓁走了过去。
杨蓁蓁见此,面上依然不慌不急,只是微微翘了一下嘴角,看着杨淑嫔轻声道:“教训?淑嫔娘娘想给奴婢什么教训?难不成还想将奴婢赶出宫去?说到教训,奴婢上一回难不成还没见识过吗?”
杨蓁蓁说的别有意味,而这话落在了杨淑嫔的耳中,却也变得意味深长。
杨淑嫔只觉得杨蓁蓁是在挑衅,是在嗤笑她,在示威着自己没能将她赶出宫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杨蓁蓁口不择言:“杨蓁蓁,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本宫想碾死你,想将你赶出宫去,不过是易如反掌罢了,你若不想看着你家人出事,就给本宫乖乖的,不然小心你那一家子孤儿寡母的那天和你女儿一样,没了性命!”
“你说什么!”
杨蓁蓁的眼神一下子暗沉了下来,她目光死死的盯着杨淑嫔,有些恐怖。
杨淑嫔没有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会引得杨蓁蓁这般大的反应,而且杨淑嫔还真有那么一下,被她给吓住了!
但杨淑嫔立刻又得意洋洋了起来,看着杨蓁蓁冷笑道:“本宫说什么,你难不成方才没听清楚吗?你最好给本宫乖乖的,不然本宫就让你尝尝得罪了本宫的下场!别以为现在你有皇上和太子撑腰,本宫便动不了你了,本宫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杨淑嫔越说越嚣张,仿佛是恢复了往日里的张牙舞爪。
而杨蓁蓁在杨淑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神色却是十分平静,一直低垂着眼睑,看不出她心中此刻在想着什么。
可是她的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又仿佛是被杨淑嫔吓到了。
杨淑嫔看着杨蓁蓁这般,以为是抓住了她的软肋,又是大声威胁道:“杨蓁蓁,你能有今日,那都是我杨国公府给的,你家的事情,府上都知晓,你若是日后再不乖乖听话,国公府里想对你和你家人做些什么,易如反掌!”
“是,淑嫔娘娘可真是威风厉害啊!”
杨蓁蓁声音平静的说着,慢慢抬起眼睑,看向了杨淑嫔,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神色看着,就与方才一模一样,当然少了那一抹嘲讽。
她没忍住,自嘲又仿佛是在嘲讽杨淑嫔一样,冷笑了一下。
这一笑,也让杨淑嫔心头不觉跳了吓了一下,抓着杨蓁蓁的手,微微松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说早上更新的,然而没想到周末也这么多事情。
早上被下个月要结婚然后我答应做伴娘的姐妹呼醒,让我赶紧去试伴娘服,结果试到一半,家里电话叫吃喜酒,真是……喜事净凑一道儿,然而我这个单身汪还要被寒碜说,年纪这么大了,还不结婚,心疼自己一百秒T T。
晚上回来,先更一章,继续写去了,一般来说,只要宝宝撑得住,会还有一章六千字以上的大章,说好要补偿给大家的,宝宝会努力咬牙撑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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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九十八、纯粹
杨淑嫔抓着杨蓁蓁衣袖的手松开了,然而,杨蓁蓁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松手而离开。
恰恰相反,杨蓁蓁却是朝着杨淑嫔走近了一步,仿佛是在逼近着她。
杨蓁蓁的举动,是在场所有人都看不明白的,而杨淑嫔也因为这个意料不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她立刻反应了过来,懊恼不已,她竟然对着杨蓁蓁惧怕了。
杨淑嫔仿佛是为了挽回自己方才举止而失去的颜面,下意识也朝着杨蓁蓁的方向走了一步。
只可惜,杨蓁蓁却并没有因为她这个举止而后退。
如此一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十分近了,火花,仿佛一触即发。
而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声音的出现,却是打断了这里僵硬的气氛。
姚贵妃面带笑容,朝着杨蓁蓁与杨淑嫔走了过来,她还笑着开口道:“怎么都在这儿了,本宫还道怎么梅园那边梅花盛开争艳,却无人观赏呢!”
姚贵妃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二人走近,不过在走到二人跟前的时候,诧异的微微挑了一下眉头,似乎是没明白这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下意识将目光看向了杨蓁蓁,面上带着笑容开口问道:“杨夫人,您这是……带太子殿下过来看鱼吗?”
杨蓁蓁的目光慢慢落在了姚贵妃的身上,似乎是有些回过神了,微微点了点头。
但显然神色之间,依然带着几分不太对劲的神情。
姚贵妃却仿佛没有看到似得,还笑着走到了杨蓁蓁身边,轻声开口道:“原来是这般,本宫怎么说没有在梅园看到你了,还有些可惜不能够找你说话了!”
姚贵妃与杨蓁蓁说完了这话,又将目光看向了杨淑嫔,虽然面上带着笑容,语气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并不怎么中听:”没想到淑嫔今日兴致也这般好,也来园子里逛逛,本宫还以为近日太后娘娘心情并不佳,淑嫔娘娘也该是这般才对!”
杨淑嫔闻言,眼里的怒火瞬间对向了姚贵妃。
姚贵妃的话,虽然没有明示,却也让杨淑嫔立刻想起了这段时日太后娘娘朝着她撒气的事情。她既有些心虚,又有些恼羞成怒,最终看着站在一起的姚贵妃与杨蓁蓁,面上浮现了一抹冷笑:“呵,本宫还道这杨氏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敢喝本宫叫板了,原来是有了姚贵妃你这座靠山在!”
说完这话,她又是恶狠狠看向了杨蓁蓁,冷笑道:“杨蓁蓁,瞧着你也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你竟然这般蠢,你身为太子乳母,却投靠大皇子的生母,这吃力扒外做的,可真是够蠢也够不要命的!”
“本宫看着你会有什么下场!”
杨淑嫔说完这话,冷哼了一下,带着一群宫人,浩浩荡荡从杨蓁蓁与姚贵妃的身边离开。
等到杨淑嫔离开后,姚贵妃目光含笑看向杨蓁蓁,轻声安慰道:“杨夫人,这杨淑嫔说话,向来都是这般,你莫放在心上。”
杨蓁蓁目光落在了姚贵妃的身上,摇了摇头,但并没有顺着姚贵妃的梯子而下,只是语气有些不冷不热开口道:“贵妃娘娘多虑了,奴婢从来不会将此等无关小事放在心上,更何况,这淑嫔娘娘也不过是误会了,不存在的事情,便是误会了也不能够成真的。贵妃娘娘您觉得呢!”
姚贵妃闻言,面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她倒是没有料到,杨蓁蓁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保持理智,与她说出这番话来拉开距离。
但姚贵妃到底没那么容易失态,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笑道:“杨夫人说的是。”
杨蓁蓁看着姚贵妃这般坦然的态度,反倒是不好将藏在心中的话继续说了出来,她只是冲着姚贵妃微微弯腰行了一礼,开口道:“时辰不早了,太子殿下出来也有一会儿,奴婢还是先带殿下回宫去吧!”
姚贵妃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在杨蓁蓁转过身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杨蓁蓁停下脚步,疑惑看向姚贵妃。姚贵妃却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朝着杨蓁蓁走了几步,走近了距离后,方才用二人之间才能够听到的声音冲着杨蓁蓁轻声道:“杨夫人,此事原本本宫不该与你说的,只是本宫与你十分投缘,也愿意看着你出事,想想还是提醒你一句。”
杨蓁蓁还未来得及反应,却听得姚贵妃在杨蓁蓁的耳边又是轻声道:“快到皇后娘娘忌辰了,今日皇上心情只怕会不太好,您又是太子殿下的乳母,还是小心些!”
杨蓁蓁微微抬起头,看向姚贵妃,而姚贵妃在这个时候,则是迅速的回到了原位,只是含笑看着杨蓁蓁。
仿佛方才说这话的人,并不是姚贵妃一般。
杨蓁蓁面上神色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她静静的看着姚贵妃,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便抱着太子转身离开。
姚贵妃的示好,实在是太明显不过。
杨蓁蓁并非是瞎子,往日里她因着对方的身份,有些不知该如何拒绝,所以即使内心深处有所抵触,也只是以避让的方式来婉拒。
可是今日若非杨淑嫔的话,她只怕还没有醒悟过来。
这姚贵妃与她之间的身份,其实的确是不该这般来往,这个分寸她没有拿捏好。
其实她对于杨贵妃,便是直言拒绝,传到外人耳中,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她是太子的乳母,本就不该与后宫的嫔妃有什么交集。
而不管姚贵妃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杨蓁蓁想着,其实也都不重要了。
抱着太子回宣和殿的时候,太子显然今日一点都没有玩尽心,所以开始时一直闹腾的不肯回去。
在杨蓁蓁温声婉语劝说后,他焉巴巴的低垂着脑袋,甚至连头上的软毛发,都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杨蓁蓁心中有些歉疚,其实今日也都是因为她的缘故,才让太子没有玩尽兴,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太子的手,心中暗暗想着,或许明日里该让太子多玩一会儿,或者现在回去,就给太子稍稍多用一块点心。
杨蓁蓁的心里正想着的时候,在走入太子的寝宫之时,倒还真没有注意到此刻正坐在太子床边椅子上的萧恒。
她只是下意识朝着床边走去,想将太子放到床上,结果一走近,生生被坐在椅子上的萧恒给吓了一跳。
“皇上怎么在这里?”
杨蓁蓁紧紧抱着太子,只差没捂着胸口说话了。
萧恒闻言,则是从椅子上慢慢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坐着的时候不觉得,一站起来,便将杨蓁蓁整个人都笼罩住了,他伸出手,替杨蓁蓁顺了顺背,面上倒是带着几分歉疚开口道:“方才吓到你了?”
杨蓁蓁没忍住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这么明显的事实,就不要拿来问了!
萧恒看着杨蓁蓁这副样子,却是轻笑了一下,然后竟然有些委屈的开口道:“朕一下了朝,就赶紧处理公务,想赶来早点见你……和太子,结果……没找到人,又问着宫人说你们出去一会儿了待会儿就回来,朕怕出去找会错过,就坐在这边等,谁知道你们这么久了都没回来!”
“……”
杨蓁蓁有些无语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吧,听着萧恒的话,她竟然也诡异的感觉到了一丝心软。
可这明明不是她的错啊!
这说他们待会儿会回来的是其他宫人,而愿意自己等的,是萧恒,从头至尾,她只是正常抱着太子,出去逛逛而已!
杨蓁蓁最后决定什么都不说,她只听着就好。
杨蓁蓁这般想着,抱着太子慢慢放到了床上,又招呼小环打来温水,替太子开始擦手擦脸,又让小环取了小点心过来给太子用。
从头至尾,还真将萧恒忽略了个彻底。
萧恒若是甘心被这般忽略,那也就不是他了。
眼见杨蓁蓁越来越过分不理睬他,他顿时忍不住了,在杨蓁蓁帮着太子捡起一块点心送到他嘴里的时候,萧恒一把抓住了杨蓁蓁的手腕,然后借着自己手上的力气,将杨蓁蓁手上的那块点心,送到了自己的嘴里,一口吃掉。
“皇上……”
杨蓁蓁嗔怪的叫了一声,而眼睁睁瞧着自己的点心被萧恒吃掉的太子,扁了扁嘴巴、眉头一皱,似乎张嘴就要开始哭了起来。
杨蓁蓁看着太子这般,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萧恒,那眼神仿佛是在说,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萧恒面上也有几分讪讪,干脆直接朝着太子喊了一句:“不许哭!”
太子又是扁了一下嘴巴,然后张大嘴巴,一副打算大哭的架势。
饶是萧恒处理国家大事得心应手,但是在哄孩子上,的确是还不如一个寻常的妇孺,但他脑子并不呆,所以很快伸手从碟子里捡起了一块点心,直接塞入了太子的嘴里。
太子嘴里突然被塞进了东西,倒也顾不上去哭了,只眨巴眨巴看着萧恒。
杨蓁蓁面色却是一边,连忙将点心从太子的嘴里掏出了一些,然后朝着萧恒开口道:“皇上,您这是做什么,万一把殿下噎到了可怎么办!”
萧恒不以为然,只是开口道:“这么大的人了,若是连吃口点心都要被噎到,像什么样子!”
“……”
杨蓁蓁知道,这个时候与萧恒说话,简直就是给自己找罪受,她干脆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说了。
她只是弯着腰伺候着太子进食点心,还不时拿着小勺子,送一些温水给太子喝下,以防太子吃这些点心太干。
不过,杨蓁蓁即使不想理睬萧恒,只要萧恒愿意理睬杨蓁蓁便好了。
他见杨蓁蓁这副样子,干脆直接拿出了杀手锏,直接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杨蓁蓁的腰,将自己的脸贴在了杨蓁蓁的背上。
杨蓁蓁手上原本正拿着勺子给太子喂着水,被这么突然袭击,手一抖,差点没把勺子上的水全给洒在了太子的身上。
“皇上!”
