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虎吼》》 · 九城君 · 2026-07-25
虎王被段虎留在连城寨外的一大片山林里面,所有盔甲和兵器也都放在了它的身上,自己则换上了那身罩住头的黑衣服和银色面具,提着已经半死不活的扎布尔,走进了连城寨。在进入城门的时候有一点困难,任何进入连城寨的人都必须在五个外围城寨驻扎一下,那里的主管会发一张通行文书给每个人,这样才能进入连城寨。段虎是绕开城寨进入连城寨范围的,怎么可能有通行文书?
不过幸好四方车行设在连城寨的据点天一酒楼在得知段虎要来连城寨之后,从武安就一直追随段虎后来被派到连城寨的天一酒楼大掌柜每天都在城门口等候,为的就是迎接段虎,所以当段虎出现之后,天一酒楼的大掌柜一眼就认出了他,连忙上前为他解围,这才没惹什么麻烦。
段虎住进天一酒楼的里院之后,命人去天一坊将那里等候的人叫过来,并且将他已经到了连城寨的消息用信隼传递出去,命靖州各部主管全部都这里来听候命令。
就当他洗完澡准备稍事休息的时候,大掌柜忽然跑了进来,脸色及其难看,说道:“大将军,院外有人求见。”
“什么人?”段虎已经感觉到了院外之人,感到了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心中顿时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大掌柜答道:“连城寨寨主董斌。”
正文 第227章
段虎不禁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自己入城之后,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前脚到达目的地,别人后脚就跟过来了。不过他的身材虽然颇为高大,但是在这个有着众多异族人和西域人的大城里,像他这么高大的人不在少数,能够这么快就发现他,唯一的可能就是关月已经回到了连城寨,因为只有关月才知道商队里面那个用黑巾蒙头、脸带面具的段爷就是段虎,也只要她才会告诉董斌。
薰斌的突然到访不但出乎段虎的预料,还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虽然看薰斌的样子不像是来兴师问罪,因为他只带了几个亲信武将,并未调遣兵马,看来关月并未将淀城的事情告诉董斌。不管怎样这个时候如果会见董斌,无论是谈什么毫无准备的段虎都会落在下风,最好的方法就是暂时不见他,等有了准备以后在见为妙。
于是段虎像天一酒楼的大掌柜赵士从吩咐道:“你就下去说,我现在需要休息,不想见任何人,如果他一定要见我的话,就让他在院子外面等着,我什么时候睡醒了,什么时候见他。”
“大将军,这样说合适吗?”赵士从皱了皱眉头,担心的说道:“薰斌毕竟是一方诸侯,又手握重兵,如果惹恼了他对我们非常不利。”
“他不会生气的,如果他生气,那么他就不是董斌了!”段虎笑着说道:“我倒是希望他可以生气,如果他因为这个事情生气的话,那么这个人反而容易对付一些。”
赵士从见段虎执意如此,也不再多说,走出房间,行到院子外边,将段虎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叙给董斌听。董斌身边的武将立刻勃然大怒,叫嚣着要带兵踏平这个院子,而董斌本人正如段虎所言,淡然一笑,表示愿意等候,并大声的训斥了身旁亲信将领几句,命他不准再大声叫嚷,打扰段虎休息。没多久,关月也带着他的女兵们赶了过来,知道段虎的决定后,气得七窍生烟,叫嚷着要踹门进去,带人教训教训段虎这个狂人,不过也被董斌一手拉住了,并且软语相劝这才没事。
一行人就这样在院子门口等着,从院门前路过人住客不乏认识董斌的人,他们全都感到惊讶异常,没想到在这里连城寨里面还有人可以让这位一方之主在门口等候,着实让他们对这个院子里住着的人感到兴趣昂然,不到半天的时间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连城寨。做为当事人的段虎原本的确在想应付董斌的对策和猜测董斌来此的目的,可是没多久他就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何必多想呢?于是他安下心来,真的睡着了。
过了三个多时辰天色早已已经暗了下来,董斌周围的武将和一些与他交好来参加他婚宴的西靖州大草原势力前全都鼓噪着要冲进去给段虎好看,而董斌依旧是气定神闲,没有告诉众人这里面住着谁,只是让他们不要吵闹。其实段虎半个多时辰之前就已经醒了过来,他一直都坐在屋子里,借用自家独特的呼吸法调整状态,虽然现在的状态还没有到最佳情况,但依然可以说是所向无敌。此外他还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在等,等董斌的忍耐极限,不过看来董斌的忍耐极限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这时赵士从端着酒菜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见到段虎端坐在正厅的椅子上面,愣了一愣,惊讶的说道:“大将军,您已经醒了呀?外面可是为了您吵翻了天。”
“这些我都知道。”段虎点了点头,吩咐道:“你把东西放下,去把薰斌请进来。”
“是,大将军。”赵士从转身刚想出去,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给段虎,道:“您已经到连城寨的消息属下已经通知了安城那边,安城驻守的严将军、赵将军和吴长史极为大人也送来了回信。”
“嗯!”段虎接过纸条,朝赵士从挥了挥手,说道:“你退下吧!”
赵士从躬身退出房间后,段虎轻轻将纸条打开,仔细的看着上面的东西,这上面写有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和战况,其中马商抬价和吴张两人办事不利,很让段虎不悦,一双浓眉也微微皱了起来。
此刻薰斌已经领着关月和自己的几名亲信武将来到了房门前,他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连城寨董斌求见虎贲大将军段虎。”
“进来吧!”段虎淡然的说道:“董城主不必如此客气,毕竟这是你的地盘,你说了算!”
“叨扰了!”薰斌微微一笑,客气了一声,轻轻推门而入。
当薰斌走了进来,段虎眼睛瞪得大大的,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薰斌的相貌实在太出人意料了。他曾经想过董斌是异族人,曾当过马贼,而且五十多岁了,怎样想都应该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或者浓须大虬的壮汉
健,气势不凡,除了已经斑白的两鬓,很难看出他的岁数,此人可以说是人中龙凤,难怪关月会不顾岁数的差距执意要嫁给他,这样出色的人物任何一个女子都会有主动献身的冲动。
此外段虎还从他的呼吸和动作,发现他的身手已经差不多与纪昭明、五雷真人等人是同一级数,而且是他最为讨厌的内家高手,如果说段虎是个吞噬万物的凶兽的话,那么董斌就是翱翔于白云之间的雄鹰。
“哈哈!”段虎大笑起来,指着董斌说道:“我曾无数次想过董城主的样貌,什么样子的都有,可就是没有董城主现在这个样子,实在让本将军大吃一惊呀!”
“让大将军见笑了!这副样貌实在让董某很是困扰,走出去很少有人会认为我就是董斌,闹出了不少的笑话。”董斌淡然一笑,也不见外,坐在了段虎下首的椅子上,他的部下站在了他的旁边,而关月则脸色平静,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坐在了董斌的身旁。
段虎看了看薰斌手中的请柬,笑道:“董城主不会是专门给本将军来送请柬的吧!”
“当然不是。”薰斌微微一笑,将请柬交给段虎,说道:“以一人之力杀灭两大马贼的大秦第一猛将段虎大将军到了我这小地方,董某当然要来亲自来拜会一下,另外七日后,就是董某和月儿的婚宴,所以顺便来邀请大将军参加,希望大将军可以赏光。”
段虎接过请柬稍微的看了一下,点头说道:“既然董城主相邀,我也不好推辞,如果那时候本将军还在你连城寨的左近办事的话,一定来参加你的酒宴。”
“那薰某在这里先行谢过大将军了。”薰斌站起来拱手行了个礼,而后又坐下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既然私事说完了,那么薰某再来说说公事吧!大将军此行到了董某的连城寨,不知所为何事?”
段虎轻蔑的看着薰斌一眼,拿起酒壶自斟自饮道:“本将军到哪里来好像没有必要知会你吧!”
“大将军到什么地方去,做什么事情自然不必知会董某,”董斌面色如常的说道:“可是大将军在靖州的所作所为,已经使得我连城寨成了众矢之地。北疆圣族已经开始调集军队要攻打我连城寨,而且靖州的各个马贼势力也不约而同的跑到我连城寨避难,弄得我这里乌烟瘴气,大将军近日若不给董某一个解释,大将军就……”
“就如何?你还敢来威胁本将军!既然你认为你很难担当这个连城寨城主之职让位不就得了!”段虎冷笑道:“而且连城寨本就在我大秦境内,你董斌为的朝廷许可擅自占山为主十余年,早已形同谋逆,朝廷之所以没有讨伐你,主要就是看你能够秉持中立,没有做什么违祸大秦的事情,才对你置之不理。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在本将军眼中你比起那些马贼们好不了多少?”
“放肆!敢对城主无礼者死!”
薰斌的脸色变得铁青,但没有出言反驳,关月也只是怒瞪着段虎,反而站在他们身后的两名武将忍不住了,纵身跃起,呈飞鹰扑兔之势,朝段虎攻去,两人明显精通合击之术,配合得天衣无缝,封住了段虎的任何退路。。
“你们两个想要干什么?还不退回来。”薰斌见到两人突然动手,脸色一惊,冲上前想要抓住二人。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势,一般定然想着如何避开攻击,然而段虎则永远都想着进攻破敌。只见他站了起来,迎面前冲,当对方的拳头快要触及自己的头颅时,双腿骤然爆发,犹如暴雨一般瞬间连环踢出了十多腿,如此密集的腿法不但击溃了对方的拳势,还穿透过去直接攻击对方身体。一连串的骨折声和惨叫声在屋子里想起,艳红的鲜血从两人的口中喷出,两人冲上来的时候迅速,被打回去的时候更加迅速,像是两块沉重的石头一样直直的朝董斌撞了过去。
那薰斌也的确身手不凡,双手轻拍两人的后背,随后身体顺着冲过来的力道,飞快的后退两步,跟着内劲外放,一身洁白的锦衣仿佛充气似的鼓了起来,双手抓出两人不停的在空中画圆,将段虎施加在两人身体里面的庞大力量过到自己身上,然后导入地下。在他转动了十几圈后,他脚下的岩石已经全部碎裂,双脚也已经被埋在了地下膝盖的部分,这时他闷哼一声,一股气流冲他的身上爆发出来,冲向四周,不少的桌椅家具倒了下来,门窗也被撞开了,跟着他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两人轻轻放下,抬头怒视着段虎。
正文 第228章
薰斌施展的这招卸力手法让段虎也不禁从心底里道一声好,他的腿力如何强大他是非常清楚的,以前他有大半时间是用在如何运用腿法上面,所以在他所学的武功里面最厉害的其实是腿法。他的双腿对于各种运力施力的法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大成境界,之所以一直他都是喜欢用拳头来解决事情,主要就是两个字,方便,因为拳头要比双腿方便很多,这次若不是他的双手肌肉拉伤还没有痊愈,他也不会运用腿法迎敌。
刚才段虎的那一招腿法每一腿都暗藏千斤重力,而且都是暗劲,击打在人的身上不会马上爆发出来,但只要他们碰到任何有人或者物体,那股暗劲就会一股脑的涌出来,不但让对手受伤,还通过他们的身体将这股力道施加在他们所接触的物体身上,造成隔山打牛、山崩牛死的效果。然而薰斌却能够在接触到二人的时候,立刻感觉到了两人体内脚劲的异常,抽身后退,卸开施加在他身上的脚力,然后用及其奥妙的内家手法,将两人体内的庞大脚劲转嫁到脚下,从而把两人所受的伤减到最低。
关月起身检查了一下地上被段虎踢昏过去的两人,神色由凝重转而轻松,抬头看着董斌道:“夫君,两位统领没有受太大的伤,就是双手已经折了,只要稍加医治,再修养一下,就会没事了。”
薰斌送了口气,神色缓和下来,皱眉瞪着段虎,说道:“虽然是董某的两名部下无礼在先,但是大将军下手是否太重了,若不是董某还颇懂武艺,否则此二人已经死在了大将军的腿下了!”
“那又如何,他们二人竟然敢攻击朝廷二品大员,形同谋反,死有余辜,若不是本将军想要试一下你的身手,否则他们在被我踢中第一脚的时候,就已经命丧黄泉了,哪里还容得你来卸力施救!”段虎桀骜的笑了笑,跟着面露狠色,说道:“老实告诉你,我这次来不但要将靖州的马贼清理干净,就连你的连城寨也是本将军的目标,既然你送上门来了,那就先从你开始解决吧!”
说着段虎身形急冲,飞起一脚,快若闪电,势若奔雷,朝董斌狠狠的踢了过去。薰斌没想到段虎说动手就动手,丝毫没有半点前兆,急忙运气他的独门心法,长袖鼓动,双臂翻飞,朝段虎的腿上撞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段虎和董斌各自退了三步,就在董斌还未稳住身形的时候,段虎则借着对方的劲力回身转动一圈,重新朝董斌踢出一脚,这一脚不但有他自己的劲力,还有未曾化解的内力。董斌见段虎竟然可以如此快的发起第二轮攻势,脸色一惊,连忙运用内力在双袖形成一股柔力,迎上段虎的重腿,并将其包裹住,想要将这一击卸开。
可惜这只是薰斌异想天开,段虎的腿力其实说卸就卸的,一击下来,薰斌的那层柔力被自己击在段虎身上的内力所破,段虎的重腿结结实实的踢在了董斌的手臂上面,踢得董斌后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每一步都踩出了一个深达寸许的脚印。虽然段虎踢到身上的腿力已经卸到了地面,但是还有一部分没有办法卸开,只能承受下来,手臂的受力处就像是骨折似的,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薰城主,如果你只是这点本事,那么你的老命今天可就会不保了!”段虎邪邪一笑,脸上浮现出惊人杀意,身体也随之一动,冲到董斌面前,朝他的头、脖子、腰部和胸口一连踢出了十几脚,招招夺人性命,什么力出七分留三分之类的运力法决对他而言都是狗屁,全力施为,绝不留手,这才是段虎的杀道。
薰斌从眼中看到了无尽杀机,心知如果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那么自己必死无疑,一想到之力,他便不在顾忌,放手施为,将他毕生修炼的月族镇族武学狂沙道使了出来。他对着段虎袭来的重踢,双掌连连拍出,每一掌都蕴含着仿佛流沙一般的内劲,将段虎的力量卸于无形,同时那股奇异的内力还离手不散,令段虎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随后他趁着段虎腿法攻势被他的内力脱慢下来的那一刻,提聚全身功力,贯如双掌,掌心淡淡的浮现一层黄色光芒,而后用力朝段虎胸口拍去。
不知道是段虎躲不开,还是根本没有躲的意思,看到这一掌来了以后,不避不闪硬生生的受了他这一掌。只见段虎胸口的衣服一接触到董斌的手掌,便瞬间化成了飞灰,拍打在段虎胸口时,发出了一声闷响,跟着四散的气劲将段虎的衣物都冲的鼓起来。
“糟糕!横练硬气功。”当
掌击在段虎胸口时,他便感觉到不对劲,原本极具穿力似乎根本就在段虎的皮肤打止,然后便四散开来,跟着一股极大的反震力将他自己的一部分内力震回来,从手掌钻入,侵入他的经脉。
就在薰斌运功逼出经脉里的内力时,段虎狰狞一笑,一记凶猛的朝天腿,势大力沉的踢在了董斌的胸口上,将他踢得连连后退。段虎得势不饶人,前冲几步,重腿连环踢出,而且是左右开弓,踢得董斌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不得不连番后退来卸开段虎的腿力。就当董斌后背已经靠在墙壁上面退无可退的时候,段虎不再留力,调动全身的肌肉,将力量关注右腿上面,一记已经足可开山破石的鞭腿狠狠的朝董斌的脖子踢去。
薰斌可以从这记重踢袭来时夹杂的轰雷声,看出这记重腿的力道如何巨大,若自己不能防住他,那么自己就必死无疑,于是他沉腰坐马,将全身的狂沙道内力贯注右掌,朝段虎的重踢迎了上去。
两记最强的招式轰击在一起,没有任何的声响,只是房子震动了一下,接着段虎被从右腿传过来的巨大力量,震得蹬蹬后退了三四步,而薰斌则喷出了一口鲜血,他后背靠着的墙壁凹陷了进去,右手无力的下垂着,看来已经不可能施展任何招式了。
虽然段虎现在的状态只是平常水平,还没有达到巅峰状态,但是他的力量并没有减弱太多,若是董斌运劲将这股力道卸开,或许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可是他却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跟段虎硬拚招式,整个大秦乃至天下能够跟段虎硬碰硬的人还没有出生,这一记硬抗不但没能挡住段虎的腿力,还将他自己本身的狂沙道内力顶了回去,若不是他及时将两股力量的大部分转嫁到了墙壁上面,只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不过即便如此,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就跟待宰的羔羊一样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反噬的内力把他体内的经脉弄得一团糟,现在连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得。
此刻他不禁对自己过于托大的行为感到懊恼,当时听说段虎有以一敌万的能力,只认为是传言夸大,后来又听说段虎以一人之力消灭了狼盗和架势堂,他也派人去查过,知道事实与传言相差很大,所以他认为段虎虽然很强,但也就和他自己在伯仲之间,根本无需做特别的安排。此外他这次来并不是想要与段虎为敌,而是想和段虎做比交易,不一定会动手,谁曾想这段虎两句话不对就立刻动手,而且招招致人于死地,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他自己拼尽全身功力,也只在数个回合便已无还手之力,现在他才明白万人莫敌的虎煞杀神的确如同传言一样强大,只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你的实力不错,如果换在几个月前,我要收拾你,还需要一些功夫,自己只怕也会受伤不轻。”段虎感到胸口微微作痛,一口血从喉咙涌上来,又被他吞了下去,刚才击打在胸口的那记攻击,他并没有完全挡住,还是有些狂沙道的内力侵袭入体内,将内腑微微震伤。
“没想到段大将军的横练硬气功已经到了不破不灭的至高境界,董某实在小瞧天下英雄了!”董斌挣扎了起来,用略带沙哑的声音由衷的说道:“段大将军果然是万人莫敌,董某深感佩服,现在董某已无还手之力,大将军尽管来取董某的性命便是,董某能够死在大将军这样的英雄手中,死而无憾。”
“住口!你怎么能够随便说出这样的话,你要是走了,我呢?”关月飞身扑在董斌的怀里,死死的抱住他,将他护在自己的怀里,扭头朝段虎吼道:“段虎,你要杀就把我们全都杀了!”
段虎心硬如铁,岂会因为一个女子,而放弃心中大计,更何况他对这名女子更无好感,于是冷冷一笑,说道:“你以为我不敢,虽然我答应过你哥哥,不伤害你的性命,但是你这么不知死活,我就成全你。”
说着,段虎缓步走了上去,身上杀气腾腾。
“且慢!”薰斌忽然伸手阻止段虎靠近,道:“段大将军,我并不是怕死,但是我不想小月和我一起死。你如果杀了我,那么连城寨就彻底落入北疆圣族之手,整个大秦的将会踩在圣族铁蹄之下。”
段虎站住了脚步,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你在危言耸听!”
“段大将军是个聪明人,自然能够想到董某死后,连城寨会变成什么样子!”董斌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轻笑道:“到时段大将军能否在圣族大军进攻之前收拾好这里的残局呢?”
正文 第229章
段虎此刻的确很想杀死董斌,因为整个连城寨的精神支柱就是董斌,正因为有董斌在这里,连城寨才会固若金汤,只要董斌一死,那么整个连城寨就会全线崩溃,到时想要攻下连城寨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可是正如薰斌所说的那样,如果这个时候,他出了什么事情,最大的收益者绝对不会是段虎自己,而是北疆异族。北疆异族完全可以乘着连城寨混乱之际,攻打虎跳涧,而且连城寨里面也一定潜伏了异族的实力,比如疾风盗之类的人,到时里应外合,那么他们就可以在段虎掌握连城寨之前,得到这座地处险要的不破之城。如果北疆异族掌握连城寨那么整个并靖防线将会全线崩溃,到时既有可能并州、靖州、豫州等州郡全都会落入北疆异族的手里,即便段虎再如何的离开,也无力回天了。
“那么你刚才想要我杀了你,是想趁着临死之前坑我一把,”段虎神色凝重了不少,冷笑着说道:“好让我将来对杀死你这件事懊恼不已!”
薰斌飒然一笑,不置可否,稍事整理了一下仪容,正色道:“段大将军,我董某并非你的敌人,此次来我就是想要和大将军合作一起办大事而来,还望大将军不要因为一点误会和眼前的蝇头小利,而丢失了大局。”
“哈哈!”段虎忽然大笑,走回到座位坐下,指着董斌之前坐的地方,说道:“董城主,请!”
“谢,大将军。”薰斌拱了拱手,在关月的搀扶下,坐回座位。
段虎神色肃然的看着董斌,说道:“董城主实话告诉你,我刚才完全有杀你之心!这并不是什么你是异族人的身份,在我眼中并无中原人和异族人之分,只有敌我之分。你并非朝廷官员,却占据如此险要之地,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个威胁,对于威胁我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其抹杀。”
“或是让威胁变成对大将军有利的条件。”薰斌接过段虎的话说道:“这也正是董某来找大将军的意思!”
“说来听听。”段虎淡然的说道。
“我薰某经营连城寨十余年,深知此地险要,无论是异族还是大秦都不会让这样一个地方掌握在一个不明势力手里,所以他们迟早是要攻打连城寨的。”薰斌神色肃然道:“我连城寨虽然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即便百万军队也无法攻入山城之内,但是凭一城之力跟一国之力相抗,最终的结果是可以预料的,那就是山城被围,粮草耗尽,被迫投降,与其这样投降,最后成为阶下囚,倒不如预先用连城寨和将军做比交易,保住一身富贵,来得划算。”
“既然你要拿连城寨做交易,跟北疆异族谈岂不是更好!”段虎面带疑惑的说道:“你不也是异族人吗?这个时候把连城寨交给异族,这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功绩。”
“呵呵!如果大将军知道董某在圣族之时,所犯下的事情就不会这么说了!王族、狼族、铁赞、契林四族的族长和萨满教的大祭司都是死在我的手上,这样的罪行即便我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回到圣族也是死路一条。”薰斌面露苦笑,随后看着段虎,说道:“大将军,实不相瞒,我在大秦地界生活的时日要远超北疆,在我董某的眼里大秦无异于是我的第二故乡。这次我探听得来的情报是南齐洪峰挑动王族铁勒攻打大秦,他南齐坐收渔翁之利,这件事情于公他令我连城寨陷入危境之中,于私他使得我两个故乡相互攻伐,我自然气恼非常,所以才会做出决定跟大将军交易,好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可我又要怎么相信你呢?”段虎面无表情的看着董斌道。
“我薰斌和大将军一样,心中并无种族之分,”董斌见段虎的语气有些松动,连忙说道:“大将军应该知道董某麾下的文武各个种族的人都有,这难道还不能表明董某的心意所向吗?”
听到薰斌的话,段虎闭目沉思了片刻,忽然睁眼注视着董斌,说道:“把你的交易内容说出来听听。”
薰斌知道此事已经成功一大半了,心情极为高兴,身上的伤势也像是好了不少,微笑着说道:“只要达成交易,我董斌可以将连城寨双手奉上,还可协助将军收服月族军队,并且将这十几年我董斌架设在西域各国的情报网和走私通道拱手相让。”
“呵呵!条件倒是蛮丰厚的。”段虎虽然很心动,但表面上依然只是淡然一笑,说道:“不过我需要为你
么呢?”
“我要求的事情对于大将军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董斌接过关月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因为胸口疼痛而流出的冷汗,笑着说道:“我希望大将军能够助我成为月族族长。”
段虎仰头大笑道:“你的想法倒是很好,等我把北疆异族全部消灭以后,整个北疆大草原上就你月族一家独大,你月族又是整个北疆七族里面人口最多的,过不了多久,你就又能一统北疆,安心做你的北疆王了。”
被段虎拆穿想法,董斌并不感到意外,他神色平静的说道:“其实我薰某能够一统北疆对大将军只会有利,不会有害,大将军连七族合一的北疆都不怕,难道还怕我这样一个小小的月族吗?”
段虎没有多说,又闭目沉思了起来,董斌也有点紧张的看着段虎,这次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做出这样一个决定的,毕竟用他这半生打拼得来的基业,来换取一个未知结果的机会,无论是谁都会紧张的。可是如果他不做这个决定的话,那么连城寨肯定会在不久的将来走向灭亡,因为这场战争无论是谁赢了,他们都会先将连城寨这个碍眼的钉子给拔了。
过了很久,段虎才睁开眼睛,表情平静的说道:“我可以答应你的交易,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薰斌心中一喜,又紧张的问道:“不知道大将军想要什么条件?”
段虎神色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也是一方枭雄,绝不会肯屈居人下,但是我不喜欢有人和我平起平坐,即便是名义上的,你也必须对外公告已经归于我段虎麾下。”
听到段虎的条件后,董斌皱了皱眉头,而后点头道:“这个条件我可以接受。”
段虎接着说道:“你现在所掌握的十几万必须以大秦军队的名义参战,而且在战后,必须无条件的接受本将军的整编,你不得留下一兵一卒。”
“薰某既然已经对外公告投入大将军麾下,董某的军队自然也就是大秦的军队,大秦的军队接受大秦大将军的整编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点我也可以接受。”薰斌点了点头,而后有讨价还价道:“不过在军队中还有董某的一些亲信,希望大将军到时可以让董某带走。”
“这个没问题。”段虎点点头,说道:“这最后一个条件,就是你薰斌成为月族族长之后,你组建的月族军队总数不得超过现有编制。也就是说不得超过六万人。”
“什么这跟放弃所有投入你麾下,做个小兵有什么去区别!”还没等薰斌开口,关月先行嚷了起来,叫道:“段大将军,你开出的条件也太过了!”
段虎淡然一笑,朝董斌问道:“董城主,尊夫人的想法就是你的想法吗?”
“不错。”薰斌伸手握住关月的手,皱着眉头,说道:“大将军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根本不是在和董某在做平等交易。”
“平等交易?”段虎哈哈大笑起来,随后指着董斌冷道:“你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贼寇头子,现在连小命还握在本将军的手里,竟然还妄想跟本将军做平等交易。如果不是看在你刚才能够跟本将军过上几招的份上,我连让你说话的机会大都没有,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
“你……”薰斌怒瞪着段虎,脸色因为羞愤,胀得通红。
段虎又岂会怕别人愤怒的视线,一双虎目瞪了回去,此刻他的狠劲上来了,什么大局都不顾了,冷言道:“老实告诉你,你在我眼里算不得什么,之所以要提出制约你兵力的条件,就是为了避免将来的麻烦,并不是怕你。你薰斌能够用十几年创下连城寨这一番功业的确算得上是个英雄,不过我段虎只用了不倒一年的时日就站在了你十几年都无法站到的高位,你说我会怕你吗?”
此刻薰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坐在那里,脸上阴晴变化莫测,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不怕告诉你,即便你同意了我的条件,将来你董斌在北疆也不是一家独大,”段虎继续施压道:“现在我的人已经拿着割龙刀去靖州铁赞一族了,相信过不了多久,铁赞一族就会收入我麾下,而且架势堂的木华也归顺与我,他将来也会被我扶持为吐谷一族的族长,你最多和他们两人三分北疆。”
正文 第230章
段虎口中的这个消息对于董斌来说无疑是一记重棒,令他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段虎再这个时候竟敢用异族人,而且也想不到除了他以外,竟然有异族人真的投靠他,要知道异族人是非常排外的,董斌自己若不是因为已经到了生死境地,也绝不会做出投靠段虎的决定。现在情景就跟刚才段虎知道董斌来访时的情景一样,都被大乱了阵脚,不过唯一例外的是段虎不会给董斌有思考对策的时间。
“薰城主,你决定得怎么样呢?我不想在这件事情花过多的时间,行不行就一句话!”段虎缓缓站了起来,走到陷入沉思的董斌面前,丝毫没有理会旁边关月投射出来的怨恨视线,冷道:“你不要真以为我对你的连城寨感兴趣,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虎跳涧!你不答应可以,我杀了你们,然后立刻出城,调集兵力,趁着你城内的混乱之际,夺取虎跳涧,之后一边派出重兵驻扎虎跳涧,一边围困连城寨,无论最后你连城寨中谁成了新的当家人,也都必须在我的允许下才能够过活,这和你是否归附没什么两样!”
虽然段虎说得气势汹汹,好像攻占虎跳涧是件很轻而易举的事一般,如果仔细一想就会发现这只不过是段虎虚张声势罢了!且不说攻占防守坚固的虎跳涧需要多少兵力,就算攻占了,虎跳涧的驻扎兵力和围困连城寨的兵力最少需要三十万人以上,再加上还有漫长的补给线问题,这些都需要庞大的兵力来支撑,现在他那里来的那么多的兵力来做这些事呀!
可要是连城寨握在他自己手里,或者能够真心合作和他的话,那么他只需要派出少量兵力和连城寨协同作战,其他的补给问题就根本不需要考虑了,其中利弊只需要稍事想想,就足以分辨清楚。
薰斌虽然他觉得段虎的话里有很多问题,但是却实在想不起问题出在哪里,而对方也不会再给他时间细想,看着脸上已经杀气浮现的段虎,又看了看身边的关月,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低头服软道:“也罢!大将军,我答应你便是,但我有一个要求。”
“请说。”段虎心里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之前所有的举动为的就是让薰斌进入生死两难的境地,令他不得不接受自己苛刻的条件,毕竟杀死薰斌乃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使用的。
薰斌既然已经决心接受段虎的条件,整个人也就放松下来,神色也恢复如常,说道“我希望当我接手月族,并且将连城寨交给大将军之后,希望大将军可以奏请朝廷封董斌为北疆王,即便大将军派其他族群在北疆牵制董某,他们的族长也只能封侯,不可封王。”
段虎仔细想了想,认为这对自己没有什么坏处,于是点头道:“可以,本将军可以答应你。”
“那好,”薰斌从怀里取出一柄小刀,在手掌上划上一刀,将刀子递给段虎,同时伸手过去,说道:“大将军,请吧!”
段虎心中咒骂了一声,很不情愿的接过小刀,用力在掌心割开一道口子,伸手将两个鲜血淋淋的手握在一起。
如果是平时段虎状态正常的时候,对这些承诺之类的东西根本不屑一顾,如果对方违约的话,二话都不会让对方多说,直接取得他性命就可以了。可现在他的身体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双臂拉伤也在恢复之中,实在不宜与人动武,所以才会不得不用这种方法增加对对方的约束力。
薰斌慎重其事的起誓道:“我董斌,月族的木博严,在长生天的见证之下,与段虎大将军结成此等血誓,绝对遵从对方的条件,如有反悔,愿受千钉刺体之苦,灵魂永世都被大黑天囚禁,不得超生。”
跟着段虎也按照薰斌的话,重新叙述了一边,发完誓之后,两人看着对方都不禁大笑了起来,段虎笑是因为靖州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可以进行最后一步收尾了,而董斌笑是为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后来段虎才想清楚,董斌他对这个誓言的态度就和自己一样,嗤之以鼻,想想一个连萨满教大祭司都敢杀的人,又怎能够奢望这个蕴含着宗教信仰的誓言对他有太大的约束力了,眼下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双方对共同利益的追求。
薰斌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或许在这连城寨乃至西靖州大草原上都有很多人都敬仰他、惧怕他、增恨他,可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都会认为他董斌是个英雄,然而出了这个范围呢?出了这个范围,他不过是一介贼寇,一个被大秦朝廷悬赏一百万两且官至四品的逆贼。他就和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也正因为这样,他根本就不可能离开连城寨,或者说不敢离开连城寨,因为太多人想要拿他的脑袋去换取一生的荣华富贵了。
十多年来,薰斌只出过连城寨五次,每次回到连城寨都可以说是死里逃生,最近的一次就是救了关月,并且爱上了这个足以做他女儿的叛逆女孩。也正因为关月的出现,才令他下定决心不愿在连城寨龟缩下去,要跳出连城寨这个他自己制造的囚笼,所以他听说段虎
后,就迫不及待的来与其结盟,即便那么苛刻的条件下来,因为他知道段虎是他能够光明正大走在连城寨以外的唯一机会,也是他能够在这次西北冲突能够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两人把手上的伤口涂抹了一点金疮药,稍微包扎了一下,董斌朝身旁的关月吩咐道:“月儿,你出去把我给大将军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嗯!”关月小鸟依人的点了点头,起身朝屋外走去,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瞪了段虎一眼。
这是一直守候在门口的赵士从走了进来,见到房间里的狼藉一片,愣了一愣,跟着在段虎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段虎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脸上杀机浮现,转头吩咐道:“让他们几个主事的过来见我,另外那个附近不是有个控制2并靖大营吗?你传信过去,让他们暂时就住在那里,没有我的命令一个都不许出来,违令者斩。另外命黄烈,继续往安城增派兵力,严勇、赵炎和纪维谦带领所辖军队,往连城寨开拔,必须一日内到达,不得有误,延误军机者斩!”
“是,属下这就去传令!”赵士从躬身退下。
“大将军是否有事?”董斌见到段虎脸色凝重,出言问道:“如果有事的话,那么等下礼物拿来了以后,董某立刻离开。”
“不必了!我还有事问你。”段虎摆了摆手,跟着问道:“既然我们已经结盟了,那么你应该把连城寨的兵力布防全都告诉我,好让我在开战之前,事先布置一下。”
“这个自然是应该的。”薰斌点点头,跟着把早已预备好的连城寨的构筑图,滩在桌子上,将连城寨的兵力布防一一点了出来。
段虎不听不知道,听了以后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连城寨竟然有十五万人马,麾下管带统领就有数十人之多。连城寨周围有五个防守城寨,每个城寨驻守了五千人,跟着虎跳涧有五万人,连城寨本城轻重骑兵和巡逻骑兵一共有三万人,驻防本城步兵有四万人,其余的人马都是预备役兵员,随时都可以成为正规军。
段虎脸色严肃的说道:“董城主,虽然你的连城寨及其周边共事要等战后,再交给我,但由于战时需要你的麾下的所有骑兵都必须预先收编,希望你能够理解。”
薰斌很爽快的答应道:“这个没有问题,等明天董某就命人把所有骑兵的名册交给大将军。”
这时关月推门走了进来,在她身后两个西域昆仑奴抬着一个不太大却用黑布蒙着的笼子,走了进来,在关月的示意下将笼子轻轻放在地上,躬身退了出去。
“这是何物?”段虎站起来走到笼子旁边,想要掀开黑布看看。
“等等!”薰斌急忙制止,跟着解释道:“久闻大将军喜欢收集珍禽猛兽,而且还将一只已经通神的从云巨兽当做坐骑,所以董某就为大将军准备了这件礼物。”说着轻轻的抚摸着笼子,语气有些不舍的说道:“这笼子里面是飞禽之王乌风鹰的雏鸟,是几天前一位西域朋友送给薰某的大婚礼物,当时送来的时候还没有张眼,于是董某命人将它放入笼子里面用黑布蒙住,因为乌风鹰张眼第一眼看到的活物,它就会将其认为自己的生父母,一生都忠实于他。”
“竟然有这等奇事!”段虎现在可以说是欢喜非常,连带看董斌也顺眼了很多,他早就想要一只乌风鹰,与从云兽一起配成一对天地之王,也曾命人花重金寻找,可惜都是一无所获。虽然乌风鹰的数量比从云兽要多些,但是它们却常年居住在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上,每个接近它们居所的生物都是它们的敌人,会拼尽死力的攻击直到杀死入侵者为止。一只成年的乌风鹰体型可比一个弱冠少年,双翅展开足足将近两丈许,铁嘴钢爪可轻易的生撕厚甲兽,抓住一头比它重十倍的物体飞上高空也不成问题。据传这是因为乌风鹰的双翅可以召唤狂风所致。
薰斌见到段虎满脸欢喜的样子,知道自己送对了礼物,继续说道:“乌风鹰不但凶猛强悍,可敌狮虎,而且最适合做高空斥候之用,当年忽烈大可汗便是有了这样一只乌风鹰,才能做到事事料敌先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好!很好!”段虎围着这个笼子反复转了几圈,他的五感感觉到笼子里面的生物其凶悍程度绝不低于虎王,连声赞道。
“既然大将军如此喜欢,那么董某就不打扰大将军赏鹰的雅兴了。”薰斌见段虎此刻已经完全被这乌风鹰给吸引住了,于是起身拱手道:“等明日董某便会整理好连城寨内的住籍和军队的名册,然后命人拿过来给大将军过目。”
“那就辛苦薰城主了。”段虎抬头看着薰斌,说道:“明日还请薰城主在连城寨的广场上宣布你已归附我段虎,此外我还想借你的广场做一件事情。”
“薰斌遵命。”薰斌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身和关月一起快步走出了房间。
正文 第231章
当薰斌离开之后,赵士从又跟着走了进来,见到屋子里多出来的笼子,愣了愣,好奇的问道:“大将军,这是什么?”
“薰斌送的,”段虎轻轻的抚摸微笑道:“一只乌风鹰幼雏。”
“呵呵!这薰斌倒是大手笔。”赵士从躬身立于段虎身侧,说道:“乌风鹰喜寒,性情凶猛,可搏狮虎,善高飞,目可达千里,乃是行军良品,特别是幼雏到成鹰只需一月便可,其后可活百年,实乃第一神禽也。”
段虎略微惊讶的看着赵士从说道:“你倒是知道得蛮清楚的。”
“大将军见笑了!属下幼时喜欢读些奇闻异志,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懂一些。”赵士从接着问道:“董斌可曾将这训练战鹰的法门交给大将军,这训练战鹰可是月族人的独门技法。”
“没有!”段虎的脸色阴沉下来,狠道:“我原想让他自己拿出来,可没想到他竟然跟我装糊涂,给我乌风鹰,却不给我训练战鹰的法门,就是不想让这只乌风鹰成为我的助臂,只想让它被我当成宠物养,可是他又何曾想到我训兽跟常人不同,根本不需要什么法决、秘诀什么的。由此可见这人将来回到大草原,管理一族之人,肯定会闹出一些事来。”
“大将军既然看得如此透彻,那么属下就不打搅大将军赏鹰了。”赵士从见目的已经达到了,淡然一笑躬身离开。
段虎看着退到门口的赵士从,说道:“你也算早先跟我的老人了,把你调到这里来只不过是见你办事稳妥,等北疆的事情一了,就会调你回京,听说你以前在京师订了一门亲事,到时让含嫣帮你操办一下,也算是我虎贲大将军府的一件喜事。”
“谢大将军成全。”赵士从面露幸喜,恭敬了行了个礼,缓缓将门带上。
等赵士从关好门之后,屋子内里的微弱灯光照得段虎的影子,印在墙上不听的晃动,段虎蹲在笼子前面一动不动,五感却已经伸入到笼子里面感觉着那个极其鲜活的生命。笼子里的乌风鹰似乎已经从气味中知道它换了一个地方,对于这个陌生的地方它感到非常紧张,所以附在笼子上的横木一动也不动,就像是死了似的。
段虎通过自己的超常五感将自己的感思送达给乌风鹰,告诉它不要紧张,自己不会伤害它。这种特殊的能力是在和虎王玩耍时无意中发现的,原本专递的想法很模糊,如果不弄得简单些,虎王可能就会搞错意思。可是后来经过和关月的那晚后,他的五感变得特别敏锐,特别清晰,这种从超常五感延伸出去的能力也增强了不少,已经可以将一个完整的意思传达出去了,所以段虎有十足把我在没有什么法决的情况下将鹰训好。
随着段虎将自己的感思传递过去,那只乌风鹰的雏鸟变得放松了下来,不时的叫了几声,叫声中充满了委屈,想想也是,很小的时候被人抓起来,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关在黑笼子里,不管人兽都会感到委屈哀伤。段虎感到雏鸟对他已经有了些许依赖之情,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于是缓缓的将套在笼子上的黑巾掀开。只见一只浑身灰白杂乱绒毛、体型可比一般成鹰的猛禽正直直的盯着他,那个眼神既好奇,又不解,更多的是期待。
段虎此刻又向乌风鹰传过去一段确认的感思,乌风鹰得到确认后,看段虎的眼神变得依赖起来,似乎已经将段虎看成了它的父母,跳到笼子旁边,用嘴用力咬着笼子,想要出来。段虎微微一笑,伸手很轻松的将笼子拔开一道口子,乌风鹰蹦了几下才从笼子里蹦出来,而后很不习惯的围着屋子蹦了一圈,最后蹦到段虎身旁,轻轻的用翅膀摩擦着段虎的身子。
“可以开始第二步了。”段虎见乌风鹰已经完全的接受了自己,心中十分高兴。他将手臂一伸,乌风鹰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展开近两米的翅膀,用力的一扇,虽然飞不高,但堪堪可以到段虎手臂的高度,然后伸出连岩石都能够抓碎的铁爪用力抓住段虎的手臂。
乌风鹰的爪力虽然不可能给段虎什么伤害,但还是让他感觉到已经可以说刀枪不入的手臂有点微微作痛,心中不禁惊叹乌风鹰的爪力果然名不虚传。接下来他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乌风鹰的羽毛,令它舒服得眼睛都闭上了,忽然段虎身上爆发出自己特有的血腥杀气,将乌风鹰团团笼罩在其中。
起来的恐怖气息使得乌风鹰惊慌失措,竭力的拍打着要离开这个让它感到恐怖的气息,可是它的爪子扣在段虎的手臂时,已经暗中被段虎手臂上的肌肉给钳制住了,任它力量再大也挣脱不了。
段虎一边用手抚摸着乌风鹰胸脯的羽毛,一边向它传递不会有事的信息,在段虎的安慰下乌风鹰逐渐冷静了下来,虽然眼神还是有些慌张,但已经开始逐渐适应段虎身上特有的血腥气息了,一直过了一个多时辰,它才恢复常态。
“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段虎轻轻的安抚着乌风鹰,皱眉想了想,说道:“既然你能够乘风万里,就叫你乘风好了。”
通过段虎的感思,乌风鹰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在段虎反复的叫唤声中,兴奋的一声声回应着,似乎非常喜欢这个名字。
段虎松开对乘风的钳制,将其放在地上,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乘风则一蹦一蹦的紧紧跟在段虎的身后,生怕没跟上走丢了。
“大将军,有什么吩咐吗?”被赵士从派来伺候段虎的店内伙计原本趴在院门旁边打着瞌睡,见到段虎急忙站了起来,躬身行礼道。
“你去,去取两支活物过来,最好是草原兔。”段虎吩咐道:“准备好了以后,你就去休息吧!我这里不需要什么人伺候。”
“是,大将军。”那名伙计见到从段虎身后蹦出来的乘风,正恶狠狠的盯着他,似乎已经将他当成了猎物,若不是段虎还在身旁,或许早就已经扑了上去。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起来,喉咙干咽了两下,慌慌张张的跑出了院子。
“看来你的威势还不小,”段虎俯身轻轻拍了拍乘风的头,笑着说道:“才放出来就吓跑了一个人。”
乘风似乎听懂了段虎的意思,得意的鸣叫了一声,然后亲昵的在段虎身上磨蹭着。
没过多久,那名小伙计就提着两只肥肥的草原兔过来,站在院子门口就赶忙把兔子放在地上,跟段虎道了一声安,逃似的转身离开。
乘风看到那两只草原兔眼神变得更加凶狠了,两只草原兔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双腿撑起圆滚滚的身子,以不慢的速度窜入院子里的草丛中。
段虎低头看着已经跃跃欲试的乘风,低头吩咐道:“想要吃的话,就自己去抓,以后自己的食物自己找。”
乘风长鸣了一声,展开翅膀用力一蹦,飞跃到空中,看准目标朝草原兔扑抓去,草原兔也很机敏用力一蹦躲开了落下的利爪。虽然第一次没有扑到,但是存在于它天性里的捕食能力让它继续朝它的猎物飞扑过去,这种不需要成鹰来教导的天生捕食能力和一副一出生就坚硬如铁的骨,或许就是乌风鹰能够在雪山顶那种恶劣环境生存的原因之一。
虽然乘风还是雏鸟,但是它的鸣叫声却响彻了云霄,传遍了整个连城寨,就和段虎的吼声似的所有的飞禽走兽都发出了惊恐的叫声。此刻已经回到山顶城守府的董斌惊讶的走到了府前的大平台上,朝天一酒楼的方向看了过去,这时关月拿着一件棉锦披风给他披上,听着城里喧闹的野兽叫声,说道:“一声清鸣竟然能够有如此威势,莫非这是……”
“不错,的确是乌风鹰!能够引起百兽千禽争相鸣叫的野兽,除了从云神兽,就只有这乌风圣鹰了!”董斌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在没有我月族的训鹰法决的情况下,段虎竟然能够如此快的将这只乌风鹰驯服,并且让它开始练习捕食,要知道即便是族里的训鹰圣手也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才能真正的驯服一只乌风鹰。看来这个段虎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我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做对了。”
关月从后面紧紧的抱住董斌的腰,脸轻轻的靠在他的后背上,温柔的说道:“无论是对还是错,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
此刻段虎从房间里取出还没喝完的酒,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一边喝着小酒,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乘风捕食猎物的情景。乘风现在大多数时候是在练习捕食,抓住了草原兔既不抓伤又不吃了,而是放了它,转而再去抓另外一只,直到已经对一个捕食动作完全熟悉了为止,才开始真正的捕食。
正文 第232章
就在乘风快要将两只肥美的草原兔吃完的时候,赵士从轻轻的推开院门,走了进来。这时乘风见有陌生人进来,以为这也是段虎给他准备的猎物,放弃正在啄食的草原兔,用力一蹦,展开双翅,滑翔着朝赵士从飞扑过去,其凶猛程度不亚于那些成年山鹰。赵士从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坐在了地上,四肢发软,眼睁睁的看着一双利爪朝他的头顶抓了过来。
眼见乘风就要将赵士从抓伤,段虎将身旁的披风甩出,挡在了两者中间,阻挡了乘风的攻势,并高声叱道:“乘风,退下。”
被段虎的披风一阻,乘风没有抓到眼前这个大猎物,懊恼的长鸣一声,又不得不遵从段虎的命令,极不甘心的瞪了赵士从一眼,蹦着回到草原兔的旁边,继续享用眼前的美食。
“好凶猛的神禽啊!”赵士从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的摸着胸口,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披风,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走到段虎身边,贺道:“恭喜大将军收服此等神禽,以后在战场上无异于如虎添翼。”
“废话少说。”段虎接过披风,仰头饮下杯中之酒,说道:“这么晚了,你还过来干什么?”
“禀大将军,吴兴武将军和张年将军已经在酒楼里面候着了。”赵士从拱手说道:“大将军是否要召见他们二人?”
“这么快就来了?一个多时辰前,他们不是还在百里之外吗?”段虎皱眉疑惑道:“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赵士从解释道:“两位将军在得知大将军已经到了连城寨,就骑双马,一路赶过来,马歇人不歇,所以才会这么快就赶到了!”
“来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吗?”段虎继续问道。
赵士从如实禀告道:“不是,两位将军各自带了十名手下,另外还有十三名扞死亲卫也一起过来了。”
“是这样吗?”段虎皱了皱眉头,闭目想了一下,猛地张开眼睛,脸上闪过一丝狠色,说道:“你传话下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前说出来,我现在不想见他们,让他们跪在外面候着,他们带来的那些人也一起跪在外面,另外你看一下是那些人脸上有不满之色,那些人面无表情,一一记录起来,另外把所有的扞死亲卫叫进来。”
“是,大将军。”赵士从急步走出去传话。
赵士从走出去没多久,就听到前院传来一些喧闹的声音,跟着又传来几声怒吼,随后安静了下来,这时十三名扞死亲卫走了进来,躬身跪在段虎面前,齐声敬道:“属下等,参见大将军。”
“你们起来吧!”段虎淡然的看了看他们,等十三人站了起来后,见到那领头之人,他愣了愣,笑道:“曹豹,原来是你带队,你两位哥哥可好?”
“谢大将军关心,两位哥哥现在都在叶城看着那帮马贼。”曹豹微笑着躬身答道。
段虎之所以会记得曹豹兄弟三人,除了他们三人兄弟的名字龙虎豹以外,最主要的就是他们兄弟三人身手都非常好,而且会一套合击之术,在这套合击之术下,就连段虎在不动杀机的情况下也需十招以外才能击败他们,几乎已经和黄烈的身手差不多了。若不是他们是三个人,或许现在扞死亲卫中就有两个副统领了。
“你们这次辛苦了!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召集到这么多马贼,你们的雷霆手段也功不可没,”段虎微笑着说道:“等这里的事情一了,你们就调回京师,各自有赏。”
众人齐声道:“属下等,愿意在大将军鞍前马后,为大将军效犬马之劳,还望大将军可以成全。”
“这个以后再说,”说着段虎收起笑容,一脸肃然的说道:“你们现在把这些天的事情都说一边,不得有半点隐瞒。”
曹豹看出段虎眼中隐含的杀机,于是将这些天他们如何对付那些马贼,然后马贼相继投靠,整个队伍稀稀落落毫无规矩,以及吴兴武和张年对这些马贼头目们的态度等等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说得时候不带任何个人感情。
说道最后,段虎的眉头已经皱得老高,脸上杀气浮现,冷言道:“你们说抢掠安城近郊的事情,吴兴武和张年两位将军知道吗?”
曹豹如实的说道:“两位将军都知道,吴将军劝阻过他们,但是张将军却说让他们放松一下,免得闹僵起来不好收拾。”
“好个闹僵起来不好收拾!”段虎眼中寒光急闪,冷哼道:“你们现在就埋伏在着院落周围,等会儿,任何没有经过我同意擅自开口说话或者离开的人,格杀无论。”
“属下明白!”曹豹等人躬身行礼后,各自分散占据了院落中的要害部位,收拢气息,潜伏起来,乘风似乎也感觉到了院落中的浓浓杀意,清鸣了一声,一蹦一蹦的跳到段虎身边,亲昵的靠在段虎身上。
着胆走了过去,凑到段虎身边将,刚才前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边。段虎听后,闭目想了片刻,冷道:“让天一酒楼的人持强弩守在酒楼门口,那些马贼中在没有我的命令擅自离开酒楼的,格杀无论。此外传令给严勇和赵炎,命令他们看住那帮乌合之众,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动,杀。”
“属下遵命。”赵士从躬身退下,安排人手去了。
等赵士从离开后,院子里又变得安静了起来,段虎闭上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然而脸上的杀气却依然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浓烈。这也难怪段虎会生那么大的气,动了如此重的杀机,安城地理位置特殊,他原本是准备做为一个军民重镇来培养的,实行林重师曾经提过的军屯计划。然而这帮马贼一去,就跟一群蝗虫似的,竟然弄得十室九空,民不聊生,不过一两天的时间,安城的人口就降了一大半,差点成了一座皇城,这怎能不让段虎恼火!
时间一点点的推移,连城寨逐渐变得寂静起来,像是也陷入了沉睡似的,段虎待得后院气氛极其沉重,乘风也不再叫唤或者乱动,安静的待在段虎身旁,慢慢的习惯他身上的特有气息。
过了半个多时辰,如段虎所预料的那样前院响起了争执吵闹声,声音越来越大,原本还是一两个人吵闹,变成了十多个人,就连一些跟过吴兴武和张年的老人也都站了起来,责问二人。接下来有一两个青年马贼带头说离开这里,拉走人马,继续干马贼的勾当,除了他们的几个同伴响应以外,其它的人全都沉默了,特别是后来闹得最凶的那几个老马贼,全都哑了似的不再作声。
那几名马贼叫了一声懦夫后,相互簇拥着走出了酒楼,剩下的人中除了吴兴武和张年以外,只有七名马贼还跪在地上,其它的全都站了起来,找了一张椅子随便坐下。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几名走出酒楼的马贼,刚刚在街上走了两步,就被一阵暴雨般的强弩射成了刺猬,就连呼叫的机会都没有,手段干净利落得开始让段虎觉得让赵士从单单当一名文士幕僚是不是屈才了?
“现在让他们全都进来吧!”段虎忽然睁开眼睛向侍立在院门之外的赵士从吩咐道。
赵士从道了一声遵命,然后去到前院通知吴兴武他们,没多久他们就陆续走了进来。
“属下等,参见大将军。”吴兴武等人躬身跪下行礼,不过除了吴兴武等少数几人举止恭敬以外,其余诸人全都随意的抱了抱拳。
段虎目光冷冷的扫过众人,面无表情的说道:“不愿行礼,可以不行,不愿投入我的麾下,可以不投。”说着指了指院子的门口,说道:“门就在那里,不是真心投入本将军麾下的人,就请离开这座院子,免得到时闹僵了不好收拾!”
说到最后的时候,段虎不由得狠狠的瞪了张年一眼,令到张年不由自主的大了个哆嗦,头低得都快埋在胸口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们没想到段虎在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之后,竟然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其中一个青年马贼或许是气不过,说道:“既然大将军不稀罕我等助力,那么我们就此告辞了!”
说着,便拉着几个人一起离开,接下来那些马贼头目们见有人带头,而段虎又没有多说什么,便也跟着离开,就连原本跪在地上的人中,也有两个起身准备离开。张年的脸色这时变得焦急万分,因为离开的人大部分都是他拉拢过来的,这些人一离开,那么那些拼凑起来的马贼队伍就剩不了多少人了,于是他想要起身拦住这些人,并在段虎跟前说些好话。然而吴兴武这时却摁住了他的肩膀,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言,因为他这个跟了段虎这么久的老人自然知道段虎此刻已经动了杀机,谁开口,谁妄动,谁就死,所以他才事先暗示那几个十分忠心于他的人不要乱动。
当最后一个要离开的人走出去的时候,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惨叫声,接着一个血肉模糊的青年马贼撞开了院门,冲了进来,指着段虎厉声,吼道:“段虎,你……”
可惜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受到段虎暗示的乘风扑倒在地,而乘风的铁爪十分精准的扣在了他的咽喉上,那足以裂石分金的爪力瞬间扭断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咽喉抓得皮开肉绽。
段虎自斟自饮了一杯小酒,似乎在向那名马贼,有像是在对跪着的人,冷道:“我有说过你们可以活着离开吗?”
正文 第233章
众人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血腥场景,听着院门外不绝于耳的凄厉惨叫声,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一种酥麻的感觉从头麻到了脚都,令人使不上力来。张年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过了很久才合上,转过头感激的看了吴兴武一眼,但吴兴武没有理会他,只是跪附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息。从听到段虎让他们跪在酒楼前院的时,他就猜到了段虎现在非常生气,那些离开的人之所以没有立刻被杀掉,并不是扞死亲卫的手段不高明,而是他们在段虎的授意下,故意要这么做,好增加威慑力。
过了良久,院门外再无声息的时候,段虎阴沉着脸,冷言道:“吴兴武、张年你们二人可知罪?”
“属下知罪,望大将军责罚。”听到段虎的问话,吴兴武和张年异口同声道。
“你们两个倒是有自知之明。”段虎怒瞪着二人,冷道:“好好的一座城池竟然让你们给毁了,从草原上一路过来就跟蝗虫一样,难道我让你们到这西靖州大草原上是来作马贼,而不是来收服马贼的吗?”
两人听到段虎怒吼连声道:“属下知罪,大将军请息怒。”
段虎怒道:“息怒个屁!吴兴武、张年上前听听封受罚。”
“末将在!”两人跪着爬到段虎跟前,俯身在地道。
“你二人能在短短时日就召集了六万余人马,实属大功,今本大将军按功封吴兴武为上五品靖武将军,封张年为五品扬武将军,赏金一千两,绢帛五百匹,所招兵马各自统辖。”听到自己的封赏吴兴武和张年两人都幸喜若狂,然而段虎话音又一转,冷道:“然而吴兴武和张年二人召集军队,却不加以管束,以至军队匪气横生,为祸一方,只是我大秦一座重镇差点毁于其手,其罪可致死。”吴张二人脸色唰的一下又立刻变得苍白起来,段虎接着说道:“然我北征大计正值用人之际,先不计你等过失,等大战过后按功抵过,不足抵过者再行处罚。”
“末将谢过大将军不杀之恩!”吴张二人连忙叩头谢道。
“先别急着谢我,本将军的话还没说完。”段虎冷冷一笑,说道:“虽然二人死罪暂推,但活罪难饶,左右亲卫将此二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遵大将军令。”从暗处走出来六名扞死亲卫二话不说,一把塞住吴兴武和张年的嘴巴,锁住他们的手臂,拖到外面,就是一顿棍棒,丝毫不讲半点情面。
耳边听着棍棒击打在两人身上的声音和痛哼声,众人额头上不禁冒出冷汗来,段虎看着下面跪着的几人,说道:“你们几个以后将是他们二人的直属部下,也就是听他们二人调遣,一荣共荣,一损俱损,所以你们最好想象怎么做才是一名好手下?”
“属下遵命。”众人齐道。
段虎忽然转头看着跪在最后面的一名青年马贼头目,说道:“你刚才和在前院都是最先叫嚣着要离开这里,可是最后你都没有走,可以告诉本将军这是为什么吗?”
那人脸色一僵,而后故作镇定的说道:“大将军肯定是听错了,属下一直都跪在这里没有说过话!”
“我错了吗?”段虎仰头哈哈一笑,猛地转头瞪着那人,沉声说道:“你的腹语学得不错嘛!若非本大将军有一样特殊的能力,否则也听不出来,最开始的那个声音是你发出来的。”
“属下不明白大将军的话。”那人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极力狡辩道。
“你既然不明白那么我就只说好了,你事先得到吴兴武的暗示,猜到了那些反对和不满我的人都会死。”段虎脸色如常,喝了一杯小酒,冷道:“于是你利用你的专长制造对立矛盾,将你的同伴一个个送入死路。”
“呵呵!大将军这样说得好没道理,”那人继续狡辩道:“这样做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粥永远都是那么一点,但是如果僧人太多了,那么分到的粥就少了,如果僧人少了,那么分到的粥就多了。”段虎从怀里取出赵士从之前给他的纸条,完全展开滩在桌子上,说道:“这上面记载了你们所有人带领的兵马和你们投靠之后吴张两位将军做出的将令,你叫袁京,是西靖州的一个大马贼,手下七千多人,是带人投靠吴兴武最多的一股马贼。然而吴兴武却提出均分人马的计划,你无法违抗众意,但又想让你的人马更加壮大,于是就用这
减少分食者,从而达到你的目的。我说得对吗?”
众人听到段虎的分析全都回头怀疑的看着那人,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袁京脸上血色尽退,抵死狡辩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将军的话是在不能让袁某信服!”
“本将军不需要让你一个小小的马贼信服什么,”段虎轻蔑的笑了笑,说道:“说起来本将军还应该谢谢你,若不是你的话,本将军还不一定能够揪出这么多的不安分子。如果是在平时,我也乐得见到你们这些人勾心斗角,不过现在本将军不希望自己的队伍里出现任何一个反骨贼,所以委屈你了。”说着忽然喝道:“曹豹,杀!”
见到段虎充满杀气的脸色,袁京连忙起身想要逃离,可惜刚走了两步,就只见夜空中银光一闪,一片薄薄的光片从他的脖子穿过,带走一抹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又回到了曹豹的手中。就在曹豹接住月杀的那一刻,袁京的头颅咔吧一声掉落在地上,然而令人感到诡异的是他的身子却依旧往前跑动,直到撞到墙壁在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
其他的马贼头目全都低头屏息,惊恐的跪在地上,身体不停的颤抖着,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过了没多久,两人像是死狗一样被扞死亲卫拖了回来,脸色极其难看,就连正常跪在地上都做不到了,只能趴着,不过这些只是皮肉伤,擦上药以后,等过几日就会好了,不会有什么大碍,最多就是疼。他们二人见到倒在一旁的尸体,都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便又恢复常态。
“今日只是小惩大诫,给你们一个警告,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易让你们过关了!”段虎看着他们二人,命赵士从取来最好的金疮药给他们二人,而后继续说道:“今日打也打过了、赏也赏过了,但是事情还没完,驻扎在那座废弃城寨里的六万多人都还没有整编过,一身匪气,依旧是一群欺软怕硬的马贼。本将军问你们二人,等会儿回去以后,你们要怎么整治你们麾下军队的军纪?”
吴兴武强忍着痛,努力让语气保持正常,颤抖着说道:“所有不听将令、为非作歹之人,末将会将其杀之,如果有一万人是如此,末将就杀一万,绝不姑息。”
段虎淡然一笑,扫看了一下吴兴武身后面露惊惧之色的马贼,又看着一脸惊讶表情的张年,说道:“张年,你呢?”
张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末将会尽量在不损伤大军整体的情况下,妥善处理此事,不再让那些人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嗯!”段虎微微闭上眼睛,而后肃然说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解决你们各自军中的问题,总之你们必须在明天傍晚之前,将事情办好,后日随我清剿靖州马贼。此刻严勇、赵炎和纪维谦三人已经带领五万扞死玄甲军和五千扞死铁骑将那座城寨围困住了,你们如果有需要可以向他们三人求助。如果你们明日傍晚还没将事情处理好,我就会请自带领玄甲军动手,到时我未尝不会用你们那六万人当做我清剿靖州大草原的血祭品,你们二人心中可明白其中的严重后果?”
“末将明白,末将一定不会让麾下部队阻挠大将军的北征大计。”吴兴武和张年二人已经惊得一生冷汗,连声道。
“这并非本将军的北征大计,你们两人的小命也牵扯在其中。”段虎拍了拍跳到身旁的乘风,冷冷的说道:“如果我出手能够活着的人会很少,也就是说你们麾下没有军队,这次到靖州也就没有半点功绩,既然无功绩,那么就不能将功抵过,也就是说你们会因为你们部下犯下的罪责与他们一起死,”听到段虎说的话,两人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无血,“希望你们二人不是我北征大计开始后,因过处决的第一批将领。”
两人坚定的说道:“末将定当竭力完成麾下军队整编大计,绝不会让大将军难做的。”
张年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吴兴武要用那种近乎自残的方法来整顿军纪,他心想:“如果用自己的方法绝对不可能在一天的时间时间内完成,由此看来吴兴武是在见段虎之前就已经猜测到了段虎会如何处理此事,看来以后还要和这位追随段虎时间最长的同僚好好沟通,今日若不是他,或许自己早就已经死了。”
正文 第234章
段虎吩咐让这些备受惊吓的马贼们先行退下,然后留下吴兴武和和张年二人,命人先为他们二人上药,并包扎伤口,跟着正色道:“我让你们二人来靖州收服马贼,就是对你们能力的信任,然而你们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末将知错了!”两人齐声道。
“西靖州大草原上的马贼全部清剿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到时收编马贼不在少数,原本我想让这些马贼自成一军,而你们二人则是这支军队统领的不二人选。”段虎站了起来将两人扶起,道:“不过从今次你们的表现来看,你们并不合适统领如此庞大而且龙蛇混杂的大军。”
两人一脸懊恼的相互看了一眼,说道:“末将让大将军失望了。”
“失望与否倒是其次!”段虎淡然的说道:“等大军成立之后,会让赵炎、纪维谦和你们二人共同执掌兵权,到时你们要好生配合一下。”
“末将遵命。”两人不约而同的长叹口气,心中不禁后悔太过心慈手软,当时只想着人多就是好,什么军纪之类的事情都认为是小事,哪曾想竟然会惹恼了段虎,连兵权也被分割了。
段虎看着两人的表情,心中清楚他们现在的想法,他就是要借此机会分薄靖州兵力,因为靖州的马贼势力之庞大远远超出他的预计,无论怎样精简收编,人马依然会十分庞大,因此绝对不可能让两人执掌这么大的兵权,所以才会想到这招顺水推舟之计。
“你们两个曾经都是并靖两州的马贼头子,深谙驭下之道,我也不再多说,但你们都要清楚,该杀的时候就杀,不要太过瞻前顾后,反而受其拖累。”段虎语重心长的教训了他们一下后,从身上取出一封蜡封的信件,交给吴兴武,而后对两人说道:“你们将这封信交给严勇,他会配合你们二人行事的,你们两个下去吧!”