杨蓁蓁又羞又恼。
萧恒声音却是懒洋洋回应道:“怎么了……”
“您这是做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声音,冲着萧恒质问。
萧恒声音闷闷的,仿佛是带着无限的委屈贴着杨蓁蓁开口道:“蓁蓁你只顾着那小家伙,朕吃醋!”
吃醋……
杨蓁蓁忍不住又是一噎,她觉得,自从那日萧恒直接说出自己吃醋后,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反正他一有什么举止做的不恰当,杨蓁蓁一旦提出后,萧恒便拿如今还年幼的儿子来做挡箭牌,张口便说吃醋当借口,偏生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才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了下来,然后轻声开口道:“皇上,您别这样好吗,还有别人在呢!”
“哪有什么人!”
杨蓁蓁的话刚说完,萧恒便带着几分得意开口说着。
杨蓁蓁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下,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寝宫里伺候的宫人,早已经退的一干二净。
屋里唯一的别人,也就她眼前,正抬着懵懂目光看着她,仿佛是在催促着她赶紧喂水的太子殿下。
萧恒见杨蓁蓁不说话了,抱着杨蓁蓁纤细腰肢的手,不觉紧了一些,嘴里还不满开口说道:“怎么进宫都这么几日了,还不长肉!”
这副“欠揍”的模样,哪里有姚贵妃说的所谓心情不好。
杨蓁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而在这个时候,太子又伸出了自己的小手,似乎是不耐烦杨蓁蓁长时间不喂他喝水,干脆自己来抢勺子了!还别说这人小小,力气是真的很大。
杨蓁蓁一个不妨,勺子便被抢了去,想再抢回来,却是不容易了。
杨蓁蓁只能一面忍受着萧恒跟个大熊似得紧抱,另一只手,则是拼命顾着太子防止太子一不小心就用勺子伤到自己。
只能够说,这对父子,简直就是要将她折腾死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一日一日飞快的过去,唯一让杨蓁蓁感到异常的却是姚贵妃仿佛在一夕之间也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不见了。
她带着太子到御花园的时候,也没有再看到姚贵妃过。
若说心情上有什么影响,那除了松了一口气,倒是没有其他,只不过是有些疑惑罢了,毕竟姚贵妃先时百折不挠的架势,瞧着也不像是这么容易轻易放弃的。
不过杨蓁蓁也没有继续深究,只因为接下来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太子马上要周岁了!
因着太子出生之时,皇后逝世,当时或是在国丧之期,又或是临近国丧,其实太子的许多大日子都没有大办过。
但这一回太子的周岁礼,意义却并不一样。
周岁毕竟是一道分界线,而在这一日上,太子还要抓周,虽然有几分迷信,但对于朝中的风向的确是有着很重大的影响。所以太子的周岁礼虽然与皇后娘娘的祭日十分接近。
但宫中还是上上下下忙碌起来,开始筹办起了太子的周岁宴。
杨蓁蓁先时便明确与萧恒说过不会出戏太子的周岁宴。
她到底有自知之明,一来她身份上,能够重新回到宫中做太子的乳母,已经是有些勉强了,若是再招摇出现在周岁宴上,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二来则是她与萧恒之间的关系,虽然如今只有宣和殿里的人知晓,但杨蓁蓁并不觉得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了,早早晚晚就会被发现,如此一来,她更想现在低调一些。
萧恒倒也没有勉强,闻言仿佛是想要安杨蓁蓁的心一般,只是与她说那一日他会亲自抱着太子去周岁宴。
不过,虽然周岁宴她不必亲自出席,可其他的事情,她还是开始忙了起来。
这人一忙,便容易忽略某些事情。
而当杨蓁蓁反应过来萧恒仿佛有几日没来缠着她的时候,这才冷却下了脑子,重新想起了先时姚贵妃的话,以及宣和殿里其他宫人的举止。
萧恒也不是没来过太子寝宫,每日里也是照常与她见面的,但态度上,的确是比之前那般无赖要冷淡了许多。
而宣和殿里许多宫人的态度,又是个个小心翼翼,尤其是每日里跟在萧恒身后的梁庸,前日还特地叮嘱了她让她小心伺候萧恒。但杨蓁蓁那个时候并没有多想,还以为是前朝有什么让他烦心的政事。
萧恒在她面前,又是一向好伺候的人,虽然那日萧恒面上笑容的确是少了一些,但也没有发火,只是坐在太子的寝宫里,看着她和太子一会儿,也没有说什么话,便又回了御书房。
可能是心中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今日萧恒过来的时候,杨蓁蓁特意留意了一下萧恒。
虽然萧恒看到她的时候,依然面上带着几分笑容,可却看得出,兴致的确是不怎么高。
“皇上今日好像来晚了?”
杨蓁蓁试着主动与萧恒说了话。
而萧恒在这个时候,正坐在床边,手握着太子的小手,若有所思看着正坐在床上独自玩耍的太子,听到了杨蓁蓁话的时候,他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杨蓁蓁,面上微微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回道:“朝上有些事务。”
“这样。”
杨蓁蓁勉强笑了一下,又是开口故意说了一句:“皇上可有发现,太子殿下仿佛是长大了一些?”
杨蓁蓁这话,倒是引得萧恒认真的看了一眼太子,然后笑道:“是长大了,不过毕竟是要过周岁,若是还不长大,那便不好了!”
杨蓁蓁听着萧恒的话,笑着点了点头,但面上的神色,却忍不住有了几分低落。
若是往日里她与萧恒说那些话,依着萧恒的性子,绝对不可能想这般,甚至带着几分应付与她说话。
显然现在萧恒的心中存着事情,兴致不高,所以才会这般与她说话。
或许就像姚贵妃所说,如今日子临近了文贤皇后的祭礼之日,所以萧恒的心情也因此变得不太好了?
一有了这个念头,杨蓁蓁的心中,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其实承认自己对于萧恒并不是那般的纯粹,所以她本就不应该去在意,或是没有资格去想去为自己的这个发现而感到不舒服。
可是她就是有些矫情的控制不住。
若是她的猜测是真的,萧恒对于文贤皇后,余情未了,却有一面与她做的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这让她觉得,心里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没到六千字,还差几百= =不管了不管了,宝宝要睡觉觉,今晚更新还是很多的,明天继续努力吧╮(╯▽╰)╭
☆、第99章 九十九、祭拜
杨蓁蓁有了这样的认知,心中却也忍不住吓了一大跳。
她努力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倘若萧恒真的对文贤皇后余情未了,对又来招惹她的行径可恶,所以她才会感到不舒服,可是除此之外,她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中却是控制不住的有些泛酸。
杨蓁蓁因为自己想到的事情,而情绪低落,也没有再说话了,倒是萧恒见她突然安静了下来,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笑着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面色这般难看?”
说着,萧恒却是伸出了自己的手,似乎是要来探杨蓁蓁的额头。
杨蓁蓁发觉他这个动作,下意识身体往后躲了一下。
萧恒的手没有碰到杨蓁蓁的额头,落了空,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萧恒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但面上的笑容却是淡了起来,他重新坐回到了床上,伸手又捏住了太子的手。
虽然萧恒从头至尾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发火的样子。
可是杨蓁蓁与萧恒相处过这么长的时间,尤其是这段时日,她也是差不多摸清楚了萧恒的性子,知晓他这般,肯定是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的生气。
说实话,杨蓁蓁这个时候也很生气,心情非常的不好。甚至还有几分负气的想着,明明是他的错,凭什么让她先低头。
可是看着对方背对着他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杨蓁蓁却又有些气消了,没有那么的生气了。
明明是那么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却是做出这么一副跟个小孩子似得可怜巴巴的样子来……
仿佛就是在等着她先低头去哄着他。
杨蓁蓁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一回进宫,真是摊上了两个小祖宗。
她慢慢的走到了萧恒的身后,然后轻声开口解释了一句:“我没事,头不烫,不必担心。”
虽然杨蓁蓁的解释也有一些生硬,一点都没有低头的意思。
但毕竟是给了梯子给萧恒下了,萧恒倒是十分好哄,闻言离开扔掉了自己儿子的手,转过身,抓住了杨蓁蓁的手,只开口道:“没事脸色怎么会这般难看,昨夜你是一个人休息的吗?”
杨蓁蓁摇了摇头,轻笑道:“昨夜本就该我轮值陪着太子殿下,更何况,我现在已经全好了,一个人睡着,也不会做噩梦!”
杨蓁蓁这话倒不是安慰萧恒,其实再大的伤痛,再多的悲伤,总归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结成一到痂子,只要不要去碰触,就不会如何。
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不可能永远沉淀于过去。
杨蓁蓁向来心性坚强,即使心中始终过不去这一道坎,可她却不允许自己软弱,所以硬撑着,也是将自己给生生调整了过来。
萧恒听着杨蓁蓁的话,却是一点都不放心,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杨蓁蓁许久,最终还是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开口问道:“既然身体也没事,也休息的好,脸色怎么就这般难看?”
杨蓁蓁闻言,目光有几分躲闪,只是掩饰的蹲在床边,替太子拣着手上在玩的铃铛。
太子看到杨蓁蓁的时候,面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完全没有方才面对自己父亲时候的不耐烦。
他原本是身体坐在床中央玩着,虽然杨蓁蓁蹲在床边,勉强能够够到太子的手,却并不能够让太子扑到杨蓁蓁的怀中。
所以太子干脆自己撑着小手儿,一晃一晃的站了起来,然后朝着杨蓁蓁走了几步,嘴里不停的“羊羊羊”叫着,一边又将两只拿着铃铛的小手朝着杨蓁蓁的方向比划着。
杨蓁蓁正想伸手去抱过太子。
结果手只擦过了太子的手臂,太子的身体却是腾空而起,却是被萧恒抱起来了。
萧恒抱着满脸不情愿,正是奋力挣扎着的太子,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杨蓁蓁。
杨蓁蓁唯恐萧恒会伤到太子,连忙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去阻止。结果却是被萧恒直接伸手挡住了。
他依然皱着眉头,打量着杨蓁蓁开口道:“脸色这般难看,就不要硬逞强了,这小家伙现在也沉得紧,别将你累坏了!”
“无事……”
杨蓁蓁正想开口反驳,但萧恒闻言,面上显然越加不高兴,只语气并不中听的说了一句:“你怎么总是爱这般逞强……”
可能是因为萧恒的语气有些重了,杨蓁蓁原本心情也并不好,闻言面上原本还带着几分的笑容,瞬间消褪干净。
她伸回了自己的手,低垂下眼睑,只轻声开口道:“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自不量力,非得逞能。也是,万一奴婢生了病,传染给殿下就不好了……”
说罢这话,杨蓁蓁不等着萧恒开口再说什么,直接又道:“既然奴婢今日不能陪同太子,那奴婢让小环去请其他乳母过来,奴婢先回屋了!”
然后,杨蓁蓁真的就这么走了。
萧恒其实在说完先时那一句话的时候,面上便浮现了后悔的神色,也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
他倒是十分坦然,当时其实就像道歉来着,只是杨蓁蓁丝毫机会都不给,撂下一番话,便自己走人了。
若是手上没有抱着太子,萧恒倒还好去阻止,可是如今他就抱着太子,太子还十分不安稳的挣扎着,他自然做不到一心两用。只能够眼睁睁看着杨蓁蓁就这样离开了。
杨蓁蓁走出屋子的时候,心中也是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暗暗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往日里再大的委屈,她也都是不当一回事情的,可是今日,就这么轻易被萧恒说的委屈上了,而且她竟然还冲着萧恒发了脾气。
杨蓁蓁只是想想,都对自己这副脾气感觉到不可思议。
她站在门口,怔怔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但是这个时候让她回去,她是怎么都不愿意了。
正犹豫之间,小环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杨蓁蓁,走了上来疑惑的问道:“夫人,您怎么不在屋里?”
杨蓁蓁看到小环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
但也就是因为小环,让她倒是没有了再进去的念头。
她没有回答小环的问题,而是开口道:“我觉得不太舒服,先回屋去休息了,你赶紧去找个乳母过来伺候殿下,现在皇上在照顾殿下。”
“皇上?”