“末将告退。”两人躬身后退,转身离开之时,脸上都多出了一番狠辣之气。
在吴兴武等人离开没多久,赵士从又走了进来,将身上蜡封密信递上前去,躬身说道:“大将军,并州方面来信了。”
段虎接过信件展看看了看,淡然一笑,说道:“你马上回信,就说我我既然已经将兵权交给他们,也就是说对他们的能力非常放心,这些事情他们完全可以自己作主,不需要向我请示,我这边会极力配合他们行事的。至于玉门关方面,最好能够将损失减到最小,人马才是最重要的。”
“是,属下立刻去办。”赵士从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段虎出言叫住了他,像是还有事情要吩咐他,但是又没有马上吩咐,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问道:“号称龙城铁壁的关山月有没有到连城寨来。”
“已经来了,而且带来了大量的人马,好像是陇西的鳞甲精骑。”赵士从想了想答道:“现在他们驻扎在离连城寨不愿的木兰草场,那里是大牧场主武私德的主要牧场之一,而武私德又是陇西道大都督的战马主要供应者。”
“嗯!是这样吗?”段虎想了一下,说道:“你立刻派人去木兰草场,让关山月和武私德过来见我。”
“属下遵命。”赵士从躬身退下。
段虎知道今晚又将是个不眠之夜,没有一丝睡觉的打算,坐在院子里逗弄乘风,让酒楼的伙计不断的找些小动物来让乘风练习扑抓,他希望乘风可以在北征大计进入最后一个环节的时候,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不知道乘风是在笼子里待得太久了,还是体会到了段虎的意思,练习扑抓猎物的时候,特别有精神,丝毫没有一点困意。
后来果如段虎所料,得知段虎已经入城的韩定军带领着手下,连夜赶过来参见。这次韩定军召集商队护卫从军,做得的确实非常好,那些在袭击中幸存下来的护卫一个都没有走,全都让他劝了回来,而后又凭借他在西靖州大草原上的威望,将连城寨里面的商队护卫大部分都召集了起来,总的人数达到了令人咋舌的七万多。其中光骑兵就有一万多,这还是没有动用段虎从马贼手上抢来的那些战马的结果,要是将那些战马装备上,总的骑兵数量将会达到两万之巨。
段虎听了韩定军的汇报后,又问了一下,现在所有投靠人马的军纪和战力的问题。或许是韩定军无意施为,这七万多人差不多全都曾在他麾下做过行商护卫,在韩定军的言传身教之下,他们差不多都懂得一些纪,只要稍加训练,然后指定好各级
后,便可形成超过正规府兵的战力。虽然和韩定军I长,但是段虎也知道韩定军不是一个喜欢夸夸其谈的人,所以他完全相信韩定军的汇报,当下就给了他一个在月内擢升下四品将军的承诺,而后又给他一个可任命四名校尉官职和麾下军队各级武官的权力。
对于段虎的信任,韩定军是感激非常,他当年从军二十多年,虽然屡立战功,但是却因为出身问题一直没有晋升的机会,在校尉一职上坐了十多年,最后在退伍之时才象征性的给了他一个偏将军的虚衔。他对大秦军方排资论辈,讲究出身,才能升职的做法极为失望,与军功极不相称的头衔也是他多年的遗憾。相比之下,段虎对人才的使用和奖赏却让他有种自己是得遇明主、大器晚成的感觉,特别是段虎用人不疑,敢于放权的霸气作风,已经完全令他臣服,心中暗自发誓一定忠心竭力辅佐段虎完成霸业。
段虎随后又吩咐了几件事情后,韩定军便领着段虎的将令神采飞扬的离开了天一酒楼,而同他一起来的鲜于氏母女则在赵士从的引领下来来见段虎。对于这对母女段虎没有一丝之前见韩定军等人的威严,反而像是一家人似的将囡囡抱在怀里,命下人取来一些瓜果酥糖来,跟着很随意的问了一下乐山的事情。这几天的调理和对未来生活的希望,令逐渐恢复了一些大家小姐的淡雅气质和自信神情,非常得体且详细的回答了段虎的问题。
乐山的事情办得非常顺利,铁赞一族为了这个目的背井离乡百余年,其中艰辛非常人所能体会,然而有族人能够解脱他们身上的百年束缚,理所当然的被他们视若英雄。另外乐山还带来了段虎承诺他们可以与大秦人一样平等的居住在靖州的消息,一时间将乐山的威望推到了极至,这也使得在铁赞一族周边一些迁徙到靖州的北疆小种族也派出使者来表示愿意加入铁赞一族,以获得一个平等居住的身份。乐山也正好趁此机会提出组建军队加入段虎麾下的事情,虽然有铁赞一族的长老们对于帮助大秦人打北疆异族表示有些不愿,但还有很多青年人表示愿意加入。
因为这些人对种族观念非常淡薄,大多数都认为自己是大秦人,而且他们都非常崇拜英雄,特别是当段虎凭一人之力消灭狼盗和架势堂这两股为祸靖州的大马贼后,在所有靖州青年人的心目中段虎都是他们心中最大的英雄,特别是段虎奇迹般的崛起,更是让所有人都为之神往。乐山在晚上给鲜于氏的信件中就提到,他现在随时都可以组成一直十万名族中青壮年组成的大军。
不过由于铁赞一族迁徙到了靖州之后,百余年逐渐改变了他们的生活习性,不再以游牧为主,农耕狩猎成了他们生活所需的主要来源,再加上战马稀少,所以能够组建的骑兵不超过一万人。有失必有得,由于他们依靠恒连山脉生活,狩猎也是他们生活的主要能力,所以他们族里的人个个都善射,能够有一个稳定的弓箭兵兵源,反而更让段虎高兴。
段虎让鲜于氏传信给乐山,让他务必在后天组建一支一万骑兵和五万弓箭兵的大军,并且到连城寨集合,一统参与围剿靖州马贼的行动,此外他也给与乐山可自行任命麾下军队各级六品以下武官的职权,虽然他对于乐山这个男人有相当的信任,但是对于铁赞一族他的信任感就没有那么强了,所以在给与乐山大权的同时,他还做了一些限制。除了那六万人马以外,铁赞一族还可以组建四万防守军,但这四万人马不得在超出铁赞本族范围的地界活动,否则就按照谋反罪论处,同时族内任何事务都必须经由北行道行军大总管批阅盖印,方可施行。
此后段虎在鲜于氏将信通过信隼发出后,便让曹豹带领麾下的亲卫护送鲜于氏母女入京,连城寨再过不久必将会成为一个战场,她们母女若待在这里必然会有危险,还是先行离开为好。虽然鲜于氏有点担心丈夫,但为了女儿,还是遵从了段虎的安排,坐着马车离开连城寨,朝京师驶去。与她们同去的还有,如今西北的形势和一些人的请功求封折子,特别是连城寨已经臣服大秦这件事,段虎更是在折子里特别提及,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拔出这枚令大秦痛了十多年的硬刺,无疑会让朝廷对他信任有加,一些反对由他执掌兵权的人也会随之闭嘴。
正文 第235章
直到寅时,关山月和靖州大牧场主之一的武私德才姗姗而来,脸上身上尽是尘土,看来一路赶得特别的紧。段虎请他们两人坐下,然后命人泡壶好茶,让两人现在休息一下,把气平了,再谈事情。
关山月喝了一口热茶,转头看着反复飞扑猎物的乘风,脸上表情由淡然变得惊讶,急声道:“乌风鹰!大将军,这可是飞禽之王乌风鹰?”
“不错!”段虎点了点头,然后把连城寨已经归于自己麾下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听得关山月心中不禁连声感慨,没想到这个靖州乃至大秦的大难题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段虎借势给解决了,段虎的好运不由得让他感到咋舌。关山月羡慕、嫉妒且钦佩的表情在段虎的预料之内,但是武私德听到这个消息后却脸色微微一变,虽然他立刻很好的掩饰了一下,但是依旧没有逃过段虎的视线。
“恭喜大将军得成大业!”关山月躬身贺道。
“今天本将军叫你来不是听你的赞美之词的。”段虎淡然一笑,跟着进入正题说道:“我后日、不应该说是明日就要清剿靖州马贼,我需要你陇西道大都督府和你龙城铁壁关山月配合一下。”
关山月站起来拱手道:“大将军请尽管吩咐,末将必将竭力完成。”
“明日清剿马贼,我怕那些顽固不化的马贼会逃到周边的州郡,所以个个关卡、要道都必须封锁,未有我将令的人都不许离开西靖州半步,直到我解除封锁令为止。”段虎思考了一下,继续吩咐道:“由于这次是清剿马贼,你龙城的鳞甲精骑也是一支劲旅,所以就要麻烦你关将军带兵协同作战。”
“这点没有问题,”关山月一口答应道:“其实我关家早就想要将西靖州大草原上的马贼给清理一下了,只是一直都找不到机会,这次大将军既然有心为我靖州出此一害,我等必将竭力协助将军完成此等大事。”
“这样最好。”段虎从衣囊里取出将令交给关山月,吩咐道:“这是我的将令,麻烦关将军派人快马通报靖州的各个衙门和守备,命他们即刻戒严。”
“末将尊令!”关山月接过将令,转身离开了小院子。
段虎喝了口茶,看了看紧张拘束的武私德,没有说话,脸色略微阴沉,看样子似乎在等武私德开口。
武私德抬头看了段虎一眼,又立刻低下头,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的问道:“不知大将军把草民唤来有何事?”
段虎冷冷一笑,沉声问道:“武私德,我来问你,靖州马市上的战马价格提升了几倍是不是你们搞得鬼?你们明明直到本大将军现在继续战马组建骑军,你们倒好,将战马价格提升了两倍多,想要从本大将军身上讹钱是不是?”
“大将军,这……”武私德一脸为难,不知道该如何说。
“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我不介意用你的这身肥肉来喂鹰!”段虎脸上杀气腾腾,威胁道。
“回大将军这的确是我们一起将价格提升上来的。”武私德见到段虎动了杀机,连忙跪在地上,说道:“但是这的确不关草民的事呀!借草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大将军作对,草民也是被逼的,如果草民不把价格提起来,那么靖州其余几个牧场就会联合起来对付草民。在这西靖州大草原上草民的牧场算不得最大的,要是受到那些牧场联合攻击的话,草民这个辛苦经营的牧场那就完了。”
“你倒是真会撇清自己的责任,”段虎轻蔑的笑了笑,让武私德站起来,表情严肃的问道:“听说你们每个牧场背后都有一股朝廷的势力在背后,你的背后势力是谁呢?”
“草民的……”武私德眼珠子轱溜乱转,似乎在想什么对策似的,久久不能回答。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乘风!”段虎朝乘风叫了一声,乘风立刻放开爪下刚刚抓到的一条剧毒鳞蛇,半飞半跃的落在段虎身旁,一对凶狠的鹰目死死的盯着武私德,不时的朝他鸣叫了两声,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他撕碎。
武私德急忙说道:“草民是赵王殿下的手下。”
段虎沉声问道:“你既然是赵王的手下,那么你的直属上司是谁?”
武私德这回学乖了,段虎话音刚刚落下便急忙说道:“草民的上峰是靖州侯甘池。”
“甘池是吗?”段虎冷然一笑,而后继续问道:“这次提高价格除了你武私德以外,其他的牧场都有谁?”
“蓝天、关山、赤水和老白山几个靖州大的牧场都参与了,其余还有一些小牧场不过都是跟风罢了!”武私德如实回答道:“这次骤然提升战马价格的发起人是关山牧场的牧场主罗原。
又故作神秘的小声说道:“听说这个关山牧场背后的公主殿下。”
“哈哈!长乐那贱人的手还伸得够长的,竟然从东北伸到本将军的口袋里来了。”段虎仰头哈哈一笑,虽然他的笑声充满了整个院子,但是武私德却只从笑声中听到了杀意,心中不由得生出莫名畏惧,并且把头低得更低了。忽然段虎止住笑声,注视着武私德,说道:“武私德你可愿意为本将军效力?”
武私德此刻还怎敢说半个不字,连忙跪下说道:“草民愿意誓死效忠大将军。”
“很好!”段虎点点头,吩咐院外守候的伙计将文房四宝取过来,交给武私德,说道:“你现在将赵王萧意的在靖州的势力全部写下来,不得有任何遗漏。”
“可是草民并非赵王亲信,不太清楚赵王在靖州有多少势力?”武私德为难的看着段虎。
“知道多少写多少!”段虎冷冷的说道。
见到段虎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武私德连忙蹲下身子,就在身旁的石墩上,摊开纸张,研墨书写起来。没多久就洋洋洒洒的写满了一整张纸,长长舒了口气,再反复看了看有什么遗漏,而后吹干纸上的墨迹,恭敬的交给段虎。
段虎看也没看,放在一边,朝他说道:“你现在回去吧!派人通知靖州的这几大牧场的牧场主,就说我段虎想要见见他们,来不来他们自己决定,不来的后果也由他们自己承担。”
“草民一定将大将军的话一个个全都传到。”武私德一边躬身后退,一边恭敬道:“草民告退!草原上清晨气寒,大将军请保重身体!”
等武私德走了以后,赵士从跟着走了进来,脸色肃然的说道:“大将军是准备重用武私德?”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段虎淡然一笑,倒了一杯酒递给赵士从。
赵士从连忙接过酒杯,上前一步提醒道:“大将军,这个武私德在靖州的名声并不好,出了名的墙头草,而且也是有名的奸商,大将军如果重用这等人,只怕会对大将军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
“呵呵!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牧场主名声竟然如此坏!不过我好像只说让他为我效力,并没有说要重用他。”段虎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狡猾笑容,而将桌子上的那张纸递给一脸恍然的赵士从,吩咐道:“立刻派人将这张纸送到京城,亲手交给柳夫人,告诉她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要放过一个,靖州这块地方我要了。”
“属下立刻命人去办。”赵士从接过纸张,小心的放入怀中,转身准备离开。
“士从,”段虎叫住他,问道:“你既然说那个武私德不行的话,告诉我靖州有那一家可以成为我虎贲大将军府的专营牧场。”
赵士从没有回答,反而摇头说道:“右军师说过我们做幕僚的,只能提供意见,不能参与过多的利益之争。”
“这个丁喜教出来的人还真是……”段虎摇了摇头,又好气又好笑,实在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们,于是故作严肃的说道:“整个虎贲将军府我最大,我让你说你就说。”
“既然大将军要我说,那么属下就举荐一人。”赵士从想了想说道:“环水围场的牧场主聂云。”
段虎问道:“他有何好?”
“此人个性耿直,义薄云天,而且颇负侠名,曾经为了一个刚刚结义的兄弟跟狼盗起了冲突,差点把自己的牧场给毁了,此外从他牧场出去的马匹都非常精良,价格也很公道,在整个靖州地界也算是个响当当的英雄人物。”赵士从介绍道:“这次靖州地界上所有的马商全都把战马的价格提起来了,就只有他没有,我们扞死铁骑的战马也都是向他购买的。”
段虎听了赵士从的介绍后,皱了皱眉头,脑子想了一想,跟着大笑道:“哈哈!这个丁喜鬼心眼还真多!赵士从,是不是右军师传信给你让你推荐这人的?”
“是的!”赵士从没有狡辩,直言道:“右军师说这个小小的计谋肯定瞒不过大将军,如果大将军问起,就说丁喜不愿意背上任用私人的骂名。”
段虎好奇的问道:“丁喜和这个聂云有关系?”
赵士从如实说道:“属下听说,这个聂云是右军师的结义三弟。”
“这个丁喜做点事情还要拐弯抹角的,难道我还不信任他吗?”段虎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今天来的那些马商中这个聂云,你就把他单独带过来见我,我要亲自看看这个义薄云天的靖州英雄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文 第236章
今天连城寨的居民不知道是为什么,刚刚睁开睡眼便被连城寨的守军挨家挨户的通知,务必今日巳时在连城寨的半山广场上集合,声称连城寨城主董斌今日有事宣布,而且事关连城寨所有人的切身利益。由于传话的守城士兵的表情都非常严肃,所以城内的居民全都不敢怠慢,收拾了一下,便出门朝半山腰的大平台广场跑去,以后来往连城寨的行商和到连城寨避难的马贼们也有了一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和在人群之中,向广场行去。
连城寨半山腰的广场原本是个露天的采石场,后来在设计连城寨的时候,被董斌邀请来的西域工匠设计成了一个足以容纳数万人的的大广场,若再加上旁边可以站人的房屋,容纳个六七万人应该不成问题。另外不知道那个工匠是如何设计的这个广场,只要站在广场中心说话,不需要太用力,整个广场的人都可以听到声音,足以称得上是鬼斧神工,想来能够设计连城寨这样完美城寨的工匠,设计一个广场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连城寨的民众来到广场之前,这里已经被人围上了一圈,广场中心搭了个台子,在台子前面立了一根木桩,木桩上绑着一个人,由于披头散发,看不清这人的长相,但是从裸露出来的健壮身体可以看出是个练家子。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但是看以往的经验,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有些住在这里的居民上前向那些围在周边的守城军打听消息,可原本还算亲和的士兵现在全都板着一张脸,就跟个木头似的不说一句话,就连平常很好用的金钱攻势也不管用了,现在这些居民才真正意识到可能真的有大事要发生了。
在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很快便站慢了整个广场,来晚的人开始爬到周围的房屋上面或是大树上,总之是要占据一个可以看得到广场中心的好位置。此刻身披火鳞甲的段虎正和董斌夫妇站在山顶的平台上向下张望,清晨便被段虎唤入城的虎王正和乘风玩耍打闹。虽然它们一个在地上称霸,一个在天上称王,但是两雄见面以后,并没有段虎想象的敌对争斗场面,反而非常要好,这可能是两只神兽身上已经沾染上段虎身上特有的气息所致。
“大将军,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薰斌指着下面拥挤的人群说道:“据董某所知,狼盗的残余马贼已经混在了人群里面,准备等会儿救扎布尔。”
“如果等会那些马贼动起手来,肯定是刀剑无眼,”关月冷冷的看着段虎,质问道:“不知大将军如何安置我连城寨的百姓呢?”
段虎对于关月的挑衅淡然一笑,转头朝董斌说道:“让你的亲卫队乔装混入民众之中,等会儿有事发生时,也好有所照应。”
“好的,薰某就去安排。”薰斌转身朝站立在一旁的亲卫统领走去。
“关小姐,本将军很好奇。”等薰斌走开之后,段虎这才转过头,视线龌龊的看了看关月的下体,说道:“你是如何解释你屁股上的两个字的?”
段虎这是那壶不开提那壶,关月听后,气急败坏的瞪着段虎,恨道:“这个不劳你大将军费心,本小姐自有办法。”
“不错,这个我的确不该问。”段虎微微一笑,而后脸色变得忽然冷酷无情,朝关月说道:“不过你三番四次出言挑衅我,却很让我不高兴!关月,我告诉你,如果你再敢出言对本将军无礼的话,本将军就立刻杀了董斌,然后废了你的武功,把你买到最廉价的秦楼去做妓女,直到你死为止。”
“你……”关月还想反口怒骂,不过到口的话却又被段虎充满杀意的眼睛给吓了回去。
“关月,你最好搞清楚你的身份,你关家大小姐的身份在我眼中不会比一个妓女高贵多少。”段虎转过身,继续看着下面的广场,沉声说道:“不要再触动本将军的忍耐底线,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
段虎的警告的确让关月安静了不少,在之后的时间里,她一直都站在薰斌身旁不敢多说一句,更加不敢再说出之前那样的质问之言了。
“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薰斌看到周围广场的的房顶都站满了人,自己的人手也混入民众之中,再抬头看了看天,计算了一下时辰,转头向段虎说道:“大将军时辰差不多,已经可以下去了!”
“嗯!”段虎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虎王身旁,翻身坐上去,而后让乘风站在鞍座后面的鳞甲上,对跨上战马的董斌吩咐道:“董城主请前面带路。”
在广场之上的民众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一大早被人叫醒,然后便来到这广场上站了半个多时辰,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说明发生了什么事情,任何人这个时候都会有些暴躁,所以因为一些小事而吵闹的事情,连续不断的在人群之中发生。
就在就在有些越吵越大快要动手的时候,站在人群外围的士兵齐声高呼道:“城
让!”
跟着就见到两队身着整齐盔甲的骑兵,策马走入人群之中,将密集的人群向两边驱赶,硬生生的挤出了一条道路。这时除了当值的武将以外,连城寨各级武官文官全都到齐了,在前带路走入广场,后面是身着盔甲的董斌和关月,他们跨骑白马,英姿飒爽,气度不凡,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人的目光,然而真正引人瞩目的是则是走在他们后面的段虎。
且不说段虎本身穿上火鳞甲后,威风凛凛,霸气盖世,单单只是虎王和乘风就已经足够吸引所有人目光了。一些有见识的人很快就看出来这两只凶猛的野兽是什么,同时心中涌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毕竟在天下间敢用从云神兽做坐骑的人只有段虎一个,再加上他脸颊上的黑虎文身,想不认出他都很难。
“这个杀神怎么在连城寨?不是说他和狼盗、架势堂的人同归于尽了吗?”
“放屁!狼盗、架势堂算个什么鸟东西,人家虎煞杀神可是以一敌万的真猛士,怎么可能会跟那些垃圾同归于尽!”
“他为什么跟在城主大人的后面,莫非……”
“看着吧!只怕会有大事发生!”
段虎的出现一时间令到广场像是炸开锅似的,原本因为董斌出现而安静下来的民众又开口相互询问了起来,谁都不清楚为什么身为朝廷西北统帅的段虎会和一个草头王的董斌走在一起?虽然那些普通的民众不了解,但是一些久经世事的行商和马贼却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脸上纷纷出现了幸喜、沮丧和绝望等等各种不同的表情。
连城寨的文武在中间的空地分开绕行,分别站立在高台的两边,董斌夫妇下马走上高台,段虎跟在后面,虎王和乘风则安静的趴在高台下面,凶狠的视线不适的扫过四周,令人不寒而栗。在高台之上,董斌拉着关月很恭敬的站在一旁,将段虎请上中间的正位上,而自己夫妇则坐在了段虎两旁,这个小小的细节令到那些明眼人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肃静!”在高台之下一个昆仑奴扯开嗓门大声叫道,跟着用力敲打面前的战鼓,一下子压过了民众的声音。
三通鼓过后,当昆仑奴放下鼓锤之后,广场上便再也没有人开口说话,全都注视着广场中心的高台之上,等待着董斌解释这一切。
薰斌缓缓的站起来,昂首阔步走到高台边缘,高声说道:“各位连城寨的父老乡亲、来往本城的行商和到本城避难的人们,董斌在这里先行见过一礼了。”
说着,薰斌朝所有人躬身行了个礼,周围的民众也很自然的回了个礼,数万人躬身回礼,声势颇为浩大,看得段虎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心中暗道:“哼!好你个董斌,还没交出城池就先给本将军来个下马威,是想让本将军知道你在连城寨的声望有多高吗?你这是在玩火,而且是和这些普通民众一起绑起来玩火!”
行礼后,薰斌挺身直立,高声道:“想必各位已经猜到了,坐在我身后的就是大秦北行道行军大总管、虎贲大将军段虎段大将军。”
虽然民众已经猜到了段虎的身份,但是通过董斌口中确认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毕竟如今段虎在靖州大草原上的声望和凶名一时无二,特别是凶名,有不少人都跑去看过那个被长矛叉起来的尸林,那地狱般的场景让很多人都惊骇非常,没完恶梦连连。
薰斌抬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跟着继续说道:“我连城寨这十几年来被大秦朝廷视为草寇、逆贼,罪恶之城的骂名更是背负了十几年,所有居住在连城寨的人连个身份也没有,出了连城寨的范围毫无任何生命保障,其中酸楚非外人所能体会。”
薰斌的话令不少人深有同感,不禁感到鼻头微酸,想要落泪。的确如薰斌所说,连城寨的人在大秦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备受歧视,想要入大秦籍更是痴人说梦,而且连城寨的人就算是在闹市区被杀,那个杀人者也不会有事,因为按照大秦律法来说,连城寨的民众是一群不存在的人,杀死不存在的人又怎么会有事呢?所以不少连城寨的民众已经十几年都没有离开过连城寨一步了。
“不过各位以后不必再担心了,因为以后你们也将是大秦人,也将会受到大秦律法的保护,也可以自由的行走在大秦的每一条街道上面。”薰斌神色激动的高声大喊道:“因为段大将军已经同意了本城主的招安请求,并且已经上奏朝廷,过不了多久,朝廷便会派出使节前来宣读圣旨,到时你们就全都是大秦人了。”
薰斌的话音还未落下,便有一人站了出来,高声说道:“城主,末将反对这样的决定。”
正文 第237章
站出来的是一员体型彪悍的中年武将,在他大声反对的话音刚刚落下之后,又站出来了十几名文武官员,分立其左右,一下子占据了所有连城寨官员的一半有余。剩下没有站出来的人中,除了少数几名武将对他们的行为表示愤慨以外,其他的人特别是文官无一例外的不做任何反应,好像眼前的事情跟他们无关似的。
薰斌的决定会受到反对段虎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如果董斌将连城寨就这样交给大秦朝廷,定然会触动大部分人的利益,特别是那些一直追随薰斌建立连城寨的那些武将们。这些人大部分的利益来源都是走私,大秦收回连城寨之后,肯定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走私了,如此一来支撑他们奢侈生活的庞大利益来源就此断绝,所以这样一个让很多人不开心的决定不可能没有人站出来反对。然而让段虎感到疑惑的是,董斌脸上的表情却非常的惊讶,就好像一开始就认为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似的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手下。
其实薰斌的确是认为没有人会出来反对,因为在前一天晚上他就召集了连城寨所有的文武官员,将这个决定告诉他们,当时的确有人反对,但是都被他一一说服,其中少不了用些威逼利诱的手段,没想到这些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来这样一出,令他在段虎面前颜面尽失。
“博木、赤尔、李孝你们想要造反吗?”董斌怒目圆睁,原本先得文雅的脸上浮现出凶狠之色,对着最前面为首的三人沉声说道:“昨晚不见你们作声,现在跑出来叫唤,你们几人分明是想要借势逼本城主改主意。”
“不错!我们就是要现在反对城主大人的决定,如果在昨晚我们反对的话,只怕今天我们就不可能站在这里了。”做为连城寨文官之首的李孝长得有点像个老学究,他是最早追随董斌的谋士,也是他提议在飞岩山这里建造城寨,可以说连城寨能够建成他居功至伟,所以董斌在连城寨建成之后,就任命他为长史,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管理着城内大小政务,城中文官大部分都出自他的门下。
“嘿嘿!城主大人您应该知道我们在连城寨投入了多少心血,可以说是我们一生的身家性命全都投入进去了。”那些首先站出来的博木阴沉的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文契,扔到地上,轻蔑的说道:“可是您只顾着自己,说一声要将连城寨献给大秦国,就要所有人都听你的,您可知道我们在连城寨每天的利润有多少,说日进斗金都不过分,可你就拿出这么点补偿出来给我们,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的那点钱了吧!”
听到昔日对自己俯首贴耳的手下用这样调侃的口气对自己说话,董斌脸色被气得铁青,跟着他深呼吸几下,转头看向一旁五六十岁的异族老将,问道:“赤尔,你是和我一起从王族逃出来的,我们做了差不多有四十年的兄弟了,你的品性如何我绝对了解,你绝对不是个贪财的人,我很想知道你是为什么反对我?”
“城主大人,不,木博严兄弟,我赤尔的确不是个贪财的人,”赤尔挺直了胸膛,不屑的看着身边的两人一眼,而后大声的说道:“原本以你我兄弟之间的情义,我绝对不会反对你任何的决定,不过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你千不该万不该想要勾结一个大秦人,为祸我北疆圣族。“说着他的神色越来越激动,大声质问道:“木博严,你才不过离开家乡数十年,难道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了吗?你是圣族之一月族的勇士,是长生天的儿子,你这样对付你的同胞长生天会降罪给你的。”
听到自己老兄弟的质问,董斌的情绪反而平静了下来,目不斜视的看着赤尔,说道:“赤尔,你认为我是为祸圣族,难道你忘了在我们心里早就没有圣族这个族群了吗?我的母族是北疆的月族,我从来没有背弃过我的母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月族!你不要忘了,我们月族在北疆的地位就和奴隶差不多,我们月族人只不过是他们攻城掠地的炮灰,在他们那些人眼里,我们和狗的地位差不多,当年我杀了那么多人逃出来,就是为了帮助我的母族,让她不再受到任何人欺负。”
薰斌的话触动了很多人的心弦,在连城寨有不少的居民都是从北疆逃过来的月族人,在月族也有一种传说,连城寨是长生天赐给月族的救赎之地,任何月族人到了这里不再会担心其他族群的欺压,不必再担心会有人来抢过冬的食物,可以安心的睡觉。做为这一切的缔造者董斌在月族人的心目中和救世
威望无人可比,所以他才会在段虎面前夸下海口,能人倒戈异族联军。
“这……”赤尔对董斌的这番话弄得有点哑口无言,好不容易挤出一句道:“可是李孝他说你的决定一定会伤害到月族,所以我……”
“所以你就和你的下属站出来反对我,”董斌看着赤尔和他身后的五六名异族武将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又升起一股怒气,转头瞪着罪魁祸首李孝,说道:“赤尔,这数十年来你可见我做过一件伤害过月族人的事情?”
赤尔摇了摇头,疑惑的说道:“对呀!你木博严从来没有做过伤害过月族的事情,这次又怎么会做出不利月族的决定呢?”忽然他茅塞顿开,转头向身旁的博木质问道:“城主大人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为什么会……”
赤尔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博木忽然抽出一把弯刀朝他的肚腹捅了过去,誓要将他致于死地,赤尔此刻也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弯刀朝自己的肚子过来。见此情况,薰斌再想施救已经来不及了,不由得大声疾呼小心。
就当弯刀快要刺入赤尔的要害时,忽然一个光影破空而过,狠狠的击打在博木持刀的手腕上,只听见咔喳一声,博木的手腕应声而断,手掌连着弯刀掉落地上,痛得他抱着手臂连连惨叫,脸上血色顿失。众人定眼一看那个掉落在地上的光影原来是一个普通的杯盖,他们不禁倒吸口凉气,能够用杯盖当暗器打断别人骨头的高手为数不少,但是能够这样彻底的削断手腕的却没有见过。他们不由得抬头向杯盖来处看去,只见段虎悠闲自得的端起一杯没有盖子的茶,品尝了起来,丝毫没有把眼前的危机放在心上。
“薰某多谢大将军出手救了我族兄弟!”董斌赶忙上前见礼道谢。
“没关系,举手之劳!”段虎将茶杯放到一旁,淡然的回应了一句,然后当他抬头看向董斌的眼睛时,他却发现董斌虽然表面上感激非常,但眼睛深处却有一丝责备之意。这种反常现象很让段虎不解,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因为他见到连城寨大部分的居民和周围的守城士兵都面露庆幸,为赤尔没事而感到高兴,可见他在连城寨的声望是如何的高。面对这样一个声望不弱自己的部下,即便他是忠心耿耿,对上位者而言也都是无法忍受的,董斌是个能成大事的枭雄,但他也一样是人,也一样有人的劣根性。
“好毒的借刀杀人之计!”段虎心中冷笑道:“看来这个董斌的确是个雄之才,连自己数十年的老兄弟都下得了手,看来要让丁喜想个对策钳制他一下,否则任其发展下去对我实在太不利了。”
就在段虎在想事情的时候,董斌拱手询问道:“不知大将军要如何处置这些人?还请示下!”
在狼盗余孽出现之前,段虎没有打算出手,推卸道:“这是你连城寨的内部事务,本将军现在还没有接受连城寨,无权过问,董城主你就自己解决吧!”
“既然这样,薰某却之不恭了!”董斌走到台前,高声喝道:“来人啦!将这一干谋逆之人给本城主抓起来,等今日要是一过,再行处理。”
虽然薰斌的命令下达了,但是除了少数几个维持秩序的守城士兵转身跑过来想要抓人以外,其他人全都一动不动,似乎全都聋了一般置若罔闻。李孝负手而立,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高傲的抬着头,冷冷的看着薰斌,似乎早就料到结果会是如此。
薰斌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高台一侧的亲卫统领,脸色阴霾,沉声说道:“哈桑连你也背叛我了!”
“对不起了!城主大人,我需要养家糊口,你给的那些补偿根本不够我花的。”亲卫统领哈桑脸上闪过一丝歉意,而后神色坚定的说道:“李长史答应我,只要我助其成事,就将他名下的马帮商队送给我,这比起你的补偿要大太多了。”
赤尔气恼的怒吼道:“哈桑,你还是人吗?如果不是城主大人在狼族的手中救了你,你恐怕现在已经是草原上的一具无名白骨了!”
“你赤尔老爷不也是一样背叛城主了吗?”哈桑不屑的笑了笑,冷冷的说道:“你没有资格说我哈桑!”
“我……你……”赤尔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哈桑的话了,一脸懊恼的跪在董斌身前,连连磕头,痛哭道:“城主大人,我赤尔对不起你呀!”
正文 第238章
大多数机灵的连城寨居民已经看出事情不妙,开始逐步向后退,不愿被卷入这连城寨的内部权力斗争,变成一个无辜的牺牲品,但还是有不少的民众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这一切,看来十几年来连城寨的太平生活使得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样的事情。
哈桑朝人群中一挥手,只见不少亲兵手提兵刃走了出来,在他们中间还夹杂了不少身穿兽皮、打扮古怪的异族人,这些异族人逐渐聚拢在一起,慢慢的向中间的立柱移动,眼睛都放在了立柱上的人身上。
见到对方来势汹汹,董斌的脸色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而关月的表情跟董斌类似,都是一副极为自信的样子。对于反叛董斌的亲兵,段虎没有半点理会的意思,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些异族人身上,这些人才是他今天来广场的目的之一。
“李孝,没想到你竟然这样无耻,公然勾结马贼狼盗,在连城寨作乱,”董斌虎目扫视了一下,冷笑道:“你这样的人即便扳倒了我,又怎么有资格做城主这个位置?”
“能不能做城主的位置不劳你关心?只要军队在我手中,容不得别人多言!”李孝看着董斌自信的样子,冷然一笑,说道:“你是不是还在等你派驻城外的那几万铁骑得到消息来救你!哈哈!就算你死,他们也是不可能出现的,因为现在掌握城门的都是我的人,而且周围负责防护的士兵也都是我的人,忠于你的士兵现在都被我暗中调到了别处,说起来这还要感谢赤尔老将军,要不是他的将令我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调遣这么多的军队呢?”
“李孝,你无耻!”赤尔神色激愤,指着李孝,怒极攻心,一口血没忍住喷了出来,颓废的坐在地上。
自己多年兄弟喷血倒地,董斌看都没有看一眼,而是挺立在高台之上,轻蔑的俯瞰着台下的李孝,冷道:“李孝,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南齐大都督洪峰的人?”
“嘿嘿!城主大人,我是不是洪峰大都督的人你知道了,又能如何?”李孝阴阴的笑了一下,说道:“你反正是个快死的人了,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薰斌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好一个洪峰!竟然把我当做棋子耍弄了十几年!枉我还认为自己英雄盖世,不曾想竟然只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李孝,我佩服你,你竟然可以为了洪峰潜隐在我身边十几年,这份耐性和忠心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多谢城主大人夸奖了。”李孝浅浅的一笑,而后朝身后的亲信部下一挥手,道:“诸位,是时候送城主大人上路了!”
说着,数百余名亲卫叛徒整齐一致,手持强弩对准董斌,扣下活扣,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活扣像是断了似的竟然毫无作用,弩箭依然安稳的待在箭槽里,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怎么回事?”李孝心中一惊,转头看向哈桑,急声道。
哈桑也是一脸茫然,焦急的说道:“我也不清楚,之前试了还是好的!”
“哈哈!你们还真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蠢驴!”董斌不屑的看着台下惊慌失措的人,然后将视线停留在李孝身上,说道:“你们以为自己做事很隐秘不会有人知道,殊不知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本城主的眼中,而且你们也不想想,有谁会放心将自己的生死安危托付给一个身负重债、好赌贪色的笨蛋呢?告诉你,我给他的强弩全都做了手脚,只能用一次。李孝,你输了!”说着薰斌朝人群中大声吼道:“来人,将这些逆贼全部抓起来,本城主要活剐了他们。”
只听见薰斌一声令下过后,原本那些站在原地没动、看上去像是吓傻了的普通民众一把撕开了身上的伪装,露出了里面略有不同的亲卫劲装,手持兵器朝那数百人冲杀过去。在听到董斌的怒吼之后,那数百亲卫叛徒也不多想,扔下手中强弩,抽出腰间兵器,奋起对抗,招招博命,一时间竟然和对方打成了个平手,因为他们心中都清楚董斌肯定不可能饶过他们,就算战死当场也比活着被抓要好,至少不会受到什么折磨。
“哈哈!这才是你木博严的亲卫!”哈桑见到周围比自己手下多出数倍的敌人,朝董斌苦笑道:“原来你木博严从来没有信任过我!”
“当然!”薰斌冷漠的看着哈桑,随手一掌将一个爬上高台想要偷袭的亲卫叛徒击飞出去,继续说道:“因为你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信任你还不如信任一条狗。”
说着,薰斌身形一动,犹如清风一般在空气中,冲到哈桑面前,在其还未来的抽出兵器反击的时候,双手呈爪,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扣住他的手肘关节处,随后运力一捏。那足以捏碎坚石的爪力瞬间将哈桑的手肘捏碎,跟着在他还没来得及痛
出来之前,董斌又朝他的膝盖连踢两腿,只听见咔的的膝盖极为怪异的向身后弯曲,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令他疯狂的惨叫着,震撼全场。两者的实力相差太远了,而董斌就是要用这种极大的反差,在所有人面前树立自己无敌的形象,从而让自己得到更多的人心,好为将来做铺垫。
薰斌心中如何打算不是段虎现在所要考虑的,他眼下更感兴趣的是那些狼盗马贼和李孝这个洪峰安排在连城寨的棋子。他拍了拍虎王的头,指着那些正准备砍断绳索放扎布尔下来的异族人,说道:“他们全都交给你了,我要活的。”
虎王兴奋的长啸一声,乘风也跟着来了一声长鸣,便被虎王驮着朝那些异族人冲了过去。那些异族人虽然有人在注意高台之上的动静,但是虎王急冲的速度太快,对方的几名防备人员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击动作,便被虎王蛮横且强壮的身体撞飞了出去,落在数丈外没了声息。跟着虎王冲入人群之中,牙利齐出直奔那些异族人的四肢而去,而对于对方攻过来的刀剑枪矛,连躲都懒得躲一下,反正这些人的力量和兵器的锋利程度不足以伤到它的一根毫毛。
身为飞禽之王的乘风也不甘示弱,用力振翅飞起,然后收翅向下急冲过去,一对精钢一般的利爪如同扑抓猎物似的准确的扣住了一名异族人的肩膀,利爪随即收拢。那不比薰斌爪力差多少的鹰爪瞬间将敌人肩部的琶骨捏断,跟着鹰嘴划了一个弧线朝对方的脸部狠狠的啄了过去,直到敌人完全失去抵抗能力为止,再寻找下一个猎物。乌风鹰号称铁翅铜翎,身上的羽毛坚硬无比,可抵挡寻常兵器的伤害,虽然乘风还只是雏鹰,但是它身上的绒毛也不是寻常兵器可以破开的,一时间两只凶兽猛禽将近百名狼盗余孽控制在了柱子周围,没有办法挣脱逃跑。
段虎站了起来,走到高台边缘,眼睛盯着台下在董斌的亲兵围攻下显得游刃有余的李孝,说道:“董城主,本将军向你要一个人!”
薰斌从哈桑身上搜出一张联络名单,听到段虎的话,转身看了看被众人围攻的李孝,微微一笑,说道:“没问题!只不过大将军还请小心应付,看这人应付董某亲卫的样子肯定还隐藏了真实修为,能够十几年来都没有让董某看出他会武功,看来他的修为绝不比我低,甚至可能还在我之上。!”
“那就更加有趣了!”
段虎丝毫没有将薰斌的提醒放在心上,负手身后,双腿用力,身体和火鳞甲的重量像是消失了似的整个人瞬间飞腾了起来,移动到了李孝头顶之上的空中,随后缩身急冲而下,同时双腿聚力聚力,往下猛蹬,直奔李孝的要害。
李孝现在心中感到非常郁闷,明明一个可以说是胜卷在握的大好局面,一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说董斌已经完全控制了城内的局势,他是决计不信的。且不说自己的亲信手下,就算是那些由赤尔一手带出来的武将们在不知道广场情况之下,也不可能败得如此之快,所以他故意隐藏身手,边打边退,想要等移动到广场边缘的时候乘机逃离,重新集结人马再行反扑,即便退一步也可以直奔虎跳涧诈取关口。
就当李孝心中在拨打得意算盘的时候,一阵凶猛的劲风直逼头顶,令李孝感觉到有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似的,他已经来不及抬头上看,凭着经验和本能脚下步伐带动身形急转,闪开数步脱离了攻击范围。随着一个火红色的高大身影落在地上,周围的人只听见轰得一声巨响,地面为之一震,紧接着满天的尘土飞扬而起,李孝透过尘土看见那个身影在落地之后,立刻扭身滑步,冲出尘雾朝他狠狠的踢出一记侧踢。
对方的招式是李孝前所未见的,虽然简单直接,但却威力惊人且无法躲闪,他急忙将双手一合,呈莲花状迎上对方提过来得腿。当接触到对方的侧踢后,他只觉得手掌一痛,跟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冲入他的身体,想要将他绞碎,他心中为之一惊,连忙撤步急退,将身体撞在在身后的两三个亲卫身上,把他无法承受的巨力全部宣泄在了那几名亲卫身上,而那几个无辜的亲卫立刻仰头喷血,甲碎身死。
李孝调息了一下有点错乱的内气,神色肃然的看着对方,冷冷的说道:“虎煞杀神段虎段大将军!”
正文 第239章
尘烟散尽,只见段虎身披火鳞甲,身形巍然,挺拔直立,双手负于身后,神态轻松自若,双眼淡然的看着李孝,说道:“能够接下握一记重踢,而且毫不受伤,只怕你在南齐也算个响当当的人物,可否告诉本将军你的真实身份?”
李孝丝毫不受段虎气势影响,与其对视,沉声说道:“我乃是大齐前禁军总教头李孝是也!”
“禁军总教头?”段虎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孝,摆手示意周围的亲兵离开,而后浅笑道:“南齐的禁军总教头正四品的官职,也算是高官厚禄了,更何况南齐大部分的将领都来自禁军一系,如果你继续留在南齐以你的才能和武艺想要出头并不难,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就这样放弃大好前程,而窝在这连城寨十几年?”
“我大齐人的忠肝义胆又岂是你这样的北秦莽夫所能体会!”李孝高傲的说道:“洪大都督早就在十几年前算到了今日的局面,所以才会让我等潜入北秦地界,埋伏起来,伺机而动,大都督的智慧深如大海,我等众人心甘情愿挺起差使,虽身死他乡也绝无遗憾!段虎,像你这样的莽夫,又岂能明白忠义之词!。”
面对李孝的嘲讽段虎不做任何表示,反而喃喃自语道:“我等?看来除了你以外还有不少人潜伏在我大秦伺机破坏。”
“你自己猜!”李孝面色如常,满脸笑意,他根本不怕段虎知道南齐派了不少奸细潜入北秦,反而他更希望段虎能够为了找出南齐的奸细,对大秦的朝野来一次清洗,这样大秦的国力又会随之衰退,虽然会有一部分人被揪出来,但是得失一比较就会觉得划算多了。
段虎心中不知道怎么想的,轻蔑的一笑,说道:“那么疾风盗的吴哥是不是你们南齐的人呢?”
这句话像是点中了李孝的要害似的,令他为之一愣,随后又说了一句“你猜呢?”,只是脸色没有那样轻松自如了。忽然他矮身出腿,在地面横扫半圈,将地面的兵器全都踢向段虎,同时掀起了一层尘雾,并且在尘雾的掩护下,飞身急退,朝广场旁边混乱的人群中冲去,想要趁乱逃跑。
面对这些飞驰过来的利刃,段虎连挡一下的兴趣也没有,任由它们刺在自己身上,身上的火鳞甲如果连这样的攻击都无法抵挡的话,那么它就不配称为天下第一神甲了。
“想逃!有那么容易吗?”段虎将头转到李孝准备逃离的方向,超常的五感已经完全覆盖了整个广场,别说是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只蚂蚁想要离开广场也要先问过段虎他原不愿意。
段虎面带冷笑,双腿聚力,纵身而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飞驰在高空之上,随后高高抬起右腿,一记扣腿,狠狠的朝李孝的头顶砸去。李孝已经快冲到广场边缘了,没想到段虎竟然来得如此之快,连忙撤步回身,避开头顶上的攻击,同时双手聚胸,运起自己的绝学大开碑手,瘦削的手掌立刻变得鼓胀起来,使出全力朝飞速落下的段虎拍了过去。
如果是常人在半空中无法借力的情况下,定然躲不开这一记重掌,然而段虎可不是常人可比,他调动全身肌肉令身体在空中甩了半圈,使他硬生生的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同时利用身体甩动的力量变换招式,踢出一记鞭腿,击在了李孝的大开碑手上。
虽然李孝有所提防,但还是被手掌涌过来的力量给撞得连退数步,这次没有人可以给他卸力,只好自己承受一部分,另一部分则卸在了地上。段虎也被腿上传过来的力量撞的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地之后,他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向李孝急步冲去,并朝着他各处要害连出十几腿,腿风卷起的灰尘化成一条灰龙,将李孝笼罩在其中。
“拼了!”李孝见段虎的腿势避无可避,便不再想着如何躲避,深吸一口气,将内力布满周身要害,并且出掌朝段虎胸口拍去,看样子想要以伤换伤。
腿毕竟比手要长很多,在李孝的大开碑手还没有拍在段虎胸口之前,段虎的重踢已经踢在了李孝周身的各处要害上面,然而令段虎感到意外的是,踢中的地方竟然像是踢到棉花似的软绵绵的,毫不着力。
“内家棉柔身!”段虎见此情景立刻想到了纪昭明内家气功修至极点、可抵挡一切撞击的内家棉柔身。
不过李孝的内家修为显然没有纪昭明那样出神入化,段虎的重踢有一部分力道无法吸收化解,被攻入体内,震伤内腑。当冲到段虎面前时,口鼻已经忍不住溢出了鲜血,然而他依旧强忍着身上的伤势,全力一掌,拍在段虎的胸口,段虎也被这一掌击得连退数步。
然而当段虎站定身形后,他的脸上并没有一丝受伤的异样,双手始终放在身后,依然是那样轻松自若,看向李孝的眼神仍然是那样的轻蔑。反观李孝脸色却极其难看,不但血色尽失,而且苍白中还带着一丝青色,似乎并不
受了内伤那么简单,只见他的双手无力的耷拉着,看是只有一层皮肉但却没有骨头似的。
李孝深吸口气,强压下身上的剧痛,冷哼道:“段大将军好强的腿法呀!不过你的盔甲更加厉害,竟然可以反噬内家掌击,看来火鳞甲被称为天下第一宝甲不是没有原因。”
原来李孝那一掌的全部功力都被火鳞甲吸收并且反击回去,他就好像空手承接了自己全部功力发出的一掌,手掌的骨骼全都被自己的掌力给击碎了,数十年的掌上修为一下子给废了怎能不让他感到痛心。
“不错,这身盔甲的确很不错!”段虎微笑着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火鳞甲,的确若不是这身盔甲,以李孝的那一掌的力道,他或多或少会受点内伤。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占盔甲的便宜才这么轻易击败李孝的,因为别人穿上这身盔甲连走一步都很难,又如何像段虎一样自如战斗,所以在段虎看来披甲战斗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李孝见到段虎的表情,冷笑道:“段虎你以为我的手废了,就一定可以拿住我吗?我大齐勇士宁死不屈!”
看着眼前犹如高山一般无法逾越的段虎,李孝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不再抱有任何任何希望,一狠心运起全身内力想要自断心脉。然而段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隶属高层的内奸,还想着如何从他的嘴里掏出一些洪峰十几年前所安排的事情,岂能让他如此死去,于是他以其最快的身法冲到他的面前,朝他的气海就是一招弹腿。
然而李孝已生死志,不但不思躲闪,反而全力朝段虎的弹腿迎了上去,想借由段虎的重踢快速死去,免受断心脉散功力之苦。就当段虎的弹腿就要集中李孝的气海之时,段虎的整条腿仿佛变成了一条巨蟒似的,灵活的绕开李孝的气海要穴,沿着他的身子盘绕而上,一下子把他的脖子卡在了大小腿之间,随之用力一夹,一种无从抗拒的窒息感瞬间令他昏迷了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段虎跟着从衣囊里取出一根银针,刺入李孝的后颈穴位,令他和扎布尔一样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唯一的不同是等他醒来,李孝还能够感觉到身体,还能够说话,而扎布尔既感觉不到身体,也无法说话了。
一切处理好了以后,段虎站起来吩咐两个兵丁将李孝抬到高台上去,跟着看了看周围董斌的亲卫逐渐占据了上风,将那些亲卫叛徒们完全压制在一小块平地上,看来取胜是迟早的事情了。两外一边虎王和乘风也配合得天衣无缝,虎王在马贼群里大显神威,乘风则在外面专门挑那些胆颤心寒想要逃跑的软柿子捏,难怪说它们是神兽,这样的头脑的确不是一般野兽能够有的。
段虎往前急冲,闯入马贼群中,霸道无比的腿法在地上卷起一阵沙尘,并且无比精准的踢在了他们的颈部,力道轻重正好令他们昏迷过去,等沙尘落下之时,在段虎周围能够站起来的不过寥寥数人。
“饶命!饶命!大将军饶命啊!我是大秦人,我不是异族人!”当虎王将最后一个未受损伤的人扑到之后,那人大声的求饶起来。
“异族人和大秦人在本将军眼中都一样,他们每个人的命都有一个价钱,”段虎轻轻的拍了怕衣服下摆的灰尘,看着在沙尘过后依然一尘不染的火鳞甲,从那人身边走过,冷然道:“你让我饶了你,那么你告诉我你的命值多少钱?”
“小的知道狼盗历年来抢掠得来的财宝藏在哪里?”那人急声道:“小的可以带大将军去取。”
段虎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那人,看了半天,说道:“你不是狼盗?”
“小的不是狼盗,”那人急忙将脸上的赃物擦去,露出一张中原人的脸,说道:“小的只是个混入狼盗马贼中的小偷,想要知道狼盗的财宝藏在哪里,可没想到知道了他们的藏宝地点后,一下子没有走掉,迫不得已就跟着过来了。”
段虎又看了看,沉思了一下,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可有人能够证明你的身份?”
那人不敢隐瞒连忙说道:“小的名叫刘杰,是靖州云县人氏,现在还有一个妹妹刘陵和同乡住在淀城的同风客栈等小人的消息。”
“虎王,放了他!”段虎看着死里逃生正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刘杰,冷然道:“你的身份我会派人查的,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事生不如死!”
正文 第240章
薰斌冷眼看着高台之下的战斗,广场外围传过来的骚动,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身跳下高台,将赤尔扶起来,面容和善的拍打着他膝盖上的灰尘,语重心长的说道:“赤尔,我们做了数十年的兄弟,想当年,我们两个生死与共,就连一个小小的馍饼也要两个人分。别人砍我一刀,你追出去三百多里,就是为了帮我砍回来,”说着将胸前的衣襟撕开,露出里面的胸口,并且指着胸口的伤口,神色激动的说道:“还记得这道伤口吗?当时你被头领误会是奸细,我敢用命来保你。我们那时是多么好的感情,是多么好的兄弟呀!”
“木博严兄弟,我对不起你呀!”赤尔看着董斌胸口的伤痕,彻底的崩溃了,眼泪仿佛泉水一样从他充满皱纹的脸上落下,顺着他满脸的胡须落在地上,又跪在地上,捶胸顿足,痛哭流涕道:“你还是让我去死好了!我这样对待我的兄弟也没脸活在这个世了,只有让我堕入无尽的深渊受苦,才能洗脱我的罪孽!”
“起来,你这样子还是草原上的男人吗?”董斌一把将赤尔提起来,神色严肃的说道:“难道在你眼里我木博严就是这样一个对兄弟斤斤计较的人吗?而且这次错并不在你,你也是为了我们整个月族,只能怪我事先没有好好的跟你说这件事,才会让你有所误会,被别人乘机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你与其在这里哭哭啼啼,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收拾残局。”
“你说!你木博严要我赤尔怎样,我就怎样,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含糊!”赤尔用力一擦脸上的眼泪,拍着胸脯说道。
薰斌故作姿态的想了想,说道:“现在你的嫡系军队在城里并不知道你的情况,我怕他们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城寨的事情,你现在马上去收束你的军队,并且城里清剿李孝的余党,”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名单,说道:“特别是名单上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走。”
“是,末将立刻去办!”赤尔回复到之前那个威猛将军的样子,带领着手下的几个将领,快步朝下城方向走去。
“薰城主,好高明的驭下手段啊!”段虎阔步走上高台,别有深意的看着董斌,笑道。
薰斌显然很不喜欢段虎如此说他,轻轻跃上高台,面无表情的看着段虎,道:“这是我们草原上的兄弟之情,而非大将军口中的驭下手段。”
“大将军高高在上,孤家寡人一个,是不可能明白这种情义的。”关月走上前搂住薰斌的手臂,淡然的说道。
段虎冷笑道:“也许吧!不过这种随时可以被人利用的兄弟之情,在本将军看来不要也罢!”
高台之上的气氛此刻有点僵硬,董斌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和段虎闹得不开心,面露微笑,转移话题,说道:“大将军,果然英雄盖世,竟然三两招就把李孝擒拿住了,看来大将军昨日在酒楼后院是有心让董某。”
“我昨日并没有让你,而且这个李孝的身手的确如你所说在你之上,”段虎并没有接受董斌善意的马屁,神色肃然的说道:“我只是有心算无心,否则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将此人拿下。”说着又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那些狼盗马贼们,说道:“还请董城主再命人在这广场上立个百人柱,每个柱子上配一个行刑人,此外还要劳烦城主把城内的人在此召集起来。”
薰斌点头道:“薰某这就吩咐他们去办理。”
正如段虎所料,广场中间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大部分的叛徒都选择了同归于尽这条路,只有很少一部分还心存侥幸,希望通过提供什么情报来获得一个活命的机会,而选择了投降,他们又怎会知道董斌这次想要在交出连城寨之前,以杀立威,为以后铺路。董斌按照段虎的吩咐,将广场上的尸体收拾了一下,然后竖起了一根根立柱,将那些没死的狼盗马贼绑缚其上。
原本逃离广场的居民、行商和马贼势力们大多数不需要董斌召唤就自动回到广场来,因为比起外面广场周围要安全多了,现在董斌和赤尔的人马到处都在所部李孝、哈桑和博木的余党,几乎是见人就抓,不管是不是真的逆党。这些人见到广场上立起来的那些柱子和每根柱子旁配上的行刑手,感觉可能还有事情发生,全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该往后靠一点。
“大将军,可以开始了!”董斌向四周看了看,见差不多都安排妥当了之后,便扭头朝段虎说道。
段虎站起来,经过董斌身旁时,说道:“麻烦董城主派人把广场封锁住,我不希望开始以后,有人离开这里。”
“好的!”薰斌点点头,转身朝新任的亲卫统领吩咐了一声。
段虎走到台前,看了看四周吵杂的人群,没有让台下的昆仑奴击鼓肃静,而是自己开口,大声吼道:“现在起谁再敢说一句话,杀!”
虎的吼声传开,广场周围立刻变得寂静无声起来,刚身手和威势众人都是亲眼所见的,穿上那么沉重的盔甲还能够一跃数丈高,应付近百马贼连手都不必出,光用脚就足够了,而且他的杀神之名早就已经深入人心了。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几个不知死的家伙,站在广场外围的屋顶上,认为离得远没事,肆无忌惮的交淡着,在安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段虎言出必行,取出几枚事先准备好的银珠子置于手掌,手指聚力,超常五感将那几人锁定,随手射出手中的银珠子,这几枚银珠子中所蕴含的劲力堪比弓箭,那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被这几枚银珠子从眼睛灌脑而入,立毙当场。广场周围大部分的人只见到段虎抬起手后,几道银光从段虎的手中射出,然后段虎手指的方向便传来了一阵骚动,有人被杀的消息迅速转播开来。听到这个消息,大多数人这时心中都不由得生起一个念头,那就是段虎会法术,否则他怎么可能把无人可敌的从云神兽当成坐骑,还号称以一敌万了。
“大将军,好厉害的手法!”亲眼见到段虎弹出银珠,董斌由衷的发出赞叹,他自信也可以用银珠子当暗器来用,但是那么远的距离还能有做到如此精准和威力,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的。
段虎淡然一笑,双手微微抬起,下压了一下,略微有些骚动的广场立刻随着他的动作立刻安静了下来,有了先例,所有人都不敢在多言一句,那些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人也都用力捂住了嘴巴。
见到这样的情景,段虎感到很满意,脸上露出淡然的笑容,负手身后,再上前一步,高声说道:“诸位刚才董城主公告了他的决定,将连城寨归入我大秦朝廷,本将军深感欣慰,毕竟连城寨是我大秦国土一部分,十余年来一直都悬孤西北,今日能得以回归大秦,乃是我大秦的一大幸事。”
虽然段虎说是幸事,但是连城寨里的人却笑不出来,因为大多数连城寨的人都是一些江洋大盗,或者是大秦朝廷的通缉要犯,他们之所以在连城寨未的就是避难,连城寨如今要并入大秦,也就是说他们唯一的避难所就要消失了,如此一来,他们又怎么笑得出来。
段虎接下来的话却令他们感到了一丝庆幸,他继续说道:“本将军也知道在这里住的人大多数都有不可告人鹅秘密,本将军可以在此答应诸位,无论你们以前在大秦犯下了什么事情都既往不咎,从今往后,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连城寨的居民,我大秦的子民。”
听到段虎的承诺,大部分对大秦还有所眷念的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大声的叫喊着“大将军万岁”这样大逆不道的口号,若是有朝廷的言官御史在此,少不了段虎会受到他们的弹劾。
段虎脸上无悲无喜,又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然后继续说道:“不过由于连城寨十余年都孤身西北,又无我大秦律法规束,以致此地极其周边的西靖州大草原成了马贼、走私商人等许多与法不容的恶事聚集地,所以本将军决定在朝廷正式接手连城寨之前,先将这里清理一下。”
说着,段虎朝绑缚扎布尔的柱子指了指,示意柱子旁边的行刑人将扎布尔的乱发撩起。当扎布尔的面容露出来的时候,广场周围的人全都不约而同倒吸口凉气,这个纵横西靖州大草原的马贼在连城寨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见过他样貌的人也不在少数。
“此人想必大家都认识,他就是狼盗的首领头狼扎布尔。”段虎冷冷的说道:“马贼乃是靖州的一大毒瘤,本将军在路过西靖州大草原的这段日子,深有体会马贼是如何的嚣张,本将军决定从明日开始清剿靖州的所有马贼。不过本将军会给所有的马贼一次机会,他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到明日我大军出发前,向本将军投降,接受本将军的招安收编,但若是过了这个时限,本将军将不再接受任何活的马贼,到时所有未来投降的马贼全都是本将军不死不休的死敌,他们所要面对的将是我虎贲大军的刀剑!”
这番话说出来之时,一股充满血腥的杀气从段虎身上爆发出来,犹如波纹一般向四周蔓延,令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段虎虎目圆睁,高声呵道:“所有行刑手举刀,本将军要用头狼扎布尔和他的这些狼崽子们的血,祭我虎贲大旗,行凌迟之刑!”