小环闻言,面上露出了可不思议的震惊神色。
她记得,先时皇上过来的时候,屋里的的人都出来了,原本有杨蓁蓁在屋里,自然是不用怎么担心的,可是如今只剩下皇上一人。
萧恒与太子二人的相处情形,只怕所以在太子寝宫里伺候的人都见识过得。
里边还不得天翻地覆。
小环面上的神色,杨蓁蓁自然也是看出来了。
但她突然有些不着急了,脸上还露出了一个笑容,轻声道:“行了,你现在过去找乳母过来便好,皇上能照顾好殿下的。”
杨蓁蓁突然想到,借此机会故意教训萧恒一番,倒也不错。
当然杨蓁蓁之所以敢这般做,其实心中还是有把握萧恒便是手忙脚乱,但到底还是能够照顾好太子,不会让太子受到任何的伤害。
所以,杨蓁蓁十分放心的回了屋,也将小环给遣开了。
寝宫之内,萧恒的确是手忙脚乱的紧。
太子不是不好照顾,相反,太子其实说好伺候,那绝对是好伺候的。
但太子的脾气太坏了,还爱看人。
若是杨蓁蓁去照顾,自然好伺候,也不会如何折腾,换做萧恒,则是要困难多了。
太子一见杨蓁蓁离开,便整个人从萧恒的身上扑了出去,嘴里还没有开始哭,可面上的神色,已经是要哭不哭的样子了。
萧恒原本还想抱着,结果太子一点都不给面子的朝着离开的杨蓁蓁方向扑了出去,这还未等着萧恒反应过来,他一张脸儿涨得通红,这预示着暴风雨的前奏。
萧恒见他这般,哪里还敢抱他,直接将他放在了床上。
结果太子的屁股刚一碰到床上,如雷般的哭声,便响了起来。
萧恒目瞪口呆,与太子大眼瞪小眼,当然太子泪眼朦胧,一边抽泣,一边还可怜巴巴的望着门口。
虽然太子现在还不会说话,可那控诉的眼神,分明是在谴责萧恒将杨蓁蓁气走。
好吧,此刻萧恒心中也绝对不好受,一边是愧疚,另一边又是生气杨蓁蓁这女人的无情。
还真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抛下他们父子二人。
萧恒看得太子可以仗着年纪小,哭的肆无忌惮,心中羡慕极了。
两父子大眼瞪小眼之际,小环终于带着救星过来了。
被小环带来的乳母见到屋里的场景,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萧恒发现了,赶紧让人过来方才将太子安置好。
萧恒也不由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太子终于安静了下来,萧恒的目光看到站在一侧的小环,心中又响起了杨蓁蓁这个“无情”的女人,直接开口问道:“你家夫人呢?”
萧恒问这话的时候,目光还真有几分阴测测。
小环心中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儿,方才犹豫开口道:“夫人……夫人身体不适,先回屋休息了。”
小环的话音还未落下,便见萧恒立刻朝着门口走去,不一会儿的功夫,消失在了太子的寝宫里。
萧恒来到杨蓁蓁的房间,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而杨蓁蓁在宫中也从来都没有锁门的习惯,萧恒猝防不及进屋的时候,她正倚在床头,倒是什么都没干,只是靠着。
萧恒走入屋内,看到杨蓁蓁这副样子,原本一副算账的样子倒是收敛了几分。
毕竟杨蓁蓁的样子,倒是让他踌躇了,忍不住心中估量着,该不是是真病了吧!
萧恒这般想着,脚步不由放缓,慢慢的走到了床边,握住杨蓁蓁的手,轻声开口关切道:“朕给你去叫太医过来?”
“不用。”
杨蓁蓁低垂下眼睑,目光看了一眼几乎是蹲在她床边的萧恒,很快又收回了。
“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又什么都不说……”
萧恒说完这话,看着杨蓁蓁这般,倒是突然想到了自己方才朝着杨蓁蓁说了重话的事情,不由也有了一些心虚,他握着杨蓁蓁手的指腹在杨蓁蓁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轻声开口道:“怎么,还记着方才朕说错话的事情,朕给你道歉好不好!”
萧恒说着,面上露出了几分赖皮的笑容。
虽然说道歉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拉不下面子,故意带了几分玩笑的语气。但对于萧恒这样向来高高在上之人,又何时这般低过头,而且低的这般干脆。
杨蓁蓁抬起眼睑,目光忍不住落在了萧恒的面上。
萧恒虽然面上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玩笑样子,可是眼底里,却是透露着几分认真。显然,他是真的在意她。
杨蓁蓁忍不住又想到了之前自己再三拒绝过萧恒,每回都将萧恒高高在上的自尊打落,可是萧恒却从来没有冲着她发过火,甚至还多次,愿意再向她低头。
杨蓁蓁越是这般想着,心中越发有些不是滋味。
她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有先时对于自己不纯粹的初衷而感到惭愧,可又忍不住怀疑着,萧恒对她的感情是真,可对于文贤皇后的缅怀与思念,却也不假,难不成男人都是这般三心二意,可以想着许多人?
杨蓁蓁忍不住又想到了端亲王,仿佛端亲王也是这般,他一边念着先端亲王妃,另一边,可以热情的追逐着其他的女人……
但是一这么想,杨蓁蓁的心情越发的不舒服了。
杨蓁蓁觉得自己似乎是钻了牛角尖,她也不愿意让自己变成这种悲伤秋月,或是刻薄尖酸之人,所以她在心中暗暗冷静,故作无事开口道:“皇上,我没事,太子殿下没闹您吧?”
萧恒听了这话,倒是犹豫了一下,他隐隐察觉到杨蓁蓁的语气似乎并不高兴,但偏生面上的笑容,又是无懈可击。
他犹豫的笑了起来,伸手刮了刮杨蓁蓁的鼻子,开口笑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就这么抛下朕和瑞儿两父子,那小子怎么可能没闹朕,差点没把朕闹得头疼死了,你说你该如何补偿朕!”
杨蓁蓁闻言,倒是没忍住轻笑了起来,她也是想起了往日里太子与萧恒相处时候的情景。
倒也不知道太子究竟是不是故意的,每次就是故意的去折腾萧恒,她在时还好些,若是她不在,只怕真的会把萧恒闹得疯了。
不过萧恒话里的陷阱,杨蓁蓁自然也不会跳的,她只笑着,没说话。
萧恒见她这般不买账,却也不急,只自顾自说道:“别以为不说话,朕便会放过你,今晚,朕便罚你陪朕去个地方。”
杨蓁蓁微微蹙了一下眉,反问:“今晚?”
萧恒肯定的点了点头。
杨蓁蓁有些不明所以,这大晚上的,如今天气又冷,萧恒打算带她去什么地方。她心中疑问,自然也问了出来。
这一回,却是萧恒神秘的笑而不语了。
杨蓁蓁追问,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冲着杨蓁蓁说了一句:“不必问了,朕不会说的,等你随着朕去了地方,便会知道了。”
只徒留杨蓁蓁带着满腔疑惑,蓁蓁一个下午,什么都没有干,净是想着萧恒说的事情了。
原本杨蓁蓁以为,萧恒说的马上来接她,是指等到晚膳后。
毕竟如今天气寒冷,这刚用过晚膳,天几乎都已经黑透了,也算是入了夜。
结果杨蓁蓁用过晚膳后,特意没让小环给她换衣服,也没有放下发髻,只是坐在椅子边上,拿着太子的一件小衣慢慢绣着。
小衣原本就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估摸着只需半个时辰,便可以完成,杨蓁蓁还想着若是萧恒突然来了,到时候便将活放放,等到晚上回来了再继续做好。
结果,等到杨蓁蓁将这件小衣做好了,还细细的将小衣都检查了一边,确定这件小衣没有一丝线头露出来,萧恒还没有过来。
杨蓁蓁忍不住走到了房门口,目光张望了一会儿。
小环见到杨蓁蓁这般,还以为杨蓁蓁是想着萧恒,面上忍不住露出了偷笑,还轻声开口道:“夫人,奴婢不若给你去端些夜宵过来,若是赶巧了,还能与皇上一道儿用呢!”
杨蓁蓁转头看了一眼带着一脸暧昧偷笑的小环,却没有什么笑容。
小环见杨蓁蓁这般,笑声渐渐消失了。
杨蓁蓁目光又是往房门外看了一眼,依然空无一人,只有几名宫人来往走动着,看到杨蓁蓁的时候,还停下来冲着她行了一礼。
杨蓁蓁微微颔首回视,等到宫人走过,她伸手关了房门,冲着小环开口道:“都这么晚了,吃什么夜宵,替我梳洗了,我想歇息了!”
“夫人不等皇上吗?”
小环闻言有些讶异,虽然她并不知道萧恒与杨蓁蓁先时做下的约定,可是今日瞧着杨蓁蓁心神不宁的样子,分明便是在等人,而且方才她开口问了,杨蓁蓁也并没有否认啊!
“都这么晚了,还能做什么,我累了!”
杨蓁蓁语气有些生硬,自己先坐到了梳妆台前,开始拆起了头上的发髻。
小环见此,也只好到外边打了水进来,替杨蓁蓁开始梳洗起来。
其实若说在梳洗的时候,杨蓁蓁心中还是没有一点想法,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明明记着,萧恒的确是说过晚上会来找她,带她去一个地方,而且那副样子瞧着,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是她白白等了这么久,却是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杨蓁蓁不是没想过萧恒或许是被什么事情给耽误了,可若是遇上了什么事情,他让底下宫人跑来说一趟,也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偏生就是这么无声无息的让她等着。
杨蓁蓁梳洗完后,换了一身寝衣,干脆有些负气的躺倒了床上。
“夫人,要熄灯吗?”
小环站在床边,看着已经闭上了眼睛的杨蓁蓁,犹豫的开口问着。
她先时伺候着杨蓁蓁梳洗的时候倒还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可是看着杨蓁蓁就这么躺倒床上去了,她心里却是有些担忧了。
她之前在皇后的宜春宫中伺候过,虽然不是贴身伺候的皇后娘娘,却也知晓,若是每逢初一十五皇上来皇后宫里的时候,便是皇上来的再晚,皇后娘娘也都是一直等在寝宫里,那一夜,宜春宫里都是灯火通明的,不等到皇后娘娘,是绝对不会熄灯的。
连皇后娘娘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后宫中的其他嫔妃,可偏偏她们家夫人,就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小环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提醒杨蓁蓁。
可瞧着杨蓁蓁的神色,又怕自己多嘴多说了,惹怒杨蓁蓁,小环最终最是这么试探的问了一句。
杨蓁蓁微微动了一下眼皮,此时倒是平静下了心情,说话的声音也十分平和:“熄了吧,你也早些回去歇息了,不必守在我屋里!明日还要伺候太子殿下。”
“……是。”
小环应声退到了桌边,吹灭了蜡烛,从屋里退了出去。
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杨蓁蓁睁开了眼睛,屋里早已经熄了灯火,有些黑漆漆的,她怔怔的看着顶上的床顶看了一会儿。
被窝在她上床前,便被小环用汤婆子烘的暖暖的,躺着十分的舒服,她却是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今日的她,情绪实在是太反常了。
在这片漆黑与寂静之中,杨蓁蓁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或许她从一开始时,便是不对的,既然她自己都不是那么的纯粹,又怎么能够对萧恒要求那么多。
这一回进宫,明明便是抱了许多想法而来,可是如今却几乎是要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守住!守住!
杨蓁蓁心中默默念过几遍,闭上了眼睛,不再去多想,努力想让自己睡着。
如此强迫着自己,倒是真的睡着了,只是睡的有些不安稳。
没一两个时辰,杨蓁蓁便忍不住朦朦胧胧醒转了过来,被窝里太软太暖,她觉得嘴有些干,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正想摩挲着下床去倒水喝。
却听得身侧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怎么了?”
杨蓁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可能是睡意未醒,也可能是将对方当成是小环了,只是随口回了一句:“想倒杯水喝……”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被安回到了床上,然后很快,一杯温热的水送到了她的嘴边,杨蓁蓁的身体被扶起,嘴里忍不住贪婪的喝着,喝过两口的时候。
杨蓁蓁方才如梦初醒,脑子里渐渐清醒过来,也看清楚了身后依靠着的人是谁,竟然是萧恒。
她抬着眼睑面色惊诧的看着,除了发现屋子里无缘无故多出来的萧恒之外,还发现了在角落处,点了一支小小的蜡烛,光线昏黄,隐隐能够让人看得清屋里的情形。
萧恒见杨蓁蓁睁着眼睛四下张望着,不再继续喝水,便收回了杯子,直接将杨蓁蓁喝了一半的水,直接送入自己的嘴里,一口喝干,然后将杯子搁在了一侧。
做完这一切后,抬头便瞧见杨蓁蓁一脸惊诧看着他。
萧恒却是十分坦然,还开口笑着说了一句:“朕还说让你等着朕,结果你倒好,睡的比谁都香!”
杨蓁蓁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开口反驳道:“不是皇上你说的晚上来找我,都等了好几个时辰……谁能想到你这是半夜……”
萧恒闻言,倒是知晓是自己没给说清楚,也便没有继续说这个,而是笑道:“有些事情,不太晚去,不能做。”
“不能做?”
杨蓁蓁忍不住又是皱了一下眉头,她怎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萧恒却不容她拒绝,又是笑道:“原看着你睡得这般香,不打算吵你,谁知道你自己醒了,那便起来随朕一道儿去吧!”
“现在吗?”