正文 第241章
凌迟的血腥场面会在未来的几日持续的环绕在连城寨居民脑海里,他们现在毫不怀疑段虎杀神之名的真伪,只看他面不改色的看完整个行刑过程,就足以让众人了解他有着一颗犹如铁石一般坚硬的冷酷心肠。在血祭过后,段虎让董斌将尸体全部搬走,挂在连城寨的两道正门的城墙上,示众十日,以儆效尤,广场上只剩下一大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周围有不少的面目凶狠的人看着地上的血迹,脸色异常难看,相互小声商量着一些事情。
无论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对于段虎来说,这次血祭立威做得非常成功,当他回到天一酒楼的时候,那里已经挤满了前来投诚的马贼,弄得薰斌先行派过来的文官手忙脚乱的。既要忙着登记马贼的籍贯姓名,又要安排马贼的住处,最后不得不让天一酒楼上过几年私塾的伙计们也上阵帮忙,直到第二批文官过来之后,情况才好些。
虽然这些前来投降的马贼大多数都是些小马贼,最多人马的也不过是七百多,还有一部分是受到消息没有办法马上赶过来,让友好势力或者城里的据点代为投降。可即便如此董斌腾出来的临时营地一上午就满了,那可是个能够容纳五万人的大型军营,由此可见传言西靖州大草原的马贼多如牛毛不是没有根据,弄得董斌不得不再此将城外一个废弃且用来做行商仓库的大军营腾出来,情况才有所缓解。
直到晌午过后,靖州几股大的如赤狐、九真等马贼势力都还没见到人影,不过段虎有信心这些马贼势力投降是迟早的事情。因为关山月已经将他的封锁将令给传达到了西靖州的各个关口城寨,如今西靖州大草原就像是一个完全封闭的铁桶一般,唯一的出口握在段虎的手中,要么憋死在铁桶里面,要么前来投降乞求活命。在段虎看来他们之所以不这么早来投降,是想要等段虎坐不住的时候提出一个好价钱,他们完全把段虎看成是以前朝廷派出的招安官员,然而他们又怎会知道他们现在连讨价还价的资格也没有,在段虎眼中他们不过是些待宰的羔羊罢了。
严勇很早就来连城寨接收董斌的那几万骑兵,跟他一起来的除了一些他挑选的中下级武将以外,还有将会在未来直属段虎掌握的五千扞死铁骑,至于扞死玄甲军不利于草原移动作战,就由赵炎暂领驻守在一个靠近这边的废弃城寨中。
严勇过来之后,首先便向段虎汇报了吴兴武和张年昨日的表现,他们果然是使用段虎的方法,以杀立威。他们先将那些死在段虎手中的马贼头目的亲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绞杀,随后又杀了一批那些人的死忠者,并且将军队打乱编制,命自己的亲信和严勇安排的武将担任各级将领,这才粼泼这几万人马暂时有点正规军的样子。如今他们正在一边继续招降附近的马贼势力,将段虎给他们的五万人马编制补充满员,一边全力操练麾下骑兵的骑阵,想要临阵磨枪,免得到时出征时让他们在段虎面前丢脸。
对于连城寨那数万骑兵的收编,严勇的手段就高明得多,先是利用骑兵中强者为尊的特性,凭自己无论步战、马战或者骑射都强悍无比的超凡武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随后他又在将自己的人手安插在骑兵中间的同时,将一些骑兵中颇有人望的武将,提拔为上级武将,协助他管理骑兵,一来不会让自己安插人手的事情令产生对方抵触,二来也可以就近控制骑兵的灵魂人物,令骑兵没有一丝反叛的机会,最终只会被同化吸收。
见到严勇很快就将这数万骑兵给收服了,而且还没有流一滴血,段虎很是高兴,也不禁对自己选人的眼光得意了一把。随着木兰草场将他们仅有的一万匹战马送到,段虎立刻把这些战马全数拨给严勇,让其在这些投降的马贼中间挑选精锐补充入他麾下现有的骑军,由于有些马贼是自带战马,所以段虎想要尽量把严勇麾下的骑军补充到十万人的满额。在未来的清剿马贼和歼灭并州异族军队的战斗中,除了自己亲统的这五千扞死铁骑以外,严勇都将会做为主力攻击力量来使用,特别是对抗异族狼骑。
经过精心挑选之后,严勇麾下的骑军中除了一万重骑没有变化以外,轻骑军由原来的两万变成了五万,这五万人全都是能骑善射的好手,只要稍加训练便可成为大秦最强的轻骑兵。在投降的马贼势力中还有三万人也拥有战马,虽然是严勇挑剩下的,但并不是说他们不好,只是因为他们不符合严勇的要求罢了,他们的战力一点都不输给那些被选中的人,所以这三万人段虎将他们全都拨给了纪维谦统
其自组一支纪家军,给其五万人马的编制,也算是完答应纪昭明的承诺。
剩下的那数万没有战马的马贼段虎暂时让高巍和杨贤,还有他在京师朝房中挑选的燕行和鲁大壮等四人分别统领,等战马一到便组成骑军,并且和纪维谦一样,给他们各自三万人马的编制,并和纪维谦一起,交由严勇统一指挥调度。
燕行和鲁大壮在京师当了数年散官,也在几个有名的京师驻军呆过,对于行军打仗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当初参加了扞死亲卫的训练也能够顺利通过,由此可见他们的武力也不弱,这次让他们跟着严勇也是想要历练一番后加以重用。他们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就得到统兵之权,主要是有严勇的极力推荐,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严勇发现他们二人无论是领兵打仗,还是练兵治军,都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虽然在严勇看来,他们还有不少的瑕疵和弱点,但是这些都是要在实战中历练过后才能弥补的,现在他们二人的才能已经足以胜任独当一面的大将之职。
关山月在把段虎的将令通过信隼传递出去之后,便领着自己麾下三万正规鳞甲军,押送着木兰草场的战马到了连城寨,听候段虎的统一调派。为此段虎还亲自抽空到城外去看了一下这支重甲骑兵,的确不同于那些金玉其外的鳞甲预备军,他们每个人都是实打实从战火中拼杀出来的汉子,每个人身上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眼中不带丝毫感情。平心而论,若是人数相同,他们和段虎没有上过战场的扞死铁骑相比,可能更胜一筹,但这是要将段虎排除在外,因为段虎是个随时都可扭转占据的不安因素。
薰斌已经将城中各级文武官吏的名册交给段虎,现在暂时由他负责指挥调动,等大战过后,除了一些死忠自己的军队会随他离开以外,其他的人就全都交给段虎安排。让段虎感到意外的是没想到关月竟然也有一支全部由女子组成的军队,是由她一手组建的,全都是轻骑兵,战力还不低,比起一般的府兵要高出数筹,看来关家无论男女皆有一套自己的治军之法。
对于那些城内自己无法控制的异族人,董斌腾出了一片居民区,让他们全都暂时居住到那里去,派人严加看管,所有食物和水每天都有人送过去,直到战争结束后,才能解除封锁。虽然董斌说这是不想在战斗中误伤他们,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一种变相的软禁,那些异族人对此颇有怨言,不过做为弱势一方他们除了发一下牢骚以外,不敢有过多的反抗动作。
西靖州大草原上的各个牧场主在武私德的召集下,已经全都赶到了连城寨参见段虎,做为长乐长公主安插在靖州的势力关山牧场的罗原也不敢不来,虽然在他的同行面前神色有些傲慢,但见段虎之时也只能恭敬的躬身行礼。对于这些在商场上打滚多年的老油条,段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问了他们的姓名,然后说了一句“从现在开始所有战马属于朝廷的军备物资,任何私自买卖和借机提价的行为都是叛逆罪,当三族。”,说完之后便不再理睬这些目瞪口呆的商人们转身离开。
在场的人中间没有敢把段虎的话当成耳边风的,光从段虎看向他们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就知道段虎巴不得他们违令,好做为他立威的下一个踏脚石。所有人都埋怨的瞪着罗原,像是在说:“看吧!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把这个杀神得罪了!现在他嘴上说是按照市价买进战马,可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随意安个罪名给你,然后抄没你的家产。”
对于外面那些人的想法,段虎没有心情去管,因为他正在见丁喜的结拜三弟环水围场的牧场主聂云。这个聂云长相的确是一副忠厚老实的农民样子,言谈之间也是透露出一股豪侠气势,直来直往,不像其他人一样拐弯抹角,很合段虎的脾气,而且他对西靖州大草原各个牧场的操作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段虎和他交谈了半个多时辰,在认为此人可信之后,便告诉他战后西靖州大草原上的牧场将会联合起来组建一个商会,而这个商会的权力会极大,并且暗示商会的会长一职将会由他担任。
正文 第242章
段虎安坐在院子中间的亭子里面,看着手中的籍贯名册,赵士从侍立在一旁,虎王和乘风正在亭子外边嬉闹玩耍着,不过在外人看起来它们倒像是在厮杀,因为段虎将训练乘风的任务交给虎王,而虎王非常尽责的诱导乘风潜藏在本能的搏杀技能。
此刻在他的对面,一扫颓态、衣装华贵的乐山正和十几个异族人束手而立,静静的等待着段虎的指示。乐山是过了中午之后,才带着新组建的军队赶到了连城寨,跟着他便带着全体族人的籍贯名册和自己任命的手下来见段虎。在乐山任命的这些武将中,大多数人的祖先当年都是北疆铁赞一族的将领,他们或多或少也学了一点祖先留下来的兵法战策,也知道些练兵之策,能够更快的上手,并在段虎需要的时候指挥军队作战。
段虎轻轻将籍贯名册合上,朝乐山微笑着说道:“这个名册我等会儿就会命人带去京师,交给皇上过目,让皇上将那块土地划分给你们铁赞一族,以做为你们铁赞一族的滞留地,这样安排你可满意。”
“长生天将会永远庇佑伟大的虎贲大将军。”乐山和他的手下们神色激动,纷纷跪下磕头,他们一族流浪百年,能够有一块土地做为他们的避风港,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奢望已久的事情,如今段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他们的要求,这又怎能不让他们赶到高兴。
段虎微微抬手,示意他们起来,而后步入正题道:“你们现在来了多少人?”
“回大将军,这次我们总共来了六万人。”乐山恭敬的回答道:“按照大将军的吩咐,一万人是组成的轻骑兵,其余五万人组成的弓箭兵。”
“全军战力如何?”段虎继续问道。
“这一万骑兵都是族里面最精于骑射和马上作战的族人,而且骑的都是族里最好的战马,绝对不会比草原上任何一支骑兵若。”乐山自豪的挺起胸膛,自我介绍,而后又忽然迟疑一下,一副不想说又不得不说的样子,为难道:“不过我们的骑手都是皮甲,防御太差,大将军可不可以赐予他们一身坚不可摧的铁甲呀?”
段虎皱了皱眉头,盯着乐山看了好久,一直看得乐山心里发毛,才缓缓问道:“这番话是你这个族长的意思,还是那些族中长老的意思?”
“这有区别吗?”乐山不解道。
“如果是你的意思,我可以毫不犹豫的赐予你们每个人一身铁甲,即便你们只是担任轻骑斥候的任务,不会与敌正面厮杀。”段虎冷冷一笑,接过赵士从的递过来的酒杯,细细一品,接着叱喝道:“但如果是你族中长老的意思,那么我就要问一下,本将军将割龙刀交给你,让你当这个铁赞一族的族长难道就是让你听命你族中长老的吗?”
“大将军息怒!乐山知错了!”面对段虎直扑上来的怒气,乐山连忙跪下,身后的那些将领也都跪了下来,一张张脸都变得苍白惶恐。对于杀神的传说他们都已经耳熟能详了,直到今天走进连城寨城门,看着高挂在城门之上那一排血淋淋的尸体,他们明白杀神的传言一点都没有扭曲,他是好杀残忍的大黑天化身,心中顿时生起了敬畏之心。
“你们全都起来吧!”段虎挥手示意他们起身,而后语重心长的说道:“乐山,你是个不错的男人,有魄力,能担当,而且个性坚忍不拔,再加上你的妻族与我关系非同一般,所以我才会如此重用你,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做为一个族长就要有族长的魄力,必须要掌握族中绝对的力量,那些所谓长老不过是你供养的一些寄生虫罢了,丝毫没有必要理会他们,”说着指了指乐山身后的那些铁赞一族的武将们,说道:“你所要依靠的人是这些信任你而追随你外出征战的战士们,他们才是你们铁赞一族的未来,而不失那些腐朽老迈的长老们,你明白吗?”
“乐山明白了,一定尊崇大将军的意愿行事。”听到段虎的一番还,乐山的头脑立刻清醒了过来,双眼充满坚定之色答道。
“明白就好。”段虎神色缓和,继续问道:“眼下弓箭兵的战力如何?”
不等乐山回答,站在最后面一个高大的憨汉站了出来,一脸得意,粗声粗气的回答道:“我们铁赞一族的弓箭兵都是草原上最好的弓箭兵,即便是瞎了一只眼睛,也能够射中飞驰的小鸟。”
“巴图,不得在大将军面前无礼,还不退下。”乐山微微一皱眉头,回头呵斥一声,而后立刻向段虎解释道:“弓箭万夫长巴图个性憨直鲁莽,但是作战勇猛,还望大将军饶恕他无礼之罪。”
“没关系,我一个不是那么不讲清明的人。”见到这个巴图段虎不禁想到了黑熊和彭忠,会心的笑了笑,说道:“你既然说你们的弓箭手是最好的,就证明
看,巴图你的箭术如何?”
“巴图的箭术和族人差不多,也是一把好手!”巴图自信的回答道。
“那好,”段虎微微一笑,说道:“你现在就站在那里,朝我射一箭,我倒要看看你的箭术是否有你说的那样强!”
“大将军万万使不得!”乐山急忙道。
赵士从也劝解道:“大将军即便要试,也要穿山火鳞甲再试,才好!”
“没关系。”段虎悠然自若的笑了笑,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多说了,而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巴图,冷笑道:“怎么这就是铁赞一族的勇士,连射一支箭的勇气都没有吗?莫非你还想吃几口你娘的奶,才有力气射箭吗?”
巴图本就是一个受不得激的人,一把推开正在阻拦他的族人,飞快的取下背上的强弓,上箭拉弓,对准段虎的眉心,一箭飞射过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看在段虎眼里也不由得赞赏的点了点头。就在众人惊呼利箭快要射到段虎眉心的时候,段虎的手犹如闪电一般快速,两个指头化作一把坚如金钢的钳子,精准无比的捏住了箭尖,整支利箭就像是钉入了钢板上面似的箭尾因为受力不停的颤动,而箭尖却像是已经镶嵌到了段虎手指中间一般丝毫不动。
众人皆被巴图的大胆鲁莽和段虎的惊人神技给惊呆了,久久说不出话来,就连呼吸声也非常细小。
段虎将箭扔到一旁,朝巴图淡然一笑,而后向乐山说道:“如果那五万弓箭兵全都有如此箭术,再配上一批好一点的弓箭和箭矢,也算是不小的战力。乐山!”
“乐山在!”乐山上前躬身应道。
“这五万弓箭兵本将军会派人引领他们去安城,由驻守在那里的随军长史石涛,负责操练和指挥,”段虎想了想又说道:“至于你就统领那一万轻骑兵,由我请自指挥,担任我的亲兵斥候。”说着又指了指巴图,说道:“他的性格还太过鲁莽,没有指挥才能,不适合当万夫长,他的位置找个合适的人代替,他就跟在虎翼将军严勇身边做个副将吧!好好学习一下严勇的统兵出世之道!”
“谨尊大将军令。”乐山等人连忙跪下齐声接令,只有巴图一脸不情愿的跪在地上,翘着嘴巴,小声嘟囓着。
段虎淡然一笑,说道:“巴图,你是不是不想去虎翼将军那里?”
“巴图不敢!”巴图站了起来,毫不作伪的说道:“只是巴图觉得大将军不公平,就因为巴图听从大将军的命令,射了大将军一箭,大将军就撤去了巴图万夫长的职位,巴图实在觉得不甘心。”
“做为一个统兵一万的将领如果连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都不清楚的话,那么他又怎么可能带领军队走向胜利!”段虎神色变得极为严肃,说道:“巴图你可曾想过要是我死在了你那一箭之下,你会怎么样?乐山他们会怎么样?你的族人会怎么样?”
巴图茫然的摇了摇头,说道:“当时只想着射箭,没想过其他的。”
“那么我告诉你,你和乐山他们都会死,你的族人将会受到我的大军围攻,最后灭亡!”段虎看了看巴图,又看了看乐山和其身后的异族将领,说道:“这番话是对巴图说的,也是对你们说的,做任何事情先想想后果,不要做出任何可能危害你们自己及其亲人的事情!”
“长生天在上,我等誓死效忠虎贲大将军,绝无二心。”众人那还听不出段虎的言下之意,里面跪附在地上,起誓道。
段虎示意他们起来,而后继续朝巴图说道:“巴图,你既然不愿意去虎翼将军那里,我也不勉强你,但是我要告诉你,虎翼将军严勇是我麾下少有几个可以统兵十万的大将,你去他那里只要学到了他两成本事,我就让你成为统兵五万的大将。”
“愿意!巴图愿意去虎翼将军那里!”巴图听到可以统兵五万,激动不已,连忙跪在段虎面前,说道:“巴图如果能够统兵五万是不是就可以穿铁甲了。”
段虎仰头大笑,起身扶起巴图,说道“哈哈!不但能够穿铁甲,如果你不嫌重,我让人打造一身黄金甲给你都可以。”
“那么巴图就在这里先谢过大将军了。”巴图憨憨一笑,又跪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才站起来。
正文 第243章
看着乐山带领着手下离开,赵士从俯身下来,神色微微严肃的说道:“大将军,您难道真的要培养那个巴图吗?恕属下直言,这个巴图天性鲁钝,行事冲动,即便严将军再厉害也无法让他学会领兵打仗,实在不是一个统领五万人马的大将之才啊!”
“我让他到严勇那里,并没有想过让他学兵法韬略,”段虎负手站立起来,走出亭子,说道:“我只是想要让他学习严勇的忠义,此外我还想让所有的铁赞一族看到,我会重用一些什么人,让他们潜移默化的向那方面转变。至于给巴图的那五万人马,他们本族不是还能组建五万守备军吗?干脆就让他统领好了。”
赵士从躬身赞道:“大将军,深谋远虑,非我等……”
“少来这一套了!你们这些文人谋士就是喜欢拐弯抹角的说事情,如果你没有想好对策不会跟我说的。”段虎转过头指了指赵士从,深意一笑,而后神色肃然的问道:“已经两个多时辰了,那个李孝有消息了没有?”
赵士从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回大将军还没有,这人的骨头实在够硬,嘴巴也很严密,硬是痛昏了四五次都没有吭一声,如果是属下的话,绝对撑不了这么久。”
段虎想了想,说道:“走,去看看!”
连城寨的监牢设立在山脚西侧的刑堂下面,通常都是关押一些在连城寨城街上小偷小摸的市井流氓,现在已经完全被段虎清空了,并且让薰斌派出重兵把守,自己也派出了两名扞死亲卫贴身看防,为的就是一个人,一个或多或少了解南齐大都督洪峰计划的人。
段虎在薰斌的将领引领下,走入了地牢最深处,那名武将先行上前点燃过道上的火把,这时两名扞死亲卫从黑暗中走出来,向段虎行礼,并讲述李孝现在的情况。说完便从墙上取下一根火把,领着段虎缓步走入了牢房之内,只见李孝被捆绑在牢门对面的墙壁上面,头耷拉在下来,不时的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衣服虽然凌乱,但却很奇怪的没有施刑的痕迹。
“哼!痛昏过去了!这倒不失是个缓解疼痛的好方法。”段虎冷冷一笑,走上前去,伸手从李孝的颈部取下一根银针,然后退回来,吩咐道:“找桶水,泼醒他!”
数十年来,李孝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酷刑,也从未听说过有如此酷刑,一根小小的银针竟然能够让人犹如置身刀山炼狱一般,周身像是被无数的刀子反复切割似的,而且这种疼痛还蔓延到骨头,到内脏,最终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这种剧痛令他想要大叫,想要寻死,然而他的身体除了感觉还属于他以外,其他的部分仿佛都不属于他似的,不但身体不能动,就连说话的能力都失去了,就只能够转动一下眼球和眨眼睛,他不得不通过强制昏迷来逃避这种痛苦。
就在李孝还在昏迷中时。一阵冰冷的凉意从头到脚的将他洗刷了一遍,他被惊醒过来,然而令他感到以外的是,身体又仿佛重新属于他似的可以控制各个部位做动作,而且一种从未有过的舒坦感觉令他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声。很快这种异样的情况,令他猛地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在微微的火光之中,那个足以令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人正站在他的面前,面带微笑,轻松自若的看着他。
李孝无不嘲讽的说道:“段大将军好有闲工夫呀!不在城中收束马贼,布防兵力,竟然有空跑到这里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看来我这个糟老头子还是蛮有吸引力的,哈哈!”
“本将军来这里只是想要问两个问题。”段虎毫不在意李孝的嘲讽,面无表情的说道:“洪峰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潜入我大秦的奸细有哪些人?”
“哼!”李孝冷哼一声,将头撇到一边,没有理会段虎的问话,只是一脸不屑的嘲讽道:“洪峰大都督智深入海,又岂是你这莽夫所能看透的。”
对于李孝的冷嘲热讽,段虎毫不为意,只是冷冷的看着李孝,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赵士从则转头向身旁的武将问道:“李孝是否有亲人在连城寨?”
“李长史……呃,不李孝他从未娶妻,”那名武将发觉自己说错了,连忙改口过来,继续道:“也未有子,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府上也只有有一个耳聋身残的老管家,在李孝被抓的那天,那个老管家就自尽了。”
“那么好友呢?”赵士从继续问道。
武将如实说道:“他也从未结交私友,就连他的府门常年也是闭着的。”
赵士从有些为难的皱了皱没有,在段虎身后,小声说道:“大将军,看来
孝是早就做好了失手被抓的准备,而且他也可能为了这种情况,想到了一个可以令自己深度昏迷、忘却疼痛的方法。”
“嘿嘿!”段虎冷笑了两声,令人不寒而栗,并且语气阴沉沉说道:“既然疼无法让你开口,我就再让你试试其他的感觉,本将军有的是时间和花样陪你玩。”
说着,段虎身形急动,在李孝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前,便将手中的银针无比精准的插入李孝颈部右侧,而后撤步退回,整个动作奇快无比,让人只是感觉有一道风吹过似的。李孝在银针插入颈部的时候,又发现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紧接着从最外侧的皮肤上感到了有无数的蚂蚁在爬,而且不断的撕咬着皮肤,并且钻入他的肉里面,进到他的骨头和内脏,那种痛苦的感觉比起疼痛要难受千百倍。
“段虎,你这个王八蛋,畜生!你杀了我吧!”由于段虎并没有封住李孝的头部,他双眼充红,面目狰狞的破口大骂,但求一死,以便从这种痛苦中解脱出来。
“放声的骂吧!我会让你先行尝尝地狱的滋味,免得你下去了一时半会无法适应。”段虎阴狠的笑了笑,退出牢房,朝外面走去,并同时向两名扞死亲卫说道:“你们两个都学过刑讯之法,有什么招式全都使出来,只要他不死,你们可以尽情的用他来练习田七交给你们的逼供手法!”
“属下遵命!”两名扞死亲卫敬畏的回答段虎,送到门口时,一起跪下道:“属下等躬送大将军。”
当段虎走出监牢的时候,一匹快马从酒楼的方向疾驰而来,只见一名赵士从的手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禀大将军,赤狐、九真和十三堂这几股马贼势力的当家人都已经来了,现在在客栈等着您。”
段虎看了看已经逐渐阴暗下来的天色,冷笑道:“来了吗?他们的谱还真大,竟然这么晚才来。”说着又低头吩咐道:“你回去跟那几人说,让他们站在那里等着,等本将军办完事,自然会见他们。”
吩咐完,段虎便翻身上了监牢武将牵过来的马,朝城外奔驰而去,赵士从也紧随其后。
对于这些马贼,段虎没有全部收降的打算,因为马贼全部收降所起到的警世效果,反而没有收降然后打击一部分的效果那么好。此外他也不想明日开始的马贼大清剿中,没有几个合适的对手,这也是为了给自己麾下的这些将领一个协同作战的练习。
段虎离开监牢后,便直接去了严勇那里,跟严勇合计了一下明日清剿计划的细节与各部军队之间的配合问题。跟着有跟他说了一下巴图的事情,并让他将自己的忠义思想教给巴图,严勇很快明白的段虎的意思,点头应承了下来。
之后,段虎又去了乐山那里,检阅了一下乐山麾下的一万铁赞骑兵。这支骑军的确入乐山所说的那样个个都精通骑射,体形彪悍,而且全都是一些渴望建功立业的热血青年。这种人是丁喜教给段虎的识人之术中最容易控制的一群人,只要稍微一鼓动这些人就连北在什么方向也搞不清了。于是段虎对着这群这群人,说了一大堆的鼓动话语,并施以小贿,当众提拔了一百名颇有人望的异族青年担任百骑长,这既剥夺了那些千骑长任用亲信的机会,也在这支轻骑军的中下层赚取了不少的人望。
一切事情忙完,回到酒楼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那名早先报信的人见到段虎回来,连忙上前通报了一下那些马贼的情况。正如段虎所料的那样,十三堂的当家人听到段虎让人带过来的话后,勃然大怒,二话没说,就气冲冲的走了,现在只有赤狐和九真的两位当家人还站在院门外,等着段虎回来。
“草民参见大将军!”当段虎走到自己院落的门口时,站在门口的两个人立刻单膝跪地,恭敬的大声说道。
“二位起来吧!今日事忙,让二位久等了!”段虎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起来,而后推门走入院子,拍了拍迎上前来的虎王和乘风的头,走到亭子内,坐了下来,这才回头好好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赫赫有名的大马贼。
正文 第244章
赤狐和九真两大马贼势力当家人的样貌的确很出乎段虎。赤狐的当家人是个干瘦阴沉的中年人,八字眉,酒糟鼻,下吊嘴,长得一副病怏怏丢份儿样子,走在外面,别人只会当他是一个负债累累的酒鬼,很难相信他就是那个号称狐过毛不留的赤狐当家人。段虎如果不是从他的呼吸和血脉的张驰,发觉他是个内家修为极为深厚的高手的话,段虎可能就会以为这是赤狐当家人派人来戏弄他。至于九真的当家人则截然相反,体形珠圆玉润,身高膀粗,站在赤狐的旁边,感觉就像是赤狐的家长似的,颇为有趣。
“你们二位是赤狐和九真的当家人?”虽然段虎心中已经知道这两人就是,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赤狐胡小娘。”赤狐当家人细声细气的说道。
“九真云天壮。”而九真当家人的声音则粗壮豪放。
段虎忽然有种想要大笑的感觉,他强忍着笑意,问道:“你们两个是夫妻?”
听到段虎的话,两人面色一惊,又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赌气似的把脸撇到一遍,异口同声的说道:“不是。”见对方说得和自己一样,便又不满的转过头,瞪着对方,又同时说道:“你干嘛学我说话!”
见到这两个活宝似的人物,段虎实在有点哭笑不得。于是故意面无表情,冷言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当我这里是梨园戏班,跑到这里来唱戏来了,如果没有诚意投降地话,可以像十三堂那样离开,我绝不阻难,等明日我们战场上见。”
说完,段虎就装作准备起身离开的样子。胡小娘和云天壮见到段虎一脸漠然的样子,以为他已经生气了,于是彼此狠狠的的瞪了一眼,一起上前一步单膝跪附到段虎面前,齐声道:“大将军息怒,草民知罪。望大将军再给草民一次机会。”
段虎看着眼前低着头,跪附在地上,还要彼此推搡的两个人,说道:“本将军再问一遍,你们最好说实话,你们两个是夫妻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两人皆迟疑了一下,齐声说道。
“说来听听。”段虎端坐在石墩上,双手抱胸,看着眼前的两人。一副等着听好戏的样子。
胡小娘似乎不愿意提及往事,没有说话。而云天壮则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便将事情地经过娓娓叙述了一遍。原来他们二人出生在豫州的两个武学世家之中。从小青梅绣马,感情极好,长大后,也顺理成章的结为夫妇,还生养了一对双胞胎。然而云天壮天性外向,任侠好斗,不时外出以武会友,或是应同道之邀四处追杀江湖败类和江洋大盗。而胡小娘的性格则正好相反喜欢舞文弄墨,对武学之事情趣缺缺。若不是祖训规定,他或许连家传的内家气功和精妙武学也不愿意修炼。
原本他们生活的极其美满,可有一天两人出外访友,小孩则留在家中,由家中仆人代看。可是等他们回来之后,却见到家中大门四敞,门口家丁地尸体纵横相卧,冲进去一看,家中老小,仆人护院全都被杀,他的一对双胞胎儿子则被人用绳索挂在屋顶,身上的皮被人硬生生的剥下来,从小孩脸上的痛苦表情可以看出,他们都是活活痛死的。
由于这些手法和云天壮正在追捕的一个江洋大盗作案的手法一样,他当时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云天壮把那些人引到家里来,从而造成了眼前这处家破人亡的惨剧,于是当时就用自己地血写了一封修书,扔给云天壮,而后冲出家门。后来两人为了寻找仇家遇到过几次,不过都是以大打出手两败俱伤收场,裂痕也就越来越大,最后云天壮通过好友的关系查到令自己家破人亡地仇家根本不是自己追捕的那个江洋大盗,反而是云天壮早年在西靖州大草原上打伤地一个马贼。
云天壮于是去找胡小娘理论,开始胡小娘还不信,后来云天壮拿出了确实的证据后,胡小娘这才明白自己才是罪魁祸首,怀着对云天壮和家人的愧疚他不加抵挡的接了云天壮含怒的一掌,被击成重伤,虽然最后医治好了,也落下了现在这样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由于他们的仇家已经是草原上一股极大的马贼势力,绝不是他们单枪匹马可以对付地,就连官府也无法将其歼灭,于是他们两人便走偏门,纠集势力,自组一支马贼。不过他们因为彼此心存芥蒂,再加上过往的恩恩怨怨,无法一起合作,从而分开行事,建立了赤狐和九真两股马贼势力,直到他们地势力强大到足以完全摧毁他们的仇家,两人这才合作行事。
他们的仇家死后,两人也曾想过解散马贼,但是他们又想到如果解散了马贼,这些无所依靠的马贼们势必会为祸一方,如此一来倒不如继续掌握这两股马贼,直到朝廷招安为止。就这样赤狐和九真的势力越来越大,最终成为了西靖州大草原几大马贼势力之一,随着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们因为理念、做事手法和手下的纷争等等原因,使得彼此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之间过去产生的裂痕也越来越大,虽然还会因为对方有危险而跑去救援,但过后总是少不了争吵一番,直到听说段虎在连城寨招安马贼,才商量着一起前来投诚。
“看来你们的经历还蛮坎坷的。”段虎看着胡小娘和云天壮两人随着往事的娓娓道出而情绪起伏,感到两人的确是一对性情中人,而且他们的遭遇也引起了自己的共鸣,而且这两人的武学修为也不必黑熊弱多少,于是决定将这对欢喜冤家收为自己亲随将领。他闭目想了片刻,说道:“你们之间的恩怨本将军不想过问,你们既然前来投诚,接受招安,那么你们也就是我麾下的将领,你们就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将令,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无法无天了,这点你们可曾想过?”
“这点草民二人都想过了,”胡小娘点头答道:“原本我二人都以为会将这种辱没家门的行当干到死为止,现在大将军招安马贼,无疑是给我们一个重生的机会,让我们能够有机会为国杀敌,即便是战死沙场,我等也可葬入祖坟之中。等落入九泉之下,见到我等先祖也能够堂堂正正的跟他们说,不肖子孙没有辱没家门,我是为国尽忠而死的。所以大将军无疑是我等的再生父母,大将军的将令我等绝对会像父母之命一样遵从,绝无违抗之理由。”
“很好!”段虎见云天壮也对胡小娘的话点头赞同,于是哈哈一笑,将两人扶起,让两人坐在自己对面的石墩上,淡然问道:“你二人麾下的军队有多少?”
胡小娘回答道:“属下的后勤步卒两千人,轻骑六千,重骑三千。”
骑五千,重骑两千。”
段虎听后思考了片刻,吩咐道:“原本我准备将你们麾下的马贼和其他的马贼势力一样,打乱现有编制,重新调派任命,而现在对你们两个,我决定不那么做,你们可以从自己的亲信里面挑选有能力的人,担任你们以后所领军队的军官,此外你们各自麾下的轻骑还是由你们统领,至于其他部队则按照规矩打乱编制,调派到其他部队去。”
“那大将军我们的军职是什么?”云天壮知道还能够带领自己的人马感到非常高兴,又想到自己将会成为一个女将军而兴奋不已,于是问道。
“你们两个暂时担任我的亲随部将,没有军职。”段虎微笑着说道:“等你们各自立下军功之后,我会按照你们的功绩,任命你们正式军职的。”
“一切听从大将军的安排,属下一定奋勇杀敌,一报将军的再生之恩。”两人躬身答道。
此刻薰斌夫妇两人正处在城主府的正厅内,关山月也坐在一侧的座席上,董斌的亲信正在站在中央汇报这一天城内外发生的事情。不过这些东西只有关月和关山月两兄妹在听,董斌则在大厅走来走去,反复看着周围墙壁上挂着的名家字画。这些字画是他多年收集得来地。他极为仰慕中原文化,对于中原各个时期的名家字画更是无比喜爱,每年不惜重金派人到中原各地收集这些字画。可他知道等这次战争过后,他就再也看不到这些字画了,因为他将会回到北疆草原生活,那里绝对不适合保存这些字画,与其被毁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它们交给段虎。为这些字画找一个好的归宿。
“看来段虎这次有麻烦了!”关月听到十三堂的当家人负气离开和火熊当家人未曾出现时,冷笑道:“十三堂和火熊能够成为纵横西靖州大草原上的马贼势力之一,自然有一套应付官兵的方法,段虎想要收拾他们只怕也不容易。”
“这有何麻烦!这些人不过是些看不清形势的跳梁小丑罢了,”关山月毫不客气的反驳自己妹妹地话,说道:“不用大将军出手。就算是我也可以轻易的将他们捏死。”
“哥,你……”关月没想到一向爱护自己的兄长会如此对她,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小月,你兄长说得很对,这些人都是些跳梁小丑。”董斌不想关月尴尬,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现在段虎完全控制西靖州大草原已经是大势所趋了,大草原周边已经被他布防成了一个铁桶,而那些不想投降的马贼不过是铁桶里面地螃蟹罢了,对于段虎来说。吃掉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一个吃法。他想要把这些螃蟹吃得天下震惊。”
关山月对薰斌的分析非常赞同,微微的点了点头。而后又神色严肃的朝关月说道:“小妹,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大将军有什么过节,但是在提亲的事情上的确是我们欺骗了大将军,现在他不计较我们已经是万幸了。我和爹的看法都一致,认为现在应该和大将军搞好关系,以使我陇西关家成为一方诸侯,所以你以后和大将军说话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触怒了他。”
关月很不喜欢听其兄长地这番教训。刚想要反驳他,便被董斌制止。而薰斌则微笑着说道:“未来的大舅子,你地忠告小月会听的,但是我也有一句忠告,希望你也能听听。如果你们关家想要成为一方诸侯,就最好主动放弃关家在靖州地基业,因为段虎对靖州是势在必得,你们若不放弃的话,最终会成为他的挡路石,被他踢开。”
“不会的,大将军答应过我,会让关家成为靖州的唯一势力。”关山月皱了皱眉头,猛地站了起来,瞪着董斌说道:“董斌,你在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离间你心里清楚?”面对关山月的指责,董斌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靖州和定州一样多铁矿,大秦朝廷几个重要的兵工作坊都设立在这里,此外这里还产战马,任何一个想要做一番大事业地人都会对此地垂涎三尺。而段虎是我见过的人中最看不透地一个人,但是从他以往的事情不难看出,他绝对不会屈居人下,就连我提出用连城寨换取一个北疆王的称号,如此大事,他也不奏报大秦朝廷就擅自答应下来,由此可见他的野心绝对不小。这样一个充满野心的实权人物花费这么多功夫将西靖州大草原清理干净,难道为的就是帮你关家掌控靖州而做的事先打扫吗?这点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想清楚吧!”
“难道大将军真的没有让我们关家成为唯一势力的意思?”关山月听了薰斌的话后,无法反驳,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喃喃说道。
“我想段虎应该会让你们成为唯一的靖州势力,但却是没有实权的那种。”薰斌见到关山月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后,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跟着继续说道:“大舅子,我建议你最好事先提出将靖州让给段虎,这样一来他便会对你关家心生感激,然后你再提出要其他任命,他必然会答应下来。”
“其他任命?”关山月显然没有想过,茫然的看着董斌。
薰斌道出自己的真实想法,道:“当北疆被段虎收服之后,他一定会在北疆设立一个北疆都护府处理北疆军政和各族事务,到时大舅子便可要求出任都护府节度使一职,做个实实在在的北疆王,岂不比在靖州要逍遥快活。”
关山月听到薰斌的话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剧变,猛地站起来,狠狠的盯着董斌,呵斥道:“董斌,原来你说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自己将来可以更好的控制北疆而做准备,你的心机实在有够深沉。关某今日看在我们即将结亲的份上,不做计较,如果还有下次,关某便不客气了。”
说完,关山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要不要我去和哥解释一下?免得他去段虎那里乱说。”见到兄长和自己的丈夫闹翻了,关月很是不安,担心的问道。
薰斌自信的笑了笑说道:“他不会去段虎那里说的,因为他也是个有野心的人。”
正文 第245章
对于连城寨的居民来说,今天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因为西靖州大草原的局势将会从今日开始完全转变,由最开始的群雄四起、混乱不堪,变成一家独大、四方一统。他们并不知道这样的时局改变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但是能够成为一段历史的见证者毕竟是一件乐事,即便昨日的事情让他们受了不少的惊吓,可是一大早起来,他们还是全都集中到了连城寨的南门出口,等待着段虎大军出发的那一刻。
当他们到达南门之时,已经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呆了,在南门之前的大草坪上黑压压的挤满了衣着统一的士兵,他们全都是骑兵没有一个步兵,而且个个身材彪悍,杀气腾腾,一看就是群经常杀人的主,有人粗略的算了一下所有人加起来足足有十多万。那些稍微有些行军常识的人可以从各个骑兵方阵的主旗队身上所背的旌旗,看出整个队伍共分九个方阵,最大那个方阵的骑手身上则多出了一根帅旗,由此可以推断那个方阵应该就是军阵中心的所在,
虽然在军阵中轻骑兵占大多数,但是重甲骑兵也不少,除了关山月的鳞甲军以外,位于军阵中间的三万重骑兵全都归属严勇麾下。说起来,也不知道那些牧场主是不是被吓唬住了,昨晚各个马场的老板连夜送来了一大批上等的战马,在段虎的分配下,严勇的骑兵补充到了八万人,从安城送过来的重甲也都划给了他,而纪维谦在段虎授意下组建的纪家军也补充满员,全部都是轻骑,至于高巍他们四人则刚刚好每人凑了六千轻骑。吴兴武和张年大清早也领着自己麾下的一万骑兵赶了过来,与大军会合,听候调遣。
由于都是一群常年骑在马背上讨生活的马贼,所以他们的骑射功夫比起高巍他们也毫不逊色,马术方面有些还略胜一筹,战力绝对无庸置疑的,而且每个人战意昂昂。那些没有被编入骑军的马贼们则被赵炎连夜派人接去了位于连城寨防护范围外的废弃城寨,按照段虎的意思,赵炎不会参与这次这次清剿计划,他的任务则是在这段时间将那数万马贼们操练得像个合格的士兵,以备将来所需。
关山月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城墙和草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吩咐冷锋、高莽二人约束好队伍,自己则策马朝中军将旗方向策马而去。他到了中军之后,见到董斌也在那里,愣了一愣,而后朝严勇问道:“严将军,不知道大将军什么时候出来誓师出发?再等下去,只怕……”
“只怕什么?”严勇转过头淡然的看着关山月,冷哼道:“有某家自此还有人胆敢闹事不成!”
此时严勇穿着一套覆盖全身的黑铁重甲,头戴狮子盔,手持丈八大关刀,浓眉凤眼,长须飘飘,威武非常,特别是那淡漠的眼神像是可以把人看透似的,让人在其面前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由于事先段虎任命严勇为军中副帅,所以在段虎不在的时候,严勇是全军最高将领,他负责全军的调度,即便与其平级的关山月也只能听其命令行事。
关山月微微皱了皱眉头,解释道:“末将只是怕大军等得太久,影响了士气。”
“关将军,这点不用你来操心!”严勇冷傲的瞥了关山月一眼,说道:“大军何事出发大将军自有他的打算和安排,这等事不是你我所要操心的,你我只需管束好自己的军队就可以了。”说着转头朝董斌说道:“董城主也是一样,大军何时出征乃是军机要密,岂是你等外人可以窥探。这次某家就不说什么了,但是某家不希望董城主还有下次,否此休怪某家的军法无情!”
薰斌的脸色微微一变,又立刻恢复正常,面带微笑,拱手说道:“是薰某多事了,还望严将军恕罪,那么董某就此告辞!”
说完,便带领着手下,策马朝城内扬长而去。
等薰斌走后,严勇叫住关山月,然后拿着他,策马行到一边,脸色缓和很多,淡笑说道:“刚才某家在言语上多有得罪,还望关将军不要见怪。”
见到严勇的语气忽然软化,关山月感到有点不解,但还是拱手说道:“关某不是个小心眼的人,这等小事关某不会放在心上的,而且严将军也说得对,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确是关某多事了。”
“看来关将军,还是在生某家的气,其实那番话并非说给关将军听的,而是……”严勇没有明说,将头朝董斌离开的方向抬了抬,见关山月露出恍然之色后,又继续说道:“关将军龙城铁壁的大名,某家在京师的时候,也常有耳闻,能够用八百人和一个小城寨抵挡边山族四万人马的强攻,并且让其损员上万,此等战绩天下又能有几人,关将军被列为当世英杰之一也是实至名归的。”
“严将军过讲了!关某愧受。”听到现在军中最高将领说起自己的得意战绩,并推崇备至,关山月感到刚才所受的气全都消了,而且有种轻飘飘的感觉,脸色也不再阴沉,露出淡淡笑容,谦虚道:“那次守城战并非只有关某的功劳,若没有我那八百子弟兵,只怕关某也不可能抵挡住边山族的进攻。”
“关将军谦虚了!”严
一笑,而后又神色肃然的说道:“关将军是个聪明人道顺昌逆亡的道理。”
“严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关山月脸色又冷了下来。
“关将军既然不明白,那么某家就直说好了!”严勇轻轻抚长须,冷然道:“不知关将军对昨夜董城主所说的话有何感想?”
“什么?”关山月脸色一惊,双眉紧锁,说道:“大将军在监视我!”
严勇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真的不了解大将军,如果大将军对一个人有怀疑或者完全不信任这个人,那么他只会将其绞杀,连监视之类的事情都不会做,也不会给你任何解释的机会。像是监视这类的事情,主要由右军师大人掌握,监视你的命令也是由他所下的,大将军毫不知情!”
关山月脸色一惊,喃喃说道:“右军师?莫非是人称算无遗漏的丁喜丁大人。”
“不错!”严勇点点头,继续道:“其实右军师大人之所以会下这样的命令,也是处于好心,他怕你选择了错误的道路,自毁前程。”
“关某不明白严将军话中之意。”关山月神色微微一紧,底气不足的说道:“难道关某现在不是在为大将军效力吗?”
“关将军,现在难道不担心大将军会毁约了吗?”严勇盯着关山月的眼睛,冷然道:“还是关将军决定按照董城主的方法行事?”
“这……”面对严勇的质问和逼视,关山月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不知如何作答。
严勇见到关山月的样子,已经不言而喻,转过头去,指着自己麾下的八万大军,像是在自言自语道:“还是在半个月前,某家还不过是太子东宫的一个左卫将军,在朝廷官职之中属于编外五品的散官,手中领着不过数百人。某家第一次见到大将军时,还因为太子殿下的原因,与大将军发生了冲突,最后大大出手,以命相搏,大将军不但饶了某家一命,还以某家为条件,答应了太子殿下一个极为苛刻的要求。此后太子殿下要某家用苦肉计换取大将军信任,以做为他在大将军身边的内应,可如此肤浅的计谋,又岂能瞒过大将军,大将军在知道了以后,不但没有赶走某家,还继续委以重任,破格提升某家的军职,让某家可以成为领兵十万的大将。”
听着严勇的自叙,关山月极为羡慕的看着他,叹了口气,神色略微萎靡的说道:“严将军,跟关某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关将军还不明白吗?”严勇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关山月,说道:“大将军连某家这个怀有异心的人也都可以委以重任,就足以证明他是个心怀远大的人,如此人物又岂会毁约,而且你认为一个小小的靖州能够容纳得下大将军吗?今晨,右军师大人又传来消息,大将军已经命令柳夫人让其着手清除靖州的多余势力,以便你关家将来可以更加容易的掌握靖州。”
“什么?竟然有此等事情!”关山月神色激动,又有点茫然,说道:“大将军真的已经开始为我关家铺路了?”
“相信过几天就会有消息了!”严勇微微一笑,说道:“只需要你这次能够在北征中立下战功,那么大将军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向朝廷建议升你父亲关驰大都督为靖州节度使。”
关山月此刻已经完全被严勇说动了,自信的拍着胸脯道:“这点大将军放心,我关山月定然追随在大将军左右,奋勇杀敌,大将军所指之处便是我关山月铁骑战戟所指方向。”
“很好!关将军,请你牢记今日你说的这番话,莫要忘记了!”严勇点头大笑,而后又正色道:“此外右军师大人还让某家提醒关将军,不要与董斌接触过密,否则被其殃及,那便不好了!”
关山月看着严勇,略微紧张的问道:“莫非大将军想要……”
严勇摇了摇头,解释道:“董斌在大将军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大将军此刻的心放在整个西北大局上面,没有多余的心思管这些事,是右军师大人觉得董斌这人野心颇大,怕其坏我北征大计,所以不得不做出一些应对策略。”
关山月看着严勇,说道:“严将军将这样机密的事情告诉关某,是否有些……”
严勇微笑这说道:“关将军既然已经愿意归于大将军麾下,我们也就自己人,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这时一匹快马从城里疾驰出来,大军的防御哨见马上之人手中握有虎贲大将军的令旗,便所未加阻拦,那匹快马直奔严勇而来,到了他的跟前,马上之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件,高高举起,急声道:“大将军将令,命虎翼将军严勇亲拆。”
严勇急忙俯身取过信件,拆开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看完之后,他将信件收入怀中,朝不远处的亲卫,高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各部大军解散回营,但兵不下马,将不解甲,此外各部大军的统领整顿好军队后,都到中军大营来议事,不得有误!”
正文 第246章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中军大帐,吴兴武一脸恼怒的走了进来,见到营帐内已经坐了一些人,便摘下头盔,走到正坐当中的严勇面前,行了一个军礼,而后怒声质问道:“严将军,为什么你下令解散大军,各自回营?你知不知道这样对大军士气有多大影响,而且现在整个连城寨的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刚在我一路走过来,就听到那些民众说我们虎头蛇尾,清剿马贼的计划会不了了之!”
严勇淡然一笑,说道:“这些话你不是第一个提了,”说着指了指在座的纪维谦、高巍等人,说道:“你来之前纪将军他们都已经说过来,我告诉你,大军解散回营是大将军的决定。”
这时跟在吴兴武身后的张年则嘟嘟囓囓的说道:“大将军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大军未战士气已失,此乃兵家大忌,难道他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
中军营帐不大,加上十分安静,虽然张年的声音很小,但却依然清晰可闻。众人听后,目光都像是在看白痴似的看着张年,就连吴兴武也让了让身子,和他拉开距离,这时严勇怒声呵斥道:“张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大将军岂能容你如此侮辱,你可知以下犯上是何罪?”
“末将知错,”张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跪附在地,求饶道:“望严将军网开一面,饶恕末将这次吧!”
众将这时也都站起来,纷纷为其求情,纪维谦走到严勇面前,拱手说道:“严将军,若按照军法处置的话,张年将军就要受刑六十军棍。前日张年将军才被大将军打过,伤还没有好利索,如今再伤上加伤的话,只怕未等出征我大军便会折损一员大将,如此一来就太不吉利了!”
严勇想了想,点头道:“张年,既然诸位同僚为你求情,某家就饶你这一次,如果下次再敢对大将军不敬,两罪并罚,绝不轻饶。”
“末将多谢严将军法外开恩!”张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舒口气,坐到一旁,不敢再放肆多言。
张年坐下之后,营帐内变得极为安静,没有人再敢多言,都各自在心中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最后一员统兵将领关山月到了之后,严勇这才神色肃然的说道:“诸位本将军要告诉给你们一个消息,大将军已经不在连城寨了,今日开始清剿大军由某家全权指挥,直到与大将军会合为止。”
说着,从怀里取出段虎事先交给他的任命将令,递给身旁的纪维谦,命其看完之后传下去。
“什么?”众人对这个消息皆惊讶万分,纷纷起身挤到纪维谦身旁,争相看着他手中的任命将令。看完之后,众人无不嫉妒和羡慕的看着严勇,纷纷坐回到座垫上,不约而同的拱手,齐声道:“末将等,谨尊大将军令。”
见众人已经无异议,严勇便开始逐一分配他们各个统兵将领的任务和行军路线,然后交给他们每个人一个锦囊,然后说道:“这是你们的出发时间,你们回营之后自行拆开,看过之后立刻烧毁,之后按照锦囊内的时间领兵离开,不得有误!”
“诺!”众将将锦囊收入怀中,起身离开。
当纪维谦走到帐口的时候,忽然回头向严勇问道:“严将军,你知道大将军此时在哪里吗?”
严勇见纪维谦询问,愣了一下,而后微笑着说道:“一个我们都想不到的地方。”
的确如严勇所说的那样,就在严勇等将领在中军议事的时候,段虎正领着他的亲随大军,出现在连城寨东北方向大约两百多里的一个颇高的山丘之上。此刻木华正站在段虎身旁指着靠近恒连山脉外围大森林的一座小山介绍情况,乐山等三人也旁边在听着,而在他们身后的山谷中则静立了数万大军。
段虎在深夜便独自出城,将乐山、胡小娘和云天壮三路人马召集在一起,和自己的扞死铁骑一道赶去与木华会合。当三名段虎的亲随将领见到架势堂当家人木华领着五千多轻骑,等候在连城寨五十里以外的地方时,全都愣住了,因为按照传言木华应该已经段虎杀了才对,没想到他不但没死,还投靠了段虎,着实让人感到惊讶。而同样让木华感到惊讶的是,那个让他吃亏了不少次的九真当家人竟然是个女的,特别是看到云天壮那身比自己还粗壮的身材,露出那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让云天壮忍不住想要上前抽他两个耳光子。
木华的引领下,三万
在一夜的急行军过后,赶到了他事先探察到的火熊驻清楚每个马贼势力在连城寨都有自己的密探,如果按照正常的规矩,誓师出发的话,只怕等他们到了这里这些马贼早就已经逃入恒连山脉大森林里面。到那时再想围剿他们就麻烦很多了,不但要进入自己并不熟悉的山林作战,无法发挥大军优势,还要不时地方那些对所有外来者都不友好的边山族偷袭,所花费的时间与人员怕就会要以数倍计了。
“这里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后山,算是是他们的逃生之路。”木华指着地上他临时画出来的草图,说道:“火熊的山寨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了,不过火熊的头目拖莽似乎与边山族结盟了,边山族派遣了一支精于防守之道的五千人马协助火熊对抗我们。”
“如果边山族真的派出了军队参战的话,这对我们极为不利。”乐山皱了皱眉头,说道:“边山族攻城守城都有一套自己独特的办法,很难应付。”
“边山族算起来也是我们中原人,”读过史书的胡小娘上前一步,站在段虎身侧说道:“前朝立国之时,开国皇帝大杀功臣,当时一名善于守城攻城的大将预先得知了消息,连夜领着他的族人逃到北方,进入恒连山脉大森领之内避祸,这一避就是数百年,他们也逐渐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民族。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句话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适用的。”
云天壮皱了皱眉头,疑惑道:“边山族向来对异族人很反感,很少会和异族人接触,更加不会出兵帮助北疆异族人,他们心中对北疆异族人的恨意不会比大秦差多少,毕竟就是他们的原因使得前朝灭亡的。不过这次他们为什么会派出五千人,如此多的人马协助火熊守城呢?如果说他们对火熊这帮马贼有好感,我可不会相信。”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跟今年的颇长的严冬和几场大雪有关,”乐山想了想,猜测道:“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长,很多部族都没有准备充足的过冬粮食,而且中间还下了几场暴风雪,冻死的牲畜和人不计其数,我们部族也死上了很多人,我想在恒连山脉大森林里靠打猎为生的边山族应该伤亡更多。如果这个时候火熊派人与其协商用粮食来交换边山族精兵的话,做为族长我也一定会答应的,毕竟生存比信念更加重要。”
听到乐山最后一句话,胡小娘拱手钦佩道:“看来乐山兄这个族长当得,已经深得个中三味了。”
“胡兄,过讲了!”乐山谦虚道。
段虎一直都在看着火熊的山寨,似乎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似的,过了片刻,却忽然转头询问道:“乐山,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靖州铁赞一族好像也是居住在恒连山脉大森林一带,对吗?”
“是的!”乐山点了点头应道:“我们和边山族打过一些交道,每年都会用粮食去换取在恒连山脉大森林狩猎的许可,以免与其发生冲突。”
“他们还真把恒连山脉大森林当成他家的后院了”段虎冷笑了一声,而后又向乐山,询问道:“那么你知不知道边山族的营地在哪里?”
“这个乐山不知道。”乐山摇摇头,说道:“与边山族联系,向来是族中长老负责,他们应该知道边山族营地的位置所在。”
“又是你们族中长老?”段虎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沉思了片刻说道:“等靖州的战事完结之后,你让你们的族中长老知会边山族的人一声,我想要见他们管事的,地点由他们选择。”
“是,大将军!”乐山低头应道。
段虎随后转头朝周围的将领,吩咐道:“全军原地修整,半个时辰后攻打火熊城寨,胡小娘和云天壮负责封锁后山道路,木华封锁前山道路,任何由此通过的火熊马贼格杀无论,乐山一部随我攻城拔寨。”
“诺!”众将齐声道。
与此同时,有十多个异族人从连城寨出发,且每人都带上两匹上好的马匹,朝并州方向疾驰而去。在异族人离开没有多久,又有数十骑从连城寨冲了出去,尾随那些异族人身后,向并州行进。此外两批人马都离开了以后,一名扞死亲卫不紧不慢的走上城头,将一张纸条绑在信隼的脚上,将其放飞,而这信隼飞行的方向也是并州。
正文 第247章
身为火熊斥候队长的木拔今天已经是第十五次被命令巡视城寨周围了,一整队士兵展开呈扇形,无精打采的策马向前走着,一双眼睛沉甸甸的有点不想张开,清晨的寒冷令他们不得不拉高点衣领,免得冷气吹进去,就算有阳光也让他们感觉不到温暖。
“那个边山族的的人还真讨厌,如果不是他,或许现在我可能还在温暖的被窝里面,说不定还能够从那些抢来的妞里面弄一个暖暖被窝。”木拔脑子里编织着香艳的美梦,身上随之升起的一股邪火竟然让他感到了一丝温暖。
不过随后帽沿滴落的一滴露水又把他拉回到了现实,看着周围一群黑着眼圈的大老爷们,不禁又叹了口气,心中想道:“自从昨天那群边山族的人到了城寨以后,寨子里的兄弟就没有消停过,不但每个人都要起来干活,加固城寨的防御工事,让两支斥候部队交替巡视城寨周边,还在外围布防了三十多个暗哨。一直从昨天晚上巡视到现在都我们不许休息,他不是已经知道我们在连城寨布了暗线吗?只要那个段虎的大军一出发,我们这里就能收到消息,到时在做准备也不迟。这家伙分明是在借机折磨我们,想要报我以前抢夺他们村子的仇恨,难怪六个斥候队谁都不点,就点了我木拔两兄弟的部队,奶奶的等木拔大爷回去之后,要你们好看。”
就在木拔胡思乱想的时候,在他身旁的一个亲信,靠了过来,询问道:“头,为什么当家的不同意那个边山族的提议,放弃城寨,进入恒连山脉大森林里面,如此一来,我们不就什么都不要担心了吗?有边山族的存在,想必那些秦国的官兵怎么不敢攻入森林吧!”
“你知道个屁!如果我们进入森林了,那我们就真的不可能安宁啦!”木拔没好气的给了亲信一个巴掌,声音响亮得周围所有人都听得非常清楚。做为最早追随拖莽的人之一,木拔既是拖莽的同族,又是表兄弟,脑子并不太好使的拖莽有什么事情必然会着他们这些亲信来商量一番,所以他们知道的东西比其他人要稍微多一些,像这个留守城寨的决定他也有份参与,自然也不喜欢有人说叨这个决定。
转头瞪着一脸委屈的亲信,他心中又想道:“我又何尝希望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不过当家的是绝对不会进入森林的,且不说进入森林后就会有被边山族袭击的危险。就算没有危险,他也不可能在一两天里撤入森林,因为东侧悬崖的那个藏宝洞里,还藏了寨子里这么多年抢来的金银财宝,寨子里的兄弟是绝对不会愿意放弃这么多财宝离开的。就算要搬运,也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才行,到那时段虎的大军早就攻打过来了,他们又怎么能逃走呢?现在当家的怕是想要借助边山族的守城之术,将段虎的军队抵挡到圣族大军攻打连城寨的那一刻,如此一来,城寨自然可以保住,我们也有时间处理那些财宝了。”
“头,你听听有声音!”忽然一个手下勒住胯下的马匹,高声提醒道。
木拔立刻举手示意手下停下来,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不过在周围除了马匹不安的打响鼻和踢地面的声音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扭头朝那名手下,骂道:“你这个兔崽子,是想死吗?吃饱了饭没事干,想要吓唬我们……”
还没等木拔骂完一整句话,就听见他们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整齐的弓弦声,随后就有无数“嗖嗖”的箭啸声钻入他的耳朵。他一脸惊慌,举起手中的铁盾,面朝斜上,护住了周身,并大声的叫道:“敌袭!举盾,防守。”
那些警觉的马贼听到弓弦声便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盾牌,其他一些迟钝的等到木拔下令才意识到要举盾牌,可是还没等他们抬起手来,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的箭矢斜下激射下来,密密麻麻的覆盖了他们周围十余丈的地方。那些来不及举盾防卫的人身上立刻插入了十多支箭矢,座下的战马也中箭倒地,即便是那些举起了盾牌的人也因为马匹受惊、盾牌不结实等等原因被流箭射中,落马身亡。
一阵箭雨过后,木拔看了看身旁剩下的几名手下,听到前方如同轰雷一般的马蹄声,心中明白已经没有希望逃走了,眼中立刻露出了绝望之色。
“吹响号角,示警敌袭!”已经明白自己必死无疑的木拔想要死前让城寨警觉,高声下令,身手取下
号角,放在嘴边,准备吹响起来。然而就在这时,I时闪过数道银光,紧跟着便看到一支箭矢像是穿越了空间的距离陡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还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就觉得身体随之一震,箭矢便已经刺穿了他胸口的护心镜,从他的身体射穿了过去。
木拔此刻只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从胸前的伤口传了出来,伤口的剧痛蔓延至全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意识慢慢变得模糊起来,别说吹响号角了,就连举起号角的力气也逐渐消失。他的那些手下比起他要幸运多了,全都是一箭穿头,立刻毙命,不需要感受那么多痛苦,不需要感受生命从身体里面一点点流失的那种惶恐。
就当木拔眼睛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的时候,前方出现一团火红色的光芒疾速的靠近,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他忽然变得清醒起来,视力也变得从所未有的好。只见前面那团光芒原来是一名身披火红鳞甲、胯骑从云神兽的将军,他的鞍座左右各挂一柄盖世神兵,手中握着一把精钢强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莫名光芒和滔天杀气甚至将他身后几万大军的气息都给掩盖住了,让人心生怯意,不敢直视。
“该死,这杀神怎么在这里?”木拔忍不住用尽力气,说出最后一句话,跟着一股劲风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他便感到天旋地转,跟着失去了任何意识,留在他眼睛里面的景象只有一具无头的尸体和一个手持滴血强弓、身披血色披风的火红色背影。
段虎一路上凭借自己的超常五感解决了不少的暗哨,刚才也预先知道火熊斥候队的位置,事先设下埋伏,在他们还没有发出示警之前,将他们全部射杀。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大军真的可以无声无息的靠近敌人城寨,而不被发现,他现在所作的只是推迟了敌人发现已经被袭击的时间,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令他们的防御工事出现漏洞,以减少伤亡。
随着大军越来越靠近火熊的城寨,段虎伸手朝两旁一指,胡小娘和云天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领着自己麾下的轻骑,从队伍里脱离出来,分别向左右移动,朝那座小山的后面包抄过去。跟着段虎由高高举起,向后一摆,木华也心领神会的让手下放慢了行军速度,与段虎的中军拉开距离。
快要接近小山的时候,段虎忽然从身后抽出四支弩箭,飞快的上箭开弓朝小山前四个略微突出的山坡射去,无比精准的射杀了四名潜伏在那里的暗哨。随后他将天诛弓扣在身后箭匣的活扣上,双手活动了一下,感到手臂肌肉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从鞍座上取下两柄神兵,在空中挥动了一下,跟着大声下令道:“重骑持兵,轻骑上箭,准备迎敌。”
“诺!”众将士齐声应道。
紧跟在段虎身后的重骑兵从腰间抽出两把马刀,放低身子,尽量增加铁甲的覆盖面,双眼冷漠的看着前方,呼吸悠长,随时准备与敌接触之时,发起致命一击。在后面由乐山所统领的轻骑双手全部离开了缰绳,并将利箭搭在弦上,靠着双腿控制马匹移动的方向,将他们精湛的骑术发挥的淋漓尽致。
段虎的大军毫无阻拦的冲上了前山的山道,这条山道也算宽敞,可以供六匹马并行,山道两旁都是一些矮灌木和杂草丛。大军冲上山道之后,木华停在了山前,并且按照段虎的意思将派人占据了各个制高点,封锁了山道的入口,而段虎身后的骑军则四马一列,跟在或者也可以说躲在了段虎的身后,向山上冲去。
“灌木丛中有人,轻骑左右散射。”快要接近半山腰的时候,段虎忽然高声下令道。
听到段虎的命令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轻骑们,分成两列,向左右两边的灌木丛中自有散射,不断的有惨叫声从灌木丛中传出来,跟着又有一些零星的箭矢从灌木丛中反射过来。一些处在外围的轻骑随之中箭落马,然而那些射出箭矢的地方立刻也被数十支利箭所覆盖,那些被射成刺猬一般的人站了起来,垂死挣扎了一下,又立刻倒了下去,与此同时半山腰吹响了火熊的战斗号角。
段虎从一开始就知道两边的灌木丛和杂草丛中有人,但是却没有立刻示警,就怕打草惊蛇,让自己人平白受到不必要的伤亡。当大军特别是轻骑已经完全将那些埋伏者纳入射程,而那些埋伏者也正准备偷袭之时,这才下令进攻,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重骑准备迎敌,轻骑举盾防御。”当两侧的埋伏者被消灭干净之后,段虎又大声的下令道。
正文 第248章
当大军冲到半山腰时,只见在上山的大路中箭一字排开六七层用大原木制成的拒马,将道路堵得死死的,找不到任何可以绕过去的地方,而且在每个拒马都插满了小件的刺矛,每层拒马后面还有为数众多的弓箭兵把守,放眼望去,至少有四千多人。段虎发现在那些弓箭兵的中间,大概有一百多名身着兽皮却是一副中原人长相的热病,心道:“看来他们就是边山族的援军之一了。”
就在段虎大声下令的同时,那些马贼的弓箭兵在一名边山族人的命令下,整齐划一的开弓朝段虎后面的轻骑射去,而那一百边山族的弓箭兵则都从身侧取出一把强弩,瞄准到了段虎和其身后的扞死铁骑,一百多只利箭离弦而出,直奔段虎他们而去。
箭雨落下之时,后军的轻骑兵已经全都举起了手中自制的皮盾,无数箭矢坠击在皮盾上面,那些偷工减料的皮盾根本无法抵挡如此势大力沉的箭矢,立刻便被其刺穿。一名名轻骑从马上跌落下来,就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立刻淹没在后面的马群之中,活下来的人也没有心思为其感到悲哀,全都将身体缩在盾牌后面,尽量减少裸露出来的地方,全神贯注的躲避着满天的箭矢。
比起这些轻骑,前面的扞死铁骑就幸运多了,不但有段虎在前面为他们格挡弩箭,还有精钢所制的铁甲护身,而且那些强弩显然也是力道不足的,从段虎防守中遗漏过来的弩箭刺在他们的铁甲上,只不过留下了一点轻微的划痕便全部弹开了,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的伤害。
在最前面的段虎一边双臂聚力,刀戟翻飞,化作一团光影,将周身近两丈的范围护得密不透风,将那些弩箭挡在了外面,另一边则夹了夹虎王的肚腹,示意其加快速度,准备冲撞前面的拒马。
虎王在接到段虎命令后,立刻加快了奔跑速度,与后面的扞死铁骑拉开了一段距离,硕大的兽头略微放低,头盔上的一排直刺对准了前面的拒马,一双兽目也变得凶狠与疯狂。
那些拒马后面的马贼们显然没有想到有人会如此疯狂,竟然就这样直接冲撞用三人合抱的大原木所制成拒马,何况拒马上面还有一根根尖利的木矛,这种行为在他们眼中无疑是一种以卵击石的疯狂行为,这一刻段虎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单单只是凶残暴戾,更多人认为疯狂更加适合形容他。
当虎王的奔跑速度提升到了极至,化作一团黑影撞上拒马的时候,在那些马贼脑海里的乱刺扎身、骨折身碎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反而他们面前看似坚固的拒马被撞得粉碎。紧接着一股如同烈火一般炙热的杀气从他们身边滑过,两边没有被破坏的拒马一个个都飞到了半空中,落在了道路旁边的草地上,段虎一人一兽化成了一辆势不可挡的冲车,以肉眼无法追上的速度将挡住其去路的拒马一一破坏挑开,那些原木拒马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纸扎的一样。
当段虎破坏了最后一排拒马冲入后面的边山族守军之中时,被拉开距离的扞死铁骑们已经冲到了第一层拒马工事前面,那些被眼前情景惊呆了的火熊马贼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兵器奋起抵挡扞死铁骑。然而令他们想不到的是,那些靠近段虎并且被那股炙热杀气穿身而过的马贼们全都不由自主的喷出血来,跟着浓浓的鲜血从他们的腹部和胸部犹如泉水一般涌出来,他们的身体也全都不由自主滑落到了地上,而他们的双腿却依然屹立在他们的眼前。
眼前的情景令其他的马贼愣了一愣,就是这愣住的一瞬间,扞死铁骑手中的长刀已经划过了他们的脖子,一颗颗人头飞在了半空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形成一层朦胧的血雾。在扞死铁骑身后的轻骑们也不失时机的取下弓箭,朝那些站立着的马贼们乱射过去,一报刚才的箭袭之仇,很快那些没有盾牌和遮挡物的火熊马贼们便倒在了这么密集的箭雨和锋利的长刀之中,每人不是死无全尸就是身上插了数十根利箭,惨不忍睹。
段虎在清理了拒马障碍之后,没有做任何停歇,冲入边山族人中间,毫不理会对方攻过来的刀剑,双手舞动着两柄神兵,将冲过来或者是挡住其去路的边山族人绞入其攻势之中,从那一百多边山族的人群冲过去后,只留下了一条看不到完整尸体的血路和一群已经被杀灭了战意的边山族人。冲过敌人的防御工事之后,他并没有转身袭杀回去,而是准备直接朝山上的正门冲了过去
的这些马贼虽然还有两千多人,但已是惊弓之鸟,不交给后面的扞死铁骑和铁赞轻骑就足够了,前面那些严阵以待的马贼们才是他想要对付的。
“铁赞轻骑原地清剿马贼,扞死铁骑立刻跟上来。”段虎头也不回的朝身后高声吩咐了一声,便转身冲入了上山的林间小道。
“遵命!”那些扞死铁骑用十骑一组的冲阵,收割敌人的性命,并在大声回应后,也冲上了山道。听到段虎的命令,乐山觉得对付眼前的马贼没有必要将自己的轻骑全部留下,于是留下五千人马继续清剿马贼,自己则带领着剩下的轻骑跟在扞死铁骑身后朝山上冲去。
段虎冲向城寨正门的这一路上,遇上了不少的陷阱,他凭借自己超常的五感和虎王敏锐的动物直觉,将边山族设在路上的一连串陷阱破坏得一干二净,为扞死铁骑上山清扫道路。虽然现在的扞死铁骑才不过五千人,而且也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但是他们都是按照骑兵武官的规格来训练的,会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将会成为段虎所组建的扞死铁骑军的中下级将领,段虎不希望他们在这种清剿马贼的小战役中有过大的伤亡,所以才会像保护小鸡似的保护着他们。
在破坏了最后一个陷阱之后,段虎从那条林间小道冲了出去,眼前豁然开阔了很多,一面犹如一面天然的城墙的陡峭山壁竖立在他的面前,一直延伸到两边的悬崖边上,在山壁中间有一条像是被巨大的斧头劈开的缝隙,直接通往山顶,而在入口处则有一扇用硬木建造而成的大门。
虽然段虎可以感觉到这个山门是火熊的最后一道防线,再往里面就是火熊的驻扎营地了,但是他也感觉到了眼前的山壁上几乎聚集了火熊大部分的马贼,各种防御用的滚木雷石也准备得非常充足。看着从山壁上冒起来的青烟,段虎不用超常五感也可以猜到他们烧了几大锅滚油,准备等会儿用来对付他的大军,此外他还从门上的缝隙看到大门已经被一堆沙土包给封死了。难怪火熊拖莽会采取坚守城寨的方法来抵挡段虎的大军,还十分肯定他一定能够抵挡到异族进攻连城寨,若光凭这样险要的天险和齐备的人员,在加上充足的防御器械和粮食水,遇到一般的强兵的确可以抵挡到弹尽粮绝为止,不过能不能抵挡得住怪物一般的段虎就不得而知了。
出了山林之后,段虎便示意虎王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眼前数丈高的山壁,随后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超常的五感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城寨囊括其中,一张注明了所有布防要点及其人员配置的城寨图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面。段虎感觉到自己又像是回到了监狱里面似的,脑子全速运转起来计算着各种利害得失和进攻方案,此刻他所要思考的不是能不能攻破城寨,而是如何攻破才能减小伤亡,因为接下来靖州会有一连串的战事,他不想在这里折损太多的人。
扞死铁骑这时已经跟上来,冲出了林间小道,见段虎矗立在空地上,便向两边散开,形成一个矩形方阵,并取下背在背上的盾牌护在身前。随后而来的铁赞轻骑在乐山的命令下,也向两边散开,并且翻身下马,取下马鞍上所有的箭矢,躲在了扞死铁骑的后面,随时准备协助扞死铁骑进攻,而乐山则策马走到了段虎身边。
“一点声响都没有,他们在搞什么鬼!”乐山见山壁上面除了几道青烟飘然升起以外,没有见到一个人影,不禁皱了皱眉头,疑惑道。
“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看来这个协助拖莽守城的边山族人也懂得些兵法之道。”段虎冷冷一笑,睁开眼睛扭头朝乐山看了一眼,笑道:“你想要听声响是吗?本将军满足你的要求。”
说着,段虎将兵器挂在鞍座两边,随手取下天诛弓,抽出四支箭头比其他箭矢要大上两三倍的利箭,几乎没有瞄准,抬手开弓便射,看似随意的向两边山壁的上空射出四箭,随着四支箭矢达到顶点后向下疾速坠落后,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声从山壁上响起。原来段虎的那四箭对准的都是支撑四个油锅的横杆,所用的箭矢也是用来远射和钓射的重头箭,即便那根横杆如臂一般粗,也无法抵挡,掉落的油锅将滚油倾泻而出,飞溅在了周围的马贼身上,身受如此贴身剧痛又怎么可能不惨叫呢?
正文 第249章
“奶奶的,叫个熊啊!坏了老子的士气,全都给老子补上一刀,帮他们解脱。”在那些马贼惨叫声响起后,一个极为粗鲁的声音暴喝起来,跟着那些惨叫声一个个都灭了,又就听见那个声音大声命令道:“把老子的旗子和人马全都亮出来,老子输人不输阵,别被人家看扁了,以为咱们是软柿子,什么人都可以捏!”
随着那人的话音刚落,一面面大旗在山壁上竖立了起来,一排排的弓箭手也站了起来,手中的弓箭都对准了段虎他们,而且在城门上还架设了两台床弩,锋利且巨大的箭头对准了段虎,也颇为有些气势。
“人言虎煞杀神,残忍好杀,嗜血如命,而且力大无穷,可以一敌万,只要握有烈焰冷月两柄神兵,天下便没有人是其一合之敌!”这时一个中原人模样的中年汉子站到了山壁的边缘,手中拿着两根箭矢,向段虎大声说道:“依照在下来看,恐怕还要加上一条,那就是段大将军的箭术通神,难怪在下去查看那些树立在大草原上的尸体之时,他们有很大一部分是被人用弓箭射杀的,而且几乎都是一箭数人,想必那个善射者就是大将军您吧!”
“你研究过本将军!”段虎皱了皱眉头,抬头看着那个身披厚甲的精壮汉子,眼睛微微一眯,冷道:“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边山族司马琅!”那人拱手微笑着说道:“并非在下刻意研究大将军,只不过大将军将会成为靖州的主宰者了,我等靖州子民自然要多了解一点大将军的习性和本事,方可思索对策。须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名言在任何时候都是有用的。”
“跟他那么多废话干嘛?你难道还想要和他结亲吗?”之前发号施令的那人站了出来,只见这人长着一副马贼的标准样貌,虬髯大须,乱草似的头发用根绳子绑起来,身体魁梧壮硕,手中握有一根狼牙棒,虽然身上穿着一件精致的西域板甲,但却一点也看不出威武之色,反而有点滑稽。
“大将军,这人就是火熊拖莽!”乐山在段虎身后提醒说道:“传言此人天生神力,可赤手搏熊,颇具勇武,而且此人战斗的时候,犹若疯汉,一根狼牙棒使开了的话,就连狼盗的头狼扎布尔也要退避三舍。”
“天生神力吗?”段虎不屑的冷冷一笑,轻蔑的看看这那小丑一般的人,轻蔑的说道:“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这时拖莽举起手中的狼牙棒,指着段虎大声喝道:“段虎,别人都怕你,但老子大勒氏的拖莽不怕你,老子的这帮兄弟也不怕你!你在连城寨说什么要清剿靖州马贼,要所有的马贼全都向你投降,全都是他奶奶的屁话,只有那些软手软脚的脑中的孬种才会被你吓唬住,老子就是要在世人面前让你把自己放出来的屁吞回去,兄弟们,你们说是吗?”
“是!”“当家的,说得对!”山壁上的马贼们全都吆喝了起来,齐声应喝,刚才被段虎那四箭射退下去的士气有提升了起来。
乐山微微皱了皱眉头,道:“看来传言也不可全信,此人粗中有细,三言两语便挽回了颓势,看来他能在西靖州大草原上占据一席之地,绝非偶然。”
“他的确有些急智,但是他不该拿本将军来说事!”只见段虎脸色阴沉的瞪着山壁上的两人,冷道:“既然有胆子激怒本将军,就要有能力承受本将军的怒火!”
说着,段虎飞快的从后面的箭匣里,取出两支穿甲箭,抬手便将两箭满弓激射而出,直奔山壁上的那两人的咽喉要害。见到段虎又朝山壁上面射箭,在城门上的两台床弩立刻扣下活扣,将两根小孩手臂般粗细的箭矢射向段虎。然而段虎连抵挡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山壁上面,就当那两支床弩箭矢就要射到段虎身上的时候,从他身后飞快的冲出两骑扞死铁骑,极快的出刀劈砍在弩箭的薄弱处,借用弩箭本身的力量将其劈成两截,掉落地上,而后两骑像是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神色淡然的撤回到了段虎身后的队列之中。
此刻在山壁之上马贼们已经闹翻了,之前当段虎抬手取箭的时候,山壁上的两人便察觉到了段虎的意图,身子向后退了几步,躲到了山壁的后面,段虎看不见的地方,持盾护在身前。虽然拖莽言语上极为藐视段虎,但是对他那神射之术
十分敬畏的,没有胆量不做任何防备来借段虎的箭矢人前面斜下的一处岩石之中,钻出两支利箭在众人眼中一闪而过,直刺两人的心脏和咽喉,在如此强劲和锐利的箭矢面前两人的盾牌就像是纸做的一般没有丝毫作用。
在这生死一线之时,拖莽身体的本能做出了反应,令他不由自主的将头稍微移动了一下,那根箭矢擦着他的眼睛飞了过去,而司马琅却没有那么幸运直接被箭矢刺在了胸膛之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倒在地上没有丝毫反应。虽然拖莽躲过了段虎的穿甲箭,但是穿甲箭疾速划过空气而引起的强压,硬生生的在擦过拖莽眼睛的时候,将他的眼球给压爆了,剧烈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哀嚎起来,所有人都被他吸引住了,没有人注意连边山族是什么时候上来人将司马琅的尸体抬走,更加也没有人注意司马琅在抬走的时候,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射!给老子射死他们!”从疼痛中缓过劲来的拖莽撕下了一块布,脸上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变得狰狞起来,他将伤眼绑上,向周围的手下高声下令,还回头看了看被边山族人抬下去的司马琅,轻蔑的说道:“还他奶奶的守城名将之后,整个一废物,还没正式开战便被抬下去了!”说着,又转头朝手下们大声的吼道:“拿出你们的绝活出来,别他奶奶的藏着掖着,把他们往死里射,他们不死,我们就要死!”
在拖莽疯狂的吼叫声中,火熊马贼们使出了浑身解数,开弓朝山壁下马的骑兵方阵散射过去,一时间在弓弦的震动声和箭矢的穿梭声响彻了整个城寨。虽然箭矢如雨,但是扞死铁骑早已做好了准备,一身重甲和手中的盾牌轻易的抵挡住射来的箭矢,披挂在战马身上的轻鳞甲也很好的保护了战马,乐山已经退到了扞死铁骑中间被数人保护着。那些躲避在扞死铁骑身下的铁赞轻骑也不闲着,开弓上箭回射了过去,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弓箭对射局面,虽然火熊马贼居高临下,但他们却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由于没有扞死铁骑那样严密的防护阵列,他们不少人被回射过来的箭矢射伤或者射死,而铁赞轻骑的死伤就少很多。
面对这样密集的箭雨,段虎连躲避或格挡的一丝都没有,在他看来这些箭矢力道弱小,别说穿透火鳞甲的防护了,就连他本身那层坚韧的变异皮肤也不可能被其伤害。
“好狡猾的司马琅!你想要趁火打劫,没关系你怎么吃进去的,就要你怎么吐出来!”段虎忽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莫明其妙的话语,随后脸上露出了阴森的笑容,随后取出箭矢,开弓还击。他先用了六箭,将对他最具威胁的两台床弩给破坏了,然后逐一射杀山壁上那些马贼的小头目们,配合铁赞轻骑的反击,将对方的攻势给压了回去,也使得那些马贼头目不敢在冒头出来,只能缩在后面下令进攻。
相互对射了将近半个时辰,铁赞轻骑双方的力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射出的箭矢也变得轻飘飘的,很多箭矢都在离对方很远的地方便无力的掉落了下来。段虎见对方的头目们已经射杀得差不多了,自己身上的箭矢已经所剩无几,并且对方的士气和力气也降下了不少,而自己这边的扞死铁骑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斗志和士气,他感到是时候进攻了。
于是他将天诛弓重新扣在箭匣上面的活扣上,取下兵器,大声吩咐道:“等会儿我把城寨门打开后,扞死铁骑跟着我进攻,铁赞轻骑后撤修整过后再跟上来。”
“诺!”众人齐声应道。
随后虎王在段虎的示意下,使出全身的的力气,一瞬间将它的速度提升到了顶点,化作一道看不清形体的黑影朝城门冲了过去,段虎则举起手中的烈焰破天戟,调动全身的力量聚集于手臂,在虎王快要撞上寨门的时候,一招及其普通的突刺,直接击在了寨门的正中央。
正文 第250章
段虎的行为看在山壁上的那些马贼眼中,无异于白痴一般的行为,只要长着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寨门已经被封死了,即便是用冲车也不一定能够撞开寨门,就算关于段虎的传言如何神奇,在场也没有人会认为他这一记突刺会有作用,除了那些对段虎崇拜到了骨子里的扞死铁骑。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傻眼了,段虎的戟尖刺到了寨门之后,硬木建造的寨门以破天戟为中心丈许的范围似乎被一股巨大而又无形的力量冲击了一般朝里凹陷了下去,紧接着包裹在战戟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戟身疾刺所产生的力量压缩了一般,顺着戟尖向前冲去,并且发出旱雷一般的气爆声。这股无法匹敌的强大力量不但将寨门碾压的粉碎,还将门后的沙土包冲撞且撕裂开来,卷起满天的沙土形成一条狂暴的土龙张牙舞爪的冲入了事先被安排在门后的马贼群中,被卷入其中的马贼身上被反差极大的压力碾碎了内腑,身上也被蕴含强劲力道的沙子打得跟个筛子似的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这条强横的力量冲出去数丈远才减弱下来,并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依然满天飞舞的尘土和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可以证明他刚才确实存在过。段虎此刻也被从戟身上传过来的巨大反震力,连人带兽震得连连后退了十几步,才稳下身形。他站定之后,立刻挥动了一下持戟的手臂,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便立刻高声下令道:“铁赞轻骑弓箭掩护,扞死铁骑随本将军杀进去!”
说完,段虎高举手中的神兵,与虎王身形合一,穿过破开的缺口,化成一团暴风冲入那些还没缓过神来的马贼中间,那些扞死铁骑也五人为列,组成一个个小巧的锋矢冲阵,紧随段虎身后,冲杀进去。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抱崽子吗?还不拿起你们手里的弓箭,为大将军箭阵掩护!”乐山很快回过神来,看着身后还沉浸在段虎神威的铁赞轻骑,不禁感到了自己手下轻骑和扞死铁骑之间的差距,粗俗得大声喝道。
在乐山的粗吼中,铁赞轻骑清醒过来,同时士气也提升到了极点,身上的疲劳似乎消失不见了,双臂也充满了力量,纷纷举起手中强弓,从身后抽出一支支利箭射向山壁顶上。
段虎和扞死铁骑在冲入敌阵之中后,并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已然丧失斗志的马贼们稍微抵抗了一下,便全都转身沿着通道朝山上跑去,深怕跑一步,被卷入身后的铁骑洪流之中。
拖莽看着段虎领着扞死铁骑冲入山壁缝隙,虽然被那些通道中的马贼绊住了脚,但行进的速度也很快,一眨眼就已经到了中间部位了,而山上的这些手下却还依然沉浸在段虎那一击的威力之中,丝毫没有阻挡的意思。他气急败坏冲到负责扔滚木雷石的头目身边,抬起一脚将他踢下了山壁,大声吼道:“你奶奶的,全都想死吗?被那个杀神冲到了山上,我们就全完了,还不给老子往死里砸!”
说着,他便举起身旁的一块大石头,朝山缝下面扔了下去。大石头直坠而下,正好砸在了一名扞死铁骑的后背,砸得他后背的盾牌凹陷了下去,人也被石头上的力量砸的喷出了一口鲜血,虽然身子无力的趴在了马背上面,但是心中的斗志未失,手臂依然用力挥舞着,砍杀一个个挡住其去路的马贼。
见到小头目被踢下山崖,听到他发出的惨叫声,山壁上面的马贼们立刻想起来的拖莽的凶残,全都清醒了过来,也不管山缝里面是不是还有他们的同伴,一个个奋力将身旁的滚木雷石扔入了山壁的缝隙之中。然而扔了几块大石头后,他们的动作立刻便被铁赞轻骑的箭阵给阻挡住了,数千支箭矢如同雨水一般倾泻而下,将那些把盾牌扔到一边只顾着搬石头的马贼们钉在了地上,变成了一个个刺猬,而那些机灵的人则只能躲在盾牌和遮挡物后面,防御如此密集的箭阵,没有办法再往山缝里面扔石头了。
“他奶奶的!这就是鼎鼎大名的边山族守城工事,连个当箭雨的地方都没有,真他奶……”拖莽躲在一个大石头后,看了看下面几乎已经攻过通道的段虎,又看了看满天的箭雨和绝望的手下们,心中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寨门竟然这么快就被攻破了,不禁苦苦一笑,忍不住连声咒骂起来。当他想要找出一个边山族人出气的时候,却发现无论是山壁上面还是下面都没有一个边山族人,此刻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用力一
再旁边的石头上面,脸上充满了怨毒之色,咬牙切齿:“司马琅,你这个王八蛋,我操你祖宗十八代!只要老子今天能够逃过一劫,老子要让你边山族灭族!”
这时拖莽的一名亲信举着盾牌,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它的面前,脸色苍白的说道:“当家的,那个杀神已经冲到城寨里面了!我们该怎么办呀?”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跟他们拼了!”拖莽面露凶光,一张鲜血横流的脸愈发显得狰狞起来。
这时乐山见到扞死铁骑已经差不多都通过了山缝通道,而且他的部下们也从兴奋的状态恢复过来,手臂都有点脱力了。于是他便下令停止散射,所有轻骑后撤到树林边缘,翻身上马,稍事修整,并向后面的人马发出了聚集信号,等后面的轻骑赶上来后,再一起冲进去。
拖莽见到箭雨已经消失,便从大石头后面站了起来,看着山壁内侧已经乱成一片的城寨,又看着在城寨中横冲直撞的扞死铁骑,脸上决绝之色,于是高声鼓气道:“兄弟们!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一刻,你们也都知道,这个虎煞杀神他是带着必杀之心来的,他就是要拿我们来立威的,不管我们投不投降他都不会放过我们,现在唯一能够做得就是和他拼命,赢了我们就活,输了我们就死!我拖莽在这里对着长生天起誓,只要我们渡过了这道难关,我就将火熊多年来的积蓄全部分发给兄弟们,绝不食言!兄弟们,还等什么,举起你们手中的兵器,像个男子汉一样杀吧!”
金钱的魅力是很大的,有时候可以和生命相提并论,恐惧也会随之消失,当数额大到难以想象的时候,那么生命就不值一提了,恐惧这个名词也会从他们的脑海里面消失了。在听到拖莽的誓言,山壁上还幸存下来的六七千马群眼睛都开始冒绿光了,纷纷抽出身上的兵器,发出野兽一般的吼叫声,从搭建在内侧山壁上的木板走道冲了下去。
段虎从通道冲出来之后,便尾随那些从通道里逃出来的马贼们,朝城寨里面冲了进去,那种画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在追杀数百人似的,虽然这的确是事实,但看起来却显得非常怪异。
拖莽的确为这座城寨花费了不少的功夫,里面的房舍错落有致,各个房屋也全都是用硬木建造,上面覆盖了一层防火的河泥,房舍间都设有埋伏点,而且间隔几个房屋便有一个防御用的箭台。若不是段虎用这样霸道的方法将寨门撞开,他们也不会没有组织好城寨内的防御工事,被其杀了个措手不及,否则按照正常情况,可能扞死铁骑或多或少会受到点损失。不过那些马贼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样散乱下去,会肯定会被灭掉的,于是在一名颇有威望的马贼头目招呼下,城寨内的五千多名马贼们逐渐向房舍里面移动,集结成阵,以抵挡扞死铁骑的冲击,而拖莽也带着人冲下了山壁,对段虎的军队形成了夹击之势。
段虎随手一刀,让眼前几名冲过来阻挡他的马贼身首异处后,然后任由虎王驮着他四处撕咬敌人,他则看了看周围的形势,心中飞快的算计了一下,高声下令道:“所有扞死铁骑以二十人的战斗小队组成锋矢冲阵,分开作战,人停马不停,一定不能让敌人集结成阵。”
“诺!”五千扞死铁骑立刻分开成为两股,以二十人结成冲阵,呈圆环状,朝前后两边的马贼冲杀过去。
段虎亲自领着一队人马冲向那群已经被金钱刺激的忘记了死亡的马贼们,快要接近马贼群的时候,任由几柄飞旋过来的斧头劈砍在身上,手臂却犹如大鹏展翅般伸开,加上手中的两柄神兵,[奇`书`网`整.理提.供]长度达到了两丈多。虎王也微微低下脑袋,将头盔上的尖刺对准前面,像是一头狂牛似的将挡住它去路的人全部顶得肠穿肚烂,冲势之猛让后面的马贼都被吓得向两边躲开。虽然这些人躲开了虎王的冲顶,却躲不开段虎的神兵,他几乎不需要做多少动作或花费多少力气,光凭着虎王前冲的力量就足以让在他攻击范围之内的敌人身死命丧。
紧随其后的扞死铁骑更是在那些惊魂未定的马贼们还没有恢复过来之前,便将他们卷入铁蹄之下,虽然还是有一些铁骑被马贼们打落马下,但整体攻势却还是一面倒的向着段虎,大局已然在握,火熊马贼被消灭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正文 第251章
扞死铁骑强大的冲击力此刻已经淋漓尽致施展了出来,身披重甲的战马和骑士、锋利无比的精钢长刀及其密集整齐的冲阵等等一切,无一不在展示着他们的强大,无人能够抵挡这种犹如海潮一般的攻势。两路铁骑来回不过冲杀了三四圈,马贼们刚刚集结的阵势便溃散开来,面对袭来的铁蹄和刀刃,他们不得不四散逃入城寨的房舍之中,以求能够活的时间能够长一点。
从山壁上冲下来的马贼们现在已经无法再用金钱来掩盖自己对死亡的恐惧,刚才还活生生的同伴一排排死在了他们的面前,惨烈的死状和鲜血染红的土地令他们的胆子彻底的破裂了。不知是谁带头,那些马贼们全都不约而同的转身朝山缝通道逃了过去,想要逃出这个瓮一般的城寨,趁乱逃入外面的小山林,寻找机会逃生,然而他们才跑进去几步路,便被一阵密集的箭矢射了回来。
只见负责守卫前山通道的木华一马当先,率领着他的人马从山缝中冲了出来,很快追上了那些逃回来的马贼,将他们包围起来,手中的弓箭不断射出强劲的箭矢,将这些马贼们围杀在其中。紧跟木华身后的是乐山一系的人马,经过稍微修整之后,他们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进入城寨之后,便分成了若干的骑兵队伍纷扰袭杀那些漏网之鱼和惊弓之鸟。此刻胡小娘和云天壮也率领部下从后山冲了上来,驻扎在后山的马贼和一队想要从后山逃走的马贼都被消灭了,不过他们的伤亡也不少,看样子是被后山小道上的那些陷阱给害得,几乎个个都带了点伤。
见到各部人马正在有序的清剿城寨中的马贼,段虎不再冲杀,将两柄神兵重新挂在鞍座上面,驱使杀得意犹未尽的虎王朝城寨中心的议事堂走去。
“段虎,你给老子站住!”这时拖莽从一队马贼群中蹦了出来,身上的铁甲也裂开了十几道口子,鲜血从伤口冒了出来,浑身血淋淋的,端是吓人。他上前几步,将手中的狼牙棒举起来对着段虎,狂妄的大声说道:“这次老子败了,但是败得冤枉,并不是老子的守不住这个城寨,而是被边山族那帮杂种陷害了,才会败得如此之快。老子知道今天是死定了,但是老子不想死在那些无名之辈手里,老子大勒氏的拖莽要和你决斗,死在你虎煞杀神的手里,才不会降了老子的身份!”
听到拖莽的话,众人心中都不由得觉得这家伙的脑子里是不是少了一根筋,好像说话从来不用经过大脑似的就脱口而出,这个时候说话还这么狂妄,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段虎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只是用冰冷的语气,轻蔑的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贱人一个罢了,有何资格跟本大将军决斗!”
听到段虎蔑视到极点的话,拖莽气得脸色铁青,大叫一声,提起手中的狼牙棒就朝段虎冲了过去,妄图逼迫段虎与其决斗。然而在段虎周围担任护卫的扞死铁骑岂会容这样的莽汉打搅他们心目中的神,从骑队中冲出五人来,呈雁行阵袭杀上去,最外围的两人使用厚背重刀,侧着马身双手斜上朝拖莽劈了过去。由于马身刀势的配合将拖莽的退路和攻势全都挡住了,令他不得不举起狼牙棒格挡上去,然而战马的冲势和刀身本来的力道合而为一,差点将他的狼牙棒劈飞出去,他的身体也被劈的连连后退。
拖莽手臂的酸麻感还没有消退,被劈得抬起来的手臂也没有放下来,第二队铁骑便已经从他的身边擦过了,锋利的长刀以无比精湛的技巧,劈开他的肌肉,从他肩膀的关节处将他的手臂卸下来,整个过程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拖莽只觉得手臂一痛,然后身体便轻松了很多,狼牙棒似乎也没有那么重了,整个人像是可以飘起来似的,还没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到最后一名铁骑冲了上来,手中的刀刃直指他的脖子。他想要将那根连同手臂一起掉落在身后的狼牙棒来挡住对方的攻击,然而直到他的头颅飞了起来他才明白为什么没有挡住对方的刀锋,因为他这时才看到了自己光秃秃的双肩和地上的手臂。
城寨里面的清剿行动已经接近尾声了,外面的马贼已经全部消灭干净了,现在所要做的就是逐一清查各个房舍,解决掉那些躲藏在其中的零星马贼们。各部人马的统领见大局已定,没有必要再亲自完成收尾工作,于是向手下吩咐了一声,便不约而同的走到了议事堂内。
段虎此刻端坐在大堂正面的虎皮大椅上,闭眼假寐,扣着天诛弓的箭匣放在一旁,虎王静静的趴在他的脚下,一名扞死铁骑正在为其清理身上及其盔甲上的血污。众人进来后,朝段虎行了个礼,便分列两边,垂手而立,微微低下头,等待着段虎的命令。
过了良久,段虎才缓缓张开眼睛,朝胡小娘和吩咐道:“你现在马上派人去右侧悬崖上的洞穴,看看火熊这些年抢掠来的财物还剩下多少,全部取出来,点清入库,另外派人去连城寨给严勇送个信,就说我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他可以开始了!”
“是,大将军!”胡小娘躬身退了出去。
段虎接下来又吩咐道:“你们几个现在都出去把各部人马的伤亡都统计出来,每个死者和伤者的籍贯、姓名都要登记入册,等战事结束之后,会按照大秦正规军的规格发放抚恤金的。”
“属下等,替那些死难的将士们谢过大将军了!”众人齐声赞道。大秦发给伤亡将士的抚恤金极高,基本上可以让一个四口之家,购置几亩田地,过上安稳之日了,而且那些士兵的子女也可以免费入当地的蒙学读书,所以大秦招募军队要比南齐容易得多。
就当众人准备退下去的时候,大堂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众人都愕然的看着外面,停下了脚步,段虎皱了皱眉头,高声喊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刚刚落下,一名守卫在外面的扞死铁骑快步走了进来,在段虎面前,单膝跪下道:“回禀大将军,是木华统领和云统领的人马起了争执,并且聚集在城寨的广场上似乎想要大打出手!”
木华和云天壮对视了一眼,脸色一惊,慌忙跪下,异口同声的说道:“大将军恕罪,属下立刻去制止他们。”
“站住!”段虎双眉已经皱得紧紧的,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阴沉着脸继续问道:“为什么他们要这样自相攻伐?”
“两位统领的人马同时发现了一个地牢,里面躲避了那些马贼的家眷和一些被马贼绑来的肉票,”那名扞死铁骑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木华统领的人说这些人都是他们的战利品,应当归属他们,而云统领的人不愿意,再加上他们似乎有些旧仇,两股人马就对峙了起来。”
段虎双眼冒火,脸上露出了阴寒的冷笑,连声说道:“好,很好!你们实在太好了!”
这三声好说得跪在地上的两人身体不由得打了几个冷颤,两人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连忙跪附在地上,连声道知罪,站在一旁的乐山也跪在了地上,为两人求情。刚刚出去的胡小娘在外面见到了这种情况,感到事情不妙,也回到了议事堂内,见三人跪在地上,立刻明白过来,也跪在地上连连求情。
段虎深吸口气,看着眼前几名惶恐的手下好一会儿,微缓和了下来,才冷然说道:“这次我就算了,因为你们投入本将军麾下时日尚短,并没有受到过多少正规军队的训练,出这样的事情不能全部都怪你们。”
“属下,谢大将军不罪之恩!”众人长舒了口气,齐声道。
“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重申一下本将军麾下军队最基本的纪律,”段虎的语气依然淡漠,道:“首先无论那一部人马发现的任何财物、兵器和人畜等战利品,都属于大军公有,全都要记录在册,然后按照军功分发下去,没有什么属于一部人马的战利品。其二我麾下的各部人马就好像兄弟一样,我决不允许有任何将刀剑指向兄弟人马的事情发生在我的军队中间,即便你有委屈,你也可以战后向我和军法处诉说,由我们来决断是非功过。再不行你们可以战后扔了兵器,赤手空拳,较量一番,但是不准有任何拿着刀剑等兵器指向其他兄弟人马的事情发生,特别是战场上。最后,你们麾下的军队要不都是马贼,要不就有一部分人做过马贼,但是你们都要记住,自从你们投入我麾下之后,你们就都是大秦的正规军了,本将军不喜欢你们把马贼那种奸淫掳掠等等坏习性带入军中,如果让我知道你们的人马背着我干坏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属下等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四人的喉咙不约而同的干咽了一下,说道。
正文 第252章
对于自相残杀这类事情,段虎是极其反感的,特别是还在战斗的时候,两股人马就为了一点小小的利益,更是军中大忌,这要是发生在真正的大战中,就有可能直接导致全军覆没,功败垂成。若是按照段虎以往的意思,将那些为首的人拖出来杀了了事,以儆效尤,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丁喜曾经对他说过的御下之道,心中的决定也随之改变。
记得丁喜曾经对段虎说,人道御下,以德服人,劝导善诱,然而短期之内很难有所效果,若是遇到了奸邪之辈,只不过是对牛弹琴罢了。霸道御下,以杀为主,立威生惧,收效甚快,但不能持久,而且操作时机和手法不合适的话,会起到反效果。王道御下才是正途,张驰有序,节度得法,既然不放弃霸道的杀人立威,也不放弃人道的德律服人,只需把握时机略微施展,便可做到德服威震,令部下敬畏有加,甘心臣服。
“铁骑校尉白山,”段虎思考了片刻,向跪在大堂中间的那名扞死铁骑的统领校尉,吩咐道:“你现在带领你的部下和木华、云天壮两位统领下去,把挑动两部对峙的闹事之人,全部抓起来,每人按照军法重打二十大板,”说着忽然语气一变,说道:“但是他们胆敢反抗,一律格杀无论。”
“末将遵命!”白山面无表情的应道。
“大将军,属下还有一个疑问!”木华起来准备离开议事堂的时候,忽然又开口问道:“那个地牢里面的马贼家眷和那些肉票怎么办?”
“你说该怎么办?”段虎微微闭上眼睛,冷冷的反问道。
“按照属下的意思应该斩草除根,”木华神色冷酷的说道:“那些马贼的家眷应该全部坑杀,至于那些马贼绑来的肉票先行登记入册,等大战过后,再行处理。”
“办法的确很好,稳妥安全,而且没有后顾之忧!”段虎淡然一笑,然后猛地张开眼睛瞪着木华,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沉声道:“但是本将军并不是屠夫,更加不是禽兽,坑杀一批毫无反抗的老人、女人和小孩这样的事情本将军做不出来。”神色有稍事一缓,道:“如果这些人中间将来有一天真的有能力打倒我的话,那只能说明我变弱了,淘汰弱者是物竞天择、天理循环的常事,怨不得人。现在我们要是使出斩草除根等这类手法来清除障碍,只能向别人证明了,我们是一群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都惧怕的懦夫罢了!”
“大将军心胸如海,属下等望尘莫及!”听到段虎的一番肺腑之言,众人全都单膝跪地,低下头,真心崇敬道。
“少拍马屁了!这些心胸如海之类的话语,对我来说不过是些屁话,听多了我恶心。”段虎摆了摆手,随后神色肃然的吩咐道:“你等将这些人分开看守,那些家眷中老人、女人和小孩全都编辑入册,问明籍贯姓名,其中应该有不少人是被这些马贼掠上山的无辜百姓,看看是否能够找到他们的家人,至于其中的青壮年只要当过马贼的就全部处死,一个都不能放过。那些肉票也编辑入册,等大战过后,连同这些马贼家眷一同交给当地官府处理,任何人不得骚扰他们,特别是那些女人,谁要是管不住下边,我可以代劳命人帮他清了,让他以后都清清静静,听清楚了没有?”
“属下,清楚了!”众人齐声道。
段虎点了点头,挥手让大堂内的人全都退下,然后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思考将来该如何行事,虎王则靠在他的脚下,不时的用脖子磨蹭他的小腿。在大堂外,那些忽然从马贼变成了正规军的人一时之间还没有将自己的角色转换过来,见到东西很自然的会想到要抢,见到女人很自然的想到要发泄,他们岂不知这些跟了他们十几年的恶习会要了他们的命。
木华、云天壮和白山等一行人来到双方的争执现场后,只见双方已经开始动起手来了,但都是些小喽啰,那些小头目们一个都没有见到。扞死铁骑和乐山的人马还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立刻被包围住了,众人都停住了手脚不解的看着各自面色铁青的统领,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些许小事,双方以前也有过和其他马贼势力因为争夺战利品而大打出手,只要没有动刀子,头头们就不会过问,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兴师动众。
这些人被围住以后,有些人还看不清形势,仗着有他们的统领在场,对扞死铁骑出言不逊,然而那些出言不逊的人立刻尝到了苦果,被几个扞死铁骑的人一顿拳打脚踢,打得卧地不起。其他人见到这种情形,以为是扞死铁骑欺负他们,激起了一股子凶气,也不管三七
,一拥而上,就是为了争口气。木华和云天壮等人I有何目的,或许是为了想要见识一下扞死铁骑的身手,又或许是想要借用段虎的手清楚马贼中的不安分子,他们都没有上前制止这种直接导致他们丧命的行为,只是出言让那些挡在外围的部下们不要乱动,更加不准出手。
虽然两边的人马都远远多余中间的十几名扞死铁骑,但是他们动起手来,却都处在下风,因为他们和扞死铁骑的差距不是用人数可以弥补的。这五千扞死铁骑全都是当初补充扞死亲卫时被刷下来的人,他们全都通过了扞死亲卫那如同地狱般的训练,论到身手他们绝不会比扞死亲卫差,从他们随便走出五人便将拖莽给轻易解决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他们身手的强悍,之所以被淘汰,只不过因为他们的实战经验和各自的技能比不上那些由江洋大盗和老兵油子所组成的扞死亲卫们。
这十几名扞死铁骑分成三组,相互配合,下手没有半点情面,施展的招式都是段虎亲授的杀招,瞄准的都是人体的致命点,一击之下绝无活命的可能。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除了那些机灵的和收到各自统领暗示的人以外,那一百七八十名动手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不是脖子完全扭曲到了身后,就是捂住胸口双眼突出,像是呼吸不了空气似的,没有一个人还活着,而那十几名扞死铁骑却没有丝毫损伤,看他们的状态再来一百多人也没问题。
白山见那些反抗的人已经完全处理干净,便让木华和云天壮两人宣布段虎的处罚决定,随后便让他的部下执行军法。那种伤皮伤肉不伤骨的军棍所带来的痛楚,要比其他军棍疼痛数倍,不是意志坚定的人根本无法承受那种痛楚,那些受刑人全都挨上两三棍之后,便昏迷了过去,接着被人用水泼醒,继续行刑,就这样晕倒、泼醒反复行刑,二十军棍硬是用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完成,那些受刑人也差不多只剩下半条命了。
经历过此事之后,这几股人马中没有人再敢违反段虎的军纪,对于段虎的命令更加不敢有丝毫懈怠,相对的他们身上的马贼习性也逐渐减弱消退,越来越有正规军的样子了。此外扞死铁骑在他们中间的威望也变得非常的高,所有人都对扞死铁骑也是敬畏有加,扞死铁骑强悍的战力和无情的手段从他们口中传了出去,再经过一些渲染,他们的形象很快便被定位成了嗜血无情,他们也有了另外一个绝杀军的称号,并且与扞死玄甲军并称为大秦步骑第一强兵,这也间接使得以后那些遭遇扞死铁骑的敌人,不是拼死反抗,战斗到无一活口,就是跪地投降,不敢有丝毫反抗。
城寨之内那些零星的抵抗一直到晌午时分才完全结束,那些躲藏在房舍和山上岩洞里的马贼在知道自己的死路一条后,全都拼死反抗,不惜以命搏命,使得人员伤亡增多了起来,最后不得已才使用火攻,这才令这种不必要的伤亡减少了很多,但随之而来的麻烦就是将自己的位置给暴露了。根据木华等对此地熟悉的人所知,在附近还有几个不算太小的马贼势力,他们都没有去连城寨投降,眼下见到火熊的城寨着火了,肯定会逃之夭夭,或许逃入森林,或许往更远的草原逃,总之是增加了不少的麻烦。
胡小娘按照段虎的吩咐把火熊收集的财物全部从藏洞里取出来,并且统计入册,交给段虎查验,根据他的计算这些财物光金银就有将近四十万两,这还不带那些贵重的字画、古玩,此外他还查验过有人事先已经取走了将近一半左右的财物。
与此同时,这次战斗的人员伤亡已经统计出来了,扞死铁骑没有死亡,大多数都是过山缝通道时收了伤,最严重的伤也不过是手脚折断,这样的伤只要稍加调养便可痊愈。其他各部人员的伤亡总计死三千四百九十八人,大部分的伤亡都是来自乐山的铁赞轻骑,其次便是木华的人马,另外还有两千六百四十人受伤,以后完全不能战斗的人就有九百多人,至于火熊所有马贼加起来有两万三千多人,全军覆没,俘虏家眷两千多人。
这个战斗还算合格,其中还有不少的伤亡是可以避免的比如铁赞一部若是有一些好的防具盾甲,伤亡也不会那么重,若是一开始就用火攻,木华一部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与那些绝望的马贼同归于尽。算起来从战斗中获益最大应该是段虎和扞死铁骑,他们都从战斗中获得了不少的实战经验,这将会有利于他们面对接下来更为残酷的战斗。
正文 第253章
接下来的时间段虎没有立刻往东面追击,而是除了必要的岗哨轮替以外,所有人全都卸甲修整。虽然这只不过是一场不大的攻城战,但各部人马所消耗的体力和精神也一样非常的大,特别是冲锋在最前线且身披重甲的扞死铁骑,更是已经疲惫不堪,是他们锻炼出来的坚韧精神,在支撑他们的身体屹立不倒。段虎也就是察觉到了这点才下达这项命令的,否则依照他的性格和眼前的形势,怎么会不想尽快清剿完西靖州大草原上的马贼,又怎么会放弃追击那些趁火打劫的边山族呢?
此刻已经和各部人马一起往东推进清剿马贼的严勇,在收到段虎的消息后,立刻派遣了一支押运车队,前往火熊的城寨,为段虎将军中伤员、俘虏和所得财物等等拖累大军行动的人物一同运送回连城寨。
傍晚时分,那些拖累大军行动的人员和财物都已经全部运走,各部人马消耗的箭矢也全都补充满,严勇在得知段虎的特制弩箭消耗殆尽时,特别为段虎送来了两个塞得满满的箱子,总共六千多支箭矢,以备段虎不时之需。经过一下午的修整,各部人马的状态已经恢复过来,段虎决定乘着天黑,继续往东面追击,不给那些马贼势力们任何逃脱的机会,而后他兵分三路,胡小娘和云天壮、乐山和木华、再就是他自己,各自带领麾下的人马呈扇形,往东推进,下一个会合地点,定在了铁赞一族的驻扎营地。
与此同时在西面并州白岩干漠中心部位的枯骨峡,一骑快马正飞快的沿着峡谷底下已经干枯上千年的河道,向西边风岩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马上之人虽然一副中原人打扮,但是从他的长相、皮肤和骑马的姿势可以看出他是经常在草原上生活的异族人,这个异族人想要去风岩城既不走宽阔平整的官道,又不走一直延伸到并州三城的西靖州大草原,反而绕远路走这个荒芜人烟、素有鬼蜮之称的枯骨峡,的确让人费解。
夜晚的的微风从枯骨峡两旁山壁上无数的岩洞中吹过,发出了各种怪异的响声,听起来就像是无数的鬼魂在述说着他们的故事似的。这种怪异的声音也让这个连死都不怕的异族汉子吓的浑身冷汗直冒,俯下身子,一边催促马匹继续赶路,一边握着族中萨满为他制作的护身符,同时不断的默念着长生天的名号,心中也连连诅咒那个为他选择这条道路的族人。
一路低着头赶路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在峡谷两旁的山崖顶上,策马站立了不少高大的壮汉,从他们的呼吸和举止来看,这些人每个人都是极为少有的高手。为首的那人身材最为高大,胯下的战马在他身下就像是一头小驴子似的,一身皮肤黝黑发亮,脸上虽然始终是一种无害憨厚的笑容,然而他的眼睛却不时闪烁着灵动之光,让人又觉得这人极其狡猾。
他不是别人,正是奉了丁喜之命拦截北疆异族信使的黑熊,他早上就已经受到了,数个北疆信使离开连城寨的消息,每一个信使的身后全都有一名精于追踪的扞死亲卫在后面跟着。黑熊以前专门干得就是猎头人,而且是大秦数一数二的追踪大家,任何一个人的行踪只要有一丝线索,就别想逃过他的法眼,所以他在收到消息之后,很快便从那些信使所走的道路,判断出那个选择走白岩干漠的异族人是真正的信使。于是他一边派出亲卫中精于杀人技巧的杀手们,前去将那些假信使解决干净,一边带领着一部分善于骑马的亲卫赶到枯骨峡伏击那名真信使。
黑熊看着那名异族人逐渐靠近了他设下的埋伏点,便朝身旁的手下吩咐道:“给信号,让老头子和骚娘子动手。”
那名手下立刻张嘴模仿出一声尖利的夜枭声,在峡谷中回荡着,混合在怪响声中愈发让峡谷显得阴森可怖。
就在信号响起的同时,在那名异族人前方不远处的河谷中间,忽然凭空冒出了一股白色的浓雾,惊得那名异族人勒马急停,就当他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在浓雾中出现了一个似乎正在和女子交合的黑影,而且周围响起了一阵令人冲动的怪异呻吟。
听到这种呻吟声和见到这个黑影,那名异族人整个人都呆住了,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口中喃喃说道:“长欲天!是长欲天!”
长欲天在北疆异族的萨满神话中是最邪恶的神之一,他是侍奉天帝最宠爱的儿子之一,也是天空界最好的乐匠,每次天空界的盛会都会有他的天音妙乐,为天空界的诸神助兴。但是他生性好淫,经常会下界勾引美貌的男女日夜喧淫,并且控制那些男女用各种淫术来为自己
徒,天帝也知道这些事情,可因为他是自己最宠爱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这种纵容却让长欲天变得愈发嚣张,竟然勾引了两个不该勾引的人,北疆异族史诗中最伟大的英雄、萨满神话中掌握了整个大地的圣王铁图的美貌皇后康姬及其容貌号称比天神还俊美的幼子萨。
在长欲天的诱惑下,康姬和萨葩背叛了圣王,妄图用天空界足以毒死天神的毒药来毒死已经是不死之身的圣王,然后立萨葩为新的圣王,统治整个王国,然而他们的计划被圣王忠实的护卫发现,并禀告了圣王,圣王知道后极为震怒,持着可以杀死任何天神的宝剑追杀长欲天。见阴谋败露长欲天立刻带着康姬和萨葩飞上天空界向他的父亲天帝求助,然而即便是天帝也无法抵挡不死之身的圣王,其后长欲天又向至高的长生天求助,但反而被长生天剥夺了他的神格,不得已之下他们最终向大黑天求助,大黑天收容了他并且赐予了他无限的魔力,将铁图阻挡在了幽深地狱外面。
面对爱妻与爱子的背叛,铁图痛不欲生,于是他站在幽深地狱前面用自己的不死之身为代价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诅咒三人永远缠绕在一起,不能分立,三人永远失去他们的面容,永远受到草原上的人唾弃,而后失去神力的铁图便在幽深地狱前化成了石头。那个神话中最伟大的王国也因为失去了他们的领袖,而土崩瓦解,所以草原上的人对长欲天的厌恶比大黑天还要强烈。
长欲天投靠了大黑天之后,便被大黑天指派为勾魂使者,专门在深夜用各种法术诱惑出人心中最原始的诱惑,从而让他们发狂而死,这样死在狂乱中的灵魂是大黑天最喜欢的。
“我是长生天的子民,我不会怕你这个邪神的!”那名信使见到眼前的情形与神话中的情景非常相似,而且那种呻吟声也引发了他体内的欲望,他立刻认为这是长欲天在施展法术勾引他的欲望,脸色变得异常苍白,眼中充满的惶恐之色,他想要驱赶马匹转身逃离,但是马匹却像是被施了法术似的,只能围着一个小圈圈打转,不敢离开。当他赶到绝望的时候,无意中摸到了胸口的护身符,于是他死马当活马医,取出护身符,对准白雾中的黑影,大声的念着每个异族人都会的降福真言。
这招似乎非常有效,那阵呻吟声立刻变成了凄厉的惨叫声,跟着白雾中的黑影立刻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攻击了似的,疯狂的挣扎着,最后在黑影的胸口爆发出一道刺眼的闪光,将黑影和白雾驱散得无影无踪,同时令到信使睁不开眼睛。就在一切恢复平静以后,握在信使手中的护身符也莫明其妙的碎裂开来,信使也感到了从所未有的疲惫,眼睛变得模糊起来,从马上跌落了下去,同时变得朦胧模糊的视线中他似乎看到了草原上最圣洁的保护神大乐度母从光中向他走来,令他心情平静放松的昏睡了过去。
“看来这么多年没用,本姑娘的手艺还是那么精湛。”只见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名信使的身旁,借着微微月光,见到那名女子有着一张美艳到让人见到就会生出邪念的脸,然而身上的气质却显得极为圣洁,不敢有丝毫亵渎。
“骚娘子!不愧是骚娘子!”这时一个身材矮小的瘦老头也从河道旁边的乱石堆中走出来,指着头顶上的机关,说道:“竟然能够布置如此精妙的机关,若不是老夫事先知道,只怕也会已经这是鬼神降临。”
那女人由衷的赞叹道:“老头子,你也不差呀!能够将迷魂散发作的时间把握得如此精确,不愧是毒宗的长老。”
这女子是段虎的扞死亲卫中少有的几名女子之一,她本名长空婉如,是中原魔宗六道中贞女道的传人,由于驻颜有素,五十多岁却依然保持着双十女子的样貌,她在中原武林中以行为放荡着称,所以被武林人士称为骚娘子。去年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她便在段虎扩充扞死亲卫时,投靠在其麾下,别看她的样子柔弱不堪,但是却能够通过段虎那地狱式的训练活下来,武功之高可列亲卫的前十之一,即便是副统领曹也要稍逊她一筹。原本她只是暂时避祸,但是随后被段虎的武功和魅力所吸引,逐渐变得尊敬崇拜,最终也甘心为其效命,再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了。
正文 第254章
长空婉如除了武功高强以外,还擅长极为擅长易容改装和机关骗术,她做过最着名的一个案子就冒充佛家白莲宗的白莲圣母,四处招摇撞骗,聚敛钱财,更有甚者还煽动那些对朝廷心怀不满的武林人士与普通人聚众造反,占山为王,使得白莲宗的名声在朝野之间一落千丈。最后硬是逼得坐了十年死关的白莲圣母,放弃了十年的苦修,出来澄清一切,方才让白莲宗挽回了一丝面子,恼羞成怒的白莲圣母也同时下了白莲杀令,倾其全宗之力追杀长空婉如。
在长空宛如投靠段虎之后,还曾遇到了几次白莲宗死士们设计的刺杀,差点被当街围杀,幸好有其他的扞死亲卫从旁相助,这才没有玉殒香消。段虎是个极为护短的人,在知道情况后,只是让龙泉寺的主持帮他代个话给白莲圣母,要么灭派绝宗,要么放弃追杀,之后扫荡了荆州全境的白莲宗寺院,抓走和尚尼姑近万人,罪名是妖言惑众、图谋不轨。见识到了段虎的雷霆手段,势弱力孤的白莲宗不得不撤掉了白莲杀令,并发誓不再派人追杀长空婉如,这才让事端平息下来,不过这也使得段虎有了一个佛敌的名声,整个佛家八宗里面除了禅宗与他关系尚好以外,其他几个都与白莲宗或多或少有些关系的宗派对段虎的态度只能用敌视来形容。
河道中间的那个老人,身份极为神秘,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和过往,在武林中也名不见经传,大家都叫他老头子,他的武功非常杂乱,各门各派的都有,在扞死亲卫中只能排在最后几名。不过此人极为擅长用毒,而且施展起来不着痕迹,或许你跟他说上两句话,你就已经中毒了,有个懂行的亲卫从他的用毒手法中看出,他应该是南疆毒宗的人,而且按照手法的精妙程度,可以肯定他应该是长老级别的人物,所以论扞死亲卫中最危险的人则非他莫属了。
当初他因为常年积累于体内的各种剧痛忽然爆发,令到他全身溃烂、痛不欲生,之后他得知段虎在查找武安城各个豪门世家之时,查抄到了一株奇药,这株奇药据他所知正好可以解除他身上的剧毒,还能令到他的一身毒功更上一层楼。于是他便利用一身毒功潜入武安城守府偷取奇药,得手之时被段虎发觉,与其搏斗发现他自己的一身毒功竟然对段虎收效甚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很快他便被段虎擒住。段虎在知道他的一身用毒本领后,有感他以后对自己有用,而且进入城守府后,也未曾伤到城守府的人,便以奇药为条件比起投入自己麾下,迫于形势老头子也只能低头服软。
最开始老头子是口服心不服,可没多久他便发现段虎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对他鄙夷厌恶,虽然将其归于扞死亲卫之中,但却没有让其参与亲卫的地狱训练,反而特别为他安排一个院子,提供各种所需,供其研究各类毒药,并对其礼遇有加。或许他颠沛流离多年想要安定下来,也或许是他从出身到现在都没有受到过如此重视,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从此他便全心意义的为段虎效命,从冷哀花提取精华所制成的药剂也是在他的协助下才完成的,从而他和田七一起被虎贲将军府的人称为医毒双绝。
老头子上前蹲下身子,伸出漆黑如墨的双手,探了探那人的脉搏,微微自嘲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在大将军麾下好吃好住,把这个身子都养懒了,老夫的手法生疏了不少,这次下药有点多了!”
“什么?这人会有事吗?”听到老头子的话,长空婉如脸色一惊,她心知此人在丁喜的计划中有多么重要,绝对不能有事,赶忙问道。
老头子轻松一笑,摆手说道:“不碍事的!只是他醒来之时,会有点浑浑噩噩,不知自己处在何方,稍微休息一下,便会好了。”
“呼!您老人家也不说清楚,吓得奴家心都快跳出来了!”长空婉如似水媚眼轻轻横了老头子一下,用极富磁性的声音,撒娇道。
长空婉如的声音传入老头子的耳朵后,令他身体不由得产生一股燥热感觉,气息变得紊乱不堪,多年未曾使用的老伙计也有了抬头之势,惊得他连忙盘膝而坐,神气内敛,静心屏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长舒口气,说道:“好厉害的贞女吟,差点让老夫晚节不保。”说着抬头没好气的说道:“长空姑娘,老夫也不过是少说了半截话,你也不用这样来整我这个老头子吧!”
长空婉如瞪大眼睛,面露得意,娇声笑道:“谁让你的话差点让我以为坏了大将军的事,不整您老人家一下,本姑娘又岂会甘心。”
虽然明知道长空婉如已经年过半百,但是她那双十花容
种小女儿态,却让人没有丝毫的反感,反而觉得合情为她本来就应该是如此。这也令到老头子不由自主的觉得是自己的小孙女在跟他开玩笑,心中微微升起的怒气也消散于无形之中,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自己有着了长空婉如的道,不禁感叹贞女道心法的神奇,几乎和自己的毒一样无孔不入,令人防不胜防。
这时黑熊已经带着一干手下下到峡谷之中,两人全都神色肃然的迎上去,拱手道:“统领,事情已经办妥了!”
“二位实在配合得天衣无缝,让俺开了眼界了。”黑熊呵呵一笑,转头看着那个信使,笑道:“劳烦两位合力解决这小子,实在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若不是丁喜那家伙一定不能让那帮异族孙子看出异常来,俺也不会想出这样一个馊主意,让两位跑这里来装神弄鬼。”
“统领多虑了!”长空婉如没有使用媚功,很自然的轻笑道:“能够为大将军做事是我等的荣幸,又岂会挑肥拣瘦了,嫌事大小呢?”
“长空姑娘,你这话俺爱听!”黑熊憨直的笑了笑,跟着转头朝老头子问道:“老头子,俺有个问题一直从上面憋到现在,你是怎么让那小子的马匹不敢动弹的呀?”
“呵呵,这个容易,”老头子笑了笑说道:“统领只需要有胆子去虎王那里接一壶尿,在地上撒上一圈,任何走兽都会动弹不得的。”
黑熊一脸恍然,然后挠着乱糟糟的头发,憨笑道:“哈哈!这也就是您老,向大将军提起,大将军才会应准,要是俺去向大将军要虎王的尿,大将军还不把俺的皮给剥了!”说着,又正色道:“您老现在就开始施术吧!想必两位军师大人和黄将军那里已经等不及了!”
老头子也没再多说,从身侧的兽皮包囊里取出十几根枚木针和一个装着膏药的小盒子,然后他让其他人将那名信使扶起来,头部扶正,将木针在药膏上滚上一滚,然后认准头部的穴位,轻轻刺了进去,随后又取出一根木针,按照前面的动作施为,并且向周围的人解释道:“如果就这样将药膏让他服下,虽然也能起到逼供作用,但是会伤害他的头脑,令他变得呆傻痴狂,很容易被人看出来下了药,如果这样用针灸之法配合药物,便可做到同样的功效,并且不会让他有任何伤害。”
当老头子扎下最后一针后,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起身向黑熊说道:“统领,现在可以问了,就算是他最私密的事情他都会说出来。”
黑熊蹲下身子,沉身问道:“你的名字叫什么?”
“也先。”那人喃喃说道。
“大可汗铁勒为什么派你来并州?”黑熊循序渐进的问道。
那人很快便回答道:“不是大可汗派我来的,是那个叫洪峰的齐人派我来的。”
“洪峰?”周围众人都皱了皱眉头,虽然之前就已经知道洪峰肯定在北疆异族的大营里,但那毕竟只是根据各种情报猜测出的结果,现在已经从异族人的口中得到了证实,众人的心依然为止一紧。毕竟洪峰成名已久,号称南齐的不世奇才,靠着一人之力撑起了整个南齐,就算是去年那种十面埋伏的战局他也能扭转乾坤,在其本部人马没有受到致命损失之前,安然撤回南齐,与大秦打成了一个平手。如今大秦的北疆战事隐隐约约也是与他有关,而且像是是他布了十几年的一个局,其心志之坚韧、视野之广阔,天下又有几人可以与其匹敌。
“洪峰让你来干什么?”黑熊收拾心神,继续问道。
那人缓缓的述说道:“洪峰让我来着左贤王察尔术,告诉他董斌成婚之日,就是大军进攻之时,命他召集所有人马夹攻连城寨。”
“薰斌的大婚在五日后,”黑熊想了想,转头朝老头子问道:“老头子,您老有没有办法让他一直睡到两日后才醒?”