杨蓁蓁有些被动的应着声音,而萧恒则是点了点头。
他还伸出了自己的手,将杨蓁蓁从床上扶了起来。
杨蓁蓁有些木楞的由着萧恒搀扶着她,不过在从被子里出来的时候,她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然如今与萧恒越渐亲密,她某些模样,对方也不是没瞧过,可是在这深夜,她只穿了寝衣,还披头散发的,这形象实在是有些难以见人。
偏生萧恒的目光还是上下打量着杨蓁蓁,让杨蓁蓁有些害羞的恨不得立刻重新钻进被窝里去,用被子将自己档的严严实实。
结果,事实上却是证明,完全就是杨蓁蓁想多了。
萧恒的目光不带一丝暧昧的打量着杨蓁蓁,还有几分严肃的样子。
在观察完杨蓁蓁后,他点了点头开口问道:“有没有厚实一些的外衣?”
“……”
杨蓁蓁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打开了衣柜,从衣柜之中取出了一件褙子。
萧恒看了一眼这件衣裳的厚实程度,却是摇了摇头,又问道:“没有披风吗?”
“没有……”
杨蓁蓁摇了摇头。
虽然进宫之后,宫中例行发放的衣物比她在宫外时候的衣裳要好上许多,但还不至于奢侈到给她一色俱全。
“算了……”
萧恒目光动了动,却是直接走到了门口,将守在门口边上梁庸手中的一件毛皮大氅拿了进来,直接披在了杨蓁蓁的身上。
这件毛皮大氅十分厚实,不过也很大,几乎能够套的下两个杨蓁蓁,大氅衣摆更是长的拖曳在了地上。
但这都不是让杨蓁蓁不自在的原因,更大的原因还是这件大氅是萧恒的,上边绣着暗纹金龙图案,哪里是她能够穿的。
偏生萧恒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就这么直接的给披在了她的身上。
“皇上,不必了,奴婢穿自己的衣裳便好。外边冷,您若是不穿,会冻到的。”
杨蓁蓁倒是没说自己真正不想穿的原因,只是说了其他两条。
而萧恒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无事,朕身上穿的甚是厚实,没那么容易冻着,而且等你穿衣服,太麻烦了!”
说罢他确实不容杨蓁蓁拒绝,用这件大氅她将这个人都紧紧的包住了,然后目光打量着,却是十分满意的笑了起来。
大氅上边的毛皮十分厚实柔软,几乎让杨蓁蓁整个脑袋都给裹住了,只露出两颗晶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十分的可爱。
他就这么环抱着杨蓁蓁将她从屋子里带了出去。
杨蓁蓁整个人都被紧紧的包裹着,根本分不清楚鼻翼之间此刻环绕的气息,究竟是萧恒的,还是身上衣服的……
或者该说,其实就是萧恒身上的味道,毕竟这件大氅也是他的……
杨蓁蓁有些晕晕乎乎的走着,走出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梁庸看到她时,眼里透露出来的震惊神色。
一行人,只有萧恒、杨蓁蓁,还有在前边提着灯笼带路的梁庸。
杨蓁蓁发现,今日的路线,仿佛是经过了精心挑选,这么长长的一路走着,竟然没有遇到一个来往的宫人。
虽然他们走的宫道,十分的偏僻,而且是越走越有些荒凉的感觉,可是宫中向来都是守卫宫人遍布,便是最偏僻的角落,也都不可能会没人。
此刻杨蓁蓁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了。
先且不说他们如今他们走的道路预示着他们去的地方究竟是有多么的荒芜,可萧恒选的时间,分明便是有意避开了所有的人,特意挑在了半夜之中……
他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杨蓁蓁原本以为,她们可能会走上许久,却没有想到,前边带路的梁庸很快停下了脚步,停在了一座看起来十分偏僻,却并不破落的小小院子前。
说是院子,的确是恰如其分,虽然皇宫之中处处都是巍峨雄伟的宫殿,却也有这般小小的院子。
不过按理而言,这么偏僻的院子,而且透着昏暗的灯色,可以看到墙上与门上的痕迹,分明还是有了些年代,其实早该是荒芜了才是,怎么会保存的这么好?
今夜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让杨蓁蓁的脑子有些转动不了,所以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个。
萧恒提着灯笼,拾阶而上,轻轻扣响了院子里的门。未过一会儿,这院门便被敲开,从里边走出了一个年级有些大的太监,那太监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立刻反应过来,冲着萧恒跪下行礼。然后目光有些疑惑的看向了站在萧恒身边的杨蓁蓁,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才对!
梁庸见此,连忙冲着那太监开口介绍道:”这是杨夫人。”
梁庸的介绍,自然是有些不伦不类,在宫外,若是称呼夫人,那倒也寻常,可在宫里,尤其是跟在萧恒身边的,本朝可是没有夫人这一封号。
可那老太监显然十分知人事,闻言什么都没说,又是冲着杨蓁蓁行礼唤道:“杨夫人。”
杨蓁蓁侧身避让了这个礼。
萧恒见她这幅样子,笑着捏了捏她的肩膀,却是扶着她朝着大门里边走了去。
杨蓁蓁乖巧的随着萧恒走入,走入了院中,方才发现,这个院子真的很小很小。
院子甚至还没有她房子的外屋大,而房舍,也就那么几间组成,寒酸的与这座华丽的皇宫实在不相匹配。
虽然这不是宫中最窘迫的地方,可绝对不像是能将萧恒这尊大佛招来的地方。
杨蓁蓁抬头疑惑看向萧恒的时候,却发现萧恒的目光却是贪婪的看着这里的一切。
萧恒打量了一圈四周围后,冲着那名老太监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杨蓁蓁的目光上,轻声开口道:“这里其实是朕生母生前所居之地。”
“生母?”
杨蓁蓁心中一惊,她自然是知晓萧恒并非当今太后所出,只能够算是太后的养子,而他的生母是早逝的,
可他生母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弱了。
若是其他女人作为皇上的生母,即使早逝,但毕竟有这么一个皇帝儿子在,存在感也绝对不会太弱,尤其是在朝堂和后宫之中,可偏偏这位懿容圣母皇太后,不仅仅是自己本身存在感弱,弱的仿佛根本就没有生过皇上这个儿子,连自己家族的存在感,在朝堂上也弱的紧。
这完全没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架势。
这如今理所当然的表象之下,如今想想,若是里边没有什么猫腻,杨蓁蓁是不会相信的。
萧恒却不知自己一句话,竟然引得杨蓁蓁会在心中想这么多。
他伸手摸了摸屋边的柱子,面上带着几分缅怀:“今日……其实是朕生母的生祭。”
杨蓁蓁惊讶的微微张开了嘴巴。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先时纠结的事情,竟然结果会是这个。
原来萧恒先时心情不好,并不是因为临近皇后娘娘的死祭,而是因为这几日临近了懿容皇太后的生祭。
杨蓁蓁与萧恒说话之时,梁庸与守着这个院子的老太监,已经摆出了几碟祭品,并一个正火红燃烧着的火盆,还有一叠纸钱。
萧恒慢慢的走到了火盆前边,捡起纸钱,慢慢的朝里边扔着,他看了一眼关着的院门,又冲着梁庸吩咐道:“把门开了,让母后好回来。”
此刻的萧恒看着,与往日里有很大的不同,仿佛变得有些无精打采,还有些寂廖。
杨蓁蓁不觉弯下腰,蹲在了萧恒的身边,也拿起了一叠纸钱,学着萧恒的样子,慢慢的烧着。
萧恒看到杨蓁蓁这边,嘴角微微扬起了几分。
杨蓁蓁心里其实有许多的疑惑,譬如为什么萧恒不在死祭那一日过来祭拜懿容皇太后,又或者要弄得这般偷偷摸摸……但她最终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她觉得,萧恒带她过来,并不是想要听她如何询问,而只是想让她在这个时候能够陪着她,能够听着他说话的。
所以杨蓁蓁一直安静的陪在萧恒身边,与他一起烧着纸钱。
一叠厚厚的纸钱,慢慢的在杨蓁蓁与萧恒的手中,燃尽了。
萧恒牵着杨蓁蓁的手站了起来,静静的站在火盆边上,看着纸钱被烧干净后,嘴角微微一翘,然后他没有再继续围在火盆边上,而是带着杨蓁蓁走到了门口,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台阶有些冷,不过杨蓁蓁身上的大氅十分厚实,倒也不觉得难以忍受,所以杨蓁蓁没有叫苦。
而在这个时候,萧恒却是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了杨蓁蓁的膝盖上。
杨蓁蓁看着自己膝上的这个脑袋,有些不适应,却并未推开,她只是有些僵硬。
萧恒能够感受到杨蓁蓁大腿肌肉上的僵硬,但他只做不知道,只愿意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静。
“朕小的时候,势单力薄,不敢公然与太后对抗,所以也只敢偷偷摸摸在母后的生祭给母后烧些纸钱。如今长大了,倒也不怕太后了,只是也不愿意用大张旗鼓的方式来缅怀母后,所以每一回,都只是带着梁庸过来。”
杨蓁蓁目光落在了萧恒的脸上,萧恒面上只是带着薄薄的笑容,静静阐述着,她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萧恒的脑袋上,轻轻的抚摸着。
萧恒抓住了杨蓁蓁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二人沉浸于这温馨的一刻,却没有发现,就在不远处,两道身影静静伫立看着。
站在前边的姚贵妃一身素净衣裳,面上妆容未画,头上只佩戴了一支银钗,可是此刻她面上的神色,却是破坏了她本该温和的装扮。
姚贵妃目光死死的等着几乎是交额而坐的二人,眼眶泛红。
在这一刻,她有种频临崩溃的愤怒,仿佛是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被人偷走了!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在萧恒的心目中,杨蓁蓁竟然这般重要,重要到他竟然愿意带她踏入这个不允许任何人踏入的空间之中。
姚贵妃一直觉得自己为自己萧恒皇上的这件事情而沾沾自喜,而她一直处心积虑、小心翼翼的想要踏入到萧恒的这个不容他们侵犯的领域之中。
她害怕畏惧,也期待,一直止步不前,可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另一个女人,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与她耀武扬威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说十一点前更新的,结果晋江后台抽风了,一直到现在才登陆上来更新,不过好在还是爬上来了23333
皇帝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直接想和蓁蓁交心来着。谁让咱们家女主是史上最有母性的女主呢,所以……她就是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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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一百、胡闹
夜色迷沉,梁庸放在门口的那盏灯笼,也渐渐的燃尽熄灭。
杨蓁蓁回过神来,正想要动一动身子的时候,却尴尬的发现,自己的脚麻了。
萧恒注意到了杨蓁蓁的举动,抬起头看向了她,还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开口股亲切问了一句:“怎么了?”
“……”
杨蓁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揉了两下大腿的肌肉。
萧恒从杨蓁蓁的举动之中,看出了意思。他轻笑着坐起身,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的替杨蓁蓁揉着腿上的肌肉。
萧恒虽然动作有意放的轻柔了一些,但毕竟是男子,力气自然比杨蓁蓁的大一些,原本发麻了的大腿被揉的麻疼,她没忍住,轻声叫唤了一声。
萧恒听到声音,手上的力气非但没有放轻,反而加重了几分。
惹得杨蓁蓁赶紧躲闪的推开了萧恒,嘴里埋怨着:“不许揉了,疼!”
不过也因为杨蓁蓁自己躲闪了,这才发现腿上的发麻已经好了。
萧恒好笑的拉过杨蓁蓁的手,将她带着重新坐下了,开口温声道:“怎么这般娇气,瞧瞧,现在腿不是好了吗!”
“……”
杨蓁蓁再次被萧恒的话说的噎了一下,没忍住狠狠的瞪了萧恒一眼。
萧恒并没有放在心上,反倒是又轻笑道:“你呀,小的时候天儿热了,屋里没冰,朕记得总是躺在母后腿上坐在这里纳凉,有的时候,朕一躺就是一两个时辰,直到睡着了,母后都是好好的。朕不过是在你这般躺了一会儿,你怎么就腿麻了呢!”
“……皇上也说了,那是小的时候!也不想想皇上那个时候究竟是几岁!”
杨蓁蓁没忍住,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回应着。
小的时候……那个时候萧恒才多大,也才多重啊!要知道她如今抱着太子,也是抱上几个钟头都不会喊累的。
这完全就不能够相提并论!
萧恒听了杨蓁蓁的话,面上倒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轻声道:“朕也记不得了,朕幼年登记,至今也有二十个年头了,那个时候,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只是母后走了之后,朕再也没人这样陪伴着朕了!”