“有倒是有,”老头子点点头,说道:“不过就是要有人守候在他身旁,按时给他喂食蜂蜜等物,以免他就此睡死过去。”
“既然如此。”黑熊果断的安排道:“那就劳烦您老守候在这里,”又指了指两名扞死亲卫,道:“你们两个人从旁协助老头子。”
“遵命。”三人没有异议道。
黑熊又转身向身旁的两人说道:“你们两个立刻会并州大营,把这个消息告诉右军师他们,不要使用信隼,那样不安全。”说着又向其他人说道:“其他人随俺一起去连城寨,协助大将军作战。”
正文 第255章
“规矩照旧,除了老人、女人和小孩以外,其余青壮全部处死,不需要俘虏。”段虎擦了擦飞溅在脸上的鲜血,将兵器挂在得胜钩上,转头看看四周已经接近尾声的战斗,向跟在他身后的五名统兵校尉吩咐了一声,而后又看了看遍地的死尸,自言自语叹道:“不过这次恐怕和上几次一样,全部都是青壮之人,实在可惜了,若是在平时将其俘虏收编也不错,至少能够多出一股还算可以的战力。”
段虎三路并进、连夜追击的策略非常奏效,姑且不论其他几部人马,光他自己率领的五千扞死铁骑,便收获颇丰。他们沿着北边的大森林边缘向东推进,不到四个时辰,便在几处极为接近森林的山坡谷地遭遇了三股马贼势力。这几股马贼人数都在七千人左右,看他们的样子差不多都是因为不敢夜里闯进危机四伏的森林里面,想要在外面修整一夜后,清晨时分再进入森林,躲避段虎的围剿,然而也就是这近乎相同的决定,他们全都走上了同样一条必死之路。
在大草原上,扞死铁骑的冲击力是无可匹敌的,整体战力也是数一数二,特别是经过白日里对火熊的实战后,他们愈发的厉害了,七千人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够塞牙缝了。段虎除了在最后一场战斗中,见到那名马贼首领身手不凡,而技痒出手以外,就没有再出过手,都是从旁下令指挥,由各个千人统兵校尉依照指示带领军队,来回冲杀,到了最后,干脆统兵校尉也不出手,由各部百人管带和十人队正领着自己的手下,继续战斗,以增加实战指挥能力与小型骑兵阵形的配合。
“他们不愿意向大将军投降,想必都是一些难以驯服的桀骜之辈,大将军现在又哪里有工夫去整顿他们呀!”白山上前恭敬的说道:“末将认为大将军这样做是非常明智的,这里的马贼或多或少都和北疆异族有着瓜葛,与其一个个去明辨真伪,倒不如将那些不愿投降的死硬分子杀了了事。如此一来,大将军就只需要将那些投降的马贼打散开编织,然后以整顿军纪的名义,除掉一部分心怀不轨之人,这样大将军便可完全收编西靖州大草原上的马贼,又不用担心他们的反叛问题,实在一举多得。”
“我做出决定的时候,倒是没有你想的那么多,只不过是本能的做出这个决定,唯一想到的好处就是立威。”段虎淡然一笑,轻松调笑道:“到了你的脑子里倒是多出了这么多的好处!白山,看来你不但脑子好使,嘴皮子也不弱,捧得人飘飘然的。”
看着周围大笑的同僚们,白山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急忙辩解道:“末将可是肺腑之言,绝对没有拍马屁的意思。”
白山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倒变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周围的同僚笑得更加大声了,骚得他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这一行人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来打仗的,反而更像是一群来此春狩的高官将领,谈笑风声,好不逍遥,与山坡下面的殊死搏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时,一名身手不错的马贼似乎看不惯他们轻松自在的样子,以忘死自残式的拼命招式,突破扞死铁骑的重围,策马朝段虎这边冲杀过来。站在外围的统兵校尉孟九淡然的说了句,让我来,便从得胜钩上取下他的三尖两刃刀,迎了上去。当两人的战马擦身而过之时,孟九提起三尖两刃刀贴着劈过来的大斧运劲一震,将斧头卸开,随后刀势借力一拖,刀刃从马贼的腰间划过。两人随即错身而过,那名马贼没有跑几步上半身便掉落马下,口吐鲜血,惊恐的看着自己掉落出来的内脏,脸色狰狞,痛苦的呻吟起来。
孟九是佛家禅宗的俗家弟子,他的师父是赫赫有名的禅宗大德法眼苦颜,修炼的是冷心禅,讲究的是冷眼看世、慈悲为怀。他加入段虎麾下之时,身手武功并不太好,除了一手家传的三尖两刃刀法还过得去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可取之处,这主要是因为他的内功修为一直都停留在第一层的原故。冷心禅共分四个层次,内功修为必须配合心境修为方可一起提升,孟九就是因为多年来无法体会那种冷眼看世、慈悲为怀的心境,武功方才停滞不前。
后来段虎无意中见他练功极为勤奋,练功时间几乎是别人的两倍之多,认为他是个可造之才,便为他想了个邪招,就是用最残忍的手法,杀伤或杀死敌人,然后通过把自己的精神代入对方的身体,感受那种痛苦,从而心生异样的慈悲心肠,借此来提升心境修为。虽然这个方法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对冷心禅
功心法却极为有效,不过月许的时间,孟九的武功便,很快突破瓶颈,一跃跳到第三层的心法境界,在扞死铁骑中能够敌得过他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是高手入云的扞死亲卫也没有多少人能够说稳胜过他。因此他被段虎破格提升,指定他为扞死铁骑的统兵校尉,也是唯一一个由段虎指定而非军内比武成为校尉的人。
孟九策马走到那名马贼身边,冷冷的看着马下痛苦挣扎的人,一张冰冷无情的脸上却拥有一双如同救苦菩萨一般的慈悲眼睛显得极为怪异,他此刻正沉静在自己的慈悲心境之中,其他的人也知道他的这个习惯没有上前打搅他。过了一会儿,他才从心境中清醒过来,长长的叹了口气,举起三尖两刃刀看似无情却又慈悲的将马下之人彻底了结。
当孟九准备走回阵营时,却发现了马贼脖子上挂着一件不寻常的东西,将其挑起,放在手中看了看,策马行到段虎面前,将手中之物递给段虎,说道:“大将军,看样子他们都应该还有其他的老人和小孩等人,只不过为了避免拖累他们逃走,恐怕都留在了各自的营地,没有一同逃离。”说着他指着段虎手中的草编项链,说道:“此物名叫度厄天锁,是佛家之物,通常都是妻子为自己出征的丈夫编织而成的草环,为的就是帮助丈夫躲避灾祸,看上面的草色应该是才编没有多久,看来我们忽略了不少东西。”
“你是说,这些马贼都是一群诱饵,想要让我们认为他们所有的人都在这里,其实他们还有其他人躲藏在我们不知道的暗处。”关东雷刀堂的贺军是五名铁骑校尉中身手最好的,不过因为带兵差了一点,排名反而在身手仅次于他的白山之后。
“末将也赞同孟校尉的看法。”荆州铁枪门的周义臣想了一下,说道:“我们袭杀的这几股马贼虽然人数众多,但却都是以步兵为主,骑兵极少,而且他们身上没有多少钱物,更加没有他们以前抢掠而来的财物,照此看来非常可疑。”
大秦将门之后雷猛憨头憨脑的说道:“他们也许把抢夺来的钱财全都花光了,也不一定。”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贺军与雷猛的关系最好,毫无顾忌的调笑道:“有了钱就吃光喝光,绝不剩下一分一厘,过后在向别人借。”
“好你个老货!”雷猛不满的捶了贺军的肩甲一下,说道:“不就是去年借了你十两银子吗?从去年说到了现在,要是你再这样我就不还你了。”
“不还?你试试!”贺军朝雷猛伸了伸拳头,笑着警告道。
雷猛在训练的时候,没少被贺军蹂躏,见到贺军用武力威胁,没再多说,撅着嘴把头扭到一边,小声嘟囓着,那样子引得众人又大笑起来。
“好了,你们几个都别闹了,免得影响大将军想事。”白山稍事收敛了一下笑容,策马走到段虎身边,询问道:“大将军,您认为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回过去再仔细搜查一下呢?”
段虎看着山坡下已经战斗结束后正在清理尸的扞死铁骑们,心中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听到白山的疑问,他叹了口气,说道:“若是黑熊在这里就好了,凭他的追踪术相信可以很轻易的找出那些人躲藏的地方。”说着,转头朝白山问道:“现在军中伤亡如何?”
“这次战斗的伤亡还未统计,大将军请稍后!”白山策马下了山坡,在各部人马的管带面前停了一下,而后回到段虎身边说道:“回禀大将军,这几次战斗我军无一死亡,无一重伤,只有七十八人轻伤,但有十八名骑手的盔甲和兵器都已经眼中损坏,不能继续使用,还有二十其匹战马腿部受伤,不能再骑乘了。”
“战马、盔甲和兵器,暂时用这些马贼的代替,等到了铁赞一族的驻扎地再行修复和补充。”段虎面无表情的吩咐道:“立刻派人联系其他几部人马,命他们全力搜索隐藏起来的那些马贼们,但有发现立刻予以围杀。”
孟九询问道:“大将军,那些马贼中的老弱妇孺呢?”
段虎思考了片刻,说道:“如果他们不反抗,便将其收俘,好生看押,等后面的大军到了以后,交给大军处理。”话音又一转,语气变得极为阴森道:“但他们若是胆敢反抗,那些反抗的人全部处死,与他有关系的人也一并处死,无论男女老幼一视同仁,其他没有关系也没有反抗的人,则予以收押。”
正文 第256章
天色刚刚入夜,不少连城寨的居民都集中走到了段虎的后军大营附近,看着已经空空如也、只有数千守备军在来回巡逻的营地,讨论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和这次段虎大张旗鼓的清剿马贼是否有用。虽然很多人对段虎的勇武崇拜不已,认为他的确是当之无愧的大秦第一猛将,武功盖世,但是他们的观点却大多数的认为段虎这次清剿马贼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那些认为段虎不可能成功的人认为西靖州大草原的马贼从他们懂事开始就已经存在了,只怕有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历史,马贼存在的时间之长已经将其完全的融入了这片大草原里面,成为了大草原的一部分,就像是血肉一样不可分割。段虎现在的所作所为无异于是将大草原的血肉剥开,而且还必须清除得干干净净,不得有半点杂物,这样浩大的攻势以前也曾经有过,比如龙武大将军陈俊就曾经做过和段虎同样的事情,但最后也是以灰头土脸,不了了之结束,段虎也不会例外。
然而在连城寨还是有不少的年轻人、行商和有识之士认为段虎的这次清剿计划一定会成功,因为段虎的先天条件要比之前任何一个发誓要解决西靖州大草原马贼的大秦武将都要好,首先段虎行事无需太多顾虑。陈俊的清剿计划之所以会失败主要是因为陈俊受到了太多来自大秦朝廷的制约,不少马贼势力都在朝廷中有后台,他们会直接左右到朝廷的政令实施。
然而段虎却不同,明眼人都清楚如今的大秦朝廷不过是虎贲大将军府的一言堂,任何胆敢反对的官员乃至皇亲都被其连根拔起,就连当年权势滔天的长乐长公主也被其逼的远走东北,其它的小鱼小蟹就更加不堪一击了。最近有个例子就足以说明这一点,豫州太守就因为不满段虎将长乐长公主逼走他乡,便上疏朝廷说段虎嚣张跋扈,欺压皇亲等等,还煞有其事的列举了他十大罪,可是奏章还没交到久安帝手里,他人便以图谋不轨、诬陷重臣的罪名削去了一身的功名,最后自缢而死,他的职位也被虎贲将军府的人给顶替了。
大多数普通的百姓都认为这是段虎在西北操纵施为所致,然而只有朝廷那些有资格站在崇明殿上的重臣们才之道,这些都是虎贲大将军府内那个掌握实权的柳姓女人所为,因为段虎这样的英雄至少不会那样的赶尽杀绝、殃及三族。眼下崇信道家的久安帝已经久不上朝,由于太子和赵王共同监国,处理朝政,但是他们两人只不过是个空壳子。朝中各级官员有一大半都已经投入了虎贲大将军府麾下,就连六部尚书这样的实权大臣也有三人投靠了段虎,除了吏部尚书张融明确的表明支持皇权以外,另外的两名尚书都曾暗示过只要是虎贲大将军府出来的政令他们就不会反对,这也就使得那两位监国皇子为了自己的政令得以实施,不得不去虎贲大将军府与那名柳姓女子商讨过后才能通过实施,虎贲大将军府也被人戏称为小朝廷。
要说朝廷还能够对虎贲大将军府起到震慑作用的人就只有三朝元老蒙武了,不过蒙武对政事一窍不通,而那名虎贲大将军的柳夫人也非常聪明的不直接插手军务,使得蒙武找不到理由去说叨她。
其次众人认为段虎能够成功的理由,就是他的开局是前所未有的好。先是他独自消灭狼盗和架势堂两股纵横大草原多年的大马贼,让虎煞杀神的声威瞬间响彻了整个以强者为尊的大草原,再就是一直保持中立的连城寨宣布归入大秦,城主董斌将其精锐骑兵也并入段虎麾下,并宣布以段虎的意志马首是瞻。最后段虎大军未动,只不过宣布了一下清剿计划,便有无数马贼前来投靠,就连那靖州异族也集全族之力归入段虎麾下,可见段虎的清剿计划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全都站在了段虎这边,他又岂会有失败之理。
随着夜幕越来越黑,那些连城寨的居民也闲聊够了,准备转身回城休息,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疾呼快看,顺着那人的手指方向众人看了过去,只见在远方漆黑的草原上,一条火龙蜿蜒而行,缓缓的向连城寨靠了过来。
在人群中有人猜测道:“不会是那些马贼想要趁着连城寨城防空虚,绕开段大将军的大军,直接攻打这里吧?”
“这怎么可能?”又有人反驳道:“虽然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城里的守备军减少了很多,但总的算起来也有七八万,怎么会城防空虚呢?”
“就是,再就是那些马贼难道
蠢,攻击之前还要点上火把通知你,布置好防守,他攻。”
…………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事后,一骑快马疾驰而来,同时口中还大声喊道:“前方大捷,火熊已被大将军所灭,十三堂之营地已经中军所毁,其残兵正被中军各部围剿。”
这个军报令到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西靖州大草原上硕果仅存的两大马贼势力竟然会白得如此之快,算起来连半天都没有支撑住,就全军覆没了。众人在为段虎大军的强大而感到惊叹的同时,他们心中也不禁在想:“难道那些马贼们都是傻子吗?不会逃走,让你的大军来清剿?”
“好一个严勇!此人果然是个难得的将帅之才。”董斌看着自己手下密探送过来的军情密报,不禁拍案赞道。
“不过是个刚刚封赏的虎翼将军,至于让你这么惊叹吗?”关月将削好的水果递给董斌,淡然的说道:“此人我也查过,他原本不过是太子府的一名府兵统领,以前也从未参与过什么大的战役,听说段虎之所以会如此重用他,也是因为赏识他的忠义,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军事才能。”
“小月,这人你就看走眼了!不但你看走了眼,就连我也一样,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能够让那个算无遗漏的丁喜如此放心的人,又岂会是一介庸才了!”董斌接过水果,同时见密报递给关月,说道:“世上有两类人可以成为名将,第一类人是通过熟读兵书增长智慧,参与大战增长经验,从而能够掌控战局,决胜天下,大秦老将蒙武、龙武大将军陈俊,万骑军大统领薛玄都是属于这一类人。另外还有一类人,就是不需要读太多兵书,也不需要多少实战经验,一切都凭借其战斗本能行事,如段虎、严勇和以前的洪峰都是这类人。”
“这个严勇的确有够大胆!”关月看完密报之后,也不禁感叹道:“没想到他竟然事先让那些牧场主的家丁护院伪装大军,逼迫十三堂往他设计好的路逃,最终落入陷阱,被一击成溃,难道那严勇就不怕十三堂的人进攻那些不堪一击的家丁护院吗?”
“不会的!没有哪个战意全失的马贼还有兴趣去查验眼前大军的真假与否,他们的本能反应就是逃。”董斌站了起来,走到外面的天台之上,看着山下一片漆黑的大草原,叹道:“这天真的要变了,希望我和段虎永远没有对战的那一天,第一种将帅之才,我还可能有机可循,但是像段虎他们这样天马行空、以命相搏的将帅,我还真不知道如何应付。”
此刻西北的战报也被及时用六扇门的信隼送入了京师,除了久安帝的文案上有着一份意外,傅风还命亲信暗中送了一份给虎贲大将军府。现在在将军府的虎踞堂里面,靠近段虎正位的前面又并排加了两块座垫,并且悬挂了一道纱帘,柳含嫣和林湄娘坐在帘子后面,在帘子前面的座席之上,一边坐着将军府内的幕僚,另外一边则坐着已经在明面上投入段虎门下的各级官员。
在将军府真正主事的柳含嫣见到众人都将战报看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诸位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此乃我大秦盛事,也是大将军的幸事。”其中一名官员站了出来说道:“我大秦历年都视占山为王的连城寨与西靖州大草原上的马贼为西北的心腹之患,也曾经多次派兵围剿,但却收效甚微,然而大将军不过半月时日便将连城寨收归我大秦,西靖州的大草原的几个大马贼也被其收降剿灭,看来这次大将军的剿灭计划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了!如此一来,我等应当尽快奏明朝廷,让其为大将军加官晋爵。”
接下来众人都纷纷出谋划策,如何为段虎争取高位,如何借此机会扩大虎贲大将军府的朝中影响,如何借此打击政敌。就在众人商量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只有被段虎意外发现的人才,现任兵部员外郎兼枢密从事的刘重贵发现柳含嫣提问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说一句话,心中不禁生起疑问,沉思片刻后,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但却又立刻收敛起来,装作不知似的示意堂内之人安静下来,然后向柳含嫣问道:“不知道柳夫人如何看待此事?”
柳含嫣深意的看了看刘重贵,缓缓说道:“本夫人不希望各位上疏为大将军加官晋爵!”
“啊!”虎踞堂内的众人一片哗然。
正文 第257章
就在虎贲大将军府在商讨事务的时候,离这里几条街的太子外府之中,当朝太子此刻手中正握着一份类似的情报,此刻他府内的首席幕僚正坐在他的右侧首位。另外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坐在太子的左侧首位,他就是这段时间都与太子作对的赵王萧意,这位以俊美着称于世的皇子此刻正在悠闲的坐在他皇位最大的竞争者身边静静的喝着茶,那种陶醉的样子就好像太子府的茶就是天降甘露一般。
太子将情报仔细看了数遍之后,微微闭上眼睛,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反而双眉紧皱,严肃冷漠。他将这份情报递给武成义观阅,然后扭头向赵王冷淡的问道:“皇弟今日来这里是为了何事?不会就是为了给孤送这份战报吧!”
“难道我就不能来看看我的太子哥哥吗?皇弟我可是……”赵王原来还准备东拉西扯一番,但是见到太子逐渐阴沉下去的脸,知道现在不是玩的时,于是整理了一下衣冠,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的说道:“这份战报是我在靖州的手下专门用最好的信隼发给我的,只怕现在父皇的文案上和虎贲将军府的那个女人那里还不一定有这份战报,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在明早之前想一下应对之策。”
“孤为何要与你对付虎贲大将军府?”太子冷笑道:“算起来孤和虎贲大将军府的关系比起和皇弟你的关系要好得多。”
“为何?呵呵!”赵王忽然大笑了起来,忽然收敛笑意,正色道:“若我说为了我大秦自太祖开国至今的百年基业不落入他人之手,我萧氏一族不沦为阶下之囚,这个理由应该足够了吧!”
“你在这里危言耸听!”太子脸色微微一变,冷道。
“是否危言耸听太子应该很清楚!”赵王神色激动的站了起来,指着殿门之外,说道:“现在在外面的那些人还有几个知道我大秦姓萧,他们的脑子里全都认为我大秦现在应该姓段!”
太子的脸色愈发阴沉,气息也粗了起来,道:“萧意你若是再这样陷害我大秦忠臣良将,孤立刻就把你抓起来,提到父皇那里去,听由父皇惩戒!”
“好啊!如果太子你现在还能让我见到父皇那就再好不过了,”赵王坐回到座垫之上,不屑的说道:“不过并非皇弟小瞧了你,你连只怕连进入内宫的天堑门都过不去。”
太子听到赵王的话很意外的没有反驳,颓然的靠在了身后的背托之上,脸色有点苍白。
赵王继续说道:“眼下父皇醉心道家丹术,将内宫之事交给赵后和王搏那个狗东西,有这两个人把守宫门别说你这个东宫太子了,就连本王这个掌管禁宫安全的北衙禁军大统领也别想入内宫一步。”说着,长叹口气,说道:“眼下父皇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迷药,自从出了纪昭明那档子事情之后,他便出了段虎和身边的少数几个亲信以外,谁也不信,就连我们这些儿子也是提防着。你太子府的羽林卫被收编入蒙武十三新军,我的北衙禁军被一分为二,令一半则交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林襄,而且还擅自违反祖先遗训,把御林甲士扩充到了两万人,交给那王搏统领,那帮没有后顾之忧的阉人狠起来整个京师还没有那支军队敢拍着胸脯说稳胜之。”
太子沉声说道:“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要怎样?”
“太子哥哥还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吗?那么皇弟就点明了吧!”赵王神色严肃的说道:“眼下父皇已经不再管理朝政,虽然任命我二人为监国,但是你也明白着只是个空壳子,真正的实权是虎贲大将军府的那个女人,我们兄弟二人所有的政令都必须通过她的同意方可施行,再这样下去我大秦萧氏一族便危已。不过我兄弟二人若是能够联手合作,再联合蒙武等朝中元老,相信我等的朝中势力不会比虎贲大将军府弱多少,到时我们便可真正的掌握朝政,而不是像这样卑躬屈膝做个傀儡监国。”
“这样做就是要跟段虎为敌?”太子喃喃自语,脑子里想到段虎那狰狞恶煞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冷颤,长叹了口气,说道:“皇弟你还是先回去吧!此事容孤考虑一下。”
赵王也知道不能逼得太急了,于是起身说道:“希望太子能够今晚就给我一个答复,否则到了明天让段虎因功再升高位,那么我们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说完,赵王便转身走出了大殿,离开了太子府,继续去其他几个朝中元老家中游说,
赵王走后,太子静静的坐在那里,思考了好一阵,脸色变化无常,忽然他扭头向一旁的武成义,问道:“成义,你从刚才就一直没有说话,孤想听听你的意见。”
武成义移动了一下身子,正面跪坐在太子面前,中规中矩的行了个礼,神色坚定的说道:“微臣认为太子殿下不可和赵王联合。”
“你是这样想的吗?”太子的神色有点黯淡,他心中其实已经被赵王的话给打动了,就等着有人能够轻轻的推他一把,没想到从自己最为信任的幕僚口中竟然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武成义似乎知道
中所想,连忙解释道:“太子殿下请听微臣一言,正才所言,虎贲大将军府已经大权在握,声威无人可匹,如日中天,即便殿下与赵王联合起来,只怕也不可能与其相抗,最终只会被赵王拖累下水,引火上身。”
“要是联合朝中老臣呢?”太子皱眉说道。
武成义为其分析道:“太子殿下认为现在朝中还有几位老臣能够有能力帮得上忙,这些朝中元老全都是成了精的泥鳅,绝对不会愿意得罪段虎,若说最有能力帮助殿下只有蒙武大将军,可是他只忠心皇上,只要那柳夫人略施小计,让赵后向皇上讨要一纸勒令,命其不要插手朝中争斗,那么他便起不到丝毫所用。此外此事若是成功了,最多也是和段虎分庭抗争,而且手中的权力还要分一半给赵王,比起现在十拿九稳的皇位,其中得失就不言而喻了!”
“可是即便我坐上了皇位,也只是个傀儡皇帝,又有何乐趣可言?说不定我萧氏一族,也会因我而衰败下去,如此一来,倒不如拼上一把。”听到武成义的分析,太子觉得有些道理,但心中却依然倾向于和赵王结盟,自己为自己辩解道。
“拼!你拿什么跟人家拼,无兵又无权,人家此时要对付你易如反掌!”武成义心中不禁对太子的幼稚想法有些恼怒,极力劝阻道:“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如此鲁莽,眼下赵后对世子青睐有加,并且明言要让皇上立世子为皇太孙,这就表明赵后及其赵后身后的势力和虎贲大将军府更倾向于让萧氏一族延续下去,不想取而代之,要是殿下忽然和赵王联合,这不正好把原本已经握在手中的宝物又扔了出去吗?”说着见太子还未醒悟,于是继续加重语气说道:“此外赵王前来结盟,并未按什么好心!”
太子愣了一愣,说道:“成义,你这话是何意思?”
“赵王之所以会来和太子结盟是为了拖太子下水,利用太子来保住自己在靖州的势力。”武成义轻轻搓了搓胡须,细道:“眼下段虎在靖州做这么多事,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正式北征而做准备吗?在微臣看来,段虎是看中了靖州这块出产铁矿和战马的肥肉,想要把它吞了,然而他在靖州最大的对手就是赵王的母族势力,所以他一定会在大战开始之前将其铲除,赵王也一定是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这么迫切的想要和殿下结盟,对抗段虎。”见太子有些信服了,他继续说道:“依微臣所见,段虎这次虽然立下了这么大的功绩,但是他并不会想要加官晋爵,扩大势力,反而会将功绩让给他人。”
“什么?”太子一脸惊讶的看着武成义。
“段虎的崛起就跟一个神话似的,显得虚无缥缈,不过半年的事件,便做到了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他的势力扩大之快,古今权臣无人可比。”武成义发出由衷的赞叹,而后话音一转,道:“可是势力扩大得如此之快,必然会令到他的权力架构出现畸形,段虎势力的弊端就是根基不稳,大多数依附在其麾下的人都是被其无敌将军的魅力所吸引,要是段虎出现了败绩的话,那么如此庞大的势力很可能就会随着瓦解。”
太子急忙问道:“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可以……”
“不行,”武成义摇摇头,苦笑道:“且不说段虎如今势气滔天,兵多将广,要让他败上一次,难于登天,就算是段虎败了,想必他的那位柳夫人也一定做好了应对准备,绝不会让他的势力受到太大影响。”说着,他又正色道:“殿下此时决不可以奢望击败段虎,只能利用段虎急于得到靖州的这个机会,与虎贲大将军府的那一位柳夫人做比交易,调殿下恩师原如意太守的麾下悍将入京掌兵,增加将来太子在京师的兵权,为将来殿下登基之后,摆脱段虎控制来做准备。”
“也就是说,孤要继续忍耐下去咯!”太子瘫软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房梁,双眼无神的说道:“自从父皇登基一来,孤就成了太子,十几年来孤一直都受到长乐那个贱人的欺压,原曾想利用段虎逼走了长乐之后,孤可以真正的掌握实权,扬眉吐气。可谁曾想,狼是走了,但是却来了一个更加凶猛的虎,就连这只虎的女人也敢骑在孤的头上,作威作福,孤过得比以前还要窝囊。”说着他猛地坐了起来,神色坚定的坐了起来,盯着武成义说道:“孤已经忍受够了,就算是死,孤也要拼上一拼,不为别的,就为了活着的这口气!成义,你一定要帮我!”
“殿下能有如此雄心,微臣岂有不帮之理!”武成义跪在太子面前,说道:“微臣必然竭尽所能,辅助太子执掌实权,得登大宝。”
“成义,快快起来!”太子赶忙将其扶起来,语气诚恳的说道:“孤的身家性命就全都托付给你了!”
就当两人在这大殿之中表露雄心之时,他们都没有见到旁边侍立的几名小黄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
正文 第258章
武成义从太子那里走出来,经过一处幽静的庭院,往太子外府的西侧的住处走去。他此刻的脸色并不太好,虽然刚才他那么信誓旦旦要助太子成就大事,然而那只不过是顺着太子的那番豪言壮语而说的,是不想太子难堪因而丧失斗志罢了。其实他的心里对此一点把握都没有,因为他心中很清楚现在的虎贲大将军府就像是一头庞大得足以吞噬天地的凶兽,军政两边都握有实权,而且势力每一天都在膨胀,不难想象等段虎北征大计完结之后,虎贲大将军府权势将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这样的势力就算是伤害他都非常的难,更别说是除掉他了。
帝王要术之中的治人篇是武成义所学之精要,这些年来他凭借从中学来的各种谋略帮助赢弱的太子,在各种势力中间游走,避开那些危险的权力漩涡,从始至终都令太子既不参与朝政,又不远离朝政,暗中培植倾太子的势力。太子之所以能够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被废,除了久安帝不想废了他以后,引起皇子们更加激烈的太子之争以外,武成义协助太子暗中拉拢的势力也或多或少起了作用,可以这样说,太子现在之所以还是太子,那是因为有武成义在。
这些年来,武成义无论是面对什么样的危机都非常自信,可这次对于段虎及其麾下的势力,他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像段虎这样行事任职天马行空一般,没有一个规律,全凭喜好来做。
就比如现在在枢密院当红的兵部员外郎兼顾枢密从事刘重贵,就是段虎在朝房里聊天而认识的人,只凭三言两语,也不考察政绩军功,便将其委以重任,执掌实权,再就是原先太子府的左卫将军严勇,只不过是一面之缘,便让其统领十万大军,也不顾忌他是否真心投靠,如此魄力与行事手段绝非常人可比。他心中清楚这两个人已经完全被其独特的魅力所迷,已然完全对其心悦诚服,特别是严勇这位他让太子礼贤下士招于麾下的将帅之才,只怕也已经脱离了太子的掌控,将其计划抛诸脑后。
“唉!事情为何会变得如此复杂呢?”武成义有感前路迷茫,忍不住长叹一声道。
“你真的要帮助太子去对付段虎吗?”这时一个人忽然从暗处走了出来,语气冷淡的说道。
武成义面色一惊,扭头一看,脸色又立刻缓和下来,说道:“师兄原来是你呀!你是怎么知道太子殿下要对付段虎的?莫非刚才你在殿外偷听!”
“我还用听吗?只要用脑子想想就一清二楚了,别忘了我可是帝王要术大局篇的传人。”那人面带冷笑,借着月光见到那人的样貌,长得并不出众,有点像是乡下的农夫,穿着也非常朴素,头发随意的盘结了一下用根树枝固定了一下,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个山野隐士。他名叫韩擎,是武成义的同门师兄弟,和武成义一起自投太子门下,原曾想干一番大事业,然而太子以貌取人,重用仪表非凡的武成义,而同样有真才实学的韩擎却投闲置散,任命了一个从詹的闲置,使得他心灰意冷,干脆做个只拿俸禄不做事的府中隐士。
武成义驻足而立,转身朝韩擎问道:“师兄,认为此事很难吗?”
“你不也是很清楚此事的难度吗?”韩擎随意的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懒洋洋的说道:“且不说那行事霸道的段虎,就算是他的大夫人段柳氏也不是你一人可以对付的。”
“柳夫人吗?”武成义冷哼一声,道:“哼!牝鸡司晨,扰乱伦常!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她和长乐长公主一样,有一棵大树庇佑才会做事顺风顺水,若论才智我岂会怕她。”说着他脸上露出了桀骜之色,道:“偌大个虎贲大将军府,我只忌惮两人,一个就是那个算无遗漏、段虎第一谋士之称的丁喜,另外一个就是那个同样学过帝王要术还懂得兵谋的世家兄长贾渊,不过这两人都随段虎出征了,现在虎贲大将军府内的人不过是一些庸才罢了,不足为惧!”
“你什么时候养成了未战先骄的坏习惯了?难道你不知道这是身为谋士幕僚的大忌吗?”韩擎双眉紧锁,毫不容情的教训道:“那段虎在离京前的数天便将京中大权及其势力全都交托给那个柳夫人,他在离京之时他的京中势力也不过比太子和赵王二人略强一些,朝中还有蒙武大将
与其抗衡。然而柳夫人接手不到半月时间,他的京I胀,蒙武大将军被逼出了朝政之外,专管城外的十三新军的训练,太子和赵王的势力被其不动声色的分割蚕食,等察觉到的时候,虎贲大将军府的势力已经完全掌控了整个京师。无论是朝廷民间,还是京师外番,都开始以虎贲大将军府马首是瞻,看其命令行事,就连内宫禁院也已经完全被其掌握,这样一个可怕的女人你竟然说她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我就不知道什么才是你心目中的厉害人物?”
“唉!”武成义长叹一口气,卸下伪装,神色略微颓然的坐在韩擎的身旁,说道:“师弟又何尝不明白那女人的厉害手段,但是明白又能怎样?她行事深谋远虑,而且做得滴水不漏,找不到一丝破绽,我们派过去假意投靠的人,不是被其收买同化,就是立刻被其辨认出来,反而利用他们的所知来拉拢我们的人,整个虎贲大将军府被其布置得像是穿上了一层盔甲似的无从下手。”
韩擎神色淡然的提醒道:“你这是当局者迷,你太看高了这名女子,她只是一个凡人,并非无所不能的神,只要是人她就有破绽,只是要看你是否用心去找呢?”
武成义眼前一亮,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装,朝韩擎中规中矩的躬身行礼,神色肃然的说道:“还望师兄可以点醒成义,扶成义一把。”
“你无需行此大礼,我们师兄弟之间本就该相互扶持。”韩擎将武成义扶起来,而后正色道:“那个柳服人本是前吏部侍郎柳景安,后因柳景安犯了事,获罪被卖为官奴,其后几度易手,辗转数年,最后又被段虎救出,成为了他的大夫人。师弟,你可以从这上面着手。”
武成义低头沉思了片刻,皱眉说道:“师兄,你是想说造谣生事,乱其阵脚。”
“不错!”韩擎点了点头,说道:“段柳氏她的权力都是建筑在段虎的基础之上,是段虎给她权力,所有投靠虎贲大将军府的人也都是投靠段虎而非她,只要能够离间她与段虎的关系,那么她就会变得一无是处。一个男人最注重一个女子什么?是贞节。段柳氏被当做物品买卖多年,难道我们就不能在这上面做点文章吗?”
“你是说造谣说其贞洁早已被玷污,段虎明媒正娶的不过是一个……”武成义皱了皱眉头,面有难色道:“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毒了?毕竟据我所知,她并未失节。”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成就大事者,需心狠手辣,不择手段。”韩擎淡然道:“师弟,这可是帝王要术的开篇序言,你还记得吗?”
武成义低头想了想,一咬牙,说道:“也罢!我武成义今次就为太子殿下卑鄙一回吧!”
下定决心后,武成义便立刻转身,往太子的住所走去。
看着武成义离去的背影,韩擎一脸不屑,冷笑道:“我这个师弟还是和以前一样,想到就立刻去做,也不管此事后果有多严重,事后再行补救,这帝王要术的治人篇落在他的手里可惜了。”
“难道落在你的手里才不可惜吗?”这时一个女人从旁边的树林里面走出来,借着月光露出她的样貌,赫然是太子妃。
“若是我,就算是太子那样的庸才,我也早就把他推上皇位了。”韩擎转过身,伸手毫无顾忌的握住太子妃的手,将其搂入怀中,温柔的说道:“而且你也不用再受那么多的苦了!”
“你才苦!为了我放弃了一身所学,满腔抱负,窝在这囚笼里面,无人得知。”太子妃也顺从的靠在他的怀里,喃喃说道:“只要等毅儿登上皇位,我就假死遁世,跟你去那深山老林里面隐居起来,过那种平静的百姓生活。”
韩擎轻轻的吻了吻太子妃的额头,神色坚定的说道:“放心吧!即便毅儿不是我所出,我也一定会将其扶上那崇明殿的龙椅之上。”
两人在这偏僻的院落中你侬我侬之时,并未发现在不远处的假山间隙之中躺着两个对食的小黄门和宫女,而那名小黄门在听到所有的事情之后,脸上除了惊慌以外,还有一丝兴奋,那种样子像是看到了一堆金元宝似的。
正文 第259章
就在武成义从韩擎那里得到了一个提示不久,各处当值的小黄门换班回来他们的住处,被久安帝从内宫调遣到太子府任黄门令的崔国坐在住处的正堂内,小黄门排列成一对,一个个交出当值腰牌,然后汇报当日的情况。当一切普通事情都汇报完了以后,崔国让周围九名和他一起从宫内出来、且精通内宫绝学的御林甲士分散到住所周围戒备,然后那些小黄门纷纷将自己听到的一些与虎贲大将军府有关的话全都告诉给崔国听,听到有价值的东西崔国便记了下来,从摆在桌子上的大额交钞抽出一张给提供信息者,以示奖励。
这些已经去势的残缺之人人生的乐趣已经不多了,最大的乐趣就是能够拥有钱,柳含嫣就是利用这点,让已经和王搏一样归附在段虎麾下的崔国利用太子及其太子妃的信任,进入太子府以为内应,用金钱控制住了太子府内所有的黄门,从而使得太子府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耳目。在听完所有人的汇报后,他便命三名御林甲士将他写下的各类情报立刻送到虎贲大将军府,没过多久,这份情报就放在了柳含嫣的手里。
柳含嫣一边听着净月小声且仔细的读着手册里的内容,脸色一边变得异常阴沉,不时发出了令人心寒的冷笑声,笑得下面的那些真正的心腹亲信一个个正襟危坐。不敢多言。
“大夫人,这里面说了些什么,竟然让大夫人如此动怒?”这里面官职最大地御使大夫苏钝不怎么喜欢这种压抑的气氛,忍不住开口问道:“是否可以给老朽等看一看?”
“当然可以!”柳含嫣将那本册子递给苏钝后,吩咐道:“苏老大人看完之后,请传下去给其他官员和幕僚看一下,然后商量一个办法将此事应付过去。”
说完之后,柳含嫣便靠在身后的兽皮靠垫上。闭目假寐,这些天她实在太辛苦了,府内府外大小事务都需要她来决定,连个可以帮手的也没有,弄得她每天最多只能休息两个时辰,比那皇宫内院的皇帝休息得都少。还好前两天发现铃铛的娘亲鱼清对管理内府事务很在行。而且各项用度开销也整理的井然有序,后来才知道原来鱼清以前也是一个大家儿女自小就帮助她的母亲管理内府,所以做这些事情不过是重操旧业罢了,做起来也驾轻就熟。柳含嫣见她有如此本领,便任命她为内府地女总管,与余伯一切协助其管理内府,其后又有鬼机山人之称的雍州名士上官宏带着门下弟子前来投靠,辅佐柳含嫣处理外事,这才令她轻松了不少。
上官宏今年六十三岁,乃是雍州世家上官氏的嫡系子孙。与现任大理寺常卿上官正,乃是堂兄弟。其人才学过人。上知天文,下明地理。经史百家,无所不通,大秦先王就曾说过如能让上官宏为相十载,天下便可统一,百姓亦能安定矣,虽然这话有点夸张,但也足以说明上官宏拥有惊天纬地之才。可惜这样一名世之神才,却因为个性孤僻、直言不讳等原因得罪了不少人。一直没有受到朝廷重用,最高也不过是做了雍州太守的长史。其后更是被牵扯到了行舟学派的谋反案中,被迫辞去官职入山避祸,其后的十余年他再也没有出山任职,而是在山中教导弟子。
这次上官宏之所以领着自己地得意弟子一起投靠段虎,除了因为被族中一些势力排挤以外,更重要的是段虎用人唯才,不拘一格的行为刺激了他,让他早已冰封的那个雄心,又燃烧了起来。在得知上官宏前来投靠之时,柳含嫣立刻率领全府幕僚出城三百里相迎,礼数之重是上官宏以前从未遇到过的,他感到自己这次没有白来,一身所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之后柳含嫣听净月读了上官宏在来之前,为虎贲大将军府的未来大局走势而写的策问之后,当晚就遍邀群臣,为上官宏接风洗尘,并且在筵席上当众跪拜,请求上官宏收她为徒。[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上官宏不是一个重视儒家礼教之人,对于柳含嫣的学识,上官宏也是感到非常的欣赏,其中有很多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比起其他弟子来,她更适合继承自己的云山学派地思想,当下便同意收其为关门弟子,之后上官宏也就成了段虎府中现有幕僚的幕僚长,位列首席。
“卑鄙!”苏钝看完那本情报小册之后,怒声喝道:“竟然用这样地方法来毁人名节,什么帝王要术,根本就是小人之谋!”
上官宏接过册子快速的看了看,神色并无太大拨动,平静地说道:“这个韩擎做事不择手段,而且能够想出这样不费吹灰之力便能从内部瓦解对手的计谋,看来就某些方面来说,他比起这个武成义还要略胜一筹。”
柳含嫣没有张开眼睛,像是在回答苏钝的话似的,喃喃说道:“可是有时候就是这种小人之谋,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
这本小册子在众人手中传阅了一边后,众人皆感到异常愤怒,如此毒计一出那么整个虎贲大将军府将会成为大秦的笑柄,将军府现有的势力会有所动摇,这个谣言要是在军中蔓延开来更会影响到军心,大战伊始军心自乱,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于是众人纷纷出谋划策,可是他们所出的那些计谋全都中规中矩,不会有多大地用处,有的甚至说干脆抢先一步把从太子府收集到地一些丑事先行公开出来,当场便被苏钝骂了回去,难道他就不知道太子是将来一枚很重要的棋子,绝对不能倒下吗?
随着一个个计谋被否决,众人逐渐安静了下来,各自苦想着解决的方法,柳含嫣娥眉微微皱了起来,看样子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就在众人冥思苦想的事后,在幕僚这边的最尾端,有人高高举起了手臂,开口说道:“小的可不可以说一句?”
众人转头朝举手处看了过去,只见那里坐着一个样貌干瘦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暴发户似的,他就是和林峰一同入京的李三。李三和林峰一起入京之后,很快就找到了虎贲大将军府,由于他们手持了盖有段虎官印的荐书,柳含嫣不敢怠慢,请自接见了两人。可是当问明两人的才能后,她又感到了哭笑不得,一个是做了几十年的车夫,另一个则是才做了几年的商队护卫,她实在不明白段虎把这两人调到京师来干什么。最终她把林峰指派给曹,让他参与扞死亲卫的地狱特训,而这个李三则安排到了幕僚团里,让他也跟着幕僚团参与各项事务的安排和决定,等以后有了合适的职位,再把他安排出去
类似于这样只有府中亲信才能参与的密会,李三已经参加两次了,对于段虎和柳含嫣的信任他是感激非常,总想要找办法报答他们的知遇之恩,今晚他看过了册子上的毒计之后,心里觉得这是个报答段虎夫妇的机会,于是便提起勇气举起手来。
“李先生,有何话想说可以直言?”柳含嫣见说话的是那个最不起眼的车夫李三,不禁有点失望,但她的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依然非常亲切的说道:“大将军定下这虎踞堂的规矩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以言而获罪,不以知而处罚。”
李三受宠若惊的站出来说道:“小的怎么担当得起大夫人的这声先生,还请大夫人叫小的李三好了!”
柳含嫣微微一笑,说道:“那好李三,你有什么主意就说出来吧!即使没有用处,这里也没有人会笑话你的。”
见到周围数十名大小官员和饱学之士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李三感到有些紧张,他深吸口气,稳下心神,说道:“小的认为大夫人根本就无须它是一回事,没有必要想什么对策!”
“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听到如此惊人直言,众幕僚纷纷站起来斥责李三的妄言,纷纷要求将其赶出殿外,然而就在众人躁动的时候,柳含嫣、苏钝、上官宏及其坐在他们身边地弟子、门生和一些颇有才识的谋士和官员。纷纷低头沉思了起来,李三的话似乎给他们一些启发。
没多久,上官宏和苏钝先行露出了恍然之色,其他的人也陆续相通了一些事情,柳含嫣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上官宏见众人还在围攻李三,李三也被众人说得缩着脑袋不敢还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立刻怒声吼道:“你们都在干什么?还有点风雅之士的样子吗?全都滚回座位上去。”
上官宏虽然没有练过什么内家心法。但是数十年来读书写字、思考静修而得来的浩然之气,也是不可小窥的,一声吼出,如同轰雷一般震得众人头脑发昏,赶忙回到自己地座位上,不敢再多言了。
李三认为自己这回肯定完了。神色沮丧,也转身准备回答自己的座位,上官宏立刻叫住了他,说道:“李先生,还请留步,将后面的建议也一起说出来吧!”
听到上官宏如此礼敬一名车夫出身的人,众人皆感到疑惑惊讶,就连李三也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苏钝这时也笑着说道:“李先生,还请说出来吧!让这些自认为才比天高的家伙也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市井奇才。”
受到堂上两名长者的鼓励。又见柳含嫣点头示意可以说,李三便再次鼓足勇气。说道:“小地认为这种谣言即便传开了也不会有损我虎贲大将军府的声望,我们反而可以借此机会做很多的事。”他见没有人出言反对。继续道:“由于开设粥场,安置流民的善举,大将军和两位夫人在民众心中善人形象已经到了不可动摇的地步,即便谣言四起众人也会当做市井笑谈一般看待,只要我们在增设几个粥场,多做一些善事,那么过几天便没有人会理会这些谣言了,要是大将军再在西北打几次胜仗的话。那么这些谣言便会不攻自破。如果我们出面去反驳或者是极力的辩解,那事情只会是越弄越糟。最后会让人以为真有其实。”
“嗯!”苏钝轻抚长须,点头道:“以不变应万变,的确是上策。”
听到赞扬声,李三老脸微微一红,接着说道:“其次我们还可以利用这件事情做点文章,就说有人勾结那些北疆异族制造谣言,想要动摇我大秦军心,然后请旨彻查此事,把那些对我们不利的人全部揪出来,加以问罪,空出来的职位再由我们顶替上去,这样地话我们的势力就可再次扩大。”
“好计谋!”上官宏像个小孩似地拍手称赞,大笑道:“避重就轻,借力打力,看来我虎贲大将军府有得了一名怪才。”
李三此刻已经信心满满,身子也站直了,继续说道:“最后我们还可以利用这件事情知道现在我们的朝野势力中间,谁是真正忠心于大将军地热,谁是墙头草,将那些杂草清除或者圈起来,借此机会稳固大将军的势力。”
柳含嫣这时站了起来,走到李三面前,向他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先生大才,含嫣有眼无珠,将先生投闲置散,还望先生莫要怪罪。”
柳含嫣的这一重礼,使得李三慌了手脚,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还礼,说道:“我李三不过是一个车夫罢了!能够得蒙大将军看得起心爱小的,让小的在大将军府任事,小的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敢怪罪大夫人呢?大夫人千万别再对小的施这么重的礼了,小地承受不起呀!”
“哈哈!”上官宏上前将李三扶起来,说道:“李先生是个性情中人,此等礼节还是免了吧!”说着转头朝柳含嫣行礼道:“大夫人,不如就让李先生在老夫那里当一名长史从事吧!先学着做一些公文杂事,等有了合适的职位之后,再行外派。”
听到上官宏地建议,柳含嫣先是愣了一愣,她原本想将李三任命为职位更高的将军府知事,让其在将军府任事,并未想过将其外调。不过她转念又一想,不禁感叹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想来这里在座的无一不是饱学多才的智者,今日竟然被一个市井车夫削了面子,肯定心有怨恨,若是再安排李三担任如此高位,只会是将李三推到火山口,令他被众人的怨恨和嫉妒烧得一干二净。如此一来将军府也会因为内部的权力争斗,而无暇顾及外面的事情,反而会因此削弱将军府的势力,上官宏让其留在身边,然后将其外调也就是为了保护他。
相通了之后,柳含嫣点了点头,说道:“就按老师的意思办吧!还望老师能够细心教导,我会尽快为其找一个合适的职务的。”
李三并不明白他已经陷入了权力的争斗之中,提醒说道:“大夫人,小的想法虽然还过得去,但是其中有一个大漏洞!那就是大将军的心意是如何,毕竟这件事情任何男人都受不了,若是大将军迁怒……”
“不会的!他不会被这种下流伎俩鼓惑的,”柳含嫣自信的笑了笑,睁开她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转头朝西北方向看过去,说道:“他是虎贲大将军段虎,世间独一无二的伟丈夫,岂能用看待常人的眼光来看他。”
正文 第260章
西北战事毕竟是关系到大秦国之兴亡的大事,就连久未露面的久安帝也不得不出来主持早朝,不过他的心情从所未有的好,不知道是西北捷报的原因,还是丹药的原因,他的脸色只能用红光满面来形容,不掩喜色。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久安帝亲自宣读了段虎传过来的西北捷报,虽然有不少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还是装样子发出惊叹,接着便大肆的为久安帝歌功颂德,就好像这连城寨是他拿下的、铁赞一族也是他劝降的一般。虽然听到众臣的赞美之词,令他感到飘飘然,但他还保持了一点清醒,脑子里思考着该如何封赏段虎,但是有感段虎现在已经是二品大员、军中大将,若再行封赏等到北征大捷还拿怎么封赏他呢?可毕竟这样的大功不加封赏实在说不过去,且不说了却了久安帝多年的心愿,将连城寨收归于国,光是让整支异族族群宣誓效忠,这便是史无前例的大功绩,纵观历朝历代又有谁能做到,为此久安帝不禁陷入了为难之色。
还未等太子和赵王一系的人马出来捣乱,被久安帝钦命为闻台令史的上官宏站了出来,将柳含嫣命人以段虎的名义撰写的请功表呈了上去,然后表示如此功绩段虎不敢独揽,请求久安帝封赏与此有关之人。久安帝一看这请功表言辞诚恳,情深并茂,不但努力将自己的功绩,贬低分散,还努力的抬高久安帝的任人唯才的做法,总之就是用一个个被华丽言辞掩盖的马屁,将久安帝捧上了天,让他觉得比吃十颗金丹都舒坦。久安帝再看看尾页有功之臣的名单,零零总总有五十几位,若是按照这样的分功方式,将这一天大功绩分下来,最后落在段虎身上的也就没有多少了,久安帝不禁感到这个段虎的确懂得体察上心,更加信服段虎是他的福将。
接下来久安帝不容下臣再议,立刻起草了一份圣旨,当场按照请功表上的建议宣布,铁赞一族的族长乐山为铁赞王,封分土地数千亩,连城寨城主董斌为北月王,总令月族事务。其后丁喜、贾渊、黄烈、严勇等各部将领和那些投降过来的马贼头目也都有所封赏,不过大部分的人只是按功分了爵位,文官如丁喜、贾渊也封了一个三品的军师中郎将的散衔,武官如吴兴武、张年最高也不过是封了个四品武职。总的看起来段虎麾下的众将官都没有升职,但是这些官职分赏下来后,段虎麾下的军权便由虚转实,各部武将所握兵力,光名义上就已经达到了三十万。
最后对段虎的封赏,却让众人都感到不解、疑惑,段虎的官职并未有所变动,只是升了他的爵位,由一等天威侯升为西北侯。这个封赏就让众人有点感到莫明其妙了,按照朝廷封侯制度,各类爵位等级分明,一种是名义上的侯爷,如忠义侯、天威侯等,只是一种荣誉,但是另外一种却是掌握实权的侯爷,如靖州侯、幽州侯等,这种总是伴随着一个实权官职如靖州节度使等。如今段虎这个从未有过的西北侯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久安帝总不会封赏他一个西北节度使吧!西北只是一个概念,按照区域划分,这西北就包含了靖州、并州、定州以及整个北疆和西域诸国,若是这样算起来,若是真的提升段虎为西北节度使的话,那么段虎的权力那可就无边可寻了。
这个封赏不但让太子和赵王及其势力感到了震惊,就连段虎在朝中的势力不知所措,彻底的打乱了原本准备弹劾靖州各级官员的计划。太子和赵王等人立刻站出来表示反对,并列举各种害处劝说久安帝收回成命,到了最后甚至还暗示段虎有不臣之心,要久安帝将段虎招回,而段虎的朝中势力则在上官宏和苏钝二人的暗示下,没有站出来与其针锋相对,只有陈统勋这些看似中立和蒙武这种绝对中立的势力站出来为段虎辩护。
原本久安帝封赏段虎为西北侯,只不过是见他在西北立功,为了表彰其功绩才想了这么一个爵位,并没有其他人所想的那种意思,没想到封赏一出,便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应,全都是自己两个儿子及其朝中势力在叫嚣,并且还不顾大局要久安帝招回段虎。
“把段虎招回来,谁帮朕解决北疆战事呀!”久安帝听着自己儿子们提出各种不顾大局的建议,毫无道理的指责有功之臣想要谋反,分明已经忘记段虎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封赏,这西北侯的封赏是久安帝给的这回事,说到最后竟然倒转过来,变成了段虎想要这个西北侯的爵位,其中不乏段虎的暗中
煽风点火的结果。久安帝见到大多数的官员重臣全I之色,对太子和赵王这种颠倒黑白之事深感不满,就连一向沉稳的蒙武都有些恼怒了,并用极为沉重的语气暗示要是朝堂上的这番争执传入军中,那么后果是及其严重的。
对儿子们的失望和对未来战事的担忧,加上接受了赤云真人这么久的暗示和药物的控制,久安帝见到儿子们因为权力之争变得极为丑恶狰狞的脸孔,心中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厌恶之感,同时莫明其妙的产生了一种想法,那就是自己的儿子全都不能够相信,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只有段虎。
“朕封赏段爱卿西北侯又怎么了?就算封赏段爱卿西北节度使也轮不到你们来多嘴!”久安帝拍案怒吼,指着太子和赵王,斥道:“朕还是大秦的皇帝,你们想要处置段爱卿,等你们做了朕的位置再说吧!”
“皇上息怒!”众臣全都跪了下来,太子和赵王更是惊吓非常,因为他们听出久安帝话中暗示他们想要逼宫谋反,身子因为恐惧抖得跟筛子似的,跪附在地上,不敢抬头。
久安帝坐回到龙椅之上,沉声说道:“王搏立刻给朕拟旨,太子、赵王德行有失,不明是非,着撤去二人监国之职,闭门思过。赵王北衙禁军大统领一职由蒙武暂代,着辅国大将军蒙武、太尉刘文瞻、御使大夫苏钝、吏部尚书张融四人分领监国之职,需恪尽职守,为朕分忧。”
“臣等遵旨,必鞠躬尽瘁,为国效命。”四人站出来齐声道。
听到这项任命太子和赵王都惊呆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全都瘫软在了地上。
久安帝接着下旨道:“封虎贲大将军为西北侯,兼西北大都督,总领西北军务,准其开牙设府,赐其府名为虎贲府,赏赐其白银五十万两,绸缎八百匹。”
说完,也不管众臣的反应,便起身离开。
这项任命不但将太子赵王一系的人马惊呆了,就连段虎一系的人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蒙武等中立之人也感到了震惊。直到王搏大声叫道退朝之时,众人这才清醒过来,太子和赵王已经变得失魂落魄,就连站的力气也没有,被手下的人搀扶着走出了崇明殿,而相对的段虎一系以上官宏为首的人马则面露喜色,一个个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的走了出去,陈统勋等墙头草也开始考虑是否已经到了需要明确位置的时候了。
西北大都督虽然不能像西北节度使那样总管军政要事,但是他却掌握着西北的军务,而且久安帝还给了他一个开牙设府的权力,这项权力只有当初四大藩王才拥有过,段虎可以任命自己品级一下的任意武官,而且无需向朝廷奏报。虽然这些武官全都是散官,但是因为有了西北大都督这个职位,这些散官也可以握有兵权,也就是说他的兵权没有上限,只要他的财政允许的话,可以无限制的招募士兵。
很快崇明殿内便走得只剩下四名监国大臣,蒙武微微皱着眉头,转头朝其他三人,说道:“诸位,不知道你们对陛下的这项任命有何看法?”
“权力实在太大了,而且没有一个可以与其抗衡的势力,只怕……”张融故意装作为难之色说道。
苏钝也配合张融演下去道:“张大人这是话中有话,莫非张大人认为段将军有谋逆之心。”
“我想张大人并没有这个意思!”刘文瞻站出来为张融辩护道:“这个任命我也觉得有些过了,其实一个西北侯的爵位就足以表其功勋,再加上一个西北大都督,并且允许其开牙设府,这个时候就有这么重的封赏,那么等到段将军平定北疆后,陛下还拿什么来封赏他呢?莫非真的要封其为藩王不成。”
“其实这是诸位多心了,今日要不是太子和赵王在这里闹腾的话,段将军也只不过是封个爵位罢了!”苏钝淡然一笑道:“这些任命都是陛下被两位殿下给气出来的,或许过后不久就会收回成命,诸位又何必将这些责任全都推给段将军呢?比起段将军,我更加担心两位殿下,如今两位殿下被陛下剥夺了所有的实权,必然会心怀怨恨,无论这怨恨对段将军还是对陛下,都不是说什么好事,我们还是应该提前做好应对准备才是。”
“不会吧!”蒙武轻轻的说了一声,而后看着崇明殿外,又极没信心的说:“应该不会吧?”
正文 第261章
朝堂之上的事情对于段虎来说太过遥远了,他现在只想着尽快将靖州的事情解决,好整军应对北疆异族的第一轮攻击,西靖州大草原的事情拖得越长越会对自己不利。此外薰斌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彻查了连城寨上下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一个疾风盗或者南齐的人,那个李孝也算是硬气,用银针折磨了几天了,硬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可他不知道他越是这样硬气,段虎就越是肯定疾风盗的人马和那些南齐人在连城寨里,幸好他已经在出发之前让黑熊带冷哀花的精华真言膏过来,此物一出,就算他是铁嘴也能够撬开,到时也就知道疾风盗等人的确切位置了。
虽然如此,但是段虎也没有闲着,他立刻下令让董斌再搜查一遍,这次连那些居住在连城寨的普通民众都在搜查的范围之内,所有人都必须核查路引籍贯,任何身份有问题的人全都扣押起来,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另外他还让薰斌往虎跳涧加派兵力,而且不管董斌是否愿意,从赵炎处抽调了一万扞死玄甲军和两万普通军队前去协防,务求万无一失。
段虎花了一夜一天的时间在广袤的大草原上搜捕那些残余的马贼和其家眷等人,因为有木华、胡小娘和云天壮这些精通马贼移动手法和躲藏手法的马贼头子从旁协助,搜捕起来有机可寻,不用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另外他们现在搜捕的范围也是铁赞一族牧马的草场,他们极为熟悉这片土地,知道有那些地方可以藏身,于是段虎让乐山立刻从族群里加派人手参与搜捕,他不希望在抓捕这些已经无路可走的老鼠身上花太多的时间,连城寨的防守才是他的目标。
由于有熟悉这一带的人手加入,搜捕起来也轻松很多,歼灭大小马贼势力多达三十于股,最多的一千多人,最少的六七十人,那些躲藏起来的马贼家眷们也被搜了出来。按照段虎的吩咐只留下了老人女人和小孩,其余青壮全部处死,即便如此整个俘虏队伍已经增加到了一万多人,带领这么庞大的俘虏队伍行军实在不便,而且这一带的马贼们已经基本上清剿干净,整个大军经过连番战斗身体也很疲惫,伤员也需要静养。于是段虎便下令各部人马在铁赞一族族群营地外集合,一同去其营地修整,此外顺便约见一下那个边山族的人,解决一下铁赞一族的长老们和乐山之间的权力问题,他希望这些事情都能够一次性解决,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严勇那边不时的派人将战果传递过来,一来是想要让段虎了解大草原眼下的整体局面,二来是为了向段虎证明他没有看错人,证明自己有能力独当一面,有能力做好他吩咐下来的每一件事情。对于严勇的心思,段虎也猜到了一两分,按照之前丁喜的分析,严勇忠勇兼备,能力出众,做事稳妥,无论是大局还是细节都能够把握得非常精准,而且对行军打仗有自己独特的手法,不拘泥于兵书战策所学,懂得依照实际情况随机变化,乃是难得的将帅之才。但是此人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对于那些看不起的人绝对会不假辞令,与同僚的关系也不会相处得很好,总会不时的心感孤寂,这时候应该多加安抚,尽量给予其赞扬关切之词,赏赐一些小玩意,那么此人定会心存感激,视其为知己,死心塌地的为其效力。
对于丁喜看人的眼光,段虎向来都是信心百倍,其建议也是大部分言听计从,所以每次让传令兵将自己的将令带回之时,都会说一些赞扬肯定之词,并且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信任,允许他自行其事,而且他还从收缴战利品中挑选了一些严勇极为喜爱的古董字画,送过去以示奖励。段虎所作的这一切只不过是按照丁喜的方法行事,然而看在严勇的眼里,的确如丁喜所言将段虎看做了世上唯一能够了解他的人,也因为这些细微的事情严勇彻底丢弃了对太子的余忠,为段虎誓死效命,终其一生,即便是段虎最困难的时候,都未曾有半点反意,其功绩与黄烈并成于世,其忠勇也为人津津乐道。
眼下严勇那边的大军已经推进到了草原中部,只是稍微比段虎这边慢了一点,收获也颇为丰厚,不但将十三堂的马贼全数消灭,而且还顺藤摸瓜,将几个包庇十三堂马贼的牧场给一锅端了,这些收缴的牧场基业已经按照段虎的吩咐交给那个聂云来处理。此外还有一件让段虎感到高兴的事情,今日清晨严勇的中军开进到淀城,准备在那里修整一番后,继续向东推进,没想到不少大草原的马贼竟然都跑到淀城来避祸,他们以为这次还和以前那些官兵围剿似的,可以通过这种方式逃过去。
这正好让严勇逮了个正着,一次性竟然剿灭了三万多人,大小马贼势力四十余股,而且他还以此为由将淀城城主收监,其麾下大部分人马也被收编,正式接管了这座繁华的大草原中间站。在见识过淀城的繁荣后,段虎对它可谓是垂涎三尺,不过淀城一直都是受董斌所辖,在和董斌谈的条件中也没有包括淀城,他知道董斌还想通过淀城募集他将来在北疆草原发展的资金,所以他一直都在想一个借口接管淀城,没想到他冥思苦想找不到的借口竟然让淀城城主自己献了出来,这实乃是意外之喜。
段虎随即就让人快马将自己对淀城城主收留马贼一事的愤怒带给董斌,质问他是否在跟自己作对,并且通报他自己接手淀城的事实。董斌得到消息之后,气得七窍生烟,但却有火不能发,谁让那个淀城城主会这么愚蠢,竟然还想像以前那样帮助那些做为自己眼线的马贼避祸,完全分不清形势,这也怪他自己忘记给淀城城主送去指示。一个巨大金钱的来源之地就这样白白落入了段虎的手里,以后再把连城寨献出去,那么薰斌即便当上了月族族长,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但这已经成了事实,无法再改变,董斌开始另谋他策,利用自己多年来的威望和以前所施的恩德,在短短的时间拉拢了不少还滞留在连城寨的西域商队们,结下了一个商盟,计划在北疆也建造一座类似淀城的商城,以补充他将来的金钱所需。
对于薰斌心中所想,段虎也是非常清楚的,虽然他很不愿意让董斌再在北疆建一个这样的商城,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从董斌身上获取的利益已经够多了,若是逼得太狠,可能会让董斌降后再反,那样反而不妙。所以他在知道董斌集结西域商人后,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并且还许诺会上奏朝廷让这座城池可以合法建立,这一举动也让心中怨恨丛生的董斌稍微好受了一些。
铁战从小就生活在铁赞一族的族群驻地里,他知道自己和其他的铁赞族人不一样,因为他不是铁赞族的人,没有一点铁赞族的血统。他的母亲在他还是婴孩的时候,就带着他流落到了铁赞一族的族群营地,之后被铁赞一族收留,以教族里的女人做些缝等细活为生。铁战的名字是他的母亲取了族名的谐音,虽然他的母亲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肯定是个中原人,因为他从小就学习中原的文化和文字,并且听他母亲时常的说他父亲的家门显赫,乃是名门望族,不能给他丢脸之类的话,但是他具体问起父亲的姓名时,他的母亲就会什么也不说,只是在一旁低泣。
铁战很想回到中原找那个抛弃他们母子的父亲,很想问他为什么要抛弃他们,但是他也知道即便回到了中原,自己势单力薄也不可能找到自己的生父,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出名,让自己有人马和势力可以大范围的在中原寻找一个人。所以当他听到新任的族长乐山要为那个举世闻名的虎煞杀神段虎招募军队的时候,他觉得他的机会来了,世人都知道段虎对有才能的人向来都会不拘资历,委以重任,而且他这次北征异族,必然有大把的立功机会,想不出名都难。
论到勇武和力气,铁战在族里说第二,没有人会认第一,他天生神力,自小便随族里最好的巴图鲁学武,一根千齿狼牙棒所向无敌,擦到便伤,碰到便死,不少对铁赞一族不利的敌人都死在了这根狼牙棒下,他也闯出了一个战兽的诨号。但是这点名声离自己想要的名声还相差太远了,所以他想要投靠段虎,在其麾下杀敌立功,从而令自己名扬天下。原本以他的身手毫无疑问的会入选其中,但是族中长老们却从中作梗,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限制了族里大部分的好手参加族长组建的军队,虽然有很多人都对此不满,可也是敢怒不敢言,铁战也在其中,毕竟若不是长老们收留他们母子二人,可能他们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原想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会在铁赞一族待下去,直到死也没有机会知道自己的身世,然而昨日族长派人传话过来,虎贲大将军段虎会领军在铁赞一族的营地修整,让他们做好迎接准备。听到这个消息铁战感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为了避免族中长老再阻拦,他当夜便赶到了到铁赞一族来的必经之路上守候在那里,等着段虎大军的到来。
正文 第262章
铁战从昨天晚上一直等到今天下午,幸好他准备了水和干粮,不用饿肚子,眼看着天又要黑了,他的耐性已经消磨得没剩多少了,心中在想是不是今天不会来了。就当铁战准备起身离开之事,地面忽然有了及其微笑的震动,他立刻止住了脚步。若是普通人根本无法感觉到,但是铁战曾经想一个老马贼那里学过一套极其高明的地听之术,只是用身体通过空气和地面的震动就可以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虽然铁战还没有到达那种出神入化的程度,但是光是用按在地面上的手掌便可以很清楚的直到来人是一对重骑兵和轻骑兵,大约五千多人左右,根本不需要在用耳朵去听了,对于自己的这手绝活铁战是极为有信心的,他就曾经用它将发现了不少试图偷袭营地的马贼。此刻他在想,眼前的这队骑兵肯定是军中的先锋队,再等一会儿,等中军过来了以后,再跳出去,直接向段虎演示自己的武艺,让段虎封自己一个将军当。
虽然铁战的如意算盘拨打得啪啪作响,但是别人可没有什么义务跟着他的意愿走。没多久先锋军的样子就已经看得很请出来,只见那队重甲骑兵中见竖立了一根大旗子,上面书有扞死先锋将军周的字样,这是段虎麾下扞死铁骑五大将周义臣的旗帜,旁边的轻骑也竖立了一杆旗帜,上面写着铁赞轻骑先锋拈八鲁的字样,这个拈八鲁既是乐山的亲信,也是铁赞一族的巴图鲁,更是那个教授铁战狼牙棒的人。
这支混合先锋军很快就已经行到了铁战埋伏的小山坡前方,忽然周义臣举手示意全军停下,并向两边一挥,让全军骑阵散开,拈八鲁也听命于他,连忙按照他的指令,命自己身后的轻骑散开,紧接着便听到周义臣大声的下令道:“敌袭,全军开弓上箭,右侧山坡,三轮散射。”
“右侧山坡不就是这里吗?这里难道有敌人吗?”听到山坡下的攻击命令,铁战朝两边看了看,除了自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心中顿时生起了疑惑。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见到了满天的箭雨朝他飞射过来,如果他还不起身应对的话,那么他便会被扎成个刺猬。
生死关头哪里还容得铁战细想,他赶忙站起来,快速的舞动着手中的狼牙棒,再自己身前刮起了一阵黑风,将周身护得水泄不通,一支支强劲的箭矢被其卷到了一旁,无功落地。
一轮箭雨过后,铁战毫发无伤的站立在山坡上,周义臣见后由衷的赞叹道:“好身手!”
众人已经看清了山坡上那人的样貌,扞死铁骑并未有太多表示,开弓准备射出第二轮箭矢,而铁赞轻骑那边立刻有了一点小骚动,铁战的身份他们几乎都知道,决不可能是敌人,于是拈八鲁策马行到周义臣身边,拱手道:“周将军,这人乃是我的弟子,也是铁赞一族的勇士,决不可能是敌人,你看这箭……”
还没等拈八鲁说完,周义臣便冷然斥道:“军令如山,敌我不明,以杀为先!拈八鲁将军,你不会是想要违抗本将军令吧!”
拈八鲁以前也曾读过兵书,甚至军令不可违,特别是在战时,军令更是比中原皇帝的圣旨都要重要,任何人和事都必须以军令为先。此刻他已经感觉到了从周义臣身上发出的浓浓杀意,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那根玄铁盘龙抢立刻会直取他的咽喉,绝不容情,他清楚在扞死铁骑的五大将心中除了段虎之外,任何人皆可杀,不会有丝毫多余的感情,自己更不可能例外。
于是拈八鲁长叹一口气,朝身后的部下们,长吼一声,与其说是下令,更像是在提醒山坡上的铁战,叫道:“周将军下令,上箭,第二轮散射!”
听到这话,他们愣了愣,虽然心中微微不愿,但还是把箭搭在弓弦上,与扞死铁骑一起向山坡上射去,只不过故意放水,箭支飞到了半路上便纷纷坠下,真正有用的只有扞死铁骑的那一千支箭矢。铁战也听到了山坡下拈八鲁的下令声,立刻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其中的含义,一边吃力的抵挡着箭雨,一边咒骂着那个不知名的周将军。
或许是逆风的原因,也或许是铁战的实力真的很强,两轮箭雨过后,他依然毫发无伤,只是气力跟不上了,毕竟一百多斤的狼牙棒要舞得跟风一样,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知道以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抵挡第三轮箭雨,可要是转身逃离,只怕死得更快,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够跑得过战马,如今他只有站在山坡上等死。现在对自己的行为并不感到后悔,如果让他在选一次的话,他还是会这样做,不过会事先准备得跟家齐全些,不会像这样提着一根狼牙
过来了。毕竟这是他能够加入段虎挥下唯一的机会I以后,他们这些年轻的和有战力的族人就会立刻被长老管制起来,不允许露面,那么他就要永远的无名无份待在这个西北苦寒之地了。
拈八鲁也看出了铁战的状态,即使自己这边不在进攻,他也无法挡住扞死铁骑的强弓,对于这个弟子他是喜爱非常,由于他没有子女,更是视他如己出,又怎么忍心看他死得这样不明不白的。他连忙在周义臣下令第三轮进攻之前,翻身下马,跪在了周义臣的面前,恳求道:“周将军,还请手下留情,这孩子之所以会埋伏在山坡上,肯定是为了想要见段大将军,好在段大将军麾下任事。”见周义臣还是一脸冷漠,他也顾不上族内的丑事,说道:“当初族长奉大将军令在族中招募战士的时候,他就最为踊跃,还发动了一批年轻的战士,要加入铁赞轻骑军,但是因为族中长老们的从中阻挠,才使得他没有被选入军,还望周将军给他一个机会,手下留情。”
这时那些铁赞轻骑也都下马求情道:“望周将军能手下留情!”
“他有什么能力值得本将军自撤将令放其一马?”听到拈八鲁的话后,周义臣心中一动,冷然说道。
拈八鲁听出周义臣话音已软下来,连忙说道:“铁战是我的弟子,他的身手已经远远超过了我,是族内的第一巴图鲁,族里的年轻人也视他为首。此外他召集了族里的年轻人组建了一支骑兵,经常与游走在周边的马贼对抗,战力比起我们来都要高出一节,只是经验稍逊一些,但只需稍微训练一番,便又可以让大将军得一支强军。”
“有这样的本事!的确算得上一个人才,但是光听你说,不足以全信。”周义臣想了想,朝身后一挥手,下令道:“战令撤销,束武!”
听到周义臣下令,拈八鲁这才送了一口气,知道这下铁战的命保住一半了,正当他为自己弟子感到庆幸的时候,周义臣忽然解下衣甲,掀开衣物,抽出一把匕首,对着肚腹就是一刀,抽出匕首时,一股鲜血随之飙出,飞溅在他的脸上。紧接着周义臣连忙按压住伤口附近的几处穴位,止住流血,从自己的副将手中接过药膏,擦在伤口上,不一会儿伤口便愈合起来。
“周、周将军,你这是为何?”拈八鲁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不但他惊呆了,就连周围的那些铁赞轻骑也惊呆了,不明白周义成为什么要刺自己一刀。
周义臣脸上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痛苦之色,一边用干净的帆布包扎伤口,一边淡然的说道:“将令是一名将军的信义和威严所在,随意修改和违背,都是极大的罪,我既然修改了自己的将令,自然要受罚,这一刀只是暂时的,等大军安顿好了,本将军会去军法处,自领处罚。”
“周将军,你是个英雄,是条汉子,我拈八鲁今天是服了你啦!长生天在上,以后只要是你周将军的将令,我拈八鲁绝无二话,就算是刀山我也去闯!”拈八鲁被周义臣的一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对周义臣也是钦佩无比,毫不犹豫的起誓道。
虽然周义臣的声音不大,但是所有的人也都听得清楚,那些铁赞轻骑全都满脸崇敬的看着周义臣,齐声道:“周将军,你的品格高洁让我们无地自容,只能像仰望苍鹰一般仰视你,你是中原人的巴图鲁,我们服了!”
“诸位起来吧!这些只是做为大将军麾下将领最基本的条件,不值得夸耀什么!”周义臣重新穿戴好衣甲,向拈八鲁说道:“拈八鲁,你现在去把你的弟子带过来,本将军要请自试他的身手,如果他能够通过本将军的测试,那么我会向大将军推荐他,如果不能,他依然是死路一条,我也算是白挨了这一刀。”
“是,拈八鲁这就把那个畜生带过来。”拈八鲁飞身上马,立刻朝山坡上疾驰而去。
看着拈八鲁的背影,周义臣知道自己的苦肉计已经成功了,心想:“这几千铁赞轻骑已经完全收服了,虽然眼下虽然只是收服了这几千人马,但是过不了多久,这件事便会被这几千人传遍整个铁赞一族。到时段大将军麾下军队军令如山、赏罚分明的形象便会烙印在这些人的脑子里面,这些人对段大将军的崇敬也会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那时就算是有什么长老阻挠也不可能再阻止段大将军掌握整个铁赞一族了。”
正文 第263章
看到那些杀气腾腾的重甲骑兵放下了手中的强弓,铁战送了一口气,将这一百多斤的狼牙棒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脱力的手臂。这时他见到他的师父拈八鲁骑着战马朝他跑过来,知道危机已经解除,连忙提起兵器,大步流星的迎了上去,可是还没等他上前见礼,便他那位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的师父狠狠的扇了两个巴掌,扇得他眼前金心直冒,脸颊很快便肿得老高,可见拈八鲁没有留半点力。
铁战愣在原地,摸着火辣辣的脸颊,不知所措的说道:“师父,你是不是疯了?干嘛,无缘无故的打我!”
“老子疯了?”拈八鲁头上青筋直冒,又朝铁战的头上狠敲了几下,咒骂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老子疯了,也是被你吓疯的!”
铁战受了几下后,这才反应过来,拈八鲁是真的生起了,赶忙后退几步,做出防卫动作,说道:“师父你就算是要打我,也要我知道被打的原因吧!再这样无缘无故的打我的话,我可要换手了!”
“你这个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好,我就让你挨打挨得明白!”拈八鲁喘着出气,怒瞪着眼前这个从小带大的得意弟子,沉声说道:“我问你,是谁让你跑到这里来,还埋伏在山坡上的?”
“是我自己呀!”铁战委屈的说道:“您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我不在半路上拦住段大将军,等他到了族里,只怕那些老头子又会让我们全都去山里回避,不会让我们从军的。”
拈八鲁激动的说道:“你这个混小子,你知不知道冲撞军阵那是死罪!而且你还想用这种愚蠢的埋伏方法来靠近中军,你以为这是在对付马贼吗?这是正规的大秦军,像你这种敌我不明的人一律杀无赦,刚才如果不是我求情,你这个混小子早就被人乱箭射死了!”
“呵呵!”铁战一脸憨笑,上前说道:“还是师父您疼我,不会让徒弟……”
“啪!”铁战拍马屁的话还没说完,又拈八鲁扇了一个耳光,耳边除了嗡嗡作响以外,就只听到拈八鲁怒声吼道:“你这小子还笑得出来,为了你这个臭小子,害得周将军不得不撤除军令,自刺一刀,以示惩罚,等大军安顿好了以后,他还要去军法处领十军棍。人家周将军和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为你挨了刀子,再挨板子,做这些事情的应该是我这个当师父的。”
虽然拈八鲁说得有些快,而且不清不楚,但是铁战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明白那个领军将领因为听从了拈八鲁的话,放过了他,便要受到军法出自。此刻他也知道自己这次是太过莽撞了,羞愧的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心中想道:“总不能说要自己该死,应该让他们射死自己吧!那无异于是火上浇油,按照师父的性格,他可能真的会射死我的。”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拈八鲁上前拍了拍铁战的肩膀,说道:“现在周将军要见你,并且要试一下你的身手,如果你能够通过周将军的测试的话,那么他就会向大将军推荐你,如果你没有通过的话,你就会死在周将军的长枪之下,你可愿意一试?”
“愿意,当然愿意!”铁战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徒儿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一个投军的机会嘛!”
“那好你现在随我来!”铁战的回答在预料之内,拈八鲁点点头,领着铁战往回走。
周义臣此刻已经将衣甲换好,伸手摸了摸腰部的伤口,虽然这一刀看起来非常吓人,但由于他运刀巧妙,伤势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些皮外伤,根本就没有伤到内脏。伤口已经用他自己独门的手法止住了血,再敷上田七秘制的伤药,伤口很快就愈合在一起,只要不是太过激烈的运动,伤口就不会崩裂。
“将军,等会儿的测试还是让末将来吧!”周义臣的副将见到他在抚摸伤口处,以为他是担心等会儿动武会让伤口恶化,于是建言道。
“没事的!只不过五六招而已,不会测试太久!”周义成微微一笑,让部下放宽心,说道:“田大夫的奇药相信应该可以撑到下来。”
这时拈八鲁已经领着铁战走到周义臣的面前,拱手行礼道:“周将军,这个混小子已经带过来了,该怎么教训他,你就看着办吧!我这个做师父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说着用力按住铁战的头,说道:“臭小子还不给周将军见礼,谢过他的饶命之恩!”
“铁战谢过周将军饶命之恩!另外铁战的鲁莽行为害得周将军触犯军法,实在是羞愧至极!”铁战见到眼前这位马上将军生得剑眉星目,俊朗英武,身上穿着一件豹胸爪肩黑甲,手中握着一杆丈八铁枪,枪身是由两只游龙盘缠一
的,往这一站自有一股独特的气势,由他身上散发出不禁觉得一名将军就该如此,再加上周义臣的所作所为,使得铁战心中不禁生起一股崇敬之情。
就在铁战在观察周义成的时候,周义成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原人面孔的异族小子,他身材并不太健壮,反而有些瘦小,但周义臣并不会因为他的外表而小看他,光从他手中的那根狼牙棒,就足以看出他自身的力气绝对不会比自己这个练了千斤神力功的人差多少。拈八鲁的身手他昨晚已经试过了,虽然算不上太高明,但是自己也需要在二十招开外才能击败他,而且要用尽全力,拈八鲁的功夫大开大和,胜在勇猛,特别适合两军厮杀所用,而且铁赞一族的开山劲也是一门极为高明的外家功夫,与自己的千斤神力功不相伯仲。周义臣并不相信拈八鲁所说的铁战会比他强很多,但是依照拈八鲁的性格也不会夸太过分,至少不会比拈八鲁差就是了,所以应付起来可能要用点技巧。
周义臣微微一笑道:“若是这一刀和几军棍,能够帮助大将军得一将才,算起来我还赚了,所以你也不必介怀。”而后他极有亲和的笑道:“此外虽然我现在已经是大将军麾下的统兵大将了,但是岁数并不比你大多少,如果你能够过了我的测试,或许我们还能够做同僚,所以你也不必太过拘礼了!”
铁战指着自己的鼻子,惊声道:“我也能够成为将军吗?”
“只要你能够通过我的测试,你就有资格。”周义臣耐心的说道:“大将军用人不拘一格,只要是有一技之长的人他全都会用,如果你的身手达到要求的话,你就能够成为我家大将军麾下的一员将领。”
“那好快点试吧!我都等不及了!”铁战兴奋得全身是劲,刚才的疲倦也小事不见,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刻接手周义臣的测试。
“别急!”周义臣笑着说道:“我的测试很简单,那就是你只要在我手下撑过五招,你就算是通过了。”
“五招?周将军,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铁战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可是族里面第一巴图鲁,就算是我师父也挨不下三十记我的千齿狼牙棒,你还受了伤,想要五招就赢我,这绝不可能!”
“试试就知道了!”周义臣自信的一笑,道:“你是选马上比试,还是选地上比试!”
铁战想了想,说道:“地上,我选地上。”
周义臣心中暗赞道:“好个精明的小子!不受世俗的恩情束缚,为求胜利,不择手段,明明知道我腹部受伤,步战对我不利,竟然还选择步战,看来今天这一刀没有白挨,捡到了一个宝。”
周义臣一边想着一边翻身下马,上前走到铁战跟前,身后的扞死铁骑后退了几步,让出了一块空地,但却阵形不乱,警惕的观察着四周,丝毫不受比武的影响。然而铁赞轻骑则阵形散乱了起来,围上前去,或是下马上前,或是站在马上,务求能够看到前面的比武,要是现在有一支骑兵忽然袭击的话,只怕这几千铁赞轻骑会顷刻间被消灭得一干二净,这也就是散兵和正规军之间的区别。
周义臣挺枪而立,举止轻松,气息平和,像是丝毫没有将铁战放在眼中似的,反观铁战聚力提气,脸色凝重,死死的盯着周义臣,手中狼牙棒始终拖在身后,随时发出雷霆一击。过了一会儿,铁战终于忍不住了,朝周义臣冲了过去,身后的狼牙棒也挥动起来,狠狠的砸向周义臣的头部。周义臣想要试试铁战的力气到底有多大,不躲不闪,挺身而上,身后的丈八长枪不知合适出现在他身前,化作一条穿云蛟龙,直击狼牙棒最大力的落点处。
只听见叮的一声尖利的金铁交击声,跟着两人的身形以比他们冲上前更快的速度退了回去。铁战退了五六步在止住退式,每退一步地上便出现一个半寸高的脚印,从狼牙棒上传过来的反震力,不但令他手臂发麻,而且气血翻腾,好不难受。然而周义臣虽然退的步伐比铁战要多处一倍多,但是他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反震力,举止依然是那么的轻松。
“好一身蛮力!”周义臣面露嘲讽之色,笑道:“这才是第一招,后面还有四招,你可不要现在就不行了,本将军还没玩够了!”
“放心,周将军!”铁战活动了一下胳膊,说道:“我一定会让你玩个够。”
拈八鲁见到自己的弟子如此状态,刚想要提醒什么,但见到周义臣朝他微微摇了摇头,便不再多言,静静的站在一旁观战。
正文 第264章
从刚才那一击,铁战清楚自己的力量要比周义臣强上一筹,之所以周义臣会应付得那样轻松,只不过是他的卸力法门比他自己好罢了。相通之后,他改变招式,不再一味以力压人,深吸口气,抢身上前,手中千齿狼牙棒幻化成七八个棍影,铺天盖地的朝周义臣的周身要害砸上去,每一棍都蕴含这强横的力量,而且杀气腾腾的那样子仿佛是在和生死仇敌厮杀似的根本不像是在比武。
周义臣不慌不忙挺身而上,手中玄铁盘龙枪一连在空中抖出了十几个枪花,每一朵枪花的枪尖都准确无误的点击在狼牙棒的着力点上,在铁战的力道还没有传上来的时候,让其攻势嘎然而止。同时周义臣的枪势随机而动,突刺急点,闪烁着寒光的枪尖直奔对方的咽喉和胸口等要害部位。铁战也不收招阻挡,更没有撤步躲避,反而迎了上去,丝毫不把周义臣的盘龙枪放在眼中,手中的狼牙棒也狠狠的朝周义臣的头上砸了下去,周义臣若是还维持原有招式的话,最终会是两败俱伤,不得已之下,周义臣只好收招撤步,堪堪躲开了砸下来的狼牙棒。
周义臣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这小子连这种两败俱伤的无赖招式也使得出来,看来拈八鲁老兄只是教授了你武艺,没有教你做人。”
站在一旁的拈八鲁被周义臣说得脸色通红,又不能反驳,谁让自己的得意弟子这样无赖,他也只能把头撇在一边装作没听见,心中却在不断的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教铁战一些武者规矩,比如在这比武而非两军厮杀之时,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无赖招式根本就是在侮辱一个武者尊严。
“什么无赖招式?能够赢你就是好招式!”铁战可管不了这么多,一边回着话,一边反手握着狼牙棒,去势汹汹的朝周义臣的肋部砸去,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他算计这如果周义臣用他的枪身向下格挡,他正好借着格挡之力,回身旋转,一击连环击,狼牙棒将会以更快的速度和力道朝周义臣的肩膀砸去,即便周义臣不做格挡,撤步后退,他也可以顺势变招,朝周义臣的胸口突刺过去,他仓皇之下,挺枪阻挡必然无法承受这样势大力沉的一击,最终结果只会是败北。
虽然铁战的想法很好,但是他的招式只适合对付一般的武林高手,像周义臣这样的高手又岂能受他摆布。只见周义臣依然用枪身向下格挡攻上来的狼牙棒,但是兵器交击并未如铁战所料发出响声,也没有被弹开,反而从盘龙枪的枪身之上生出一股力道,将狼牙棒拉扯着向前而去。跟着还没等铁战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周义臣那根比精钢还要坚硬的玄铁枪立刻化成了绕指柔,如同蟒蛇一般将狼牙棒缠绕在其中,随后从狼牙棒身上传来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大力量,将狼牙棒从铁战的手中拉扯出来,随着玄铁枪往上一甩,在空中翻滚了几个圈后,落在了周义臣身后的草地上,而丈八铁枪那冒着寒光的枪头则已经顶在了铁战的咽喉上。
铁战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得如此彻底,三招,十多年的苦练,竟然抵挡不了人家的三招,看着周围和他一样目瞪口呆的族人,他忽然有种想要死的念头,身体也逐渐向前倾下。
“怎么?才不过败了一场,就要寻死吗?”周义臣似乎知道他的想法,潇洒的耍了一个枪花,收枪身后,朝铁战不屑的摇了摇头,转头向拈八鲁说道:“拈八鲁老兄,看来你这十几年的心血是白费了!”
拈八鲁长叹了口气,走上前,关切的拍了拍铁战的肩膀,说道:“你以前都太顺利了!族里面没有一个可以与其势均力敌的对手,从小到大,都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今日一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只要多加思考自己失败的原因,加以改正,那么你就会变得更强!”
“失败的原因?不就是我的功夫比他差吗?”听到拈八鲁的话,铁战的自信逐渐的恢复过来,疑惑的问道:“难道还有其他的原因?”
拈八鲁神色有点懊恼的叹道:“看来这次回族里,我真的要好好的教你一课了!否则以后,你会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周义臣走上前笑着说道:“拈八鲁老兄,徒弟还需要慢慢教。”说着转头朝铁战说道:“小子,其实你的武功并不比我差多少,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我要收拾你可能需要三十招开外,而且还必须是没有受重伤。”
铁战不解的问道:“那为什么……?”
“你之所以会败得如此快如此惨,都是因为你自己。”周义
要为段虎收服此人,于是耐心的解释道:“首先,你激怒了。我不过是三言两语,你就被我挑起了怒火,变得失去了冷静判断的能力,这不但是练武之人的大忌,也是为将之人的大忌,须知心静如水,方能体察八方。其次,我问你马战还是步战,你选择步战,这是因为你想占小便宜,认为我腹部受伤了,不宜步战,殊不知我的盘龙枪步战马战都一样,没有强弱之分,然而你的狼牙棒却极其适合马战,步战反而让其威力下降三成。在对手实力不明的情况下,我不过稍微诱导了一下,你便为了一点小便宜,放弃你的优势,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愚蠢之至!”
“师父,铁战真的这么不堪吗?”铁战回过头来看了看拈八鲁,脸色极其难堪的问道。
拈八鲁点点头,说道:“还不止这些!”
铁战惊声道:“啊!还有!”
周义臣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再接下来,你便是对自己的武功不了解,甚至没有太大的信心。原本第一招你攻得不错,势大力沉,威猛难敌,可是我们比拼之后,你却被我的轻松假象给骗了,变得完全不相信自己最擅长的以力压人的招式,反而跟我比起花招来,想不败都难。其实你第一招已经令我受伤,”说着他掀开衣甲,指着腹部衣服浸上来的血,继续道:“我腹部的伤口因为你的招式而崩裂,如果你继续下去,我是不可能在五招之内收拾你的。”
“周将军,你现在的伤……”拈八鲁和铁战不约而同的关心道。
“没关系,已经再次愈合了!”周义臣淡然一笑,示意二人不要担心,并且继续说道:“其实你最大的败因,是你根本就没有弄清楚,这次比武的胜败条件。这次的胜利条件不是你五招内击倒我,而是我五招内击倒你,从一开始你就不断的强攻,好像变成了你在测试我似的。你有着任何一个年轻人的本质心高气傲,而且你在族里面肯定都是被人捧着,没有吃过半点亏,族人都非常敬仰你,你也习惯了这种敬仰。我之所以在你的族人面前那么蔑视你,说只用五招就能打败你,就是为了激起你的羞耻心,让你错误的认为没有在五招之内打败我,即便你通过了测试,也会被人看不起,所以才会做出强攻的决定。”
“没想到我是一个这么容易被骗的人!”铁战有点沮丧的说道。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这主要和经验有关系,如果是你的师父,就没有那么好骗了!”周义臣拍了拍铁战的肩膀,浅笑道:“我一开始就牵着你的鼻子走,诱导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向失败,可以说是费尽心机,你也算不错,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让我受伤。”
“可我还是败了!”铁战想到自己没有通过测试,定然也失去了加入段虎军队的希望,长叹了口气道。
周义臣神色严肃的问道:“我问你,你现在明白你的败因了吗?”
“我已经明白了!”铁战想了想说道:“无论做为是一个武者,还是做为一名将领,都需要一个势,也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周将军,你刚才通过各种方法将这个势,拉拢到了你这边,而我的势却被我的心性和行为一点点的往外推,所以才会败得如此之快。”
周义臣略微有点惊讶的看着铁战,问道:“这是你刚才想到的?”
“不是!”铁战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道:“其中大部分都是我娘教我的,只是我一直都不太明白,今天才恍然大悟罢了!”
“看来你娘一定是个奇女子,这番话可不是一般能够说出来的,有机会倒要去拜见一下。”周义臣略微的点点头,随后又对铁战肃然的说道:“你能够明白这一层意思,便证明你还不算愚蠢,只要稍加琢磨,未必不能成才。我就现在就向大将军举荐你,能不能受到大将军重视,就看你自己的机缘了。”
说着,周义臣便吩咐副官骑马去后面的中军大阵汇报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请段虎定夺。
铁战原本以为希望渺茫,没想到又柳暗花明,连忙朝周义臣跪下,感激道:“周将军的大恩大德铁战感激不尽,无论事情成否,铁战必定记住周将军的这份指点之恩。”
“你且起来,将来你若是有机会成为大将军麾下将领,一定要记住,”周义臣伸手将其扶起来,神色高傲说道:“如此跪拜之礼只可向大将军行,其他人那有资格受我等一拜。”
正文 第265章
此刻在段虎亲随大军的中军大阵之中,段虎和乐山徒步走在最前面,似乎在聊些什么,虎王精力充沛的围着段虎四处乱窜,铁赞轻骑和扞死铁骑跟在后面静静的向前推进着。刚才乐山再次派人去族里通报了一声,让族中长老准备迎接,为了给族里一点准备的时间,段虎特意放慢了行军的速度,同时也正好跟乐山聊聊天,了解一下铁赞一族的习性和风俗,免得到时闹些笑话出来。
段虎听着乐山聊起铁赞一族的风俗时,不解的问道:“你是说在开春祭典后的集会上,不能随便接受女子的共舞邀请,为什么?”
“大将军有所不知,我们圣族的开春祭典除了是祭拜至高的长生天以外,还祭拜让万物得以复苏的春神。”乐山跟在段虎身后一步的地方,微笑着解释道:“春神也被称为欢喜神,是掌管婚姻和男女情爱的神,每年的开春祭典也是族里男女表达心中情事的时候,如果一名男子接受了那名女子的共舞邀请,也就是说……”
段虎接过话茬道:“也就是说那名男子接受了女子的情意,祭典过后,就要娶那名女子为妻,对吗?”
乐山略微有点意外的说道:“原来大将军已经知道我们的习俗了!”
“并非知道,而是我的家乡有一个民族也和你们的习俗差不多!”段虎微微一笑,随后脸色严肃的说道:“乐山,你可知我为什么在时间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还要在你的族里停留一天?”
乐山见段虎说起正事,收敛了笑容,疑惑的问道:“大将军难道不是为了边山族的事情吗?”
“边山族?不错,边山族也是原因之一,”段虎点点头,不屑的说道:“不过那只不过是顺便罢了!边山族在本将军的眼中不值一提,我这次约见边山族的族长也的确存有收服这支力量的意思,毕竟他们对攻城守城很有一套,而且善于制造攻城器械,在将来我们可能用得上,若是他们不答应归顺,我想要灭了他们也是易如反掌。我之所以会在你的族里停留一天,主要还是为了你!”
“为了属下?”乐山愣了一愣,然后恍然道:“大将军说的是族中长老们的事?”
“不错。”段虎点点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原本以为你只需要持有割龙刀,那么你就可以完全掌握铁赞一族,不过我似乎想错了。”说着指了指在两边护卫的铁赞轻骑,说道:“只看你招募的这些骑兵就足以看出你在族里的权力有多少!这些骑兵绝对不是你族中的精锐,只不过是在外围反复骑射罢了,伤亡竟然比打接触战的各部人马死伤还要大,用这样的杂兵来敷衍我的招募,这绝对不会是你的主意,只有可能是你族中长老从中作梗!”
看着眼中杀意越来越浓的段虎,乐山不禁打了个冷战,连忙说道:“乐山恳请大将军不要插手这件事情,让乐山自己来解决。”
段虎转过头,眼神冷淡的看着乐山,说道:“你自己解决?你解决得了吗?”
“族里已经有百余年没有族长了,全都是长老们在主持族中的大小事务,忽然有人成为了族长,一时间他们还不能适应,而且族中权力也需要一点交接时间。因为如果用大将军的办法,必定会大开杀戒,毕竟我是铁赞一族的族长,我不希望有人因为这件事情受伤,即便那些人跟我的关系并不和睦!”乐山眼神坚定的看着段虎,说道:“无论如何我也想要试一下让长老们尽快将族中权力交出来,恳请大将军给我一点时间,暂时不要插手铁赞一族的族内事务。”
“时间?我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段虎喃喃自语,向乐山问道:“老实告诉我,你有几成把握可以说你族里的服那些长老们?”
乐山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最多三成!”
“只有三成是吗?”段虎转过头沉思了片刻后,说道:“好!我答应你大军修整的这一天里,我不插手你族中事务,但是如果在大军离开之时,你还是没有将族里权力握在手里的话,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乐山面露喜色,躬身道:“乐山在这里先行谢过大将军了!”
这时周义臣的副将快马疾驰而来,在段虎前面翻身下马,单膝跪下,将先锋前军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给段虎听,然后等着段虎的回答。
“铁战?的确是个有趣的小子,竟然可以得到义臣如此夸奖,看来他的确是有点本事。”段虎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回头朝乐山问道:“你知道这小子吗?”
“知道。”乐山看出段虎有点欣赏铁战,于是点点头,介绍道:“此
母亲在我铁赞一族居住了将近二十年,虽然与我铁赞血缘关系,但我们却已经将他们看成是同族之人。这铁战天生神力,乃是我族勇士拈八鲁的亲传弟子,手中一根千齿狼牙棒,再辅以一身神力,族内无人能敌,十几岁便已经将我族的开山劲练到了大成,并且夺得了巴图鲁的称号,这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此外他联合族中身手不错的青壮年组成了一支狼牙骑兵队,使的全都是清一色的狼牙棒,作战勇猛,战力强大,我铁赞一族在这一带能够不被马贼骚扰,这支骑兵队的作用也很大。铁战这小子虽然做事有点鲁莽,但却不失为一将才,可为将军助臂。”
“连你也如此夸奖这人,看来他的确有点真才实学。”段虎点点头,吩咐面前的先锋副将,道:“你回去告诉义臣,让他暂且收留那小子,等大军安置好了以后,再带他来见我。另外让他不比去军法处受军棍了,就用他举荐人才之功,来抵消他擅撤将令之罪吧!”说着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先锋副将道:“这是一盒九真膏,治疗外伤很有用,让他敷上。”
“属下告退。”先锋副将连忙接过小盒子,躬身退下。
大军一直就这样缓慢行进,直到铁赞一族来人说部落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段虎这才下令各部人马加快行进速度,当到达族群营寨的时候,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此刻铁赞一族的五名长老带领着族中各个部落的头人们守候在那里,他们身后除了那些正在准备酒宴的的族人以外,所有在族群营地的人全都到了,每人握着一支火把静静的等候着。当见到段虎的大军时,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能够见到这个名声响彻整个草原的英雄而欢呼,还是因为不用再罚站了而高兴。
铁赞一族对段虎所行的礼仪规格不可谓不隆重,这种规格的迎贵客只有在族内古籍之中迎接异族大帝忽烈大可汗之时才使用过。段虎虽然不知道这迎接礼仪有多隆重,但是他从乐山震惊的表情也足以看清问题,心中不禁有点嘀咕这是不是鸿门宴呀?
铁赞一族的五名长老并没有段虎所想的那样猥琐,反而长得慈眉善目像个邻家老翁,眼中的光芒也显得沉静睿智,毕竟要统领五十多万如同散沙一般的族群,若是没有一点智慧的话,各个小部落之间早就已经为了争夺资源见血了,又岂会像现在这样和睦。
在最前面的三位长老分别捧着一百多年前保存下来的玉碗,里面盛放着开春之后牛羊马下的第一回奶所酿造的奶酒,这三种都是维系部族繁荣的牲畜,它们第一回奶所酿的酒原本是要等开春祭典之时献给长生天、春神和部族祖先的,现在献给段虎足见对其的尊敬程度。之后两旁的萨满教巫师们全都跳起了祝福之舞,族中圣女为段虎献上最为尊贵的金色丝带,在段虎将丝带围在脖子上时,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同时唱起了赞美长生天的祝福之歌,开春祭典也同时开始了。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段虎在进去之前已经吩咐了各部人马在营地外围驻扎,地点选在一处易守难攻、有利于骑兵冲阵的山坡上。然后段虎又让铁赞轻骑全部解散回家,参加开春祭典,一是以示自己体察民心,二是免得出事的时候,这些人会从旁捣乱。段虎大军其余木华、胡小娘和云天壮三部人马,呈龙头阵,分别守在龙嘴和两个龙角上,将位于龙眉的扞死铁骑拱卫在中间,所有人马衣不解甲,马不入栏。外围的三部人马轮流派出了一队斥候骑兵,巡视周边十里范围,营地里面也时刻有一队扞死铁骑,在各营之间穿梭戒备,整支军队反而比在外面更加紧张,说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紧张程度,也绝不夸张。
小心使得万年船,这句话段虎始终记得,贾渊和柳含嫣曾经为他说了不少历史名将的故事,其中大部分的名将都没有善终,他们二人将这些名将所犯下的错误全部挑出来,一一告诉段虎,其中犯下最多的错误就是大意轻敌。其中有将近六成的名将都败在了最后一战,而且无一不是败在了他们认为最忠实的盟友身上,就像柳含嫣总结的那句话一样,利益决定了你盟友的忠诚度。对于铁赞一族,虽然段虎很信任乐山,因为他给与乐山的利益足以让他效忠自己一辈子,然而这几个掌握铁赞一族大部分实权的长老,自己不但没有给他们的利益,反而要收走他们的权力,即便圣人也很难不对他生起反感,所以加以防范是绝对有必要的。
正文 第266章
这次随段虎一起入营地的人,除了乐山以外,还有扞死五将中的周义臣、孟九、贺军和雷猛等四人也都随其入内,身手相对较弱、但颇具指挥之才的白山被留在军营里面主持大局。
或许是由于第一次有外人参加部落里面的开春祭典,所有的人都感到特别的兴奋,在大长老一声开始之后,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低首吟唱着自古流传下来的赞长生天长诗。段虎可没有那种嗜好去跪拜一个虚无缥缈的神,所有在一大片匍伏在地的人中间,依然长身而立的段虎等五人显得特别突兀,长老们似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将事先准备好的兽皮大椅搬段虎跟前请其坐下。见到这一幕的铁赞一族族人有的认为段虎太过傲慢了,而且对神不敬,心中生起了些许不满,但也有的人认为这才是英雄所为,顶天立地,不敬神不畏神,特别是读过大帝传的人,更是将段虎的身影与古书中的那个与其有同样举动的忽烈大可汗重叠了起来,心中敬畏之情更深。
已经换上一身盛装的乐山跟随在族里萨满教大祭司的身后,走上了事先搭建好的高台,高台之上已经准备好了屠宰好的牛羊马三牲。乐山跪在高台的正中间,口中诵读着从小就牢记于心的大吉祥真言,萨满祭司围着他跳起了祝福之舞,用最大声音将乐山之名喊出来,以示向天上的众神知会一声,通俗点就是告诉众神眼前这个人已经继任为铁赞一族的新族长了,要各位给他萨满祭司一点面子,照顾这人一下。直到现在乐山才算真正的继任族长,因为人权神授这种思想,不单单只是中原人有,异族人比中原人更加笃信这些东西。
雷猛打了个哈欠,说道:“这些人神神道道的还真是无聊啊!”
“闭嘴!”贺军狠狠的瞪了雷猛一眼,沉声说道:“这样的祭典对于异族人来说是非常神圣庄严的,你可不要因为你的无礼举动,误了大将军的事,否则大将军饶了你,我也不饶你。”
“我不说话就是了,那么凶干嘛!”五将之中就连孟九也敢招惹的雷猛最怕和他从小一起张大的贺军了,听到贺军的斥责声赶忙捂住嘴巴,用和蚊子一样小的声音回了一句嘴,又怕贺军听见,还是把头扭到一旁说的。
见到这个活宝似的雷猛众人都轻轻一笑,摇了摇头,继续观看祭典。
当萨满祭司的祝福之舞结束后,乐山解下了身上的衣物,露出后背来,而那名萨满祭司从自己麾下的巫师手中接过一根传了近千年的权杖,将权杖铭刻了古异族文字的那一头放入火中烧热,然后烙在乐山的背上。烧红的铁烙在肉上的那种滋滋声虽然听不见,但是却不约而同的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令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冷颤,从表面上看,乐山也算硬气连吭都没有吭一声,但是段虎的超常五感却感觉到乐山就连呼吸也极其平稳,肌肉也没有那种受到痛的收缩现象,看来刚才萨满祭司主持的仪式把乐山带入了一种奇妙的自我催眠状态,让他忘却了任何身体上的痛苦。
乐山的这种奇妙的自我催眠方式却给段虎一个很大的启发,如果能够足见一支战斗时忘记身体疼痛、只是直到杀敌的军队,那么这支军队将会何其强大,何其恐怖。
“大长老,这名萨满祭司是不是你们族内的祭司?”段虎转头向跪附在他不远处的大长老问道。
大长老没有停滞领唱长诗,只是朝段虎微微的点了点头。
段虎浅笑着说道:“等祭典过后,我想要见他,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
对于段虎的要求,大长老脸上愣了一愣,一脸疑惑不解,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停止吟唱,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当这个特别加入的神授仪式结束后,此刻已经正式成为族长的乐山穿上衣服,转身朝着高台下的族人,高声大叫道:“开春祭典开始。”
这时早已守候在高台下面的萨满巫师们各自举起一直火把,将人群中间的那堆如同小山一般的火堆点着,然后不断的吟唱祈天真言,对着火堆行大礼拜礼,以示为这堆火授予神力。等火烧到很旺盛的时候,萨满祭司下令将开春后打到的第一个猎物、收到的第一把野稻、采集到的第一篮野果等等物品全都扔到火力,献给众神。
“嘿嘿!他们还真有趣,所有的东西都是第一次,不知道会不会开春生下的第一个婴儿也……”雷猛感到很新奇,自言自语,忽然他看到一名萨满巫师手中抱着的东西时,惊声道:“该死!他们真
儿祭神。”
众人顺着雷猛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名巫师抱着一个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孩朝火堆走去,在他的身后,对异族人夫妇满脸悲痛的大声哭泣着。
就当那名巫师要将婴儿扔到火中的时候,段虎身边的一名将领忽然大声的吼道:“住手!”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名将领不是最冲动的雷猛,反而是五将中最冷静的孟九,而那名巫师似乎没有听从孟九命令的意思,依然将手中的婴儿往火中抛去。就在那对夫妇的痛叫声中,孟九身如激电,瞬间冲入到了火堆前面,手中三尖两刃刀平伸刺出,堪堪接住了那名婴儿,将其轻轻一挑抱入怀中,同时身子往萨满巫师身上一靠,将其震飞出去。
从来没有人敢破坏开春祭典,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在人群中那些狂热萨满教信徒们立刻叫嚣道:“他破坏了祭典,长生天会降罪与我们族,杀了他,杀了他才能让长生天息怒!”
不一会儿,其他人也似乎是受到催眠似的,全都站了起来,愤怒的瞪着段虎等人,叫喊着要将孟九抓起来祭天。虽然这种情况看上去紧张万分,但是段虎依然坐在椅子上面,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一双虎目满含深意的看了看不远处的五名长老。另外周义臣等人也都侍立在段虎身后,一脸轻松,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就好像孟九不是他们的同伴似的,让人感到不解。
“全都安静下来。”大长老见到气氛越来越紧张,于是站了起来,高声大喝道:“所有人全都跪下,难道你们忘了祭典还没有结束吗?”
大长老在族中的确极具威信,一声吼声,所有的叫嚣声、鼓噪声全都消失了,所有人都乖乖的重新跪在地上。此时孟九抱着孩子,走到那对夫妇跟前,将孩子递给他们,并且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要再让别人从你们的怀里把孩子夺走了,这样的好运没有第二次。”
“谢谢!谢谢!”那对夫妇也不顾那些有着狂热信仰的族人的怒视急忙接过孩子,激动的磕头谢道。
“大将军您这是何意?”大长老神色严肃的说道:“破坏祭典在我族里是很大的罪,贵属的所作所为未免太过分了!大将军您是我族贵客,又是帮助我族找回圣物的恩人,而且将来还会是我们的父母官,我们自然可能为难大将军,但是如果因此事影响到我们今后的关系只怕……”
“影响到有如何?即便关系再不好你们依旧要受本将军管辖。”段虎神色冷漠,淡然的看了极其严肃的大长老,又看了看其他人,眉头微微一皱,继续说道:“用活人做为祭品已然触犯了我大秦律法,你们已经是我大秦子民,就该遵守我大秦律。”
样貌清瘦、长须白面的三长老站起来冷冷一笑,说道:“大将军别忘了!大秦朝廷的圣旨还没有颁布下来,我们还不算大秦子民!”
“老三,你胡说些什么?”大长老显然没有料到三长老会如此说话,怒声喝道。
“你们现在站在谁的土地上?我大秦的土地上,站在我大秦的土地上竟然说不是我大秦的子民,”段虎身上杀气四起,一双犹若寒星一般的眼睛像是看一具死尸一般看着三长老,说道:“若我理解得没错的话,三长老的意思是我段虎现在是被敌人包围了。那么请问三长老,我段虎是不是应该把你们全部杀死,然后从外面调兵把这里夷为平地呢?”
段虎的声音不大,只有周围的数人可以听到,听到段虎这几句话的人丝毫不会认为段虎只是在说着玩的,因为他们已经完全笼罩在段虎的杀气之中,只要他们少有异动,便要承受段虎的雷霆一击。这种情况就连起身起到一半的四长老也不敢在起身了,半蹲在那里,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他们的头上冒出,很快浸湿了他们的衣服,一阵冷风吹过令几人冷得不禁打了个哆嗦。
虽然段虎的话不过是几个呼吸,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几天、几月一样漫长。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大长老便尽全力摆脱段虎的杀气束缚,上跨一步,挡在段虎面前,说道:“大将军请息怒,我三弟不是那个意思,我靖州铁赞一族已经在此居住了百多年,当然已经是大秦子民,只是以前一直没有被官府承认罢了!大将军今次为我铁赞一族求朝廷正名,我等自然感激不尽,请大将军不要因为一时口误,而生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正文 第267章
“大奸似忠?”见到大长老的表现,段虎不禁疑惑了,比起那个三长老在极力的破坏他与铁赞一族的关系,极力的将他归类为局外人,这位大长老却似乎在做相反的事情,不但极力在弥补出现的裂痕,而且言辞间对段虎的崇敬之意,没有丝毫虚假做作之情。
“如果他本意就是希望铁赞一族能够融入大秦,那么他为何要阻止那些年轻力壮的族人入军呢?除非是其他长老做的。若如果这人的表现全都是假的,也就是说他说谎的时候心跳、脉搏没有一丝异动,那么这人可就太厉害了。”段虎心中猜想着,不过比起大长老是个大奸之徒,他更倾向于前一种猜测,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人是真心的。
这时发现事情不对头的乐山也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朝段虎拱手行礼,小声道:“大将军你答应过乐山,给乐山一天时间的。”
“放心我不会食言的。”段虎收敛杀气,不再多言,坐在一旁看乐山如何解决此事。
“大长老,我从以前就认为用活人祭祀,实在太过残忍。”乐山转身向已经站起来的五名长老们,说道:“我记得族规有一条就是族长可以废除某一项不合理的祭典轨仪。”
“族长果然已经熟读了族规,”矮矮胖胖的四长老冷笑道:“不过族长可能没有看清楚,你只能提出废除某项祭典轨仪,能不能废除还需看大祭司和五名长老的同意,至少要一半人同意,才能废除。”
乐山皱了皱眉头,急声道:“如果我现在提出废除的话,是否就可以马上……”
“不可能马上,那也要等到明日长老会的时候,才可以提出!”四长老似乎故意刁难,讥笑道:“看来族长大人不应该再四处游走了,留在族里熟悉族里的规矩才是最重要的,总是往外跑似乎不太好吧!”
乐山没想到四长老竟然这样顶撞他,眉头不禁皱了起来,针锋相对的说道:“这个不劳四长老费心,我乐山所作的事情都是为了我铁赞一族的将来,比起某些人只会坐在族里享受族人的供奉,要好太多了。”
“你……!”四长老被乐山顶得说不出话来。
“诸位都不要吵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出。
众人回头一看,萨满教大祭司缓步走了上来,段虎这时才看清这个掌握了整个铁赞一族精神的人。只见他的外表及其不堪,整个人像是缩了水似的极其矮小,那只握着黑铁权杖的手看上去只是包着一层皮,而且青筋浮现非常吓人,胸口挂着一串用人头骨磨成的念珠,从帽兜里露出的脸上皱纹比树皮还要多,微微上浮的嘴角始终保持这一份自信。即便大祭司的外表弱不禁风,但是段虎丝毫没有小看他的意思,因为光从他不时闪烁精光的眼神,和沉稳有节奏的呼吸就足以看出,此人有着极高的修为,而且段虎还看出这大祭司矮小的身材是用一种类似缩骨功的秘术强行缩小的,这一刻段虎感到了一种极大的威胁,比起当初跟纪昭明和元微生死斗之时还要强烈。
萨满教大祭司的身份非比寻常,就连大长老也需跪拜相迎,而他走到段虎附近的时候,段虎也出人意料的站起来,朝他深深躬身,行了个礼。这个举动不但让乐山和五名长老感到了惊讶,就连他身后的部下们也瞪大眼睛看着他,似乎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段虎这样霸道的人,应该是顶天立地永不屈身的。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段虎的这一举动竟然让周围所有的铁赞一族莫明其妙的感动起来,刚才因为扰乱祭典而生起的不快全部驱散消失,已经有人开始有人大喊“虎贲大将军万岁”,这样极为大逆的口号,不到片刻整个场地都沸腾起来。
“大将军好心机,时机把握得十分到位!”萨满教大祭司对于段虎的举动也是惊讶非常,但是听到周围族人的欢呼声,他顿时有种被段虎利用了一把的感觉,眉头微微一皱,用那苍老沙哑却极赋磁性的嗓子略带嘲讽说道。
段虎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出于对同一境界的武者的尊敬而行的一个礼,竟然有如此大的反应,这也让他有点措手不及,同时也觉得这些异族人太好哄了。当听到萨满大祭司的话,他皱了皱眉头,因为尊重对方而行的礼,竟然被对方如此曲解,心中顿时升起不悦之情,冷道:“本将军只不过是出于对大祭司超凡修为的尊敬而行礼,完全是惺惺相惜之情,并无他意,如果大祭司要是认为我段虎是个靠着卑躬屈膝而获得利益的人,我也无话好说。”
说完,段虎不再多言,坐回到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
的静心伪装,虽然在段虎看着自己的时候,身心莫明其妙的涌出一种从所未有的恐惧,但是他依然放下对段虎的本能恐惧,缓步走到他面前,向其还礼,且歉意的说道:“大将军的突然之举着实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老朽也误会了大将军的用意,还望大将军见谅,莫要生气才好。”
段虎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的朝萨满大祭司点了点头,以示受礼。
大长老走了过来,非常恭敬的朝大祭司行礼,并急声问道:“忽巴大祭司,不知道您对现在这种局面有什么好的办法呢?”
“虽然扰乱开春祭典是项很大的罪,但是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抵消这种罪过,”忽巴亥大祭司沉声说道:“那就是百人血杀祭。”
“什么?”周围的异族人皆惊,显然这个提议让他们感到非常意外。
乐山见到段虎的不解之情,连忙解释道:“百人血杀祭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祭典,事先挑出最强壮的一百名战士,然后让他们相互厮杀,最后活着的人将会是族中至高勇士,地位将会和大长老平等,所犯下的任何罪过也将会抵消,而那些死了的人将会做为大黑天的祭品永世受苦。由于这项祭典的丰厚回报,虽然极为残忍,但还是吸引了不少圣族强者参加,可最终结果却令到圣族的精锐死伤无数,最后圣族各部族长联合权力勒令萨满教终止这项祭典,但不知为何没有废除。”
“百人血杀祭吗?有意思。”段虎不屑的笑了笑,朝孟九问道:“孟九,有信心吗?”
孟九点了点头,淡然道:“最后活着的人只会是我。”
“很好,你的冷心禅似乎也快要突破了,正好借此机会晋级大成境界。”段虎指点了一下孟九,然后朝大长老和大祭司说道:“我的部下参加这个百人血杀祭,请各位做一下安排吧!”
大长老脸色为难,苦笑道:“即便大将军让贵属参加血杀祭,我们也没有那么多人一起参加……”
“大哥,我们有那么多人。”四长老忽然插言道:“你莫非忘了我那里还关押的六十多个马贼头目吗?”
“老四,你……”大长老目光怪异的看着四长老,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看来你是早有准备,不过你那里只有六十多人,没有凑到百人之数。”
四长老似乎受不了大长老的目光,将头撇到一边去,说道:“剩下的人可以让我的人补上。”
大长老连连摇头,急声道:“不行!我反对血杀祭,这个祭典已经被圣族的各部族长给禁止了,不应该……”
“大哥,别忘了!”五长老满含深意的看着段虎说道:“我们已经是大秦的子民了,圣族的规矩管不了我们。”
“好家伙!竟然敢抓住我的话柄来当令箭使。”段虎静静的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冷笑,心中想道。
“我也反对这项祭典。”一直没有发言的二长老开口说道:“让族人参加这样血腥的祭典,老四你的居心何在?”
“我有什么居心?这不都是为了给大将军解围吗?”四长老一脸不屑的看着二长老,说道。
三长老也轻蔑看着二长老,说道:“大将军都已经决定让部下参加了,你还多什么嘴。”
到了此刻段虎已经完全看清楚了铁赞一族族内的形势,这个长老会似乎被分成了两派。一派以四长老为首,三长老和五长老从旁协助,这一派对铁赞一族加入大秦很不满,总是用言语挑起族人和他之间的纷争,想要将他激怒从而让铁赞一族不受他的控制,另外一派则是大长老和二长老,他们更加倾向于将铁赞一族并入大秦。
不知为什么段虎总是感觉四长老这一派对大长老非常尊敬,即便和大长老意见相左,但言辞和神情上也不会有任何的不礼貌现象,但是二长老却不同了,对他的态度不但充满了蔑视和不屑,还有种莫名的恨意,就像是他身体里有种令人恶心的东西似的始终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见到这种情况,段虎不禁对彻底收服铁赞一族感到把握十足,既然几人中间已经有了裂痕,那么他只需要将裂痕再顶开一些就可以了,然后利用各种矛盾让他们相互攻击,最后让他自己或者乐山出面收拾残局就可以了,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那里整个铁赞一族的精神导师忽巴亥大祭司。
正文 第268章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的时候,忽巴亥大祭司插到他们中间,眼神严厉的扫视着他们,令他们不得不停止争吵低下了头,然后沉声说道:“这难道就是以团结一致而着称的铁赞长老们吗?百余年,五名世袭的长老们从未因为任何事情争吵,总是包容体谅对方,为的就是能够让铁赞一族能够生存下去,能够找到圣物,立下新的族长,可是现在呢?我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你们因为些许小事而四分五裂,你们这样对得起你们的祖先吗?”
忽巴一番不留任何情面的言辞说得众人全都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敢有任何辩驳的举动,那些铁赞一族的族人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这边的气氛有些不对,见到从来没有发过火的大祭司竟然也发火训人了,全都把额头紧紧的贴在土地上,跪附在地不敢多言。整个开辟出来的广场上,除了正在旺盛燃烧的火堆正在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以外,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跟刚才的热闹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忽巴大祭司又转身向段虎,面怀歉意的说道:“让大将军见笑了!”
“没关系!”段虎淡然一笑,说道:“就算是亲兄弟也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何况是结拜兄弟呢?”
忽巴大祭司又怎会听不出段虎话里的意思,没有再多说什么,脸上微微笑了笑,而后正色道:“其实除了用血杀祭抵偿贵属扰乱开春祭典的罪以外,我还可以用这个大祭司的身份免除贵属的罪,只不过我必须用今后十年的苦修来偿还献给天上诸神的祭品,但这比因为贵属的关系而破坏了与大将军的关系来看,要划算得多!”
“方法倒是好方法,不过本将军却不能遵从!”段虎摇了摇头,断然拒绝道:“首先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债,如果这样做了,那么我虎贲大将军府便要欠下大祭司一笔很难还清的债务,如此一来我便每天都会为了这笔债务而烦恼,对我来说实在不划算。其次我虎贲大将军府的规矩,就是自己犯下的错误自己承担,断没有叫他人承担的道理,孟九既然有胆子扰乱祭典,自然就要有胆子承担因此带来的后果,孟九,你说呢?”
孟九神色严肃的敬道:“回禀大将军,末将绝对不会给我们虎贲大将军府丢脸的。”
“既然大将军已经开了口,你们也不要再多说什么了!”忽巴亥大祭司似乎早就猜到了段虎会如此决定,于是转头朝五名长老吩咐道:“你们现在就去召集参加血杀祭的人员,务必在吉时事前召集到人,否则就算施行了百人血杀祭也不能平息诸神的愤怒。”
“是,大祭司!”众人齐声答应,相比大长老的愁眉紧皱,四长老的脸上则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但是当他看到段虎正冷冷的盯着他时,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吞噬天地的凶兽盯住了似的,脸色变得僵硬起来,连忙段虎行了个礼,带着另外两名长老逃似的离开了祭典广场,急步朝他的下属部落走去,准备将那些他早就已经安排好的人带过来。
在听到要举行百人血杀祭的消息后,无论男女老幼都变得变得兴奋无比,毕竟这是已经绝迹了快两百年的古老祭典,能够在有生之年见识一次其满足感自然不言而喻。所有人都动起手来,将广场上临时搭建的祭台拆卸下来,然后将广场清理干净,以火堆为中心用木桩围成了一个简易的围栏。至于那些铁赞一族的狂热信徒们则认为这是一个向诸神展示自己坚定信仰的集会,而且能够成为最后的幸存者的话,将会成为族里的英雄,地位也将会与族长一样,权欲和信仰结合在一起,蒙蔽了他们的心智,忘记了失败的后果,也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纷纷找到大长老,希望能够补上剩下的缺额。
看着那些面含疯狂之色的铁赞族人,段虎不禁摇了摇头,感叹信仰和权势实在是控制人心的最好工具,此刻心中又浮现出一个想法。虽然这个想法还只不过是个念头,但是如果再加以完善,等平定北疆以后,实施下去,可能会对统治北疆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
“大将军为何不接受大祭司的好意?”二长老走了上来,担心的说道:“要是您的爱将因此受到什么伤害,那么我们又怎么担待得起呀?”
“二长老不必担心,我们这些当兵的早就已经将脑袋拴在了裤腰带上,对于生死已经看得很透彻了,脑袋今天丢和明天丢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段虎负手而立,看着那些迫不及待想要献身的狂热信徒,说道:“相比起担心我部下的安危,我倒是更加担心,等会儿血祭结束,你的族人全都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彼此的关系呢?”
“大将军多虑了!这不但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还会让我们的关系更加稳固。”二长老微笑着说道:“血祭过后,若是贵属能够成为最后的胜利者,那么他也就是诸神的化身,将会得到我们所有族人的尊重和敬爱,绝不会出现大将军所担心的事情。”
“如此最好!”段虎点点头,又忽然问道:“二长老,本将军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除了大长老以外,其他长
对二长老你非常不满,而且言语中多有不敬?可以告原因吗?”
“这……”二长老没想到段虎会忽然直接问这样的问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眉头紧锁,面带苦色。
段虎笑了笑,一脸惋惜的说道:“如果二长老不好回答,就不要回答了,就算我段某多事了。原想要交二长老这个朋友,帮你解决些难事的。”
“大将军,我……”二长老刚想要说些什么,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族群营地门口的方向传过来,随后借着月色与火光,见到一名扞死铁骑快马疾驰而来。
那名扞死铁骑在段虎面前勒马急停,而后翻身下马,朝段虎行单膝跪礼,低着头说道:“禀大将军,黑熊统领已经到营地了,而且有要事需要禀告。”
“这小子怎么会过来了?”段虎皱了皱眉头,随后朝二长老说道:“麻烦二长老,将族长、大长老和大祭司叫来。”
“好的。”二长老躬身退下。
见二长老离开,段虎转头朝孟九吩咐道:“这个四长老肯定不会就这样简单的派一些人来围攻你,你等会儿一定要小心应付,千万不可托大,我不希望因为这样的狗屁祭典而失去我的一员爱将。”
“是,大将军。”孟九脸上虽然没有丝毫表情,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感动之色。
段虎扭头朝周义臣等人说道:“你们也从旁策应一下,如果孟九不行了,你们出手相救便是,同时吹示警哨,我会派人前来接应的。”
“末将遵命。”三人点头应道。
“此外,”段虎想了想又吩咐道:“义臣你等会儿去叫那个叫铁战的小子来我的营地,我想要见一见他。”
周义臣点了点头,这时二长老已经将乐山、大祭司和大长来带了过来,他也就不再多说,和其他几人退到一旁。
段虎朝走到面前的二人抱了抱拳,满含歉意的说道:“二位,段某现在军中有要事要回营处理,不能再参加祭典了,还望二位可以原谅则个。”
“大将军乃是统兵大帅,自然要以军事为主,这个我等明白。”大长老表示理解,而后皱眉问道:“那这个血祭……”
段虎摆手示意大长老不必担心,说道:“血祭无需停止,我的将军们会代表我留在这里,直到整个祭典完成。”
“如此最好。”大长老送了口气道。
而后段虎又非常严肃的说道:“本将军对于铁赞族的古老祭典是非常尊重的,也认为祭典是极为神圣的,惨不得任何虚假,否则便是对诸神的不敬,不但神要处罚作假之人,我也不会放过他的,所以还请大长老能够严格检察,不要出任何纰漏才好。”
大长老不解的看着段虎说道:“大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段虎微微一笑,说道:“我听说北疆狼族拥有一种神秘的草药,可以令人嗜血发狂,忘却所有感觉,只想着战斗杀人,所以北疆狼族的狼骑也就是北疆七族中最厉害的骑兵。我不希望在这种神圣的祭典上,也有人用类似的药物来提升参与血祭之人的战力,想来用这种欺骗的手法来获得胜利,也是对诸神的亵渎,忽巴亥大祭司,您说段某说得对吗?”
“不错,用这种方法就是欺骗诸神,”忽巴亥大祭司低目垂眉,面无表情,语气却冰冷的说道:“任何一个欺骗诸神的人都必须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对于忽巴大祭司的话,大长老不敢怠慢,同时也听出段虎所指是谁,连忙转身朝四长老的部落营地走去。
看着大长老的背影,段虎冷冷一笑,而后又朝乐山吩咐道:“大长老已经派人通知了边山族,按照行程来算,他们应该差不多快到这里了,等他们一来,你就立刻派人带他们到我的营地来,不得有误。”
“属下知道了!”乐山躬身道。
听到乐山自称属下,大祭司不禁皱了皱眉头,脸上略微有些不悦,似乎认为一族之长不应该如此称呼自己。
“忽巴大祭司,”段虎终于转头正视这个让他首次感觉到极度危险的人物,想了想说道:“我希望你能够在祭典结束以后,来我的营地一趟,我有要事相商。”
忽巴大祭司语气淡然却又婉转的回绝道:“老夫不过是一个世外修行之人,对大将军的大业起不了什么作用,大将军有什么要事和族长与长老们商量就可以了,老夫还是不参与其中为好!”
“大祭司好像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段虎站在忽巴亥大祭司面前,低首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本将军是命令你到我的营地来,不是请求。”
忽巴大祭司神色愣了一愣,猛地睁开眼睛,与段虎对视起来,眼中闪烁着一道道异芒,似乎要从段虎的眼睛穿透进去,直接冲入他的身心。然而段虎整个人就像是铁板一块,没有丝毫缝隙让其可乘,没多久忽巴大祭司又微微闭上眼睛,神色略微有些颓然,点头道:“老夫遵命。”
正文 第269章
设在铁赞部族营地外的中军大帐,段虎阔步走了进来,随手解下披风交给守候在营帐内的随军侍从,已经守候多时的黑熊等人见到段虎走进来,连忙从做点上坐起来,下跪行礼,齐声道:“属下等参见大将军。”
“我早就说过了,不必行这些没用的虚礼,”段虎随意的坐下,并示意众人起来,而后朝黑熊问道:“你这厮不在并州大营协助黄烈他们,带着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黄烈他们知道你们过来了吗?”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黑熊嘿嘿一笑,挠着乱蓬蓬的头发说道:“俺不是看大将军这里能够用得上的人手不够吗?这才带着一票兄弟来帮把手。”
“你肯定又是先斩后奏吧?”段虎看到黑熊的样子,猜测道。
黑熊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狡辩道:“俺是在任务完成之后,才想起要来帮您的,要是在跑回并州大营,实在太费时间了,所以就派了一个新手回去报个信,大将军您不会怪罪俺吧?”
“若是按照军法,你这叫擅离职守,是要受五十军棍的。”段虎说着见黑熊脸色吓得苍白,不禁摇了摇头,笑道:“不过我这次的确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出手,所以就不处罚你们了,但是下不为例。”
“谢大将军。”众人齐声道。
段虎从侍从手中接过热毛巾,擦了擦脸,正色问道:“黑熊,你不是说有要事要说吗?是什么事呀?”
“俺们已经知道异族大军何时攻打连城寨了。”黑熊得意的笑了笑,说道:“就在董斌大婚的那一天。”
“什么这么快?”段虎脸色一惊,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着实没有想到异族大军竟然会如此迫不及待的攻打连城寨,按照他的预计即便王族可汗铁勒得到了斩凤刀,控制了整个异族,他们集结大军、准备各种攻城器具等等事情怎么算也需要十天半个月。他们如此快就进攻连城寨只有两个原因,其一他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攻城器械,就等着这一刻使用,其二就是他们有把握没有各种大型攻城器械的辅助,光凭各类简陋的登城梯也能够攻破重兵把守的虎跳涧,比起前一种原因,已然知道洪峰早有布置的段虎更倾向于后一种。
段虎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子,沉声问道:“董斌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攻打时间吗?”
黑熊点头说道:“是的!右军师传信给俺,让俺将这个消息告诉董斌,并记下他的反应。”
“看来丁喜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段虎会心一笑后,问道:“董斌当时是什么样的反应?”
“震惊!非常震惊!”黑熊回忆了一下,说道:“而且他还说这个时间并不一定准确,有可能会提前,现在他已经派人不准任何行商出入连城寨,五座外围城寨他也已经全盘放弃,所有兵力收缩会连城寨,赵炎一部派了部分兵力进驻面向西边的两座城寨,石涛也将大量的斥候兵力布防在并靖两州的要道上,随时可以掌握敌军的一举一动。此外董斌也已经让自己两员心腹将领带着一支督战队去虎跳涧督战,提防虎跳涧有内奸从中作梗。”
“嗯!看来都想得很周到。”段虎点点头,又问道:“严勇呢?你们应该也取过严勇的中军大营吧!”