萧恒说到后来,语气有些黯然。
虽然因为夜色朦胧,杨蓁蓁无法看清萧恒面上的神色,可她能够想象得到,借着这夜色的朦胧,萧恒便是向来冷硬,此刻只怕也露出出了几分软弱。
杨蓁蓁忍不住有些懊悔自己的失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的,怎么就说到了这里。
杨蓁蓁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慰着萧恒,却听到萧恒却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母后走的时候,朕刚被送入太后的宫中,朕从未想过,这一去,竟然会见不到母后了。可笑那个时候,朕还想着极力表现自己,想让杨太后看中朕收做样子……想着若是等到朕坐上了如今的位置,便能够让母后享福了。却从来没有想到,朕越是表现自己,让太后看中自己,便越是将母后往绝境里推去!”
“皇上……”
萧恒的声音虽然依然听着十分的平静,可是杨蓁蓁却能够从中听到了一股浓浓的悲哀与遗憾。
萧恒却并未停下说话,仿佛是在这一刻,有了诉说的**。
“太后是要收养皇子记做养子,也想要挑个乖巧伶俐一些的孩子,只是朕在那个时候,完全没有想过,依着杨太后的性子,倘若收了朕做样子,又如何会容忍朕还有一个关系亲密的亲母留在世上……”
萧恒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终于有了一丝转变,变得十分的艰涩。
杨蓁蓁却是有些惊诧,且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了一句:“是太后害死……”
她并没有说下去,毕竟若是她心中的疑问是真的,那么这个事实实在是有些惊人,而她心里也是不怎么相信,萧恒的性子会认贼做母。若是从前,是为了隐忍倒也罢了,可是如今,他羽翼早丰,若是太后真的害死了他敬爱的亲母,绝对不该是这个表现。
萧恒听了杨蓁蓁的话,嘴角却是微微苦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朕倒希望是有人害死了母后,至少朕还能够为母后做些什么,可母后是自己选择自裁的……当时杨太后只是与母后表示了意思,只说不会收养一个亲母尚在人世的皇子做样子,所以母后为了朕的前途,选择了自裁!”
“纵然这其中,确实是有杨家的手笔,但没有人逼母后,母后都是为了朕的前途选下的路子!”
萧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容忍,杨蓁蓁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萧恒,但是因为夜色太过暗沉,而萧恒此刻面上的神色,似乎没有太大的波动。
杨蓁蓁根本无法的得知萧恒此刻的心情。
杨蓁蓁沉默的将目光落在了萧恒垂于两侧的一双手,不动声色反握住了他如今早已经紧握成了拳头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很快,萧恒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萧恒的手依然温暖干燥,将杨蓁蓁一双带着一些冷意的手包裹在其中,杨蓁蓁忍不住有些怔楞,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任由萧恒握着。
“其实,若是朕得知坐上这个位置的交代,是由母后的性命换来,宁愿一辈子当个碌碌无为的皇子王爷!”
萧恒声音依然艰涩,有些艰难的将这一番话说出后。
杨蓁蓁闻言,微微沉默了一下,轻声开口道:“皇上……其实若是圣母皇太后得知您的想法,而且看着你坐在这个位置上,能够为了国家社稷,做出那么的贡献,定然会感到欣慰。”
“是,朕知晓母后希望朕能够坚强起来,能够做一个好君王,所以朕一直努力的在完成母后的遗愿。”
萧恒的话,杨蓁蓁听着,心中不由也有几分难受,不过她在感同身受之余,心中也微微浮现了一股异样的情绪。
她想了想,最终只是声音轻轻的问了萧恒一句:“皇上,您恨太后娘娘吗?”
萧恒愣了一下,却很快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皇上……”
杨蓁蓁看着萧恒这般,一时之间有些说不上话来。
萧恒却是在这个时候,轻声解释道:“杨家、杨太后,对于朕而言,其实并不是可以憎恨的敌人,即使母后的死,杨家和杨太后的确是间接促成了,可是朕也想过,这归根到底,其实还是母后自己的选择。”
“只是,就像你所说的,朕的确是有恨过他们,这辈子只怕也无法释怀……可朕却也不得不承认,有今日,的确是全靠着杨家才一步一步站起来,所以杨家该有的,朕愿意给她们。也愿意在一定的范围内,施恩与她们!”
杨蓁蓁沉默的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萧恒说的客气,可是杨蓁蓁却也听出了另一重意思,杨家归根到底,对于萧恒而言,也只是一个不得不忍受的对象,而这个对象一旦超越了这一条界限,便莫怪萧恒不客气了。
这让杨蓁蓁想到了前几回萧恒与杨太后争执之后,萧恒的步步不让。
显然那几回,杨太后明显便是超越了这一条界限!
只是,杨蓁蓁心中也忍不住觉得有几分好笑,这杨家人只怕至今还不知道萧恒真正看待他们时候的态度,
只怕杨家的许多人,至今还真的将自己当成萧恒外家,把萧恒当成是杨太后所生的亲子……或许不是这般,他们只是仗着扶持上萧恒的那份恩典,想要一直作福作威。
若是这般下去,只怕早早晚晚,便是萧恒什么都不会做,他们自己也早晚会落入到京中其他没落的世家行列之中。
想到了杨国公府,杨蓁蓁便忍不住想到了杨淑嫔。
杨淑嫔即使多次吃了教训,如今却依然不懂得卖乖,说到底凭借的自是杨太后与杨国公府之威。
只不过,真正将萧恒的耐心磨灭,而杨家慢慢落入没落世家之列,这或许还要等上许久。杨蓁蓁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等到那一日。
杨蓁蓁听得沉默,在黑暗之中慢慢的想着事情。
而萧恒在说完之后,见杨蓁蓁这副样子,以为她是不乐意听这些。
也的确是这般,这些话,虽然算是他心底里藏了许久想要控诉出来的话,可对于杨蓁蓁来说,或许还是有些事不关己,自然也便不会太感兴趣。更何况,这些话又有些敏感,设身处地站在杨蓁蓁的角度想想,或许她是真的说什么也不对。
所以,萧恒倒也没有因为杨蓁蓁的没有回应而感到不悦。
他面上重新扬起了笑容,轻轻拍了拍杨蓁蓁的手,拉着她一道儿走入了身后的小院之中。
守在门口的老太监与梁庸二人,一见着萧恒带人回来了,连忙将大门关上了,然后又是上前递了火炉,又是轻声开口关切问道:”皇上,屋外冷,如今又起了西风,不若您与杨夫人一道儿进屋里去坐坐吧?”
萧恒自然还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杨蓁蓁的身上,开口问道:“朕带你进屋去看看?”
杨蓁蓁双手皆被萧恒握着,而她也的确是想要进去看看,便没有反抗,随着萧恒走入了屋子里。
走入了屋子中,杨蓁蓁方才发现,这屋子的确是与屋外瞧着一样的寒酸。
屋内的摆设,不见半点珍品,甚至有些地方朴素的连如今她家中都比不得,而屋子很少,也很小。粗粗分了几间,萧恒带着杨蓁蓁走入的,却是一件小小的卧房。
卧房之中除了一张狭小的床铺之外,还另摆了一张书桌,并一个粗糙的书架子,书架子上放着几本看起来并不算新的四书五经。而书桌上,也放了两本书籍并一些微微发黄的白宣纸,当然还有一套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使用过的笔墨纸砚。
杨蓁蓁心中猜测这间屋子的主人,当然也不必多猜想,光是看着萧恒此刻面上的神色,便已经猜测出了这间房子的主人。
她只是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件简朴的甚至是有些寒酸的屋子里,竟然会是萧恒自小长大的环境。
萧恒这会儿目光真是眷恋着看着屋内的摆设,一直表现的十分坦然,还笑着与杨蓁蓁开口道:“那个时候,朕也不爱念书,但母后会一直陪着朕,直到朕将先生布置下的课业都完成了,方才安心去歇息……”
萧恒说着,倒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说走出了这间屋子。
杨蓁蓁见萧恒突然这般走了出去,也是被吓了一跳,她连忙跟了上去。
却发现萧恒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走到了外间房间的一个小角落中,从角落里找出了一个小炉子。
这小炉子应该是还常在使用,并没有坏掉。
萧恒找出这个小炉子后,就跟个变魔术似得,又找出了一口小锅。
“这是?”
杨蓁蓁愣住了,抬头看向了萧恒。
萧恒面上却是带上了一丝怀念,轻声开口道:“以前每回功课做的晚了,朕肚子便会饿的厉害,偏生朕与母后,也没有那么多的银钱使动御膳房里的人给朕做夜宵,母后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淘来了这么一套东西,又每日里从御膳房里的宫人手中换来一些白面蔬菜。若是朕饿了,便给朕做碗面。”
“朕记得有一回,母后还换来了猪肉给朕包了一顿饺子,可把朕喜得吃了个肚儿圆,结果那天晚上硬是饱的没给睡下,第二日无精打采上课,被先生还训了一顿!”
萧恒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平静,面上却是带着怀念的笑容。
这对于他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美好又珍贵的回忆。杨蓁蓁并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的听着。
却没有想到,萧恒在说完这番话后,却是突然抬起了头,看向了杨蓁蓁,突然轻笑着与杨蓁蓁开口说了一句:“朕现在饿了!”
“……”
杨蓁蓁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也回味过来萧恒的意思。
他分明便是想要重温回忆,想让她做一顿夜宵给他用。
这下厨倒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杨蓁蓁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也是做惯了厨房里的活计,而且进宫后,也常与太子做点心,自然是没有落下,只是这大晚上的,不管是做面条还是做饺子,实在是兴师动众。
更何况,真饿了,让梁庸跑去与膳房里随便吩咐一声,想吃什么没有,哪个又不比她做来得强。
可是看着萧恒眼里的亮光,杨蓁蓁却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不愿意承认,却也在心底里认了,她竟然不忍心让萧恒失望。
“这炉子要升起来,得有炭火吧,而且做夜宵,如今这里也没什么食材啊!”
杨蓁蓁还想再挣扎一下,躲开了萧恒满怀期待的目光,左右张望着屋里。
萧恒听着杨蓁蓁的话,嘴角挂着的那抹笑容,灿烂的几乎将整间屋子都给照亮了。
“炭火这里就有,朕这边让梁庸取来,至于食材,朕去问问……”
说着,萧恒不等着杨蓁蓁拒绝,便放下了锅子,直接跑到了屋外开始张罗起来。
杨蓁蓁看着萧恒兴致冲冲的样子,觉得自己有些疯了,大晚上的,竟然也随着萧恒孩子气胡闹。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了放在地上的炉子和锅子时,面上却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算了……胡闹,便胡闹一回吧!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男宠女呢,我怎么觉得,我家女主在宠男主啊,简直就是小天使,各种满足男主的愿望啊!!!
还陪着男主过家家呢!!!
☆、第101章 一百零一同床
杨蓁蓁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萧恒会不会找来食材,毕竟依着他的身份,便是整个皇宫内都没有食材了,只怕梁庸也会找来小太监,出宫去购置。
更何况,皇宫之中,又怎么可能连一点食材都没有呢!
只不过杨蓁蓁却是没有想到,萧恒竟然找来了这么多的食材。
从一大袋面粉,到各色蔬果、肉禽,甚至连海里游的都有。
杨蓁蓁最终只是选了一块猪肉外加一颗白菜,做了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食材十分普通,不过可能是真的饿了的缘故,忙和到大半夜,吃到这饺子的时候,便是杨蓁蓁,都觉得这饺子,仿佛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饺子了。
萧恒更是夸张,一口气将杨蓁蓁做的一锅饺子吃了大半,杨蓁蓁甚至怀疑他会不会像小时候那般,吃了个肚儿圆,夜里就休息不下了。
结果证明,杨蓁蓁的担忧,根本便是多余的,这日夜里,在他儿时那张狭小,甚至是有些冷硬的床上,他抱着杨蓁蓁,睡的十分安详。
反倒是杨蓁蓁,翻来覆去,也不能眠。
她当然不是因为夜里吃多了的缘故,而是因为她怎么也想不通,她向来理智冷静,怎么今日,就被萧恒带的感性了。萧恒随便说几句话,她便心软不但大晚上的给他做饺子,而且还随着萧恒一道儿在这张床上歇下了……
虽然什么都没有做,可床铺狭小,杨蓁蓁觉得自己与萧恒简直就是肉贴着肉躺着,而萧恒一双长臂,还紧紧将她抱在了怀中,他身上的气息,萦绕在她身体的四周围,仿佛是将她整个人都这么包裹了起来。
杨蓁蓁脑子清醒过来后,有些不适应的动了一下身子,谁知,却是引得萧恒轻轻拍打了一下她的脊背,嘴里还有些含糊的呢喃着:“别闹,快些睡了。”
“……”
杨蓁蓁以为萧恒是装睡,偷偷抬起头看向了萧恒,却发现萧恒虽然方才说了话,眼睛却是紧紧的闭着,没一会儿,又是面容安详的睡着,一动不动的,呼吸绵长。
她见萧恒这般,倒是真不好随意乱动了。
明日里,萧恒还要起早去上早朝,今日闹得已经足够晚了!