“是的。”黑熊继续说道:“严将军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让俺带个口信给大将军,说是现在西靖州大草原上大股的马贼势力已经全部清剿干净了,剩下的只是一些小股的马贼势力。他建议改变策略,让那些归降的马贼们各自领兵,清剿剩余的马贼,也不必赶尽杀绝,剿抚并用,如此可以更快的将大草原上的马贼清剿干净,我们的正规军也可以腾出手来往西面设伏截击异族的七万铁骑。”
“好的,就遵照他的意见行事吧!”段虎扭头朝侍立在一旁的白山,吩咐道:“你立刻派人去严勇那里,就说我同意他的意见,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思施行,只要是他认为对的事情去做就是了,不必每次都来征求我的同意。”
“另外,俺还有事情要汇报!”黑熊面带苦笑的说道:“就是您关押在天一酒楼地牢里的那个人……”
“你不说我还忘记了!”段虎看着黑熊的样子,笑着说道:“看来你应该已经试着刑讯过了吧!是不是很难对付呀?这家伙连九针搜魂这样的酷刑都能够抗过去,的确是条硬汉子,等我回到连城寨之后,立刻就用那真言膏,不怕他不说。”
黑熊面露难色,吞吞吐吐的说道:“大将军,那个人已经死了。”
我,是你们行刑逼死的,你们全都是行刑的老手,下比我都要精准,绝对不会逼死他。”
“回大将军,是被人杀死的。”黑熊已经被都段虎的怒目瞪得说不出话来,长空婉如连忙上前代黑熊说道:“我们申时三刻去到天一酒楼之后,就发现有一大批的蒙面人在围攻天一酒楼,我们立刻出手相助,可是那些蒙面人虽然身手一半,但胜在人多势众,而且全部都不怕死,一个个前仆后继。没多久就攻入了酒楼的地牢里面,趁乱把地牢里面关押的人全部杀死了,那个大将军要求特别看管的李孝也在其中。”
“百密一疏啊!”段虎痛惜的摇了摇头,随后问道:“双方伤亡如何?”
“俺们这方里面伤亡的人大多数都是酒楼的伙计,其次护院也伤亡了不少,人数大概有百余人吧!另外赵士从和两个留守的扞死亲卫都身受重伤,但不过已无性命之忧。”段虎收回目光之后,黑熊稳下心神,继续说道:“对方伤亡一千六百四十三人绝大多数都是攻入酒楼后,被我们兄弟十几人守住各处要害出口不能逃离,最后见到董斌的城防军来后,自杀而死的。”
“好厉害的人物!”段虎仰头大笑了数声,眼中露出了滚滚的杀意,嘴上忍不住赞叹道:“竟然用一千多条人命堵住一个人的嘴,看来我太小瞧他们这些南齐人的决心了。”说着闭目想了想,问道:“董斌怎么看这件事情?”
“薰斌派人查看过了是一批新近加入连城寨城防军的人,当时已经快要查到他们了,”黑熊转述道:“董斌猜想可能是他们知道自己逃不了,铤而走险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他已经加紧彻查城内城防军的人员籍贯,也已经抓了四千多名籍贯不明的人,听口音都是南齐人。”
“哼!只怕他现在所抓的人,只不过是别人抛出来的饵料。”段虎冷冷一笑,说道:“只怕他们现在正躲在暗处,偷偷的伸出脑袋来,看我们像个猴子一样上窜下跳,最终却一无所得。”说着他靠在身后的靠椅上,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光看疾风盗的营地规模,他的部下就有一万多人,再加上从荆州过来的人和洪峰首先埋伏的人马,只怕有数万人。可是这几万人竟然像是失踪了似的,一点消息也没有未免也太怪了。”
黑熊等人不敢打搅段虎的沉思,静静的站立在一旁,这时从铁赞族群的营地里面传来了响彻草原的欢呼声,段虎也睁开了眼睛,看向传出声音的地方,猜想血祭已经开始了。于是他不在多想,扭头吩咐黑熊道:“连城寨的事情暂且放到一旁,你们现在兵分两路,黑熊和长空婉如各带一支人马。黑熊挑选一支战力强的去到祭典附近,从旁策应孟九他们几人,如果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就立刻出手将其救援回来,以你们几个人的身手相比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他们里面有个大祭司,武功深不可测,如果他出手立刻发警哨,千万不可与其硬拚。明白吗?”
“属下遵命!”黑熊等人很快分成了两支人马,黑熊领着一支人马,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段虎又叫住了他们,借着打了一个响哨,将正在不远草地上玩耍的虎王召唤回来,吩咐道:“你把虎王也带上,若是那个大祭司出手,让虎王缠住他。”接着,有神色严肃的说道:“千万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出手。”
“是。”黑熊点了点头,然后恭敬的朝虎王说道:“虎爷,您先请,小的跟你走。”
虎王仰着那颗兽头,打了个响鼻,像是再说算你知趣,朝段虎嗷叫了一声,便领着黑熊一行人出了大帐,朝祭典广场跑去。
段虎拿这对活宝可没什么办法,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向长空婉如吩咐道:“你带领其他人现在立刻去铁赞一族的营地,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必须给我打听出他们族里五名长老的所有事情,特别是长老之间的关系如何?相信这点事情对于你长空婉如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请大将军放心,这点事情我们一定能够打探出来的。”长空婉如非常自信的笑了笑,然后带领着其他亲卫,走出了营帐。
此刻在大帐十丈外守卫的护卫队长,站在营帐口,向段虎禀告道:“大将军,有个叫铁战的人说您要见他。”
“是的!让他进来吧!”段虎接过侍从手里的浓茶,一饮而尽,然后细细的回味着口中的苦味,同时揉了揉眼睛,心中叹道:“看来这个夜晚还很长。”
正文 第270章
大帐的帆布帘被掀开,这时走进来铁骑队长领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段虎认识,前两日看到过他和周义臣比武,虽然最后他输了,但是因为他的招式勇猛简单,利于军阵厮杀,所以对其印象极为深刻。段虎记得当时乐山介绍他,说他叫拈八鲁,是铁赞族里面三名巴图鲁之一,族里面大部分的年轻人都是他的学生,说话很有影响力,也算是他的支持者之一。
另外一个人虽然做异族人打扮,长发上扎了三个辫子,衣服主要是兽皮,由于常年在太阳下暴晒,皮肤显得有些黑,而且看上去脏脏的。他身材显得比较瘦小,一对手臂没有多少肌肉,似乎同样也没有力量一般。不过段虎可不会小视他,因为他的超常五感感觉到这人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除了自己以外对肌肉力量锻炼得最完美的一个,如果他能够有效的运用每一寸肌肉的话,他绝对能够变成一头杀人机器,至少不会比黑熊差。
“拈八鲁,见过世上最强大的将军。”拈八鲁见到段虎连忙下跪行礼,赞美道。
然而另一个铁战却愣愣的盯着段虎脸颊上的黑虎文身看,似乎已经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因为他只记得传说虎煞杀神身上最明显的标记就是那只无法复制的黑虎文身,传说中那个黑虎文身中被封印了大黑天的化身。所以他才会一进入营帐就有一副那样地表情。
“你这个混小子在干什么?”拈八鲁头上青筋冒起,站起来狠狠的朝铁战头上砸了一个暴栗,同时想起铁战母亲说他不懂礼数,怕他冲撞了段虎,让他一起来照拂一下。没想到一进帐子就出状况了,哪有这么看人的,即便是个普通人这么被人看着都会生气,何况是个掌控一方的大将军了。一想到这里。拈八鲁赶忙将铁战摁倒在地,诚惶诚恐的说道:“末将徒儿不知礼数,有感大将军的威严才会做出此等失礼之事,望大将军不要怪罪。”
铁战似乎这时候才感到自己实在太过分了,连忙跪附在地上,告饶道:“望大将军恕罪!”
段虎淡然一笑。站起来,上前将两人扶起来,安慰道:“没关系!我对这些无用的礼节什么本来就觉得很烦人,不过部下们说这样做会让我有威严一些,才不得不保留下来,没想到礼节越来越严肃,反而成了一种束缚,依照本将军的脾气将这些礼节全部废了才好。”
“万万不可!”拈八鲁连忙说道:“礼节是大家对大将军地尊重,如果冒然废了只会伤了大家的一片真诚之心。”
“呵呵!不用紧张,我也只是说说罢了!就算我要废除这样的礼节。也要朝廷同意,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段虎拍了拍拈八鲁的肩膀。示意侍从取来两张座垫,让两人坐下。而后朝拈八鲁说道:“你和义臣的比武我看过了,的确很精彩,若不是你地武功不以比武见长,说不定义臣也没有那么容易取胜。”
拈八鲁原曾想自己过来只是陪衬一下徒弟,没想到段虎竟然没有问这次会面的主角一句话,反而紧抓着自己不放。虽然有点不解,但是拈八鲁还是不失礼数的回应道:“让大将军见笑了,我和周将军的实力差距我还是知道的。即便我擅长那种比武的武学也不可能对周将军有任何威胁,周将军已经将自身武学融入了兵法之道。在开始之前,便已经决定了胜负,这是我永远也赶不上的。”
“你也不必枉自菲薄,能够看得如此透彻就非一般人可比。”段虎笑了笑,继续说道:“你麾下的军队我也看过了,的确与其他部族军队不一样,进退布营,皆有法度,战斗中的伤员也比其他部族军队少了多,你是否以前学过兵法战策?”
拈八鲁如实禀告道:“回禀大将军,末将以前在大草原一带当行商护卫地时候,的确跟一个从玉门关退役下来地老将军学过一段时间的兵法。”
“玉门关退役地老将军?”段虎愣了愣,笑道:“可是韩定军?”
拈八鲁也愣住了,疑道:“大将军也认识他老人家?”
“呵呵!看来还真是一家人,现在韩老将军正在我麾下为四品奋武前将军,现在正领兵在外执行人物,没有参与这次围剿马贼的行动。”拈八鲁这个异族人跟韩定军学过兵法的确让段虎觉得有点意外,不过细想一下又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毕竟韩定军已经在大草原上呆了十多年,他带领过的商队护卫没有十万,也有六七万,有心跟他学习兵法的人也在数千之上,出现一些异族人也不稀奇。于是段虎笑着说道:“你既然跟韩老将军学过兵法正好符合我的要求,你有没有兴趣在我麾下任职?”
拈八鲁不解的问道:“难道末将现在不是在大将军麾下任职吗?大将军不是封赏了末将一个下五品的裨将头衔吗?”
“不是!”段虎细心地解释道:“你现在是直属你们族长乐山的麾下,我只是通过乐山调遣你,等大战过后,你们大部分地将士都会卸甲归田,其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才能加入你们部族的五万护卫军,而且你们现在的军职将衔都是虚的,没有正式任命,只有等加入城防军后才能任命。”
“呃!原来如此。”拈八鲁恍然道。
段虎继续拉拢道:“我其实计划再组建一支重甲骑兵,它直属于我麾下,人事任命,调遣用兵,全都由我直接指挥,而且这支骑兵全部都由这次归顺于我的各个部族的精英组成,但是这支军队还缺少一个能够让我信得过的统领,你正好可以补上这个缺。”
“大将军让我独自领一支军队?”拈八鲁难以置信的看着段虎,他今日过来原曾想只是一个陪衬,没想到竟然变成了主角,看着一脸羡慕的徒弟铁战,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感觉到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似的,并且那已经早已因为岁月消磨得只剩下灰烬的雄心又燃烧起来。
段虎笑着在往拈八鲁燃烧的雄心上加一把柴火,说道:“这支骑军上限是五万人,我会将在靖州的所有异族青壮人员召集起来,军队所有人员全都由你挑选,通过我的测试后,剩下的人员便可成军,你将会正式授予四品将军衔,直接由我领导,不再接受其他人指挥。如何?你有没有信心胜任这个位子?”
“有!拈八鲁有信心接下这个职
拈八鲁此刻已经是满腔热血,早就别段虎的信任感动涂,岂有不答应之礼。他连忙跪附在地上,起誓道:“大将军的知遇之恩拈八鲁永世难忘,拈八鲁在这里向着满天诸神、至高的长生天起誓,定然忠心大将军,死力效命。”
“好好!”段虎笑着将他扶起来,说道:“我等会儿就会去向乐山那里,将你要过来,从今天开始你就在中军营帐听候调遣吧!”
拈八鲁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那么末将现在麾下的那支军队?”
“暂时还是由你统领,等形势缓和了下来之后,便立刻组建新军。”拈八鲁的事情说完之后,段虎转头看向因为被自己故意忽略而沮丧到极点的铁战,说道:“你叫做铁战是吧?”
终于等到段虎问自己了,铁战一脸的沮丧表情尽数消退,昂首挺胸,声如洪雷,幸喜的应道:“回大将军,是的!”
“人倒是蛮精神的,嗓门也很大。”段虎看了看被铁战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的侍从,又转头向铁战说道:“你的本领我也听说过,你的族长乐山和义臣都对你推崇备至,说你有大将之才的潜力,请我好好的关照你。”
铁战莽莽撞撞的说道:“我不需要关照,只要大将军能够重用我就可以了。”
“你这个臭小子又在说浑话。”拈八鲁狠狠地瞪了铁战一眼,说道:“有你这样跟大将军说话的吗?”
“没关系,这才是真性情!”段虎毫不介怀的笑了笑,又问道:“你有没有听你的母亲说过你是哪个州郡的人?”
一说到自己的身世,铁战的神色便黯然下来,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娘从来不跟我说我地身世,也从来不跟我说我的父亲。就连父亲的姓氏也不知道,她只是告诉我,我是中原人。”
“嗯!”段虎点点头,随后又问道:“听说你自信组建了一支护卫骑兵,全部用的是狼牙棒,而且战力很强!”
“嘿嘿!”铁战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道:“大将军过讲了,其实那支骑兵的战力也就是比一般骑兵强一点,主要还是借助狼牙棒地威力,不过我们比起大将军的军队那就差很多了。”
“狼牙棒算是个奇门兵器,想要用它很容易,想要用好它却很难。”段虎后搓着下巴,想了想对铁战的安排,没多久就抬起头看着一脸紧张的铁战,正色道:“我现在有两个安排让你选择,第一个就是你从铁赞族里挑选一支五千人的军队。然后在拈八鲁的麾下任职,累积战功之后。可以同你师父一样自行组建一军,编织也是五万。第二个安排你也是挑选一个五千人的军队。然后我会调派你去荆州受训,什么时候你和你的人马通过训练,什么时候就在我麾下成为直属的一支扞死铁骑,地位与义臣他们同级。另外我还要提醒你的是,这种训练非常危险,死亡人数比起打仗都要多,一个不留神就会丧失生命。”
“我选第二种。”铁战毫不犹豫地决定下来,并解释道:“虽然在师父麾下能够一帆风顺。但是去不能变得更强,我想要让自己可以跟周将军一样的强。而且还想要统领一支周将军那样地铁军。”
段虎示意拈八鲁不要多言,并再次问道:“你不后悔!”
铁战神色坚定的说道:“不后悔。”
“那好!我明日便会安排你和你地人马去荆州。”段虎做出决定后,跟着又想到了什么,神色非常严肃的说道:“你从铁赞族里组建的人马,必须经过你们的族长、长老和你麾下人马的父母亲同意才能算数,而且你必须向他们说明去荆州受训的危险。”
“什么?”听到段虎的要求,铁战惊声叫道:“可不可以不让长老们知道?如果长老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让我带着族人去荆州地!”
“不行!如果在明日我的大军出发之前,你还没有筹集到足够地人马的话,我就会当你接受的是第一项安排,你就会被调遣到拈八鲁麾下任职。”段虎也不再给铁战讨价还价的时间,朝眼前的二人挥挥手,沉声吩咐道:“现在你们都下去吧!有时间跟我讨价还价,还不如多想想怎样才能多拉点人马。”
“末将告退!”拈八鲁看出段虎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连忙拉着自己的得意弟子走出了营帐。
“大将军这样好吗?”看着二人离开之后,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白山不解的问道:“让一个不明忠心的人带领一批异族人去荆州受扞死铁骑的特训,这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要是大将军练兵的方法因此流传出去的话,对我们就会很不利,而且让一支异族人的军队深入内地,这件事朝廷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朝廷那边倒是小事,只需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原因就可以蒙混过去了,”段虎思考了片刻,说道:“至于练兵方法这个更加没有必要担心,我并没有想过让他们受所有扞死铁骑的特训,只是一部分已经足够提升他们的战力,加上他们另外吕梁和曾辉都会留意他们的忠心程度,那些无法忠心于我的人他们会想办法让其消失,最后从荆州走出来的军队只会是忠于我的人马。”
白山恭敬的说道:“大将军深谋远虑,远非末将所能及,是末将多事了!”
“不!你没有多事!”段虎站起来拍了拍白山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和孟九等五人都是我的心腹爱将,虽然你们不像黄烈他们一样拥有统领大军的能力,但是做个万骑统领还是没有问题的。我身边需要一些像你们这样的将领由我直接驱使,你们就好像是我的手臂一样不可缺少,能够时常的提醒我的错误,也是你们的职责,这点你做得非常好。”
能够得到段虎的夸奖,白山显得非常激动,躬身道:“末将必当为大将军分忧解难。”
段虎点了点头,赞赏的微笑道:“你也有两天没有休息了,退下休息去吧!明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了!”
“大将军也有几日没有合眼了,还请早些歇息,保重贵体。”白山躬身行礼,道:“末将告退。”
正文 第271章
“还请大将军早些歇息。”白山离开之后,那名侍从劝解道:“大将军虽然武功盖世,然而如此休眠无节,也是练武者的大忌,稍有不慎便会因此留下暗疾,反而不妙。”
段虎摇了摇头说道:“等会儿还要见铁赞族的大祭司和边山族的来人,没有功夫休息了。”说着,指了指身旁的座垫,朝侍立在身后的侍从,说道:“你也坐下吧!我们聊会儿天,打发一下这段聊的时间。”
那名侍从愣了一愣,随后点头道:“奴婢遵命。”
这名侍从原本是皇宫里的宦官,本名叫吴狗儿,从小便净身入宫当了宦官,他被分给当时的秉笔黄门王搏当侍从,由于他相貌清秀,貌美可人,而且很会体察人意,所以王搏就帮他改了一个名字叫称心,之后他随王搏加入了御林甲士,并且还担任过御林甲士中的队正。段虎出征之时,柳含嫣觉得段虎身边需要一个人从旁侍奉,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们又不够细心,用女子到时只怕还不知道谁侍奉谁,于是她便想向王搏要一个懂武功的内宫宦官来侍奉段虎。
对于这个莫明其妙塞给自己的侍从,段虎刚开始感到有些不舒服,也有点恼火,就派人送去一封信给柳含嫣,上面只有“多事”两个字,后来逐渐适应了身边有人侍奉,也觉得还不错,当他自己独自上路前往连城寨的时候,还有点怀念被人侍奉的日子。
段虎倒在身后的靠椅上,伸了伸懒腰,而后问道:“我有点记不起你的名字了,你叫……?”
“奴婢名叫称心!”称心恭敬的回答道。
“称心?还真有点像是女人的名字。”段虎皱了皱眉头,但见到称心脸上闪过一丝愁色,明白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的说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称心淡然的说道:“奴婢是个残缺之人,本是事实,大将军不必介怀。”
“你也不必总是自称什么奴婢了,你既然在我手下任事,自然也是我的部下。”段虎笑着说道:“你就自称属下吧!”
“奴……”称心刚想要拒绝,但是见到段虎有点阴沉的脸色,便不再多言,点头道:“那属下就多谢大将军的抬爱了!”
段虎微微一笑,问道:“刚才听你的话,你也练过武功?”
“属下从小就侍奉王大人,”称心如实的回答道:“蒙大人错爱,传给了属下一些粗浅的功夫,后来在御林甲士中也学了一些搏击之术,粗略能够应付两三个毛贼。”
“应付两三个毛贼?能够在这两天的连番战斗中挺过来的武功可不是应付那种两三个小毛贼的武功!称心,如果一个人太过谦虚了,那也就是成了虚伪,或许在内宫里面流行这一套,但是我这里最好不要这样,我不喜欢。”段虎摆了摆手,示意称心不用解释,而后又问道:“你跟王搏学的是什么武功呀?另外那些御林甲士那里又是学的什么武功呢?”
称心觉得这次和段虎的聊天绝不简单,似乎段虎对御林甲士非常有兴趣,他感觉到如果答得好的话,自己可能会飞黄腾达,如果答得不好的话,可能就会万劫不复。于是他决定段虎问什么,他就如实的答什么,毕竟这几天就连瞎子都看得出段虎的势力已经远远的凌驾于大秦所有势力之上,而且还在不断的增长,若是能够得到段虎的赏识,那么他自己可就不单单只是一个小黄门了。
心中已经做好决定的称心回答道:“王大人教给属下的是浑圆童子功,而属下从御林甲士中学到的则是御林甲士特有的武学杀身道。”
“浑圆童子功?杀身道?”段虎皱了皱眉头,问道:“浑圆童子功是不是江湖上流传的那种浑圆童子功呀?”
“不是!”称心摇了摇头,说道:“这种浑圆童子功跟江湖上流传的那种功夫不一样,这是我们中的一位前辈创出的适合我们宦官修炼的武功。这种武功共分五层,上手极快,普通的宦官都可以很快就修炼到第二层,堪比一般的武林高手,再想要精进就很难了,只要是御林甲士都必须修炼这种武功心法。”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所有的御林甲士都有一般武林高手的实力。”段虎脸色微微一变,原本他想王搏那时带领的那五百御林甲士已经算是其中的精英了,没想到是不过是些普通的甲士,难怪都说御林甲士号称大秦第一强兵,想想也是五千多个精于战阵之术的武林高手,光想就已经头皮发麻了,何况是与之对阵。
之后称心又演示了一下杀身道中的招式,段虎不禁有点佩服这个宦官前辈,这杀身道的招式有很多与自己教授给黑熊他们的搏杀招式一样,这些招式全都是以杀为主,讲究的是简单直接,威力却极其惊人。只不过可能是由于身体的限制,杀身道中多了许多讲究
擒拿锁骨之术,招式精妙简单,可见创出这套武学的通人体骨骼,一旦被其拿住即便是绝顶高手想要挣脱也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段虎此刻又动了一些心思,他原认为御林甲士第一强兵的名称不过是夸大其词,这些宦官最多就是他自己准备在内宫的一招暗棋,可有可无,无关大局。不过听到称心这么一说,他这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这队御林甲士的战力实在不弱,若京师有事,他们绝对是股左右京师局面的强大力量,于是他有仔细问起御林甲士中的情况。
原来称心这样的还不算是纯御林甲士,纯御林甲士就是那些从小就学习浑圆童子功、杀身道和战阵之法的宦官们。这些人没有担当过其他职务,每天只是练习厮杀之道,在有大批伤亡的同时,也练就了一批没有任何思想、只是知道杀人的怪物。在五千名御林甲士只有两千人是纯御林甲士,这股人马若是按照战力对比的话,绝对不会弱于段虎的扞死亲卫,若是相同人数对杀的话,被消灭的可能是对阵之术略差的扞死亲卫
在御林甲士中,除了各级队正和管带以外,分设四名龙牙将和一名总管他们的御林统领,其中三名龙牙将分别统领一千名御林甲士,另外一名暗龙牙将掌握了那两千名纯御林甲士。暗龙牙将直接有皇帝暗中任命,他的身份十分神秘,从来都不会在人前露面,皇宫里面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他,只有当今皇帝和那些纯御林甲士才知道他的真面目,而且暗龙牙将是终身制,除非看到暗龙牙将的尸体,否则那些纯御林甲士不会再听命于任何人,最后只能重新训练一批。
虽然王搏现在已经贵为御林甲士统领,然而真正控制在他手里的只有一千御林甲士,另外两千御林甲士分别由掌玺黄门安生和秉笔黄门安海两兄弟控制着,剩下的两千纯御林甲士则掌握在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暗龙牙将手中。安生、安海是久安帝的贴身亲信之一,手中握有大权,虽然比不上王搏,但也不可小窥,他们同时也是久安帝的死忠着,所以那两千御林甲士始终护卫在久安帝周围,王搏手中的那一千御林甲士则正好控制了整个内宫的宫门限制宫外之人的来往。现在诺大个皇宫之内,唯一能够做为移动战力的就只有那控制着两千纯御林甲士的暗龙牙将,也就是说谁控制了暗龙牙将,谁就控制了整个皇宫。
“真是一个奇怪的布局?”段虎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道:“以皇上的精明不可能不清楚御林甲士的战力,他刻意把这支整体力量拆散得七零八落的,分明就是在削弱御林甲士的力量呀?”
“大将军一语便道出了其中的关键,”称心浅笑着解释道:“其实皇上的确是刻意在削弱御林甲士!因为皇上之所以能够登上皇位,主要就是靠御林甲士的帮助,他一方面非常依赖御林甲士为其巩固内宫守卫,一方面也极为恐惧御林甲士的战力,生怕他们被别人利用,所以才会逐步分拆御林甲士的力量。”
“说道这里,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一下你。”段虎摸着下巴,目含深意的看着称心,说道:“你不过是个小小的黄门和御林甲士队正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隐秘?别告诉我是王搏告诉你的,以王搏的性格绝对不会向你透漏半个字。”
称心脸色微微一惊,又立刻恢复冷静,说道:“属下就是那名暗龙牙将。”
这回轮到段虎吃惊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心中刚刚想到如何找出那个暗龙牙将来,然后将其控制,而那名暗龙牙将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事情也太巧了吧!感觉就像是老天爷在故意安排似的。
段虎心中忽然想道:“或许并不是老天爷在故意安排,含嫣应该非常了解我的性格,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塞一个宦官侍从给我,其中必定含有深意,莫非这就是其中的深意。”
段虎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除了皇上和那些纯御林甲士们知道你就是暗龙牙将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也知道你的身份呢?”
“没有……”称心摇了摇头,又迟疑了一下,说道:“可能柳夫人也知道这个秘密,毕竟当年的吏部侍郎柳景安大人乃是陛下最为信任的人,他可能听陛下提起过这件事情。”
段虎暂时将柳含嫣的问题放到一旁,继续问道:“按道理掌握纯御林甲士的暗龙牙将应该由皇上最亲近的人来担当,他为什么会选择你来担当这个职位呢?”
“应为属下的确是久安帝最亲近的人,”称心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说道:“属下曾经是久安帝最为喜爱的禁脔。”“禁脔?”段虎这回真的大吃一惊,脱口叫道。
正文 第272章
养童和养男宠在大秦很多世家豪族中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情,那些豪族中人不管是不是同性恋,也都喜欢养一个清秀貌美的男宠,相互攀比,在大多数人眼中可能这些男宠都是类似于瓷瓶等装饰物,并没有什么感情。虽然段虎在京师已经很久了,也听闻京师的上层社会有这种习惯,但是因为他一直都在与长乐长公主明争暗斗,根本没有参加过任何京师上层的宴会,所以才没有见过这种上层贵族们扭曲怪异的习性。
“娘的!这帮兔崽子!难怪他们见到称心的时候是那种怪异的表情,我还以为他们是因为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才会如此!”段虎忽然回忆起,自己的部下见到称心时的情景,心中不禁咒骂道:“搞半天他们是以为称心是我养的男宠,这回人丢大发了!”
久安帝喜欢童和男宠在大秦朝野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了,数年前他就做过让自己最宠爱的男宠担任吏部尚书这样的荒唐事。京师内外各级官吏的调迁都被这个只是靠脸蛋和身体吃饭的男宠弄得一团糟,整个大秦官僚系统濒临崩溃边缘,最后此人被长乐长公主派人刺杀于凤阳街,这才使得大秦朝廷得以延续。当时久安帝还为这个男宠举行了非常隆重的发丧仪式,全国都必须挂白帆,穿素服,禁止酒宴,并且停朝月余,如果不是大秦皇族宗室阻止可能他还会把这个男宠葬在皇陵里,此后久安帝与长乐长公主的关系也就每旷日下。
段虎现在想起这或许就是久安帝母女关系破裂的原因之一,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忆起那个男宠的所作所为后,脑子里竟然不自然的浮出了一个人的名字,那就起南齐洪峰。他仔细想想越来越觉得可能,因为南齐也就是在那时候趁着大秦朝野混乱的机会攻占了大秦在天江南岸最后的军事据点南安城,并且控制了整条天江,令到南齐国力逐渐赶上了大秦。
段虎想道:“如此看来那个将男宠献给久安帝的人极有可能是南齐设立在大秦朝廷的奸细,只要按照这条线索找上去,应该不难揪出那些人来。”
“大将军!”称心见段虎听到自己是久安帝的男宠之后,整个人愣在那里良久,心中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才令他这样,不禁感到有些沮丧和羞愧。
段虎从沉思中被称心的叫声惊醒,见其面色难看且带着羞愧之色,明白称心是误会了,原本按照他的性格误会就误会了,没有什么必要对其解释,不过因为这称心以后对他可能有大用处,稍微解释一下可能会好些,免得以后因为情绪给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之后段虎将自己的猜想述说了一边,称心没想到只不过因为自己的身份,就令到段虎有了这么多的想法,不禁对段虎天马行空的思维感到惊讶和钦佩。
于是他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道:“属下记得所有外臣送给久安帝的礼物,都必须由御林甲士和司礼黄门联合查验,并且登记入册,方可送入内宫给久安帝使用。几年前,那个男宠死后没多久,内宫发生了一场大火,烧毁了将近半个内宫,而司礼黄门的宫衙也在其中。如果大将军要查出这个男宠是谁送入宫中的话,只能查验御林甲士的内宫录,但是查验内宫录必须经过御林甲士统领和四名龙牙将的同意,方可查阅,而且五人必须同时在场,据属下所知,除了历代大秦皇帝以外,至今还没有外臣查阅过内宫录,所以内宫录也极少有外人知道。”
“按照你所说的,看来几年前那把内宫的大火也烧得蹊跷。”段虎又想了想,又向称心问道:“你既然是暗龙牙将,身份非同小可,那么久安帝应该会把你看紧看牢才是,又怎么会准许你出宫呢?”
对于段虎的问题,称心也是一脸疑惑的答道:“这个属下也不清楚,当时是王大人拿着久安帝的圣旨说要将我调出宫,让属下侍奉大将军的,至于王大人是如何拿到这份圣旨的,属下就不得而知了。”
“看来赤云真人对久安帝控制得不错,连这样的圣旨都能通过,那些迷心散没有白用。”段虎心中很快明白了其中关节,同时他忽然察觉到从刚才开始称心对久安帝的称呼改变了,而且语气中透露着不屑和羞怒,心想有门,于是便试探的问道:“称心,如果本将军让你回宫为本将军做件事情,你是否愿意?”
称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大将军是想要查阅内宫录?”
“查阅内宫录只是小事,”段虎摇摇头,没有兴趣跟他拐弯抹角,点明道:“本将军想要让你回到内宫,为本将军掌握御林甲士,控制整个内宫皇城。”
称心没想到段虎这么快就将目的说了出来,一时间没有转过神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军就只是要属下控制内宫和御林甲士?”
段虎淡然的说道:“你暂时只需要做这两件事情,其他的以后再说。”
“控制御林甲士和内宫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属下即便掌握了那两千纯御林甲士,想要达到这个目的也非易事,而且必须冒着随时丧失生命的危险。”称心神色严肃的说道:“属下如果做到了这两件事情,那么大将军要给予属下何等奖励呢?”
“你想要什么奖励?”段虎面带微笑的看着称心,对于这类明码标价的人最是喜欢,不必拐弯抹角,胡乱猜测。
称心低着头思考了很久,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猛地抬头看着段虎,正色道:“属下只有两个条件,第一个就是希望大将军能够让属下成为可以带兵打仗的将军,第二个就是……”说着停了一下,眼中闪烁这恨意,最终下定决心道:“就是希望大将军要行大事的时候,将久安帝教给属下来处理。”
“第二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处理久安帝的时候,必须有另外一个人旁观。”段虎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至于第一个要求,我不能答应你,让宦官担任统兵大将,历朝历代还从未有过,这样做不单会影响到我军士气,还会令我失去一些民心和盟友,损失远远大于所得。”
能否当上将军对于称心来说,似乎非常重要,他急忙争辩道:“我大秦并非没有宦官担任将领的先例,如世宗朝的御林甲士统领就曾经见人过龙武将军……”
“这件往事本将军也听说了,”段虎不屑的笑了笑说道:“不过这名统领大人在与南齐的战斗中被南齐埋伏,令到龙武军损兵折将,最终被世宗斩杀,你不会也希望变成那样吧!”
“我……”称心还想要说些什么。
“好了!不要再说了!”段虎有点不耐烦了,挥手将其话语打断,而后神色淡漠的说道:“对于你,我已经格外关照了,还允许你开出条件,若是其他人不管他是否接受,都必须听从本将军的安排,否则便是不遵将令,死路一条。你既然已经在我麾下任事,就必须遵守我的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见到段虎真的有点发怒了,称心连忙跪附在地上,惶恐的说道:“大将军息怒,属下错了!”
“起来吧!”段虎神色稍微缓和,继续说道:“你在我手下做事没多久,不知我的脾气性格,这点不怪你,希望不要有下次。”接着他又问道:“告诉我,你为什么执着于当一名将军,如果情有可原的话,我或许会想办法达成你的愿望。”
称心坐正身子,语气真挚的说道:“属下当年离开家乡的时候,曾经答应一个青梅竹马的玩伴,要成为一个名扬天下的将军后回去娶她。”随后又神色酣然的说道:“虽然属下已经是残缺之身,不可能娶她,但是属下还是希望可以成为一名将军,而后随军出征,立下赫赫战功,回去见她,让她知道属下已经尽力了。”
“你还真是个痴儿!”段虎听后,长长叹了口气,劝道:“你已经是宦官的事情,你那位青梅竹马知道吗?而且她现在或许已经嫁人了,你又何必守着这个承诺呢?”
“如果真的如大将军所说的那样,她已经嫁人或者已经忘记了我们的承诺,属下也不会如此执着。”称心眼中滚出两行泪水说道:“我曾经派人回家乡将我我的情况告知了家乡的亲人,她也知道了我现在的情况,可是我的家人回信告诉我,她知道我已经是宦官后,还依旧在家乡痴痴的等我,还在等着我成为将军回去迎娶她。”说着,他又跪在段虎面前,连连磕头,恳求道:“大将军,属下知道属下这个要求实在荒唐,会给大将军带来很多麻烦,但是属下也知道整个大秦,能够达成属下这个要求的人除了大将军以外没有别人了。只要大将军能够让属下成为统兵将领,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属下都对大将军的恩情感激不尽,今世便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大将军。”
“好了!”段虎伸手将其拖起来,看着他磕破额头流下来的血迹,深吸口气,沉声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成为一名统兵将领,等时机成熟之后,我可以给你一万人的编制,自行在内宫挑选宦官,组成一支军队,随我出征,这样对我没有太大的伤害,也能够完成你的承诺!你如果控制了御林甲士,那么就只需要从内宫中挑选五千练过武的宦官,在有两万多宦官的内宫里找出五千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你认为我的这个建议如何?”
“属下愿意听从,大将军的安排。”称心一脸幸喜的赞同道。
正文 第273章
段虎明白以称心暗龙牙将的身份,只要略施手段,让其掌握五千御林甲士和整个内宫不是什么难事,到时整个京师除了那支北衙禁军稍微有点麻烦以外,再也没有多少阻碍。蒙武的那十三新军不能够入城,即便皇宫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也只能在城外待命,防止州郡府兵作乱,如果想要强行入城的话,有陈统勋的南衙禁军可以抵挡。城内太子和赵王的私人军队已经被收回,段虎的势力已经完全掌握了整个京师外城,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之下,绝对没有一丝破绽。
其实段虎觉得如果不是北疆的事情已经到了极为紧张的阶段,或许现在就是启动那个谋划依旧的时候。因为现在蒙武的十三新军还没有形成战力,而陈统勋的南衙禁军却已经粗具规模,此外北衙禁军因为频繁的更换统领,战力已经损失殆尽,可以忽略不计,内宫虽然有些小麻烦但是大部分都掌握在段虎的手中,此刻若是启动计划,那么至少有九成的机会可以成功。只不过计划成功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则会令到整个北征计划全面破产,到时可能会有一个州府落在北疆异族的手里,东北面也不会太平,如此算来代价实在太大,反而缓一下会好些。
既然段虎自己都可以看清这件事情的利弊,他相信柳含嫣也应该可以看清,她应该不会那么鲁莽的实行,如果她没有被眼前的繁花盛景迷上双眼的话,眼下她最应该做的就是巩固已有的势力,让他们的利益与虎贲大将军府捆绑在一起,共同进退。
段虎是个想到就要马上去做的人,于是他立刻给柳含嫣写了两封信,让称心马上动身带回京师,一封信如同平常的家书,问了一下府内的境况和她们的身体,再说上一些关怀的家常话,另外一封信非常间接的写着“巩固”两个字。
称心接过段虎的信件后,也没有多说什么,持着段虎的令牌,骑上快马,出营朝靖州小巴山守关方向疾驰而去。此刻他比谁都更希望回到京城,因为回到京城之后,他离自己的梦想就更近了一步,离他的承诺也更近了一步。
段虎走出营帐,向祭典广场方向看了过去,虽然段虎身在营地里面,但是超常五感却丝毫没有离开过祭典广场,他就好像亲身站在现场一样,看着孟九如何以一敌百。虽然那些参加祭典的人全都是真正的高手,其中不乏亡命之徒,但是孟九应付起来还游刃有余,丝毫没有慌乱的现象。此刻孟九的冷心禅正处于突破状态,这个时候他的实力至少会暴增四五倍,精神也进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空明境界,这种爆发的状态会一直持续到他突破极限进入下一层次为止,才会逐渐平复下来。段虎记得当初帮助孟九从第一层的冷心禅跃入第三层的时候,孟九竟然可以接下他的连番攻击,还不时的还击一两招,直到他将力量提升到了七成,才将其压制住,由此足见冷心禅的破关之力如何强大。
忽然,段虎眼睛朝营帐周围的火把照射不要的漆黑死角瞄了一眼,而后脸上刮起了一丝莫名的笑容,朝守卫在周围的护卫们,说道:“我这里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你们现在可以解散回营休息了。”
那名护卫队正连忙下跪说道:“大将军,这怎么可以?我们还必须保护您的安全。”
“保护我的安全?”段虎仰头大笑道:“你们难道认为连我都对付不了的人,你们可以对付吗?”
“这……”护卫队正面露尴尬之色,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们这两天也够辛苦了,”段虎上前将那名队正扶起来,微笑着说道:“两天连续行军战斗,想必你们也没有休息,以这样疲惫的状态守卫即便有人来了你们也无法察觉到。而且因为明天我们还要连夜赶回连城寨,到时累得从马上摔下来的话,反而不好了,现在最好回去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天赶路。”
那名护卫队正见段虎心意以绝也不好再说什么,朝段虎行了个礼之后,便指挥着护卫队伍离开中军大帐,回营休息。
段虎又在空地里面站了好一会儿,等没有再感觉到其他人的时候,转身朝着一处光照死角,说道:“我想你听得够多的了,是不是应该出来让段某见上一面呢?”
段虎的话音落下很久,黑暗中似乎没有一点动静,只有一阵阵初春的微风对过火把,发出了呼呼的响声,似乎在嘲笑段虎疑神疑鬼。
“既然阁下不愿意自己现身,”段虎脸上微微阴沉了少许,说道:“那么就别怪段某不客气了。”
说着,段虎猛地提纵而起,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出现在那块黑暗之前,跟着一记霸道无比的侧踢,卷起一阵气劲朝虚空的黑暗踢去,然而令人奇怪的是这记侧踢似乎没有踢
东西,只是单单的从光的的阴影处划过。段虎似乎I暗处有人,发疯似的拳脚相施,以肉眼都难以看清的速度击打出去,似乎想要将这片虚空撕裂一般。周围的空地中连续响起了段虎拳脚以极快速度穿过空气而产生的音爆声,令人感到段虎没一击拳脚都拼尽全力。
“躲!本将军看你如何躲开这招。”段虎脸上没有半点气馁之色,反而显得极为兴奋,大声笑道。
段虎的话音堪堪落下,他对右腿便像是从他身上消失了似的,同时一阵狂风在段虎身前卷起,地上的草根沙土被倦了起来,依稀可以看见十余记重踢穿过风尘沙土,将一个沙土穿透不过的黑影完全封锁住。那个黑影所有的退路全都被封死了,除了硬拚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应付段虎的这十几重踢,只见那个黑影也不甘示弱,双拳以几乎相差无几的速度频繁击出,双方全力施为的拳脚撞击在一起,在空地上响起了一连串类似闷雷的响声。
虽然那个黑影的拳速与段虎的重踢相差无几,但是其中蕴含的威力却相差一筹,那黑影挡下八九拳后,便被段虎的重踢破开拳影防守,攻入他的内防,狠狠的踢在了那个黑影的身上。几乎在踢中第一脚的同时,又在同一个部位踢中了五六脚,将那个黑影从黑暗中踢得飞了出去,朝火把照射的空地中央落下。
借着火光这才看清这人的外表,这人身高比一般人略低一点,而且极为瘦小,用黑布包裹住的整个身体,令人不禁联想到了木乃伊,若不是段虎的重腿确确实实的踢到了他的身上,常人很难相信这身板竟然可以承受没记数千斤的重踢。
踢中那个黑影后,段虎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皱了皱眉头,语气疑惑中带着一丝兴奋,道:“金刚不坏体神功!”
那个黑衣蒙面人也算了得,受到了段虎的几下重踢后,浑然像个没事人似的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轻松的落在了场地中央。他见自己形迹暴露似乎想要表露身份,让段虎停止攻击,然而段虎好不容易可以找到一个任他全力施为痛痛快快打一场的人,又岂能轻易放过,所以还没等那个黑衣蒙面人揭开面罩,段虎便抢身而出,眨眼便出现在黑衣人身前,同时左手一记三皇炮捶,朝黑衣人的胸口冲去。
面对一样一股强劲的拳劲,若是不加抵挡直接击在身上,即便他有金刚不坏体护身也也会身受重伤,于是他放弃表露身份,一个呼吸间便将功力提升到顶点,双手并拳击出,与段虎的拳头冲撞在一起。
只听见砰的一身闷响,从来没有在全力进攻时后退过的段虎竟然被拳头上的反震力,冲击得蹬蹬的后退了几步,他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对于自己的这记三皇炮捶威力如何他是非常清楚的,这招三皇炮捶不同于其他的同名招式,这是他段家先辈自创的一招,其中的运力法门非常独特,练到极至的时候,可以在拳头上叠加九股拳劲,而且每股拳劲的威力是前面一股的一倍,如此算来其威力便可想而知了。段虎如今也只是练到了叠加四股拳劲,当初他逃狱的时候也就是凭着将这记绝招的运力法门运用到龙爪手中,才能穿透那块合金钢板扣在天花板上。如今自己的力量比起逃狱的时候要强上七八倍,一拳之力,别说是合金钢板,就算是超合金钢板也能够击碎,然而在眼前这个黑衣人面前却丝毫不起作用。
其实这只是因为那个黑衣人蒙着脸,若是扯开他脸上的黑巾,段虎就会看到一张因为手上疼痛而扭曲变形的脸。其实这黑衣人也是有苦不能说,自己拼了全身修为将段虎击退,表面上他是略胜一筹,但实际上他却输惨了,那用秘术炮制堪比金刚的拳头竟然被段虎那几层拳劲击得像是要碎了似的,整个手都肿了起来,等会儿别说是与段虎对攻,就算是抵挡段虎的拳头都很难。
还没等那名黑衣人想好对策,段虎又聚力飞跃而起,借着下落之势朝黑衣人的头顶击了过去,那黑衣人不得不后撤退步,想要让开段虎重击。然而段虎早就算到了他会后退,在空中快速变招,身心翻滚一周,攻击变成了一记更加威猛的扣腿,而且攻击范围正好将黑衣人包围住。
黑衣人见段虎如此键硕的身体能够如此灵巧的在空中快速的变招,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此刻他再想后撤也来不及了,连忙沉腰坐马,双手在头顶交叉做架,运起全身的功力接下了段虎的这记泰山压顶一般的攻击。从手上传下来的强横力量令他的身子沉了一沉,随后双脚也被由上而下的力量硬生生的压入泥土里面,快要到膝盖了才力竭而止。
正文 第274章
段虎落地之后,单手撑住地面,身体以手为轴心,轮了一大圈,双腿朝那黑衣人的胸口甩了过去,腿上的劲风之强就连青草也被连根刮起,黑衣人由于双腿已经被钉在了地上,在加上段虎变招极为快速,且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根本无法躲避。于是乎他深吸一口气,运起独门心法将全身功力融入肌肉骨骼之中,只听见他身上传来啪啪响声,跟着身体似乎又缩小了一点,同时段虎踢在他身上的一记重击,竟然只是让他的身体晃动了一下,便毫无效果。
段虎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一种亢奋的状态,全身各个部位肌肉的力量都已经调动起来,双腿刚刚落地,身形便冲到了那黑衣人跟前,双拳连番轰出,每一击都用尽全力,而那黑衣人既不能逃走,又不能避开,只能站在那里身体紧缩,双臂护住周身要害,像个活靶子似的承受着段虎一直无法宣泄的精力。
有这样一个非同寻常的活靶子,对于段虎来说实在难得,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全力攻击了。当初跟纪昭明打的时候,虽然也全力出手了,但由于纪昭明运用的是内家棉柔身,这令他的拳力有点像是打在空气中似的感到很不舒服。然而现在这个黑衣人虽然只是被动防守,然而他刚才施展的秘术却令到他的身体无比坚固,每击中一下,便会有不弱的反震力传回来,让段虎感觉就像是在跟一个势均力敌的人对攻似的,实在是是舒爽无比。
随着拳速的加快,段虎全身的毛孔逐渐张开,一些平时没有调用的肌肉力量也都调动了起来,一些很久没有用的招式也施展了出来,整个手臂也已经像是从他的身体消失了似的,周围只听见轰雷一般的音爆。他已经不记得已经击出了多少拳,也不记得换了多少种运劲出拳的法门,他脑子里只想着发泄身上存积已久的精力,只想要那种久违的练功过后的劳累感觉。
现在他已经进入一种奇妙的境界,由身体支配着整个进攻,依靠身体的直觉,判断对方露出破绽该用什么拳法合适,而后便会随之做出反应,运劲方法和出拳路线,毫无错误的施展出来。若是段虎还清醒的话,肯定会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他段家拳法最高的心法境界无心拳境,这种境界有点类似于南派禅宗所说的悟境。在这种境界中,他能够从自己所学的所有拳法中,自行感悟出一套最为合适自己的拳法,令到身体逐渐适应这套自创的拳法,即便从这种状态脱离出来也不会忘记,只需稍加回忆便可记起。
不知道段虎是不是累了,他出拳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而且也没有了那种震痛耳膜的音爆声音,而威力似乎却更加强大。本来那名黑衣人即便承受了段虎数百记强横拳力也没有动摇的身体,现在却因为一记变化速度的拳头而摇摆不已,同时黑衣人的眼中也露出了痛苦和惊骇之色。
原来段虎的拳速并没有减慢,反而更加快了,而且快到了人体无法承受的地步,若不是段虎的体格已经变异到了非人状态,恐怕他的双手早就被这种速度撕裂绞碎。这种速度与他自创的那招绝杀的速度有点接近,只不过那招绝杀是强行推动,很多肌肉的力量没有协调好,所以才会不能停止,最后肌肉拉伤,然而现在他全身的肌肉力量已经全部发挥出来,可以做到收发自如,不会再出现那种受伤的情况,也就是说他自创的绝杀招式从今天开始也可以随时运用而不自伤了。
“开!”段虎似乎从那种玄妙的境界清醒过来,一声暴呵,矮身弓步,双脚陷进泥里,同时右手再次施出三皇炮捶,狠狠的击打在黑衣人护在胸口的手臂上。虽然这一记三皇炮捶依旧是四层拳劲,但他施展出来已经不需要那个运劲的过程,速度快了不止一倍,每一层拳劲的威力也增加了不止一倍。
只见段虎的拳头与黑衣人的手臂接触的那一瞬间,黑衣人的防守立刻被那无比强劲的拳力给荡开,跟着大开无防的胸口便硬生生的受了这一记拳劲。剩下的三层拳劲仿佛狂风巨浪一般一波波的撞击着黑衣人的胸口,即便黑衣人现在的身体比段虎都要坚固一筹,也无法承受几股拳劲,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穿过了他脸上的黑巾,洒在了段虎的身上。
然而黑衣人的意志力似乎超出了段虎的预料,在受了如此重伤的情况下,他立刻抓住了段虎收拳回去的一个极小的空档,强忍下周身的疼痛,双掌拼尽全力拍在段虎的腹部,随后整个人因为从段虎身上传过来的反震力,向后拔地而起,重重的摔落在一丈远的地方。
当黑衣人的双掌印在身上的时候,段虎只感觉到内腑一阵绞痛,身体也随之后退几步,站定之后,他深吸几
查看了一下身体,除了内腑被那黑衣人的掌力震得有小伤以外,再无其他内伤。刚才那记掌击如果发生在他的身心进入那种无心拳境之前,那么他至少要吐几口血,内腑也会受到非常眼中的伤,然而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当对方的掌力拍打在身上的时候,他身上的肌肉自动的做出反应,将掌上的大部分力道卸到其他身体部位一同分担承受,如此一来真正能够起到作用的掌力就只剩下很少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名黑衣人在地上躺了一下,便立刻爬了起来,从怀里掏出几枚飘着异香的药丸,吞服入腹,而后也不管段虎是否继续攻击,盘膝坐下,调息疗伤。他清楚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不立刻施法治疗的话,等伤势进一步恶化可能就会成为顽疾,到时再想要治好就非常困难了。
此刻段虎似乎也没有要乘胜追击的意思,反而垂手而立,静静的体会着身体的变化,而后非常自然的打了一套他极为熟悉的五行拳。在如同流水一般舒畅的拳招中间,他细细的感受着身体每一寸肌肉的活动,将每个运劲法门牢牢的印在脑子里面,直到最后收式,他才真正的巩固了提升了数筹的武功修为。
段虎缓步走到那名黑衣人身前,负手而立,低首冷冷的俯瞰着还在调息疗伤的黑衣人,说道:“虽然是本将军让你过来的,但是你也不应该这样一身打扮过来呀!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是敌人,何况我段某也是仇家满天下,不得不小心一点,对敌必然全力以赴,虽然刚才出手的确是重了些,但也是情有可原。想必你不会怪我吧!尊敬的忽巴亥大祭司。”
“大将军好厉害的身手!忽巴亥佩服!”虽然被拆穿了真面目,但忽巴大祭司依旧神色平静,长舒口浊气,收功站了起来,取下脸上的黑巾,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脸上还有鲜血,但是从他的呼吸可以听出他已经将伤势稳住了。
“彼此彼此!”段虎淡然一笑,将身体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还请帐里说话。”当见到忽巴亥大祭司脸上露出想要拒绝的神色时,语气强硬的说道:“本将军有要事与大祭司相商,想必大祭司不会拒绝吧!”
“请!”段虎气势正旺,忽巴亥在他面前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再取出两枚丹药服用下去,然后跟在段虎身后走入帐篷内。入帐之后,他也不客气,不等段虎说话,便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帐内的软垫上,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深吸几口气后,问道:“大将军的武功之高世间罕见,可以说是无敌于天下,不知道是如何修炼的?”
“大祭司的武功修为不也是一样的高强,”段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特别是大祭司的金刚不坏体神功,其防御之力,跟在我的横练硬气功之上,若非我的拳法突破了极限,恐怕也难以伤到大祭司分毫,本将军也很想知道大祭司的这身武学修为是如何修炼而成的?”
“老夫这并非禅宗的金刚不坏体神功,而是我萨满教的神体大法。”忽巴似乎对自己武功的秘密并不在意,直言说道:“其实老夫这身修为并非我一人修炼而来。我萨满教共分三派,老夫隶属于承接派,我派有一种灌顶大法,可以将上一代大祭司的毕生修为和所学知识,传给下一人大祭司,从而让我们这一派的传承不会断绝。我这身修为是历经五代大祭司毕生修为积累而成的,算起来至少有将近三百年的修为了,虽然不能完全发挥出来,但至少也能够施展一百多年的功力,没想到大将军不过三十余岁便可轻易击败老夫,着实让老夫感到惊讶。”
“大祭司即便只能施展百年功力,世上也已经难逢敌手了。”段虎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会对忽巴亥产生了惊惧之情,原来是察觉到了他瘦小的身体里面蕴含着人体无法承受的强大力量。一脸释怀的他依然没有打算为忽巴亥解惑,继续问道:“本将军有个疑问,大祭司说只是受了五代大祭司的毕生修为,莫非大祭司的承接派到如今只有五代而已吗?”
“不,我承接派是萨满教最为古老的派系之一,至今已经千余年了,咳!咳!”忽巴亥感到胸口一阵疼痛,随后又感到了憋闷,于是用力咳了两声,将胸口的淤血咳出来,之后一脸轻松的继续说道:“虽然老夫的派系有此灌顶秘法,但凡人毕竟是凡人,不可能无限制的承接下去,没过了几代之后,便会重新立一个大祭司,让其通过灌顶单单承受以前大祭司们的知识和对天地的感悟,所以老夫身上只有五代大祭司的毕生修为也不足为怪。”
正文 第275章
虽然忽巴表面上平静非常,但内心却已经翻腾如海,自己一百多年的修为在段虎的拳脚下,不过是一个练功的拳靶子,全身功力的一击也只不过让他稍微感到不舒服而已,每每想到这里,便心生痉挛,惊惧不已,那还起的半点反抗。
“段某还是出手太重了!”见到忽巴亥吐血,段虎脸上虽然挂着歉意,但眼中却有微微得意之色,说着从身旁的小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与一个小瓶子,放到忽巴亥面前的小桌子上,说道:“这两种药就算是段某的赔礼吧!”
忽巴取过瓶子,揭开瓶塞,看了看里面两颗平平无奇的小黑丸,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又凑到鼻子下嗅了嗅瓶子里极为微弱的药香,惊道:“会元丹!”随后他又立刻将旁边那个小盒子打开,虽然没有看到那瓶丹药那样惊讶,但也非常幸喜的说道:“是玉肌锻骨膏!想不到大将军竟然如此慷慨,一出手就是这两种疗伤圣药!”
段虎淡然笑道:“大祭司能够叫得出那两种药的名称,自然也就知道他的出处吧?”
“天下除了这两种药物的炼制者以外,只怕没有人比老夫更加清楚此要的炼制方法和来历了!”忽巴亥一脸缅怀的说道:“三十多年前老夫曾经在中原游历,去到了荆州医药世家田家做客,与当时的田家家主交流北疆药学和中原药学的利弊,而后我们二人尽施所学,合力创出了两种神药,也就是这会元丹和玉肌锻骨膏。只可惜这两种药物都需要一种北疆的草药,而这种草药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在北疆绝迹了,所以现在世上仅存的这两种药物只怕也都是出自当年炼制的那一炉药,实在可惜了这两种药方啊!”
说着,他便立刻倒出一颗会元丹服下,随后毫无忌讳的脱去身上的衣服,露出布满淤青与伤痕的身体,然后面不改色的将胸口有点断裂且错位的骨头接回到去,当着段虎的面有条不紊的将玉肌锻骨膏擦拭在身上的各处伤痕上。擦完药膏之后,忽巴亥长舒一口气,感受着周身的伤痛因为药物的原因而减弱,断裂的骨头也在药物的推动下,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着,各处的淤痕也正在慢慢消退,特别是胸口那一记拳伤,正在从毛孔中往外渗着淤血,只要是淤血全部流出了,伤势也就好了大半。
“原来大祭司与荆州田家乃是旧识,看来我们也还算是有些瓜葛,当代田家嫡系的坐堂大夫就在我军中效力。”对于忽巴亥这种无所顾忌的行为,段虎毫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大祭司的神体之术也算神奇,竟然通过缩骨收肌,让身体变得如铁似钢,比段某的横练硬气功都要略胜一筹,实在令人佩服。”
忽巴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苦笑道:“可惜如此神术在大将军面前也不过是个靶子,有何佩服?”说着又暗讽道:“希望老夫这把老骨头没有弄伤大将军的手。”
段虎怎会听不出忽巴亥是在嘲讽他欺负一个老人,不过因为此刻心情特别好,没有多做计较,继续沉声反问道:“敢问在整个北疆能够有大祭司这样修为的人还有几个?比如其他两个萨满教派的大祭司修为如何?”
忽巴猜到段虎会有此一问,不做丝毫考虑的回答道:“除了我以外,再无其他人了,”随后以极为不屑的口气说道:“至于其他两位大祭司全都是草包一个,否则又怎么会在二十多年前发生那种事情呢?被一个小小的月族巴图鲁从萨满神殿的正门直冲到内庭,杀了王族正教大祭司后又让其极为轻松逃跑,这个脸可丢得够大的,现在的萨满教比起老夫离开北疆的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看样子大祭司离开北疆并非自愿的。”段虎看着一脸怨恨的忽巴,微笑道:“不知道大祭司可愿意与我做笔交易?”
忽巴已经活了七十多年了,一生中有一半的时间实在那充满了权力争斗的萨满神殿中渡过,见识并且亲身体验了不少的勾心斗角,自然也清楚段虎的话中含义,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是个可以让他的教派入主萨满神殿的机会。虽然忽巴内心激动不已,但是表面上依然淡然平静,故意装作不解的说道:“交易?什么交易?”
“大祭司心中已经明白了,有何必装糊涂!”段虎直接挑明了说道:“我可以助祝你的承接教派成为萨满教唯一的教派,而你成为萨满教唯一的大祭司,条件就是无限制的支持我段虎。”
“大将军的如意算盘打得实在够精的,”忽巴亥轻蔑的笑了笑,收起了脸上严肃的表情,反而像个商人一般讨价还价道:“大将军就用这样一个空
诺,换得老夫的无限支持,无论怎么看都是老夫吃亏虽然老夫已经离开北疆多年,但是我的那一支教派却依旧有不少信徒,而且如今并靖两地的圣族人几乎全都是我的信徒,只要老夫公开支持大将军,那么大将军便可以实实在在的掌握了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大将军怎么也该来点实质的吧?”
段虎没想过自己只是说说便能得到忽巴亥的支持,既然忽巴亥开口说到条件,也就是说合作已经十拿九稳了。于是他笑着问道:“不知道大祭司需要什么实质的东西?还请明言。”
忽巴也颇为懂得经商之道,漫天要价道:“老夫希望我萨满神教的合法性可以得到大秦朝廷的承认,并给予我萨满神教与佛家和道家拥有一样的地位,让我们可以在大秦境内建造庙宇,传播教义。此外大秦朝廷还需承诺,等大将军进驻北疆之后,我承接教派可以入主北疆的萨满神殿,成为萨满神教唯一的教派,并且限制其他宗教进入北疆传教。暂时就只有这些了,至于其他金钱方面的资助,可以以后再谈。”
“哈哈!”段虎张狂的捧腹大笑起来,笑声中的轻蔑之情令到忽巴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随后他直瞪着忽巴亥,毫不留情的说到:“本将军刚才明明没有打1打你的脑子呀?怎么大祭司就傻了呀?竟然开出如此愚蠢的条件,不知是大祭司认为自己是个不知所谓的憨货,还是认为段虎是个一脑子稻草的痴人?”
“大将军不同意就是了,又何必如此羞辱老夫!”忽巴亥从未受如此羞辱,被段虎说得一脸通红,拍案而起,拱手道:“既然话不投机,老夫告辞了!”
“大祭司最好还是三思而行为好,”段虎倒在身后的靠椅上,对着已经一脚迈出营帐的忽巴亥,懒洋洋的说道:“只要你走出了这个营帐,不单单失去了一个掌握整个萨满教的机会,还树立了一个你永远无法对抗的敌人,其中得失你最好计算清楚,再决定是否离开!”
段虎的话在忽巴的脑子里回响着,仿佛定身咒似将他整个人定在了营帐门口,虽然他现在非常恼怒,但是也不得不仔细考虑段虎的话,若真的这样离开自己能不能走出这个军营都是问题,至于他的教派也定然无法抵挡段虎的大军。等他的教派灭亡之后,段虎只需要重新再和一个教派合作就可以了,根本不会影响到他的大局,如此想来忽巴亥立刻觉得自己的身份和作用对于段虎来说是可有可无了。
忽巴毕竟是在人世间打滚了这么多年,屈伸之道自然也略懂一二,他一脸平静的坐回到座位上,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说道:“刚才是老夫唐突了,身上的伤势影响到了老夫的情绪,还望大将军不要怪罪!”
见到忽巴能够这么快的恢复平静,段虎也有点惊讶,丁喜曾经说过这种能屈能伸之人,皆是心智坚定之辈,如果不是朋友的话,最好除之,以免其以后做大,即便不能除去,也要将其掌握在手中,限制其活动。这一刻段虎的确起了杀机,但是他又一想现在还必须依靠此人在异族中的威信,获得靖州异族各部的支持,而且乐山也需要他的协助来巩固铁赞族中的地位,既然不能傻了他,就要想办法将他掌握在手中。于是他浅笑道:“放心,本将军是个大度之人,不会为一些小事而影响到你我的关系!”
“大将军深明大义,的确非常人可比,老夫佩服!老夫开出的条件的确过分了,不知道大将军又能够给予老夫什么条件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忽巴亥清楚段虎对自己的教派是志在必得,如果得不到便会毫不手软的毁掉,而且他也没有办法与段虎作对,如今只能顺从段虎,以后掌控北疆的萨满教后在做打算。
“放心,我的条件一定能够在你的接受范围,”段虎想了想说道:“本将军可以让萨满教合法,但是萨满教只能在并州和靖州传教,其他的地方不能传教,更加不能建造庙宇。其次即便本将军入主北疆,你掌握了整个萨满教,我也不希望北疆只有一个教派,倒是我会允许其他教派去北疆传教,但我会给你萨满教格外关照,说服朝廷让萨满教可以在京师设置庙宇,传播教义。另外我还可以预先在淀城建造一座神庙,所有的建造费用全部我来出,建造规模和样式你来决定,以后那里就是萨满教在靖州的总庙,大祭司也可以在那里布道传教,不用在东奔西走这样辛苦了。”
正文 第276章
虽然段虎开出的条件与忽巴亥希望的到的条件相差很大,但是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以内,忽巴亥也知道自己的条件若是段虎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自己肯定也不会相信他是想要真心合作,毕竟那个条件太过分了。
忽巴也察觉到条件的最后一条,表面上看是为了他自己好,实际上是在限制他的行动。他刚想要提出修改一下最有一条,但是却被段虎眼中不时闪动的杀意给逼了回去,不由自主的点头说道:“好的,就按大将军的意思办!从今天开始,我萨满教承接教派全力支持大将军!老夫也会将这个消息,通告给下面的各个萨满巫师和信徒,相信只需要四五天的时间,整个北疆都将会知道这个消息。”
“好!等靖州诸事一了,我也会上报朝廷,以兑现我的承诺!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段虎朝忽巴亥拱了拱手,随后站起身送他出营,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从段虎的军营无声无息的离开,无疑是痴人说梦。段虎边走边问道:“有一件事情我还想要问一下大祭司,是谁提议将族长的继位大礼和开春祭典放在一起的?”