罢了罢了,都已经这般了,杨蓁蓁心中也便没有再纠结,干脆自己也闭上了眼睛,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杨蓁蓁不知道的却是,在她呼吸声渐渐平稳,睡着之后,身侧的人却是睁开了眼睛,目光含笑看着她。
萧恒借着床边一盏昏暗的烛灯,看了杨蓁蓁许久后,面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将那条并不大的被子往杨蓁蓁身上挪了挪,又替她捻了捻被子,这才又闭上眼睛,睡下了。
门口,梁庸与看守这座院子的老太监二人站在门边。
梁庸将耳朵贴在了门框上,却什么都没听到,面上忍不住浮起了一抹失望的神色。
站在边上捏着花生吃的老太监见萧恒如此,没忍住伸手敲了一记梁庸的脑袋,开口骂道:“混小子,成日里偷偷摸摸,从小到大都没有改掉这坏习惯,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准保绕不得你!”
梁庸身为皇上身边最亲近的太监,宣和殿内的太监总管,除了在萧恒面前俯身做低过,哪里有人敢这般对他。
可是被这老太监打了脑袋,梁庸却是半点都没有愤怒之色,反而是一脸受教的样子,乖乖的站在了老太监的身边,开口轻声道:“师傅,您也不轻些,我这脑袋瓜子,可禁不得您这般敲!”
老太监听了这话,面上却是嘿嘿的笑了一下。
梁庸见此,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恭敬的搀扶着老太监坐到了门口的台阶上,然后开口轻声道:“离皇上早朝,还有好几个时辰,师父您不必站着,坐着歇吧!”
梁庸的话,老太监倒也没有反对,任由梁庸搀扶着他坐下了。然后他摊开了手里的花生,递给梁庸,笑道:“吃吧!”
花生已经一粒一粒剥好了,梁庸眼里有些酸涩,伸手捡起了一颗,放入嘴里,嚼了两口,却是哭笑不得了:“师父,生的!不好吃!”
老太监闻言,又是没忍住伸手敲了梁庸的脑袋一记,然后开口道:“小的时候,什么吃的都没有,就这几两花生,都被你偷吃干净了,那会儿怎么不嫌是生的,这会儿当了威风凛凛的大总管,就开始嫌弃上了?”
梁庸听着老太监说起以前的事情,面上也露出了嫌弃的笑容,伸手一颗一颗将花生从老太监的手中捡起,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他吃着吃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抬头看向了老太监,开口轻声道:“师父,您如今年纪也大了,总呆在宫里也不是个事儿,不若徒儿送您到宫外去奉养吧!”
“不用,我在这儿呆的好好的。”
老太监睁了睁惺忪的眼皮子,瞧了一眼梁庸,倒是没好气开口道,“你哪里来的银钱,可别是背着皇上偷偷收了不干净的钱!”
“不会,皇上都是知道的!”
梁庸闻言,连忙开口解释着。
老太监这才安心点了点头嘴里还喃喃道:“这便好,咱们做奴才的,第一便是要衷心,莫背着主子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你小子小的时候瞧着倒也乖巧,可别被富贵迷了眼……”
“师父放心,徒儿都知道的。”
梁庸轻声开口应了。
老太监却没有放过梁庸,主要是这一年里,梁庸也忙,虽然也常会托小太监过来送东西送口信,却极少能够像这般安静坐着聊天,所以逮到了机会,便忍不住开始说教。
“我前些日子听说你和宣和殿里的那名御侍闹了?”
梁庸一听这话,倒是有些急了,语气有些不太好的开口道:“师傅,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是哪个小东西不长眼往你跟前说的?”
“我看是你不长眼,以前我怎么教你的,宣和殿里的内务,那御侍要管便让他去管,你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最重要的是伺候好皇上,就够了!”
老太监没好气的说教着。
梁庸这一回,倒是没有乖乖听着说教,只是轻声道:“这不是那刘御侍抢着到杨夫人和皇上面前示好吗,我自然不能让她挣了先,不然我这脸面往哪里搁啊!”
“杨夫人,你说屋里这位。”
老太监说话,却不是疑问的语气。
梁庸连忙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是带着暧昧的神色,轻声开口道:“师父,您瞧着徒儿讨好她,管用吗?”
梁庸虽然这般说着,但是语气里却带了几分玩笑的意味。
其实虽然他觉得皇上现在挺看重杨蓁蓁,但他却并不看好杨蓁蓁,主要是身份上差太多了!
皇上一时兴趣,日后等到兴趣过了,自然也会淡了。虽然依着皇上的性子,也不会让杨蓁蓁日后过得太差,但还不至于让他放太多的心思,所以如今做的也多是面子情罢了!
可是谁知道,老太监听了梁庸的话,却是笑着点了点头。
梁庸见此,面上浮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位杨夫人,你好好敬着吧!”
老太监说完这话,瞧见梁庸面上神色满是疑惑不解,轻轻摇了摇头,梁庸这小子,平日里瞧着倒也不蠢,可关键时刻,总是有几分迟钝。
“咱们皇上是个什么性子,认准了一样东西,那就不会放手,只会越来越执着。多少年了,也没见皇上这般过,这位杨夫人,只怕日后大有造化,你小子长点眼吧!”
老太监拍了拍梁庸的肩头,又是轻声道:“你呀,做师父的老了,不能教你一辈子,凡事自己多用些脑子!”
杨蓁蓁这一睡,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狭小的床上,与萧恒挤着睡到了天大亮。
而等到她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没有睡着人了,杨蓁蓁神色怔楞之时,突然小环抬着一盆水走了进来,看到杨蓁蓁迷茫的坐在床上,面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开口道:“夫人,您醒了!”
杨蓁蓁目光落在了小环身上,看着她手中抬着的一盆水,若非屋内的布置提醒着她如今身处何地,她几乎以为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从床上坐了下来,伸脚进了鞋子,正想自己穿鞋的时候,小环连忙跑了过来,将水搁在了一边,然后弯腰替杨蓁蓁穿起了鞋子。
杨蓁蓁见此,也不与小环争,只是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过来了?”
小环闻言,面上却是带着微笑回道:“是梁总管吩咐奴婢过来伺候夫人的,说夫人您昨夜在这边歇了,让奴婢给您带上换洗的衣物过来!”
小环如实回着,却也捡轻避重着,一向对所有事情都有些好奇的她,明显便是有意忽略了明明昨夜她离开时,还是好好睡在屋子里,结果今日却是睡到了这里的事情。
杨蓁蓁当然不相信小环真的不好奇,只怕是有人已经叮嘱过了。
不过这也的确是省去了她的尴尬,所以杨蓁蓁自然不会自己提着。
由着小环伺候着替她穿好鞋子,换好衣物后。
杨蓁蓁结果绞干了的帕子,正要梳洗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了一句:“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是巳时了!”
小环轻声回着,但这个回答,却是让杨蓁蓁吃惊了一下。
没有想到,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杨蓁蓁其实是个还有些认地方的人,而且她向来警觉,便是昨夜睡的有些晚,也不应该会睡到这个时辰,甚至连萧恒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不过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飞快的替自己梳洗干净,又简单的梳了个发髻,便匆匆忙忙带着小环离开了这里。
离开这里的时候,杨蓁蓁倒是没有看到原先守在这处院子里的老太监,不过没见到人,杨蓁蓁心中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她总归是有那么几分心虚的。
杨蓁蓁回宣和殿的时辰,其实还是不错的,这个时辰,临近午时了,基本上宫人在路上走动的就不多,嫔妃就更少,她又是择了昨日萧恒带她过来时候的那条僻静小路,竟然神奇的没有撞到一个不想撞见的人,安安稳稳的回到了宣和殿里。
不过回到宣和殿的时候,杨蓁蓁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刚一进殿门,她便撞上了刘御侍。
刘御侍看着杨蓁蓁从殿门外边走路,面上吃了一惊,但她很快收敛了吃惊之色,面上露出了她一贯的笑容,冲着杨蓁蓁打了招呼。
杨蓁蓁沉默的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刘御侍的态度却是十分亲热,倒也没有提自己吃惊的事情,只是冲着杨蓁蓁笑道:“杨夫人,方才皇上吩咐奴婢从库房里给您取了一些东西做衣裳,奴婢这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奴婢带着衣服样式的图案过来找您,您看着选一下?”
杨蓁蓁愣了一下,但很快面色如常点了点头。
刘御侍原本还想再寒暄几句,但见杨蓁蓁面上并不热情,倒也不敢打搅,只是识趣的退下了。
见刘御侍离去,杨蓁蓁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倒是小环听着刘御侍的话,面上不觉带了几分惊喜,冲着杨蓁蓁轻声道:“夫人,皇上要给您做衣服呢!”
杨蓁蓁没有说话,面上表情如常。
小环见她这般,也不敢多说。
当然杨蓁蓁心中其实并不如她所表现的那般平静,她其实脑子里乱糟糟的想到了昨夜的事情,难不成萧恒是嫌她的衣服太少,所以才会想着给她做衣服。
说实话,一个男人替你想到要做衣裳,这种感觉,还真有几分微妙。
杨蓁蓁一边想着,一边低头走着,也不知道是心不在焉的缘故,走着走着,一头撞上了一人。
那人胸膛坚硬,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让杨蓁蓁有些迷糊的脑子,越发有些乱糟糟了。
杨蓁蓁抬起头的时候,恰好看到了正捂着嘴在偷笑的梁庸与小环,又对视上萧恒带着好笑的目光,脸上的温度不觉有些升高,也有几分羞恼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杨蓁蓁觉得萧恒仿佛是有意戏弄自己,她这走的好好的,怎么会撞上人。
可是她又有些心虚,方才她的确是有些心不在焉。
而萧恒闻言,嘴里叫屈:“朕这刚从御书房里处理完公务出来,谁知道刚走出来,就有一只笨兔子一头撞了上来……”
“……”
萧恒满嘴委屈,却还带着戏弄之意,杨蓁蓁面上的温度越发高了。
她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一眼萧恒。
萧恒见她真的有些羞恼了,倒也不敢再逗她。
毕竟万一真的将人惹恼了,回头不理他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他连忙笑着服了软,伸手握住杨蓁蓁的手,轻声开口道:“昨夜歇的可好?”
萧恒说这话,倒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想卖个好,问个好罢了。
可是却没想到,恰好又是说中了杨蓁蓁心中的事情。
她本就对于昨夜的不矜持心中暗暗有些后悔,恨不得最好就将这件事情这么过去了,可是萧恒明显便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瞪了一眼萧恒,什么都没有说,将萧恒抓着她的手甩开了,直接转身离开了。
萧恒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这温声软语,反引得杨蓁蓁这副表现。
他看了一眼低着脑袋站在一侧的小环与梁庸,最终看向了小环开口道:“你家夫人怎么了?”
小环摇了摇头,不说话。
萧恒摆了摆手,示意小环跟上杨蓁蓁,然后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朝着方才杨蓁蓁离去到太子寝宫的方向追了去。
☆、第102章 一百零二教导
杨蓁蓁进了太子寝宫,远远的,便听到太子一直在叫唤着羊羊羊。
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走进了寝宫内,却是看到太子正在床上扑腾扑腾的想翻下来,而一旁伺候的乳母,急的满头大汗,只能够伸手阻止着。
太子如今倒也能够爬上爬下了,但也仅限于比他身子矮一些的地方。他的这一张床,却还是免了,高度足有两个他的个头高。
不过太子哪里知晓这床不是他能够爬的,瞧见乳母拦着他,不让他爬下去,嘴里还委屈的叫着羊羊羊,一边手上使唤拼命怕打着乳母的肩头。
杨蓁蓁瞧着太子这般,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太子十分聪慧,但性格却是十分霸道乖张,偏生身边的宫人宠着他让着他,自然不敢对他有所微词,更不敢阻止,便是太子打骂,也都任由着太子这般行为。
毕竟一个还不算是小孩子的小婴儿,便是力气再大,也不会有多大的痛楚。
如此一来,太子也被纵的越发嚣张了。
杨蓁蓁往日里若是见到太子这般,总是忍不住要温声软语劝说一番了,可是今日却发现,太子显然有些阳奉阴违,她在的时候,乖巧的紧,可她一不在,就对身边的宫人看人下碟,这习惯真的十分不好!
小时若是不好好纠正,大了只怕会移了性情。
杨蓁蓁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朝着屋里走了两步。
而原本还捶打着乳母的太子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杨蓁蓁的时候,眼里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冲着她嘴里羊羊羊叫唤的更加起劲了,小手儿也不再去打乳母,而是上下挥舞着,似乎是想要朝着杨蓁蓁扑过来。
原本拦着太子的乳母见到杨蓁蓁的时候,眼里也顿时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神情,正想抱着太子将太子交给杨蓁蓁的时候,杨蓁蓁却没有伸手去接。
乳母神色奇怪的有些奇怪,而太子则是委屈脑袋都耷拉了,嘴里只叫唤着“羊羊羊”,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她,仿佛是在好奇,又仿佛是在撒娇。
看着太子这般,杨蓁蓁的心中早就柔软成一片了。
往日里她便是不当值,其实也常来看太子,今日太子也定然是没看到她,所以才着急了。
杨蓁蓁想要伸手去抱,可是想到了方才太子的行径,抬起的手又顿住了,她看着太子,脸上没有笑容。
太子不明就里,仰着小脑袋,委屈的看着杨蓁蓁。
而乳母也是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嘴里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杨夫人,您……怎么了?”
杨蓁蓁看着乳母,语气温和的开口说道:“你把殿下放床上吧!”
乳母心中越发疑惑了,可是她倒也没有说什么,依着杨蓁蓁的话,将太子放在了床上。
太子一被放在床上,小身子顿时蹭蹭蹭的爬到了床边,似乎是想要故技重施,爬下床然后爬到杨蓁蓁的身上。
乳母瞧着心惊胆战,想要伸手去接的时候,却发现杨蓁蓁已经伸手接住了太子。
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而太子面上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看着杨蓁蓁奶声奶气的叫唤了一声“羊羊羊”!
杨蓁蓁却并没有因此而露出笑容,依然将太子按在了床上,神色严肃。
太子不解抬起头,还想要站起身,想要扑到杨蓁蓁的怀中。
他有些不解为什么一向对他温柔的杨蓁蓁,突然不理睬他了,也不抱他了。
只是,杨蓁蓁在他抬起手后,又将他按在了床上。
太子这一回,是真的委屈了,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便红了眼眶,看着杨蓁蓁嘴里只是委屈的呢喃着:“羊羊……”
奶声奶气的声音中,透露着委屈和失落,小脑袋耷拉着,可怜兮兮。
杨蓁蓁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语气严肃开口道:“太子殿下,奴婢问您,方才您为什么要打你的乳母呢?”
杨蓁蓁说的义正言辞,而站在边上的乳母闻言,却是诧异的看了一眼杨蓁蓁,连忙开口道:“杨夫人,无事的,太子殿下小小人能有多大力气……”
更何况,你这和太子讲道理,这么小的孩子,她也听不懂啊!
乳母没有将后边一句话说出来,但是心中却是十分的不以为然,只觉得杨蓁蓁仿佛是有些恃宠而骄。不管上边主子多么看重信任你,可主子依旧是主子,做奴婢的去讲主子的不是,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可乳母也不敢反驳杨蓁蓁,所以只是在心中嘀咕着。
杨蓁蓁却是没管乳母心中所想,她只语气平淡的冲着语气解释了一句:“殿下懂得。”
乳母见杨蓁蓁这般,只好站在边上,什么都没有再说。
杨蓁蓁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太子身上,太子仰着头正看着杨蓁蓁,眼底里也的确是带着一丝迷茫。
杨蓁蓁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倒是微微放缓了一些,但面上依然没有笑容,只是开口道:“方才殿下想寻奴婢,而奴婢没有按时来看望殿下,这是奴婢的错,奴婢与殿下道歉,日后肯定会准时来看殿下的。只是殿下没有看到奴婢,却自己要爬下床,这样做,很危险,万一摔倒了磕到了,殿下自己疼,照看殿下的宫人也要因此而受责罚,所以殿下日后不能够这般了,知道吗?”
太子小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眨巴眨巴眼睛,最后竟然点了一下脑袋。
杨蓁蓁面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其实这个年纪大的孩子,也该知道一些事情了,而且太子其实尤其聪慧,很多时候杨蓁蓁说的话,一些浅显的,他都能够做出回应,所以杨蓁蓁觉得,从现在开始,一言一行就得开始让太子有个好榜样学着,一些不好的行径,也得纠正过来。不然等到日后大了还想改正,那便难了!
她仿佛是给太子奖励一般,见太子方才做出了回应,伸手握住了太子的小手,又是温声道:“方才乳母拦着殿下,不让殿下爬下床,都是为了殿下好,怕殿下摔倒,可是殿下却因此而责打乳母,殿下这般做,是不是很不对?”
太子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杨蓁蓁,没有回应,小脸上有些迷茫。
杨蓁蓁见此,便耐心继续道:“殿下,要是奴婢拦着您,您是不是也要打奴婢?”
说着杨蓁蓁拿起太子的手,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太子挣扎的缩了一下自己的手,嘴里羊羊羊的轻声叫着,小脑袋用力的摇着。
杨蓁蓁看着太子这般,心中不觉柔软的紧,可是面上依然没有露出了笑容,只是认真道:“殿下不要打奴婢,是因为奴婢若是被殿下打了,会疼。可是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殿下是太子,是一国储君,自是可以命令奴婢们,可殿下也不能够行事只凭自己的喜好,不听劝说,一意孤行,若是殿下一直这般,旁人好意劝说殿下,殿下觉得不中听就去罚他们,久了,所有的人都不敢和殿下说真话,只会奉承着殿下,这样是不是不好?”
太子半懂不懂,可是他的小脑袋中,模模糊糊的明白自己方才打乳母的事情,让杨蓁蓁不高兴了。
他低垂着小脑袋,乖乖坐着,什么都没有说。
杨蓁蓁见太子这般,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温声道:“殿下若是知道错了,日后不要再这样做便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殿下这样,奴婢很高兴。”
杨蓁蓁说着,伸手抱起了太子。
太子依赖的将小脑袋靠在了杨蓁蓁的怀中,将自己小小的脑袋,伸向了杨蓁蓁的脸,杨蓁蓁贴着太子的小脸,笑着亲了一下,太子面上也忍不住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看着杨蓁蓁与太子的互动,一旁的乳母完全便是惊呆了。
她根本没有想到,太子小小的人儿,竟然真的能够听懂杨蓁蓁说的话,而且还这么乖巧伶俐的听从了她的教导。她看待杨蓁蓁的目光中,隐隐多了一层复杂。
原本以为杨蓁蓁之所以能够在太子身边有这么重要的地位,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毕竟先时去围场之时,恰好是她抱着太子,又恰好救下了太子。
而之后,太子身边接连几茬的乳母,都良莠不齐,最后杨蓁蓁被留下了,她陪在太子身边时间最长,自然也便最得主子看重,之后在宣和殿中,又听闻到杨蓁蓁与皇上之间的一些传闻,乳母心中更加不以为然,甚至虽然面上依然恭敬,但心中看待杨蓁蓁的目光,多了一些异色。
可是今日之事,却是让她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认识。
乳母抬起头正想静静退到外间的时候,没想到一眼却看见站在门帘处的萧恒,她愣了一下,连忙冲着萧恒跪下行了礼。
萧恒只是摆了摆手,开口让宫人都免了礼,然后目光看向了杨蓁蓁,慢慢的走入。
他看着杨蓁蓁的目光里,也同样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意味,眼中的温柔,几乎能够滴出水来一般。
梁庸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杨蓁蓁,朝着寝宫里的宫人招了招手,示意宫人都退下了,这才自己亲自关了门,守在了门口。
他贴门而站,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小环,嘴里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你家夫人,还真是够厉害的!”
小环没听懂梁庸的话,但也听得出,这话是在夸赞,面上忍不住得意的笑了笑。
寝宫之内,萧恒慢慢的走到了杨蓁蓁的身边,他伸手握住了杨蓁蓁的手,面上带着笑容。
杨蓁蓁正双手抱着太子,突然一只手被萧恒抓住,自是有些不太舒服,而且她也不习惯在太子面前,和萧恒表现的过于亲近。
所以她皱着眉头轻声开口道:“你干什么,放手!”
萧恒闻言,面上却是无赖的笑着开口:“不放!”
“皇上!”
杨蓁蓁见此眉头皱的更深了。
萧恒看着她这般明明不太好看的神色,却不知怎么的,就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他朝着杨蓁蓁又是走近了一步,虽然有太子隔着,但二人的距离,几乎是贴着一般。
杨蓁蓁下意识后退一步,面上有些羞恼,甚至是带着几分责骂的语气开口质问:“您做什么,殿下还在呢!”
“不管这小东西。”
萧恒说着,便是趁着杨蓁蓁还没回过神来,直接低头亲了她一口。
“皇上!”
杨蓁蓁睁大了眼睛,责骂的话还没有出口,突然却听得萧恒轻声开口道:“蓁蓁,朕原本觉得你已经是朕最喜爱的女子了,朕对你的喜爱已经很深了,可现在怎么觉得,朕仿佛比进门那会儿,更加心悦于你了!”
“……”
杨蓁蓁没有说话,她已经被萧恒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的给惊呆了!
萧恒看着杨蓁蓁这般,没有开口解释,或许杨蓁蓁会觉得这是他的甜言蜜语,但实际上,却是他的肺腑之语,方才进屋之时,他看到杨蓁蓁教导太子的样子,那副模样,不知怎么的,就让他停住了脚步,静静的欣赏着,他觉得这个时候的杨蓁蓁,身上仿佛是一层光芒一般,耀眼,却十分的柔和,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第103章 一百零三、宫务
不得不说,萧恒这番话的杀伤力,还是极强的。
便是淡定如杨蓁蓁,都失神了好一会儿,方才面上红红的回过神来。
而等到她回过神来后,她也没有和萧恒说话,仿佛是在害羞,只是抱着太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萧恒原本只是真情吐露,也是没有料到这番话听着,会那般像甜言蜜语,所以见杨蓁蓁害羞了,他面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又是偷袭一般,摸了摸杨蓁蓁的脸蛋,笑言:“你的脸怎么红了!”
“皇上!”
杨蓁蓁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有几分奸诈的萧恒,简直就像是不认识这人一般,明明之前,是那么冷漠严肃的一个人,怎么背地里,竟然会是这样一副性子。
看着和端亲王其实还真是够像的,该说不愧为两兄弟吗!
杨蓁蓁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自己有些浮躁的情绪,转过身只低头替太子穿着小衣裳,决定不去看萧恒,也不想理睬他。
萧恒见杨蓁蓁这般,便知她是恼了。
其实萧恒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不是那般爱开玩笑的人,可是每次遇到杨蓁蓁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去逗弄一下她,看着她害羞生气的样子,他心里就觉得十分的高兴,总觉得这样的杨蓁蓁,看着比往日里故作淡然的样子,要鲜活许多。
也让他感觉到,杨蓁蓁这般,对他是有感觉的。
“蓁蓁。”
萧恒站在边上等了一下,见杨蓁蓁依然忙和着太子的事情,根本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他心中顿时有些吃味了,忍不住叫了杨蓁蓁一声。
杨蓁蓁依然低着头,继续帮太子扣着衣服上的扣子,没有抬头。
萧恒见此,故意走到了杨蓁蓁的跟前挡着。
杨蓁蓁微微抬了抬眼,没有说,伸手抱起太子,便要往屋外走去。
“哎……”
萧恒没料到杨蓁蓁竟然这么大的反应,顿时急了,直接伸手拉住了杨蓁蓁的手臂,开口道:“真生气了,朕和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杨蓁蓁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知萧恒是误会了。
她还没有这么大的气性,这么一件小事就能够气到让她一言不合就走人。
她只是不想搭理萧恒罢了,可是她不说话,只怕萧恒就真的误会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情来。
她只好开口语气平淡道:“现在外边天气好,只是想带殿下出去走走!”
萧恒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解释,面上破天荒的,愣住了。
而杨蓁蓁见他这样,忍不住又是开口说了一句:“皇上您向来高高在上,可是现在动不动便与奴婢道歉,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杨蓁蓁原本是该抱着太子就走人的,可是看着萧恒这般,她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便想开口说他一句,说完这番话,她见萧恒面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面上没忍住,露出了一丝轻笑。
萧恒看着杨蓁蓁面上的笑容,看出她这是故意在寒碜他呢!
“好啊,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还敢调侃起朕来了!”
萧恒伸手一把抱住了杨蓁蓁,当然顺便将杨蓁蓁怀中的太子,也一道儿抱进了怀中。
萧恒这怀抱,别说是后宫里的女人,便是其他皇子公主,也是渴望的紧。可萧恒对外向来冷漠,那些皇子公主,自然也就只是在心中暗暗的渴望,哪里敢说出来。
可是如今,萧恒毫不吝啬自己的怀抱,即使太子只是顺带的,若是让太子那些兄长姐姐们知晓,只怕要羡慕嫉妒的紧。
偏生太子却是十分厌烦,他伸出自己的小手,推了推,没推动。
杨蓁蓁看着太子的举动,心中暗暗惋惜。
萧恒见杨蓁蓁和太子都这般不给面子,也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反而抱的越发紧了,惹得太子“咿呀咿呀”再次想要推开他,只是力气肯定是不能够撼动萧恒丝毫。
杨蓁蓁瞧见太子与萧恒父子二人较劲,面上无奈的看了一眼萧恒,开口道:“皇上您就不能让着点殿下吗,何况待会儿我要带殿下去御花园里,您难道还想再继续这般抱着?”
萧恒微微挑眉,只反问一句:“有何不可?”
杨蓁蓁闻言,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看着萧恒。
慢慢的,萧恒自己先松开了手。
萧恒自己其实是无惧于二人之事公之于众,即使此事传扬出去,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可他身为堂堂帝王,又如何会畏惧这么一些东西。
但杨蓁蓁不一样,尤其是如今他与杨蓁蓁之间没有真正确定关系,萧恒还真不敢如此招摇。
杨蓁蓁看着萧恒松开了手,面上表情平淡,只是心中,却是嘲讽的笑了一下。
也是,她这般身份,又如何能够拿得上台面。
关起门来便已经让人议论纷纷,传扬出去,又如何得了。
杨蓁蓁没有说话,只是抱起太子,打算直接出门的时候。
萧恒却是突然又拉住了杨蓁蓁的手。
杨蓁蓁转头看去时,却看到萧恒面上带着笑容,开口轻声道:“朕不抱你,但是朕要与你一起去!”
“……”
杨蓁蓁愣了一下,没说话。
萧恒却是语气颇有几分无赖的开口道:“朕不管,都不能抱着你了,难不成朕还不能够与你一道儿走了?”
“……没拦你,更何况,拦得住你吗?”
杨蓁蓁没忍住略带几分吐槽的说了萧恒一句。
但是不知道为何,方才有些沉重的气氛与心情,却因为萧恒那一句话,而变得轻快了许多。
萧恒与杨蓁蓁一道儿去御花园,即使是被人撞见了,其实也是无碍。
毕竟杨蓁蓁手中还抱着太子,旁人瞧见了,只要不知情于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只会以为萧恒是真心疼爱太子这个儿子,甚至愿意放下日理万机的公务,陪着太子来御花园中逛了。
而远远瞧见这仿若一家三口在游玩的太后与杨淑嫔,当然眼中也只看到了萧恒与太子二人。
杨太后没好气的点了点站在边上搀扶着她的杨淑嫔,冷声开口道:“看到没有,哀家早与你说过,讨好太子,让太子亲近你这个姨母,顶的上你折腾一百出幺蛾子!”
杨淑嫔没吭声,心中其实也是懊悔的紧。
虽然她在杨太后的牵线下,也的确是想过要和太子亲近一些,毕竟对她有益无害,她这事儿,她却并没有放在心头,心里其实更是有些不以为然。
刚进宫那会儿她心高气傲的紧,觉得凭着自己,就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哪里还需要借助太子。
更何况,太子的生母文贤皇后在世的时候,就一直压着她,她虽是借着照顾太子的名义进宫封妃,可心中不膈应,那绝对是假的。
但是到了如今,她心里的那点子心高气傲,早已经被磨平了。
看着眼前这幅情景,又听到太子说的话,只怕连肠子都已经悔青了。
可是再后悔也没用,木已成舟,她还能够做什么!
杨淑嫔低垂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其实她看着眼前那一副场景,心中还有一种异样,总觉得皇上与杨蓁蓁之间,仿佛是有些太亲密了。
可是偏偏杨蓁蓁的手中还抱着太子,从她这个角度看去,皇上的目光,又仿佛是在看太子。
杨淑嫔压抑下心中这层异样的感觉,没有说什么。
太后看着她这般,却是怒其不争的又是点了点她的脑袋,轻声道:“做出这副样子来给哀家看,你是想要做什么!”
杨淑嫔语气颇有几分委屈道:“那我又不能够做什么!”
“谁说的!”
杨太后冷声打断,目光直视前方,慢慢又道:“太子如今还这般小,你现在开始亲近太子,真心待他,便是日后不能让太子把你当做最亲近之人,也会记住你这个姨母!”
说罢这话,杨太后甚至不等着杨淑嫔反应过来,便直接一把手扯着杨淑嫔朝着前方走去。
二人渐渐走近之时,却突然慢下了脚步。
前方太子伸手从树枝上摘下了一朵梅花,小手儿挥舞着,朝着杨蓁蓁的头上放了去。
只是太子没什么力气,摘下的那朵梅花,根茎脆弱,也只是放在了杨蓁蓁头上的发髻中,杨蓁蓁微微抬头,那朵梅花却是颤颤巍巍,仿佛是要掉下了一般。
而在这个时候,萧恒却突然含笑拿起了那朵梅花,直接□□了杨蓁蓁的发髻之中。
这一瞬间,发生的太快,快的杨蓁蓁根本来不及反应,也快的让杨太后与杨淑嫔面色大变,下意识便喊了出来:“皇上,你在做什么!”
杨太后喊出声后,惊觉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
而在这个时候,萧恒与杨蓁蓁也都发现了太后与杨淑嫔二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们不远处。
因为突然被撞见这一幕,杨蓁蓁心中多少是有些心虚的,她连忙后退一步,走到了萧恒身后,冲着杨太后与杨淑嫔弯下了腰。
而萧恒见杨蓁蓁这般,倒也没有阻止,只是挡在了杨蓁蓁跟前,面上笑容褪去,冷淡的看着朝着这般走来的杨淑嫔与太后,语气淡漠:“太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朕怎么就听不明白了,你朕做了什么!”
正俯身冲着萧恒行礼的杨淑嫔闻言,面上顿时流露出了几分不忿之色,她没想到,萧恒竟然会直接否认了方才的行径,她有些焦急的看向了杨太后。
而杨太后在听到萧恒的反问后,面上神色也微微变了。
她不是被嫉妒冲昏了脑袋的杨淑嫔,自然一下子便想明白了萧恒所问。
方才看到那一幕,太过震惊,所以下意识便忍不住喊了出来,可事实上,就像是萧恒所言,萧恒什么都没有做,花并不是他摘给杨蓁蓁插上的,而是因为太子没插好,花快要掉了,萧恒才帮着太子插了一下。
杨太后意识到这一点后,也暗暗懊悔失言,面上连忙露出了一丝笑容,轻声开口道:“皇上,是哀家大惊小怪了,只是这杨氏身为太子乳母,到底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宫人罢了,太子小不懂事也就罢了,您这般居尊降贵的,让外人瞧见了,难免会误会。”
“误会!”
萧恒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冷笑反问:“有什么好误会?”
萧恒的反问,一语双关,听在杨太后的耳中,却仿佛是斥责一般,斥责她与杨淑嫔大惊小怪!
杨太后当然也不是个能忍气的,被萧恒下面子,面上多少有些不好看,可是想到今日这事儿,的确是由她而起,而且她带着杨淑嫔过来,可不是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糟糕。
所以杨太后咽下了这口气,面上又是露出笑容,只冲着萧恒轻笑道:“皇上,是哀家不好。对了,今日皇上怎么兴致这般好,陪太子出来逛园子了?”
杨太后急急岔开了话题,杨淑嫔瞧见,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她也知自己人微言轻,说的话根本没有什么份量,所以只能够闭上嘴巴。
但她还是不甘心,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一眼躲在萧恒身后的杨蓁蓁。
这一眼瞪得,杨蓁蓁没看到,倒是让萧恒发觉了。
萧恒皱起了眉头,连带着对太后也有几分迁怒,并没有回应太后的话。
太后面上的笑容僵硬住了,她也是完全没有想到,萧恒竟然这般不给她面子,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可让她继续腆着笑容讨好萧恒,她却是不干了。
杨太后不愿意开口再说话自打脸,这气氛自然也就冷了下来。
萧恒无所谓,甚至巴不得杨太后与杨淑嫔能够安静一些,正想着带杨蓁蓁与太子离开这儿的时候。
杨太后却发觉了,也开始着急了,倒是顾不上其他,只一把掐了下搀扶着她的杨淑嫔的手,示意她开口说话。
杨淑嫔突然被委以这样的重任,哪里能够想到有什么话好说,张了张嘴巴,只叫了一声“皇上”后,竟是什么都没有再说出来了。
杨太后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杨淑嫔,无奈只能自己又开口道:“对了,哀家这段时日身子不好,这太子也是有些时日未见了,瞧着仿佛是壮实了许多……”
说到这里,太后似乎是猛然想到的,立刻有笑道:“太子这周岁快到了吧,皇上可有张罗好,要不要让淑嫔……”
杨太后的话还未说完,萧恒目光便是冷漠的看了一眼站在太后身边的淑嫔,冷声打断道:“太后莫开玩笑了,淑嫔从未理过宫务,如何能够插手太子周岁宴……”
“皇上,凡事总有开始,让淑嫔练手也好!”
杨太后声音不觉加重反驳。
萧恒闻言,冷笑了一下,只是反问:“母后这话,儿臣却是不明白了,太子的周岁宴让淑嫔练手,更何况,她小小一个嫔,学着管宫务做什么!”
杨太后一噎,还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本意其实也就想让杨淑嫔能够接近一下太子,倒还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让杨淑嫔插手宫务中去。
更何况,如今宫务全在姚贵妃一手掌控之下,那姚贵妃城府极深,处事又圆滑的紧,便是她这个做太后的,也插不进手,杨淑嫔她完全不指望了。
但是太后却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话,竟然反被萧恒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杨太后只能够勉强撑着笑容轻声开口道:“哀家也不是这个意思,皇上莫误会了,只是想着淑嫔到底是太子的姨母,可能一些其他人想不到的事情,淑嫔能够想到,所以哀家才这般说的。若是皇上不乐意,那便算了!”
萧恒听着杨太后的话,点了点头,开口笑道:“朕知晓太后向来明事理,自不会提出这般无理要求,只是怕有心人挑唆罢了!”
说完这话,萧恒目光冷冷的看了一眼杨淑嫔,这一眼看的杨淑嫔委屈的差点没当场掉眼泪。
萧恒本就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对于杨淑嫔更加不会有这种想法,所以冷冷瞧了一眼后,也是冷冷收回了目光,看向太后温声道:“母后放心,太子的周岁宴,朕已经吩咐底下人办妥,即便有什么地方不当,不是还有姚贵妃吗?”
萧恒说完这话,便带着杨蓁蓁与太子离开了。
但是被留下的太后,显然一点都没有被萧恒安慰到,相反,萧恒的话,让她原本还能勉强撑住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
姚贵妃,又是她!
杨太后看着身侧低着头、今日表现简直愚蠢的像头猪一般的杨淑嫔,面上忍不住越发的冷凝。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皇帝的日常是公务+看儿子,现在皇帝的日常是公务+调戏蓁蓁,至于儿子,那是什么,顺带而已╮(╯▽╰)╭
☆、第104章 一百零四惊觉
太子的周岁宴越发临近,而杨蓁蓁的事情,也渐渐忙了起来,尤其是在照顾这一块,更是要精心,绝对不能够让太子最近出任何的事情。
毕竟便是普通人家中的孩子周岁宴,也得宴请诸多宾客上门,要将孩子打扮的聪明伶俐,以求得好兆头。
而太子的周岁宴,来参加的都是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太子这日的表现,对于太子日后的成长、以后前途都有着十分深远的影响。
杨蓁蓁忙着太子的事情,自然难免顾此失彼,根本顾不上萧恒。
惹得萧恒这段时日,净是拿着莫名的目光看着她。
杨蓁蓁也只做不知道,好在离太子的周岁宴倒也没有几日,而萧恒也是知晓这一回周岁宴的意义,倒也没有去捣乱。
不过关于太子的周岁宴的一个问题,杨蓁蓁与萧恒之间却是有了分歧。
杨蓁蓁虽然忙着太子周岁宴的事情,但打从一开始,便是不打算出席的,而萧恒却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杨蓁蓁抱着太子出席周岁宴进行抓周。
当然要处理也很简单,由乙方妥协便可了,可偏偏杨蓁蓁与萧恒对于这件事情,都固执的紧。
任凭双方怎么劝,都不愿意改变主意。
萧恒的想法原本倒也没有那般坚定,只是下意识便提到给杨蓁蓁做那日参加宴会时候的衣裳,结果在知晓杨蓁蓁不打算参加后,便不高兴了,非得让杨蓁蓁来参加,那架势,颇有几分杨蓁蓁越是纠结这个,他便越要将这件事情给这么办。
可杨蓁蓁坚持立场的理由也十分的明确,若是以前倒也罢了,可如今她和萧恒之间的关系,都变成了这般,她在抱着太子出去招摇过市,她自己都觉得没脸难堪。
结果,萧恒知道杨蓁蓁的想法后,就咬牙非得让杨蓁蓁去参加了。
因为这件事情,二人倒是难得孩子气的,不欢而散过好几回,当然回回看似闹翻,最后转头又和好,又闹翻。
倒是让底下的梁庸与小环二人叫苦不堪,刚开始几回,可差点没把他们给吓坏,而离太子周岁宴没几日后,梁庸与小环倒也坦然了,反正自家主子,也就是闹闹情趣,与他们没有太大的影响。
随着太子周岁宴渐渐临近,此事双方都一直没有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