忽巴深意的笑了笑,如实说道:“大长老!”
显然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段虎的预料,他停了停脚步,又问了一遍,道:“四长老呢?四长老有没有说什么?”
“长老会哪里轮到他来说话!”忽巴亥不屑的冷笑了一生,而后刻意提醒道:“没有!他们五人中大长老的威望最大,通常族中事务都是由大长老决定。”
“原来如此!他们在演双簧!”忽巴亥的话,让很多段虎想不明白的地方全都想通了,于是微笑着谢道:“多谢大祭司提点!希望大祭司在铁赞族内的时候,可以多多照拂乐山,不要让他吃什么亏!”
忽巴应承道:“那是当然!乐山是大将军麾下的人,老夫自然会多加照拂。”
随后两人又相互说了一些没有营养的赞美话,当段虎将忽巴亥送到营房门口时,忽然从祭典广场上面,传来了震天的欢呼声。忽巴亥笑着朝段虎拱手,贺道:“恭喜大将军!大将军麾下大将已经通过了血杀祭,铁赞一族已经尽在掌握。”
“大祭司过讲了!”段虎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但是脸色依旧平静的说道:“这只不过是片刻的狂热,过了今天他们就会冷静下来,最后能有几人为我所用就不得而知了!”
段虎微微闭上眼睛,超常五感延伸到了祭典广场,感觉到孟九已经突破了冷心禅第三层的极限,虽然他现在身体有点劳累,受了不少的伤,但是精神却十分的好,此刻正站在原地调理气息,稳固修为,周义臣和乐山等人则在他身边为其护法,并给他的伤口上药。在他们周围围着不少狂热激动的铁赞族人,他们高声欢呼这孟九的名字,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铁赞一族的长老们和他们的死忠者则站在人群的外围,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忽巴见到段虎微微闭上眼睛,静静的站在原地,凭着他多年的修为,感觉到了段虎身上的异常精神波动,脸上表情露出了一丝惊骇之情,随后又立刻回复平静,但是眼中的震惊之色,将其内心表露无疑。之后,他略微有些急躁的拱手告辞道:“大将军早些歇息,老夫就告辞了!祭典的最后一个祭天大礼还需老夫主持。”
“大祭司请了!”段虎淡然的点了点头,当忽巴亥快要消失在黑暗中的时候,忽然问道:“段某还有一问,不知大祭司是因何原因被驱逐出了北疆?”
忽巴停了停脚步,过了良久,才说道:“早年糗事说了怕污了大将军的耳朵,还是不说为妙。”
说完,他便逃似的飞驰而去,生怕再在段虎身边多待一会儿。
段虎感觉着忽巴的离开,漫步走到一处没人可以看见的死角,忽然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悟,在吗?”
随着段虎的话音落下,从他身侧的黑暗中,静静的走出一个人来。只见他光着头,没有眉毛,相貌普通,脸色有点苍白,身上穿着一件类似于紧身衣一般的衣服,赤足走出来时,没有半点声息,就连空气的波动也没有半点,若不是见到有个人走出来,很难相信会有人能够做到这样无声无息。
这个人名叫悟,是一名杀手,或者说是天下间最好的杀手,他杀一个人的要价之昂贵令人咋舌。当初在武安城的时候,段虎得罪的那些高官世家联合起来出钱,雇用杀手来暗杀段虎,可是那些杀手别说杀段虎,就连突破扞死亲卫防守靠近段
都很难,最后不得已他们才会高价雇用悟来暗杀段虎杀了段虎三次,一次比一次危险,最后一次甚至已经刺到了段虎的心口,若不是段虎的肌肉本能反应,挟住了悟的兵器,可能当时他已经死了。悟杀人有个规矩,杀人三次没有成功,那个被刺杀者就是他效忠的主人,就算那人要他自尽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段虎麾下扞死亲卫中虽然也有杀手,但是比起悟来就有点小巫见大巫了,或许他们的武功比悟要高强不止一筹,但是轮到刺杀技巧,他们是拍马也赶不上,每次回想起悟的那三次刺杀,还让他有些心有余悸。他将悟收入麾下,没有人知道,就连柳含嫣也没有告诉,悟就好像是个隐形人似的,没有段虎的命令或者段虎没有处在生死边缘,他是不会出现的。
段虎看着悟,由衷的赞叹道:“你的无息之术还是那样的出色,就连我的超常五感也感觉不到你丝毫的动静,当初你也是依靠着一招,靠近我的身边刺杀我,然后从容逃走。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掩藏你的呼吸和心跳的,你明明站在我面前我却丝毫感觉不到你丝毫的心跳和呼吸,实在让人费解。”
对于段虎的问题,悟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中看不到任何感情的波动,就像是一双死尸一般的眼睛似的。
“不愿意说就算了,认识你也快有半年了,竟然连一个字也没有说过,你也能憋得住。”段虎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正色道:“你现在立刻去查忽巴亥因为什么原因被萨满神殿驱逐出北疆?”
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又原路退回到黑暗之中。段虎负手而立,举目望向祭典广场的方向,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却越来越冷,几乎达到了冰点。
段虎等了一夜,边山族的使者都没有来,后来到了清晨的时候,大长老派出的信使带着一封边山族族长的信件回来,他立刻呈上给段虎。信件中说他边山族乃是大秦前朝周朝的遗民,不合适在大秦的土地上与大秦的官员谈判,如果段虎要谈判的话,就去他们在恒连山脉大森林的边山族营地谈好了。信中语气之强硬段虎从所未见,而且信中还提到了从火熊那里得到的金银财物,用极为轻蔑不屑的口气对段虎表示感谢,感谢他牵制住了火熊的人,让他们可以从容的取走财物。
看完这封信后,段虎怒极反笑,将信件拍在桌子上,立刻下令,靖州各部地方府兵全面封锁恒连山脉的出入要道,禁止任何边山族进入靖州各地郡县,并下通告禁止任何个人或者商户卖柴米油盐等日用物品和铁器给边山族,违领着视同谋反,诛杀九族。同时他还下令让六扇门、宁帮和四方车行从旁密切监视,一有动静可先斩后奏。
这道以北行道行军大总管的身份下达的将令一出,靖州所有各级官员全都严肃的执行着,但是大多数人都认为这只不过是段虎一时兴起所发的将令。毕竟靖州的商户们跟边山族做生意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大多数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算是在大秦与边山族关系最为紧张的时候,民间商贸往来也没有断绝,所以这些靖州商户就理所当然的按照以前的惯例,非常严格的执行了几天,等到段虎在连城寨应付北疆异族的时候,继续暗中与边山族做着各种交易。
然而他们又怎么知道这次和以往极为不同,在他们交易物品的时候,便立刻被埋伏好的六扇门中人和从别的郡府抽调的精兵给抓住,此后半个月内,因为此道将令被灭掉的家族就多达十几个,各级官吏八百多人,处死的人数高达四万多,段虎屠夫之名再次惊动大秦朝野。直到这时那些靖州的商户们才明白,段虎这次是玩真的,靖州顿时出现了一股迁居潮,不管是商户、世家,还是平民,总之在恒连山脉附近的所有人为了避免受到无辜牵连,全都从他们的村落、郡城迁走,恒连山脉外围将近两百多里的范围成了荒芜人烟之地。
如今整个连山族被完完全全的困在了恒连山脉大森林里,他们现在只有两条活路可以走,第一条就是冒险翻越恒连山脉进入北疆境内,第二条就是从恒连山脉出来,向段虎求饶,否则的话他们便会被段虎活活的逼死在恒连山脉里面。他们的存盐过不了多久就会消耗殆尽,没有盐吃的话,他们便会浑身无力,到时段虎即便派出一支普通的府兵也可以轻易的将其拿下。
正文 第277章
孟九通过血杀祭成为铁赞族的新英雄所带来的效应,远远超过的段虎的想象,他不单单获得了众多铁赞族人的敬仰,连带段虎的威望也水涨船高,段虎的神奇发迹史迅速在铁赞族传播开来,直接导致了族中的年轻人第二天清晨,违背了长老们的禁令,跑到军营附近要求加入段虎的大军。段虎也正好趁此机会重组铁赞轻骑,将铁赞轻骑全都换成了年轻力壮、善于骑射的铁赞族人,虽然最后铁赞轻骑减员到了四千多人,但是战力却增加了不止一倍。
这支新成立的铁赞轻骑段虎将其交给了拈八鲁率领,至于乐山因为他已经继任族长,而且铁赞族内暗潮汹涌,所以段虎特地将其留在铁赞族内让其争夺权力,并且迅速的组建了一支五万人的铁赞防卫军,交给他指挥。同时段虎还以朝廷名义,授予了这支军队合法的地位,另外还下令将铁赞族内各个部落的战斗编制限制在了一百人以内,如此一来只要乐山完全控制这支防卫军,那么那些长老们想要作乱,也要考虑一下有没有足够的兵力。
到了次日清晨时刻,黑熊等扞死亲卫们已经将段虎所需要的消息全都打探到了,不但如此他们还获得了一些意外的好处。在五名长老中唯一真心认为铁赞一族应该归并大秦的只有二长老,这并非他的思想已经开明到了那种不计得失的地步,而是他的血统使得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在五名长老之中只有他的血统最为稀薄,身上流着的血液大部分都是中原人和大勒氏的血脉,只有很少一部分是铁赞族血脉,他之所以能够当上长老主要是因为他的这个姓氏。长老是世袭制,每一任长老在临死前都会指定一个自己家族里的人做为继任者,如果没有指定,则由家族长子继任,二长老家中族裔稀薄,一直都是单传,没有旁支,到了他这一代只有他一个独子,不得已之下才让他继任大长老一致。
在整个长老会中,最为注重血脉的是四长老,他们整个家族对于血脉的认知几乎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了,与他们家族结亲的人必须是族中的贵族,而且古姓氏必须与其是一脉相承。这样苛刻的条件就使得他的家族找不到新鲜的血缘,不得不和自己的表亲结合,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形儿和夭折儿的增多,虽然他的家族是长老会中最大的家族,但这样折腾过后,其家族的人口几乎与大长老的家族齐平,对长老会的控制力也逐渐转移到了大长老手中。
即使这样他这种对血缘血脉的偏执认知,竟然会有人对其崇拜,三长老和五长老都是他血脉论的忠实信徒,他们三人都认为他们应该在寻回割龙刀之后,应该立刻离开大秦国土,回到北疆异族,让铁赞一族重新在异族中获得他原来的地位。这种近乎白痴的计划当然不可能得到族人的认同,且不说铁赞一族在大秦百余年,族内九成以上的族人都直接或间接的与大秦人结亲,这些人已经适应了大秦的生活,对于北疆都只在族里的传说中听到过,没有人愿意回到那块苦寒之地,过那种苦日子。就算他们全部同意回到北疆,那么那个北疆王族扶植起来的傀儡铁赞一族又怎么办呢?王族和北疆铁赞族会这么轻易的将他们族长会中的地位拱手相让吗?这种一想就透的结果,他们就是不愿意去面对,随后他们只能将族人对他们计划的不屑转嫁到二长老身上,令到二长老在长老会中备受他们欺辱,这也使得二长老更加坚定了要归顺大秦的决定。
这五名长老中最有智慧的就属大长老了,他在长老会中始终摇摆在两股对立人马中间,当二长老势弱的时候,会站出来力挺二长老,不让四长老做大,同时他又极为注重自己的血统,家族男子迎娶的人也都是铁赞一族的贵族,也全都具备古老的姓氏,唯一与四长老不同的是他不在乎姓氏是否与其是一脉相承。这也就使得他在长老会中获得了极高的威望,在通过他的意见顺利解决了族中几件大事之后,他几乎已经完全掌控了长老会。
大长老除了在长老会中左右逢源以外,他还刻意接近长老会中其他长老都不愿接近的族中没有古老姓氏的贱民阶层,在他们困难的时候用自己的钱财帮助他们渡过难关,而且他们这些人婚丧嫁娶之时,也会一个不落的上门拜见,各种下层族民的狩猎农耕活动中也能够见到他的身影。这些亲民的举动直接使得他在族中男女老幼
中具有极高的威望,可以这样说,如果没有乐山和段,五十多万人的铁赞一族所有事务全都由他说了算,地位几乎与族长无异。
原本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的糕点,现在硬生生被人挖取了一大块,而且接下来还要把剩下的全部抢走,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会让人受不了,即便圣人也不例外。段虎不相信大长老会比圣人还要出色,由此可以推测大长老绝对痛恨他段虎和乐山,想到这里段虎也不禁佩服大长老笼络人的手段和其可以不露一点心意的深沉心机。
长空婉如他们趁着铁赞族人大部分都去参加祭典的时候,仔细搜查了五名长老所居住的院落。他们不但搜到了不少四长老等三人搜刮民脂民膏、害人掠财的证据,此外还意外的查到了二长老与靖州关陇第一望族许家也就是赵王的母系氏族有着很大的联系,其中有不少许家族长与其互通的信件,大多数都是与走私有关。信件中透漏了二长老手中控制了一支马贼,专门负责打劫那些西域行商和为许家走私西域商品,另外还有一些许家给二长老的信中提到了一些朝廷的军事动态,让其可以避开锋芒,光凭这点就足以扳倒这个关陇望族了。
另外让段虎感到疑惑的就是这些精通此道的扞死亲卫中搜查的这样仔细,竟然没有从大长老的家中找到一点对大长老不利的东西,反而有许多的信息透露这个大长老的为人是如何的正直,如何的和善,几乎都快要与圣人齐平了。对于这样一个能够将自己的权势欲望隐藏得如此之深的人,段虎第一次感到有点无从下手,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嘱咐乐山提防大长老,另外就是给这几个长老敲一下警钟。
或许是因为大势所趋之故,长老们不再干涉族中青壮年投军入伍,他们向段虎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不能让那些家中只有独子的人入伍。对于这个无论怎么说都十分合理的条件,段虎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这也是令到铁赞轻骑大幅减员的原因之一。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铁战也在族里拉人,虽然他说了段虎的训练伤亡会很大,但是不少青年人想到一通过训练就能够成为梦想中的铁骑,便如同潮涌一般向铁战要求加入,最后经过武力淘汰和长老们的筛选,最终被铁战拉到了七千多人。看到这样的结果,着实让段虎感到了哭笑不得,最终还是抽调了一批善于骑射的族人加入铁赞轻骑,凑足六千人的整数,剩下的五千多人,段虎派人领路绕道并州,再由并州进入荆州武安。
到了正午时分,军营内所有人都在修整行装,恢复体力,这时悟回到了军营,将自己查到的消息写下来交给段虎。段虎看了手中的纸条之后,这才明白忽巴亥之所以会被萨满神殿驱逐出北疆主要是因为女色。在忽巴亥的承接教派中有一种极为神秘的大欢喜术,是一种男女双修的秘术,但是这种秘术与萨满教最基本的教义苦刑洁身相违背,当时忽巴偷偷的修炼这种秘术,谁曾想被萨满神殿发现,最终被驱逐出了北疆。
忽巴在离开北疆进入靖州之后,并没有因此而收敛,反而愈发变本加厉,利用自己无可比拟的威望,修改萨满教教条,让自己可以合法合理的拥有妻子,在数十年里娶了十三个妻子,其中有七个妻子已经因病去世。同时忽巴也的确尝到了大欢喜术的好处,因为他成了他们这一教派中活得最长久的人,其他大祭司都在四十五岁之前就死了,而他已经快七十了,并且他也是吸收历代大祭司修为最多的人,这也使得他不遗余力的继续寻找合适自己的女人。
忽巴这种对双修之术痴迷的态度,看在段虎眼中无疑是个极大的破绽,而且段虎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以借此破绽掌握萨满教的计划,不过这个计划还要等和丁喜他们商量以后才能执行,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不再让与这个计划有关的人露面,免得以后被忽巴亥认出来。
下午黄昏,段虎将铁赞一族的事务向乐山交代了一番,然后便下令让木华、胡小娘和云天壮继续往东围剿马贼,不过策略从一律清剿改为了剿抚并用,同时段虎还授予了木华召集收编靖州异族各部的权力,让其将散落再靖州各地的异族部落集中起来,以免他们在大战开始时出来搅事。
正文 第278章
段虎将靖州诸事吩咐了一番之后,准备下令拔营出发,可是这时几乎是同时接到了三个不同地方的密信或军报,其中有好有坏,让他喜忧参半。
第一封是长乐长公主向他这位北行道行军大总管的例行军报,军报是两天前发出的,大秦朝廷设在西靖州的信隼衙门收到后,立刻由信使快马送到他手里。上面用非常正规的官方语气汇报了一下他们东面的攻势情况,现在九戎国在陵关以东的大部分城市都被攻陷了,正由朝廷派人接收,只有靠近陵关的八座连环寨还未攻陷。其次特别提到了他们的兵力已经损失严重,特别是自漳州调用的一部分兵马几乎全军覆没,之所以会如此主要是因为九戎国内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堪比异族狼骑的骑军,大半的军队都是折损在他们的手里,要求补充兵源。
此外文中还非常正式的提到了九戎国似乎早已知道了大秦会要攻打他们,每个主要城市和山道关口全都设置了重兵和城防器械,以致于他们的人员伤亡和行进速度都比预想的差很多。最后她要求段虎将陵关攻陷的时日推迟一段时间,并且增加军费,最后在攻打陵关的时候,希望可以让吕梁的天江水师入海辅佐作战。
对于这份战报,段虎唯一想说的就是水分太多,根据六扇门等情报网传过来的消息,虽然东部的大军损失了不少,但绝非向长乐长公主所说的那样伤亡如此之多,她是想要虚报伤亡以此要求合理的招募士兵,增加兵力。其次他们刻意夸大九戎国的强大,想要借此跟段虎讨价还价,从中获得最大利益,因为他们已经感觉到了段虎在朝野的势力正在不断的蚕食他们的力量,京师以西的大部分地方全都落入了段虎的手里,现在雍州、益州也逐渐向段虎靠拢,以如此速度,等大战过后,偌大个大秦国大部分都要姓段了。他们知道现在已经无法阻止段虎的扩张,最好的打算就是巩固已有的战果,以免被段虎的势力渗透进来。
丁喜和贾渊等人早在开战之前便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有此举动,并且预设了数个应对方案供段虎选择,而段虎也选择了一个对自己最无害的方案。首先同意东北部征讨军招募兵员的要求,因为即使自己不答应,她也会增加兵力,倒不如以此为条件,来限制其他的要求。其次他也允许增加军费,但不是从朝廷拨款,而是将三州的地方税收交给她充当军费,这一条在长乐长公主看来也是废话,谁不知道幽燕两地乃是贫瘠之地,漳州虽然好些但也不可能支撑太大的军费,而且燕州刚刚收置了一大笔的流民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唯一的办法就是从他们自己的私库里面掏钱。
最后段虎下令不允许吕梁的天江水师参与东部战斗,解释的原因是为了预防南齐渡江偷袭,并且还严词警告他们务必再规定时间内拿下陵关,否则军法处置,按照段虎话里的意思就是既然兵和钱的要求都已经答应你了,还要推三阻四就太说不过去了。陵关与玉门关并称为东西两大雄关,地居险要,易守难攻,在段虎和丁喜、贾渊等谋士的估计中长乐长公主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攻占陵关,除了用绝对优势的大兵力强攻以外,就是用船只舰队运载足够兵力,由东海饶过陵关的防守,从后面偷袭陵关。
这样问题就来了,大秦除了天江水师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水师舰队,或者说是合法的水师舰队,长乐长公主想要按时完成段虎的军令,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漳州节度使徐猛私自建立的走私舰队。然而只要徐猛动用这支舰队,段虎的情报网就可以收集到足够的信息,等大战结束后,便以此为依据攻击长乐长公主御下不严,徐猛私见水师,图谋不轨,最终结果要么是东北部征讨军的战功取消,走私舰队收归国有,徐猛免职,要么就是长乐长公主被逼提前造反,无论怎么样对段虎来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之后段虎又收到了柳含嫣写给他的密信,信中提到了朝中如今的形势和大将军府里的情况,另外也将朝廷对他们的任命提前告诉他,让他可以提前准备一下,以彰显大秦朝廷对归顺之人的恩宠。对于乐山获封铁赞王、董斌获封北月王等等人事任命都在段虎和丁喜等人的预料之内,但是段虎他竟然也被封为西北大
这的确让他大吃一惊,在他们看来等北疆事了再获封不多,现在就封赏了,那么北征胜利后,还能封赏什么呢?封王?段虎相信即便有药物控制,久安帝也不会这么糊涂,唯一能够想到的解释就是什么都不封,来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对此猜测,段虎也不知道是否正确,而且朝廷的事情他现在不想插手太多,北征才是他的主要目标,如果北征失败,一切都是空谈。不过事先准备总没有坏处,段虎想要等靖州和并州等事稍微稳定一些,就将丁喜调回京师,让其辅助柳含嫣应对朝中诸事。
最后一封是来自并州和连城寨的战报,此刻并州方面的异族已经开始有了动静,正在发疯似的强攻已经被黄烈他们占领的城市,使得黄烈不得不放弃已有的战果,撤退回并州三关附近,收缩兵力,来应付敌人的猛烈攻势。而黄烈会出现兵力不足的情况,主要是因为李昊已经带领了将近七成已经训练好了的新军,去到安城,在并靖边境设置防御攻势,以抵挡并州的异族铁骑进攻。
另外连城寨方面进入了战备状态,在虎跳涧外已经集结了将近二十万的异族大军,如今正在对虎跳涧进行小规模的攻击,说是攻击其实更像是练兵,因为异族人对于攻城并不在行,而且在异族人的军队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西域人。这些西域人不但运用他们的手艺,将拆散的一个个小零件很巧妙的组合成一辆辆塔车和投石车,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却足够对虎跳涧造成危险了。此外异族人还在收集泥土、石块等攻城物资,等开战之时,用来破坏城墙和填平护城河。
薰斌已经派人向并州和北疆两地的月族将领送去了信函,劝说他们不要对这场战争过于执着,并说明这些不过是南齐人的诡计。凭借他在月族里的声望,月族不少的人都响应了他的号召,对王族下达的命令阳奉阴违,消极怠战,并且将异族大军的一些布置和行动透漏给他,令他可以在后来亲自领军成功的夜袭了一次异族的营地,烧毁了部分攻城器械,以此彰显了一番他的武功,令他月族救世主的形象更加伸入月族人心。
虽然王族等主攻部族对此非常不满,但也不敢在这个关键时刻,对月族做太过分的处罚,以免影响军心。最终铁勒只好听从洪峰的意见用重金收买了月族那些摇摆不定、惧怕董斌掌握大权的贵族们,利用他们在月族的威势,控制了大部分的月族人,同时将那些忠于董斌的月族将领和人马收束起来,赶到后方,既不杀也不放,只是看管起来,让他们没有机会在军中生事。
在靖州一部的异族大军攻打虎跳涧的同时,异族大军本营也对玉门关展开的攻击,这种攻击不同于虎跳涧的攻击,反而显得极为猛烈,像是要正式攻打玉门关似的。由于有西域人的攻城器械的帮助,再加上是由洪峰亲自指挥整个攻城大军,玉门关内陈俊等守军应付得非常艰难,几次都被西域人组成的敢死队攻上了城墙,若不是一直表现平平的陈太素率领并州铁骑拼死防守,只怕玉门关的城门就此被攻破了也说不定。
与此同时并州方面的月族统帅万夫长铁穆耳在接到董斌的信件后,并没有撕开看,反而是叫来了察尔术和洪峰的幕僚,当着他们的面将信件撕开,读了一遍后,让信使将信原封不动的带回去,并且将自己随身的兵器一同带去,看上去像是在下战书似的。但是董斌接到这样奇怪的回信后,却只是大笑了数声,然后便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派人传话给段虎说等时机成熟后,他会亲自去劝降铁穆耳。
整体上看整个占据还在按照段虎他们设计的剧本在进行着,大局似乎也掌握在段虎的手中,然而其中不安定的因素实在太多了。比如并州异族方面掌握四万铁骑的铁穆耳他的态度到底如何,北征新军的训练太过缓慢,而且洪峰已经布置十多年的暗子是否只有疾风盗,另外疾风盗到底隐匿在什么地方等等因素,全都是足以左右战局。段虎现在唯一能够做得就是回到连城寨,主持大局,等待对手的下一次出招,现在战争的主动权在对手手中。
正文 第279章
段虎回到连城寨的时候已经是从他出发算起的第四天,由于是凌晨时分,段虎的一万多骑兵并没有惊动太多的人,只有董斌夫妇和一些城中守军的高级将领坐陪。当下段虎将朝廷对董斌的任命告诉了他一声,虽然他表面上显得非常平静,然而不时闪烁着精光的眼神足以暴露他内心的激动。
薰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容,毕恭毕敬的躬身拱手谢道:“大将军果然是信诺之人,而且朝廷能够如此快对董某的封赏,全奈大将军从中周旋,由此足见大将军在朝势力,董某已然佩服得五体投地。”
“北月王不必如此,”段虎心安理得的受了他这一拜,并朝京城方向抱了抱拳,淡然的说道:“这并非段某之功,全都是皇上恩典,北月王请铭记这点。”
“啊!是薰某失言了!”虽然自己好心道谢,被段虎驳斥了,但是薰斌似乎并不在意,面色不改的坐回到椅子上。
“朝廷使者大概会在两日后就到达了,到时也是你们的大婚之日,算是给你们大婚的一个礼物。”段虎看了看关月,而后扭头又朝董斌询问道:“听说你已经和异族大军交过手,而且还大胜而归?”
“薰某虽然对外说是大胜而归,但只是趁着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候,偷袭得手,烧毁了一些攻城器械罢了,根本未曾伤及对方皮毛,算起来只能是一次小接触战,”董斌双眉微皱,叹了口气,说道:“之所以这样大肆夸大战果,只是为了稳定连城寨的民心!毕竟圣族大军压境,连城寨还从未遇到如此危机,再加上有人刻意造谣,说大将军要对付城内的所有异族人,现在已经是人心惶惶,若没有一场胜利来稳定民心的话,只怕我们会未战先乱。”
段虎脸色有些阴沉,问道:“那些造谣者和我让你查的事情都已经查出来了吗?”
薰斌微微的摇了摇头,站起来,如实回答道:“我已经下了重金悬赏,不过所得到的消息却非常的稀少,只不过抓了几批北疆派遣过来的奸细,至于其他的如南齐等人都没有发现,后来因为有人造谣大将军要对付城内的圣族人,若是再搜查下去只会适得其反,必然会引起城内圣族人的暴动,所以董某擅自下令停止搜查,还望大将军可以谅解。”
“你做得很好,无所谓什么原谅不原谅,毕竟你现在还是连城寨的主人,有权这么做!”段虎摆手示意其坐下,正色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连城寨里面的确还有南齐人或者异族人的内应,虽然明面上取消了悬赏和搜查,但你可以暗地里让城里的那些地下势力继续搜查,悬赏照旧,同时将城里的居民,全部分割开来,下达戒严令,不许居民离开划定的居住区域,如此一来即便他们想要出来搞事也可以立刻派兵将其扑灭。”
“看来大将军和我家夫君都是当世英雄,”一直神色漠然的关月忽然插嘴道:“你二人的决定竟然是完全一样。”
“小月,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能够和大将军想必?”董斌虽然在斥责关月,但是眼中却有着一丝得意之色。
“无防,在我眼里,你北月王本来就是一个前辈英雄,董夫人说得并无错。”段虎毫不介怀的笑了笑,而后又问了道:“北月王既然和异族大军交过手,不知他们的实力如何?”
“薰某与之交手的时候,对方主力并未出来,”董斌表情严肃的说道:“而是由大勒氏的轻骑率领西域人组成的龙枪重甲兵与我交锋,光这西域人组成的龙枪方阵就已经让我有无从下手的感觉,若不是对方军中有我月族的内应刻意制造了一处破绽,可能我会无功而返。如今根据我收到的情报,现在在圣族大营里面,已经驻防了一万狼骑、三万吐谷轻骑、三万铁赞轻骑和由月族贵族统领的十万月族甲兵,再加上二十万由西域人和奴隶组成的十个步兵方阵,三十多万人的重兵布防在虎跳涧外,着实不好对付啊!虽然我烧了他们的一些攻城器械,但是有二十万西域人和奴隶供他们驱使,相信不到两天的时间便会弥补上这个缺口。”
段虎微微闭上眼睛想了想,说道:“如今我军的兵力配置如何?”
薰斌答道:“这几天我又陆续加派了两万人去到虎跳涧,大将军也派了一万扞死玄甲军,加上原本的五万守军,如今虎跳涧的总兵力达到了八万人。”
“你派去的人都可靠吗?”段虎怀疑道。
“应该可靠,都是从北
我一起出生入死的老人了!”董斌迟疑了一下,自从孝这件事情,他逐渐对自己手下的忠心程度失去了原本的信心,已经很难分清谁忠谁奸,所以段虎的问话,让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语气中多了一丝不确定。
段虎也没有过多的为难董斌,继续询问道:“连城寨总共有几台投石车?”
“十四台!莫非大将军是想要将这些投石车架设到虎跳涧上以攻代守!”董斌毕竟是个久经战事的人物,很快就猜到了段虎的意图。
“不错!”段虎也不隐瞒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麻烦北月王今晚立刻将城内所有的能工巧匠召集起来,同时也将城里那些奴隶贩子们手中的昆仑奴也一同征召起来,让他们无论如何必须在今晚将这十四台投石车拆卸,搬运到虎跳涧,另外他们这些人也将会做为我的后勤军留在虎跳涧助战!”
“大将军这样做,必然扰民,只怕……”董斌为难的说道。
“你是怕他们暴动?如果他们暴动就镇压,眼下乃是战争,北月王不可妇人之仁!”段虎脸上浮现了一丝杀气,随后见董斌一脸难色,又语气缓和的说道:“你征召那些人的时候,可以告诉他们,我会按照市价付给他们工钱,而且保证不会让他们上战场杀敌,至于那些昆仑奴,就跟奴隶贩子们说算我段虎跟他们买的,等大战过后,便付钱给他们。”
听到段虎的话,薰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当他还想要说些什么时,黑熊急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朝段虎行礼说道:“大将军,严勇将军、赵炎将军和李昊将军都已经赶到城外的军营了。”
“很好!我就去。”说着段虎站起身来,看着同时起身的连城寨诸人,朝董斌说道:“事情就这样办吧!麻烦北月王等会儿将虎跳涧的关防图纸送来我的军营,告辞了!”
“躬送大将军。”众人一起躬身拱手道。
等段虎离开之后,关月终于忍不住,娇声说道:“好嚣张的大将军,竟然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一开口就将虎跳涧完全接手过去,实在太过分了!”
薰斌淡然一笑,也不顾众人的眼光,将关月搂在怀里,说道:“何必生气呢?虎跳涧和连城寨迟早是要给他的,我们的眼光应该放在更加辽阔的草原上上。”
关月撅了撅嘴道:“我只是气不过,他如此不将你放在眼里,语气完全是下命令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王爷,你是将军!”
“他段虎拥有蔑视我的资格,毕竟能够在短时间里创下如此大业的人世上又能有几个呢?我刚刚得到了消息,大秦皇帝封了段虎为西北大都督,总管西北一切军务,可开牙设府,”董斌看了看有点听不懂的心腹手下,耐心的解释道:“这也就是说段虎此刻已经可以合法掌握大秦西北三州、北疆乃至整个西域,他已经确确实实的是一名西北王了!我想要在北疆发展起来就不能得罪他,所以原本我就准备将虎跳涧交给他,如今只不过是变成他开口要,两者并无太大区别,他心中照样会明白这是我送的礼物,依照他的性格必然会回我一份大礼。”
“哼!”关月冷笑一声,说道:“你这么了解他,就好像你是他的知己似的,他想什么你都知道!别忘了,你曾经说过,段虎这个人喜怒无常,不可以常理来推断。”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罢了!”董斌调笑道:“哈哈!看来我的小月开始吃醋了,而且还是吃一个男人的醋!”
周围众人也跟着小了起来,关月脸色通红,羞得钻入董斌怀里,用力捏着董斌腰部的肉,疼得他面露痛楚,倒吸凉气,众人见此情景笑得更加大声了。过了一会儿,笑声停止后,依旧还是董斌大将的赤尔走上前,询问道:“城主……不,王爷,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赤尔,你不必如此拘礼,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木博严兄弟!”董斌一脸亲善的拍了拍赤尔的肩膀,而后正色道:“这场大战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如今我们需要的利益已经得到了,接下来我们什么都不做,只要站在旁边看着两股强大势力的针锋对抗就可以了!传令下去,分散在北疆、并州,靖州各地的人马全部自行找地方躲起来,不要被战火牵扯进去了。”“属下,遵命!”众人躬身齐道。
正文 第280章
黑熊掀开营帐门帘,段虎阔步走了进去,已经开始换毛显得有些难看的乘风蹦蹦跳跳的冲了上来,喀喀低声叫着,像是在埋怨段虎不带它一起去大草原清剿马贼。段虎轻笑着拍了拍乘风的头,走到营帐正位,坐在座垫之上,靠在自觉充当靠椅的虎王身上,乘风威风凛凛的侍立在一旁,鹰目环视着营帐众将,不吵不闹。
“末将等参见大将军!大将军威武!”众将见段虎坐定,一起走到中间,下跪行礼道。
“你们都起来吧!”虽然段虎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三番四次的说过没有必要如此来做,但这已经是千百年形成的规矩了,修改起来麻烦,而且他也逐渐习惯了这种礼节,所以也就随他们去了。
众将起身回到各自的座位上,段虎扫看了一下在坐众将,心中感到了一阵欣慰,心想如今他也算是将帅如运了。营帐内,坐在左边首位的是虎翼将军严勇,下面依次是伐戎将军纪维谦,陪戎左将军高巍、陪戎右将军杨贤、御晦将军彭忠、怀化左将军燕行和怀化右将军鲁大壮,右边首位坐着壮武将军李昊,下面是归德将军赵炎、龙城将军关山月、振威校尉白山、振武校尉贺军、扬威校尉孟九、扬武校尉周义臣和果毅校尉雷猛。
偏将军拈八鲁和宣武将军黑熊在外面分别负责外营和内营的守卫,宣威将军吴兴武、宣节将军张年、偏将军木华、偏将军胡小年和偏将军云天壮五将正在靖州清剿马贼。再加上并州大营的虎威将军黄烈、并州太守张孝则和已经被丁喜拉拢过来并暗中宣誓效忠的蒙家军统领蒙横,另外还有靖州的伏波将军吕梁、翎皓将军曾辉和武安城守张全义,总共大小将领二十八名,最高品级乃是正三品的虎威将军和虎翼将军,最小的平级内侍雷猛的从八品果毅校尉。
段虎微微一笑说道:“诸位这几天都行苦了!”
“大将军也辛苦了!”众人齐声道。
段虎不再多说废话转头朝严勇问道:“这几日来你那边的情况如何?现在说一下。”
“回禀大将军,”严勇挪了挪身子,朝段虎拱手行礼,一丝不芶的说道:“末将等几日来共剿灭马贼四万余人,收编各部异族人马七万余人,获得贼寇赃物三十余万两,收俘无战斗人员十三万左右。现在吴兴武和张年两位将军还在继续清剿,想来再过两日便可完成整个清剿计划,应该两位将军赶得上与并州异族的大战。此外末将还拿下了勾结马贼的城池一座和牧场两家,现暂时由环水围场的牧场主聂云管理,等大将军再行决定如何处置。”
“嗯!你做得很好!比我是好多了!”段虎赞赏的点点头,而后想了想,吩咐道:“异族人的收编任用由拈八鲁和木华二人负责,同时通知天一酒楼的赵士从,命他即刻动身去淀城,由他担任淀城城主,人员从收编的马贼和异族人中抽调一万人做为他的班底,淀城各部人员的收编按照他自己的意思去做。此外云继续管理那两家牧场,至于如何分成让他直接去找丁喜商量,一切由右军师作主。”
跪坐在一旁的军中文书快速的将段虎的将令写下来,分成四封,然后拿给段虎过目,看后没有问题后,段虎将自己的印信盖上,分别用令匣装好,封赏印蜡,交给门外的传令兵,分别传下去。
之后,段虎又朝李昊问道:“你刚从并州大营那边过来,说说那边的情况吧!”
“末将遵命!”李昊也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坐直身子,招手吩咐人将并州沙盘抬上来,指着沙盘上的各处险要和城池,娓娓说道:“如今我北征大军已经退回了潼关等三座关卡附近,如今掌握在我们手中的城池还有将苍陇、通元、达县、凉城五座城池,按照张孝则的意思是继续放弃苍陇、达县两座城池,分散他们的兵力,拉开他们的战线,然后全力反击,一举将其拿下。”
说着,他见段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便继续说道:“眼下黄将军和两位军师派末将过来负责并靖边境的防守,也出自张太守的防守大局。末将已经在并靖边境的华兴道、五连道、关峡、狮驼岭和金山无处设置了七十二处烽火台,基本上是十里便有一座。此外这五地各处险要部位也都全部建造了城寨,大概有十七座之多,只要并州有人想要进入靖州,我们便可以在最短的时间知道情况,并且城寨也能起到阻止敌人行进速度、削弱敌军士气的作用。若是城寨不敌,可以退守山林,让异族骑军通过,然后从后面截断异族骑军的退路,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做到瓮中捉鳖。”
“嗯!想得很周到。”段虎点点头,忍不住赞道:“不愧是八门将军。”
“张太守能够听到大将军的赞扬一定会很高兴的。”李昊随后又指了指扼守三条要道的三座城池、紧跟在其后面的两座军寨和最后面的安城,说道:“另外张太守还希望大将军能够将现在靖州所有能够调用的步兵,全都布防在襄城、狩城、北辕城、北定左右营寨和安城,以防……”
“张孝则是认为玉门关……不可能吧?”还不等李昊说出来段虎便已经了解了张孝则的意图,沉声问道:“这个决定是你们一起
,还是张孝则的个人建议。”
“是大家一起想到的,最先提出的是张太守。”李昊如实的回答道:“左右军师和黄将军等诸位大人在知道洪峰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计划这次攻秦大计后,也都表示赞同,认为有必要这么做。”
“嗯!”段虎摸着下巴想了想,问道:“你呢?你认为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李昊坚定的看着段虎,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末将也认为完全有必要这么做,而且……”说着又指着之前点出的无处险要,说道:“末将还认为这几处地方也应该驻防重兵,不过最后由于兵力不足,也就没有办法施行。”
段虎朝在坐诸将招了招手,指着沙盘说道:“你们也来合计一下为什么张太守要提议在这几处地方布防重兵?”
在座诸将中严勇、关山月和赵炎在听到张孝则的提议后,便立刻露出了会心一笑,似乎已经知道了张孝则的意图,垂目看着沙盘没有多言,而其他将领中也只有纪维谦和白山听到段虎和李昊的对话后,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其余的人全都是一脸茫然。
“这里驻防重兵应该是用来防守敌人的?”这里官阶最低的雷猛毫不忌讳的说道。
“废话,不是用来防守敌人的,难道用来摆看的吗?”贺军等了雷猛一眼,有的恼他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
“这难道是用来防范并州异族那七万铁骑的?”高巍皱了皱眉头,说道:“大将军麾下现在能够立刻编制的步兵加起来有几十万,光是用来阻挡那七万人马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作了?”
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军议的燕行深吸口气,壮着胆子,说道:“末将认为没有小题大做,因为异族狼骑有种密药可以让人变得不惧刀枪、力大2,
“燕将军过虑了!”周义臣笑着说道:“我问过一些异族人,从他们口中得知,异族狼骑的确有那种令人感觉不到伤痛、增加力量的密药,但是要说以一当百那是夸大了,最多就是以一敌十。”
争辩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下面的将领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布防这么多重兵的作用,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说到点子上,而那些已经知道的将军们都微笑的看着他们的争辩。最后白山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提醒道:“你们眼中的异族大军难道就只有那七万铁骑吗?难道玉门关外的那几十万异族大军不是敌人?”
“可是他们都被玉门关……”原本还一脸茫然的贺军忽然惊声说道:“你是说张太守和诸位大人这样做是为了防范,玉门关被攻破后,那几十万涌入并州的异族大军!”
高巍轻轻抚摸了一下下巴的胡须,点头说道:“如此看来,这六座城池布防重兵的确很有必要。”
“不过玉门关不是被称为天下第一雄关吗?”鲁大壮皱眉道:“而且关里还驻防了三十万大军,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攻陷了吧?”
“虽然这只是假设,但是也很有可能发生,与其发生之后手忙脚乱的设置漏洞百出的防线,倒不如事先安排,防范于未燃,方为大将之本。”段虎示意众人不必在争执,朝高巍、贺军等人说道:“如果说你们目光所及能够看到整座大军营地,想到明天后天会发生的事情,那么张孝则、黄烈、严勇他们就可以看到整个靖州乃至整个大秦、天下,估计到一个月乃至一年以后将要发生的事情,这就是为将者和为帅者的不同之处!”
严勇忽然沉声说道:“而洪峰却能够看到十几年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营房内立刻变得安静下来,就连段虎的脸色也肃然起来,过了良久,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不得不承认在布局观势方面,我远远不如他,甚至连你们中很多人都比不上。”而后他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说道:“但是一场战争并不是光会布局观势就能够获胜的,如今我已经握有大势,即便洪峰看出来了,他也不得不顺着我铺设的道路走下去,最后他所能到达的地方只会是失败之地。”
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立刻被段虎的一番话鼓动了起来,众人齐声道:“末将等愿誓死追随大将军破敌杀将,建立不世功业!”
众人的士气也影响到了虎王和乘风这两只异兽,它们不约而同的发出响彻天际的长啸,将军营内外的人全都惊醒起来,似乎在下战书一般。
“长孙,你有没有听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虎吼和鹰鸣?”远在玉门关主持攻城的洪峰忽然感到一阵胆颤心惊,朝连城寨方向看了过去,并向身边的幕僚问道。
长孙冕茫然的看着洪峰,摇了摇头,担心道:“大都督,你这几天是不是太劳累了?属下根本就没有听到什么虎吼、鹰鸣?”
“没有吗?也许是我听错了!”洪峰收拾了一下心情,看着眼前的玉门关,说道:“吩咐狮军继续上前扰敌,不能让他们有片刻歇息的机会。”
正文 第281章
段虎将并靖边境的防守交给的李昊和赵炎两人主持,石涛为长史兼辎重调度官,所有未被编入骑军的马贼们,一律编入步兵,进驻并靖边防六城。高巍等轻骑兵已经补充到了一万满员,拈八鲁的异族轻骑军也补充到了一万五千人,主体就是那七千人的铁赞轻骑,其中还包含了在靖州的月族、狼族、契林和大勒氏的人,虽然显得杂乱但是战力却丝毫没有减弱,其彪悍勇武完全可以媲美任何一支异族轻骑。
段虎统领了纪维谦、拈八鲁、扞死铁骑和一万扞死玄甲军,总共八万人马,赶往虎跳涧布防,如今虎跳涧的驻防大军已经累积到了十六万人,此外跟随段虎一起去虎跳涧的还有强征入伍的各族巧匠和一堆已经拆卸得七零八落的投石车。虽然这些能工巧匠都对此非常不满,但是在段虎的金钱诱惑和死亡威逼之下,他们不得不服从。剩下的骑军,段虎全都交给严勇统领,为李昊和赵炎的防御工事从旁策应,吴兴武等人回到连城寨后,也直接听命于他,如此一来严勇能够直接指挥的军队达到了二十万以上。
在巳时,大军各类辎重都已经准备妥当后,段虎刚刚下令开拔,毒宗的老头子带着几个扞死亲卫从并州赶了过来,同时他带过来了三个消息。首先是黄烈发现伪王军的攻势有所减缓,猜测异族七万铁骑已经收到了夹攻虎跳涧地军令。现在可能已经离开了并州的营地。其次就是在玉门关的都阴侯蒋堂今天午时,被异族大军的投石车砸中,救治无效,成了第一个死在这场战争中的京师将领,现在他麾下的那七万人正等着段虎的命令看由谁来暂时统领他们。最后就是京师的消息,纪昭明在昨天辰时去世,享年七十八岁,久安帝赐其缢号武忠。下葬规格比照封王,幕址被久安帝指定在自己陵墓旁地愧山。
白山从旁询问道:“大将军这个消息要不要告诉纪将军?”
段虎看着正在不远处指挥行军的纪维谦,长叹了口气,说道:“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些!等这次大战过后再通知他吧!”
“是。”白山点了点头。
段虎收拾了一下心情,而后向老头子问道:“老头子,我有一事相询。你有没有那种类似于毒烟之类的毒药?”
老头子很快就理解了段虎的用意,问道:“大将军是想要将其用在战场上?”
段虎点了点头,说道:“虽然这样做有点卑鄙,难免会被人耻笑为,但是为了减少伤亡,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大将军为了部下的生死,不顾自己的名声,老朽深感佩服。”老头子恭敬地行了个礼,而后说道:“这种药物有倒是有,但是却不能用在战场上。”见到段虎等人疑惑不解的表情。便解释道:“用这种毒烟对风向的要求非常苛刻,如果风向稍有变动。便会适得其反。虎跳涧多面环山,风向走势毫无规律。所有……”
雷满急忙建言道:“若是我们服用了解药呢?”
“老朽身上可没有十几万人的解药,”老头子呵呵笑道:“而且这种毒烟的解药极难配制,短时间内想要配上十几万人的解药根本不可能做到。”
“若是投毒在水源里面呢?”孟九面无表情的说道。
“恐怕也不行,”周义臣摇摇头,说道:“我看过虎跳涧的沙盘,在虎跳涧外,有三条由大雪原融化的冰雪汇集而成的小河流。如果要投毒地话,只怕毒药的用量会比十几万人地解药量还要多。而且投了毒的话,水中地小鱼也一定会被毒死。对方自然也会知道了。”
“看来老天是成心不让我投机取巧,”段虎自嘲的笑了笑,不屑的看了看天空,说道:“他想要让我打一场硬仗,以此战彰显我的勇武,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退缩呢?黑熊,立刻派人快马去玉门关,传我将令,都阴侯蒋堂的那七万南征军暂时交给龙武大将军陈俊统辖。”
“是,大将军。”黑熊接过段虎盖有官印的将令,交给一名早就守候在一旁的扞死亲卫吩咐了两声,便让其离开。
段虎随后吩咐白山等人率领扞死铁骑围成圈,将段虎等人与其他闲杂人等分隔开来,随后朝一脸不解的扞死亲卫们,说道:“长空婉如,上前一步,我话问你。”
长空婉如没想到段虎是在叫自己,愣了一愣,走了出来,拱手道:“不知大将军有何事吩咐?”
段虎正儿八经地问道:“你魔门的贞女道是否特别擅长勾引男人?”
段虎地问题一说出口,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全都不约而同的挖了挖耳朵,似乎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将军,你怎么问奴家这个呀?”长空婉如原本以为段虎是在开玩笑,但是见到段虎表情极为严肃,于是收敛娇态,正色道:“回禀大将军,属下所修炼的功法名叫天女圣体,共分为内媚和外媚两种,全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媚功,勾引男人那只是下乘,属下就算是苦修多年的和尚也能够迷得神魂颠倒,自动献上苦修多年的功力。”
孟九忽然转头看向长空婉如,惊道:“莫非静台宗圣僧正修、明镜宗大僧正圆融大师都是折损在你的手里?”
长空婉如略微惊讶的看着孟九,道:“看来你小子在禅宗的地位不低呀!竟然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
这两个宗派还自以为隐瞒得很好,说什么已经功德圆果,其实已经被我给吸干了一生修为,无言以对,自我了断了。”
“你现在施展一下,让我看看,”段虎沉声说道:“我想要知道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厉害?”
“在这里?”长空婉如愣了愣,指了指周围白山、孟九等扞死铁骑,说道:“还请大将军,下令让扞死铁骑背过身去,离开远一点好些,免得伤了他们!”
“看来你对你的功法很自信,”段虎朝白山等人挥挥手,命令其退到二十米开外,说道:“现在开始吧!”
长空婉如朝众人拱了拱手,道:“大将军,诸位得罪了!”
说着话,长空婉如的样子似乎变了,变得更加亲近,感觉上让人很想靠近她,扞死亲卫中有些定力差的人已经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黑熊等意志力坚定的也露出了些许迷离之色,只有段虎和老头子眼神还保持了清醒。随后,长空婉如的气质又发生了一丝改变,变得有些放浪,让人心底深处不禁燃气了一把火,同时他的身体发出了一种不易察觉的异香,四散飘散开来,闻了异香的人脸色都变得通红,就连二十米开外的白山等人闻到了一丝余香也忍不住身体的原始欲望,他们中只有冷心禅修炼到第四层的孟九脸上依旧如常。
“天缘异香?”嗅到这股香气地老头子惊声道。
“是这种香气的名称吗?”段虎虽然也闻了这种香气。但是却没有众人那么大的反应,只是觉得好闻罢了。
“这是一种极品春药,是人体天生便有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够把它激发出来,如前朝迷倒十一路诸侯王的小琴后便是一个天生就能激发异香的人。”老头子微微说道:“据传贞女道的创始人也可以通过修炼的功法激发异香,只是后人都没有成功地例子,被人说成是谣传,没想到长空丫头竟然也修炼到了这一步。看来长空丫头很不简单呀!”
就在段虎和老头子说话的时候,长空婉如的气质又发生了改变,变得圣洁无比,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想要向她献出自己的所有,若不是还有段虎的无形威压在这里控制着。或许扞死亲卫里面有不少的人都会跪倒在她地裙下。忽然长空婉如似闭非闭的眼睛朝每个人看了一眼,一声娇柔无比却无比清晰的憨哼声从她的鼻子里冲出来,瞬间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包括黑熊和孟九在内全都打了一个冷颤,那些无意中听到的扞死铁骑就连坐都坐不稳,不得不抱住马脖子,就连段虎和老头子也感到了一阵酥软袭上身体。
“好!非常好!”段虎忍不住拍手赞道。
随着段虎的声音,黑熊等人立刻清醒过来,脸色变得异常尴尬,纷纷要求离开一会儿。
长空婉如笑着说道:“如果分开施展效果更好!”
“好个长空丫头!”老头子饶有深意的看着匆忙离开的人。笑着说道:“竟然能够将贞女道的功法练到如此大成地步,看来若是你魔门三宗重开立宗大会地话。这任魔门宗主非你莫属。”
“老头子,您太过讲了!”长空婉如露出小女孩一般的得意笑容。说道。
“如此看来,我这个计划是非你莫属了!”段虎看着自己这个已经年过半百却像个双十女子地部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才好,或许妖精就是对她最好的形容。
长空婉如疑问道:“大将军有什么事情让我去办呀?”
段虎将自己想了一天,但还没有和丁喜等人商议地计划述说了一遍,随后便询问长空婉如和老头子的意见。
长空婉如想了想,沉声说道:“如果是属下出手,再加上一点冷哀花的话。有七成把握可以控制他,若是再加上老头子的话。那么忽巴应该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别太轻敌了!这个忽巴亥我也曾经听说过,他也算是个精神修为的大家,并不一定会收到你的诱惑,而且他也精于采补之术。”老头子皱了皱眉头,说道:“而且你这次随黑熊去了铁赞族的营地,也不知道那个忽巴亥有没有见到你,若是见到地话,必然有戒心,成功的机会就很难了!”
长空婉如自信地说道:“老头子不用担心,这人的采补之术不过是些采花小道罢了!怎么比得上我魔门妙仙大道!只是若他见过属下,那么就会有戒心,事情也就有点棘手了!”
“应该没有见过!”段虎说道:“长空平素都是围着纱巾的,而且他到我的营地时,长空他们已经离开了。另外我们第二日离开的时候,他正在疗伤,自然也没有见到她的面容。”
长空婉如询问道:“既然如此,大将军属下什么时候出发呢?”
“马上就离开!你和老头子先去淀城,立个好名声,我会让赵士从配合你们的。”段虎想了想继续吩咐道:“另外你可以向黑熊要二十名扞死亲卫,做为你的助臂,最好把并州大营里面那几名女亲卫一起带走,毕竟她们不适合这样的战争。”
“那么属下先谢过大将军了。”长空婉如也不客气,拱了拱手,说道:“属下立刻动身,大将军保重!”
正文 第282章
虎跳涧位于连城寨以北一百三十多里的地方,这里是恒连山脉仅有的两处断层之一,也是恒连山脉最为稀薄的地方。从北疆以西陡然崛起的恒连山脉一路蔓延到靖州东部,与大雪原山脉相交,全长达到了数千里,奇峰险要连绵不绝,只有虎跳涧这块地方像是被天神用斧头劈开了似的,出现了一条宽约四里左右的口子,口子两旁的山崖垂直向下,形成了一条长达一百多里的通道。整条山脉要不都是绵延数百里的险峻山崖,要不就是高耸入云的大雪山,想要从其他地方翻越到另一边可以说要做好九死一生的准备。
虎跳涧的关口始建于一千多年前的某个朝代,也是为了抵御北方异族,那个朝代还花了很大力气在恒连山脉内侧一线,建立了一条小长城,以防止异族翻越恒连山脉偷袭。不过由于小长城在恒连山脉这个天然长城面前,像是画蛇添足似的根本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到了最后也就荒废了,后来小长城的石头被历朝历代的地方官拆卸下来修葺城市,到了现在也就是剩下六十多个烽火台还能依稀感觉到当时那座小长城的宏伟。
虎跳涧与玉门关那座刻意开凿的关卡不同,它的扼守要害浑然天成,几乎没有做任何修改,关墙用材也是从两侧的山脉上采集下来的,打磨得正正方方的半人高石块堆砌成了两面足以在上面并排跑四辆马车的墙壁。最开始的时候关墙只有一面,后来因为关口曾被异族人强行攻破过一次,那个朝代的君王便又在后面加了一面关墙,前面的关墙也被加厚了,增加整体防御力量,也就最终形成了虎跳涧现在这个样子。
虎跳涧的关口曾被荒废了八百多年,主要是因为八百多年前,大雪原在几日之内忽然出现了冰川融化的现象,湍急的洪水奔流而下直接冲击着恒连山脉和北疆草原。在虎跳涧与北疆草原之间有块数百里的谷地,洪水中带出的泥土大部分都留在了谷地里面,洪水退后,谷地就变成了一块无人能渡的大沼泽地,也就是因为有了沼泽地这块天然屏障,虎跳涧的关口便荒废了下来,之后的朝代也就只在飞岩山附近设置了两处烽火台,到了最后连烽火台也懒得设置了。
二十多年前,薰斌为了躲避异族的追杀,与其同伴冒险进入大沼泽地,并且在他的一个西域同伴的带领下,安然通过了大沼泽地。后来才知道那些西域的走私商人花了数百年的时间来寻找一条可以安全透过大沼泽地的通道,这条秘密通道最终在西域商人的不懈寻找和大沼泽地的自然萎缩下,终于浮现水面,而且这条通道也只有极少数西域走私商人知道,这条沼泽通道也就是后来董斌强占飞岩山,掌握虎跳涧的原因之一。
当初薰斌接手虎跳涧关口的时候,并没有花太大力气和资源修缮,几乎都是按照千百年的原样接手过去,就连修缮关墙用的石头也都是一千多年前留下的预备石材。之后他利用虎跳涧关口,掌握了整个走私线路,从中获取的利益之大超乎人们的想象,可以这样说董斌之所以崛起的如此之快,快到让大秦朝廷失去先机,最终束手无策,根本原因也就是因为他掌握了虎跳涧。所以他将虎跳涧交给段虎,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向段虎表明他的善意投诚。
由于有一支庞大的辎重队伍,段虎的大军行进速度非常缓慢,到达虎跳涧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在行军的路上,随军的幕僚们已经依据董斌的虎跳涧的地形图和杜坦依据地理志绘制的地图,将虎跳涧的地形沙盘制作出来,所以段虎一到虎跳涧还没有实地查看,便先行召集各部将领,入中军大帐军议,董斌派遣负责虎跳涧防卫的数名统兵将领也在其中。
“你们虎跳涧现在的军力布防是个什么情况?”段虎抬头看着站立在帐内的虎跳涧守将,问道。
钱强已经在薰斌麾下任事有十几年了,担任虎跳涧的主守将也有四五年,虽然进取不足,但是守成有余,虎跳涧在他的手上治理的也算是井井有条。对于薰斌就这样将虎跳涧交给段虎,他似乎非常不满,段虎下令召开军议,唯独他姗姗来迟,而且来时还一身酒气,嘴里骂骂咧咧的。听到段虎的提问,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中却露出了不屑之色,冷言答道:“虎跳涧军力布防乃是我连城寨的军事机密,不能随便透漏给闲杂人等。”
此话一出,其他的虎跳涧守将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同僚,身子不由自主的让了让,而帐内段虎麾下的将领则转头怒视着这名不知死活的连城寨守将,雷猛等个性有些冲动的人已经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兵器上面,随时准备将他的头颅卸下来。
段虎冷冷的看着他,继续问道:“你不知道董斌已经将虎跳涧交给本将军掌管了吗?”
钱强生硬的回答道:“末将没有接到城主的将令。”
“好!很好!能够恪尽职守,不为权势所动,算得上是员将才。”段虎笑着点点头,随后问[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你是何地人氏?”
“末将齐国扬州人。”钱强直言不讳的说道。
“南齐人?”段虎愣了愣,脸色立刻变冷,脸上杀气浮现,没有丝毫犹豫,下令道:“黑熊,将此人推出去斩了,同时率领扞死玄甲军清查原七万守军中是否还有南齐人,所有南齐人一律处死,如有一人抵抗,全队连坐,如有一队抵抗,全营连坐,如有一营抵抗,全军连坐,立刻执行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黑熊立刻应道。
说着,一把掐住钱强的脖子,还没等他意识到出了什么事,便被黑熊拖出了营帐,那些连城寨的将领们听到段虎下了这样的命令,正想要开口求饶,但是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被段虎接下来的话给顶了回去。
段虎杀机四起的目光扫视了一下这些将领,说道:“如果你们中间还有谁是南齐人?”
这些将领惶恐的摇着头,迫不及待的报出自己的籍贯,生怕报晚了会让眼前这个杀神心生怀疑,把自己也拖出去处死。
“你们中间还有谁最了解虎跳涧的情况?”段虎继续询问道。
虎跳涧的众将不约而同的将眼睛投射在缩在最后面的一名将领,只见这名体圆身胖的将领穿着一件特制的皮甲,举着自己肥嘟嘟的手,从众人中间挤出来,低着头不敢看段虎,怯生生说道:“末……末将对虎跳涧现……现在的情况很清楚!”
见到这人的样子,段虎皱了皱眉头,询问道。“你的姓名和职位?”
那人深吸口气,稳下心神,说道:“末将名叫李德裕,乃是大秦幽州人氏,现为虎跳涧的守关副将兼关令。”
关令是薰斌自己设立的一个职位,主要就是负责查验来往的走私货物,并且按照货物的贵重程度,收取一定数量的过关费用,这笔费用要比从玉门关过去在经过陵关进入大秦中原地带所收的费用要少得多。做为虎跳涧的关令不但要熟悉各地走私商队的情况,还要通晓各地所需物品的价格,非八面玲珑、心思细腻之人不可当之。
段虎饶有兴趣的看着李德裕,说道:“本将军问你,你做了几年关令?”
“末将已经做了十几年关令了!”李德裕逐渐稳下了心神,回答道:“自从董城主掌握虎跳涧以来,末将就已经是虎跳涧的关令了,在这之前,末将是一名走私商人。”
段虎脸色稍微变了变,而后冷酷的表情缓和下来,轻松的调笑道:“看来你做了这么多年关令,捞得油水也不少,要不在这苦寒之地也能养得这么肥呢?”
周围众将全都忍不住小了出来,李德裕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尴尬的笑了笑。见气氛缓和下来,段虎便又向李德裕询问了一下关内的布防,李德裕也不敢有所隐瞒,将关内各处的布防兵力和防守要点全都一一道来。
眼下驻防在外层关墙上的兵马主要是后来董斌派遣过来的两万人马,这些全都是月族人,而原来的那五万人马则大部分做为支援部队或者驻防在两侧山崖上的十几个攻击点充当辅助部队。此外内侧的第二道关墙已经被拆卸了一部分,做为修补外侧关墙用的备用石材,也就是说内侧关墙已经失去了它原来用来阻敌的作用,成了一个摆设。
段虎听完李德裕的汇报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沙盘,李德裕和其他虎跳涧的守将也都不敢多说什么侍立在一旁。这时从营帐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紧接着又传来了一片杀声和惨叫声,营帐内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拈八鲁和其他段虎麾下的将领一样,丝毫没有收到外界的影响,走到沙盘前,指着沙盘上的几处要害位置,说道:“大将军,末将认为应该在这几个地方应该要派驻重兵,因为敌人有可能从这里突入,然后顺势下来进入我军后部,从后部突袭关卡。毕竟虎跳涧在设计时,便刻意减弱了来自后部的防御工事,关卡被占领后,可以更容易的从后面夺回关卡,我们不得不防范。”
“末将也赞同拈八鲁将军的意见!”纪维谦也上前指着内侧关墙和两边山崖上的十几处开辟的攻击平台,说道:“末将还想建议将大部分的投石车布防在内侧的关墙之上,因为内侧的关墙要比外侧关墙高出了三丈多,加上中间的坡道的话,足足有六七丈,用来做为投石车的攻击点最合适不过了。此外在这十几处至高攻击点,我们也可以架设床弩和强弓手,可以扩大攻击的范围,以攻代守,方为上策。”
“好!有见地。”段虎赞赏的点了点头,说道:“就冲着你的这番建言,这次大战过后,看来也到了让你独自领兵的时候了。你说呢?纪维谦。”
纪维谦听出了段虎话中之意,高兴的下跪谢道:“能得大将军器重,末将感激不尽。”
正文 第283章
帐内段虎麾下诸将围绕着虎跳涧的防务各抒己见,相互补充着彼此想法中的不足,气氛极为融洽,而与之截然相反的则是另在角落里的董斌麾下的将领们,他们心惊胆颤的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眼中露出了恐慌之色。
惨叫声、喧闹声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当各处关要防务商议得差不多的时候,最后一声惨叫声划破长空,周围又回复到了平静之中。没多久黑熊带着一身还未消散的杀气和血腥味大步走了进来,走到段虎跟前行礼道:“回禀大将军,末将已经完成将令,现回来复命。”
“很好!”段虎点点头,示意其他诸将退回战好,随后关切的问道:“人员伤亡如何?”
“我扞死玄甲军伤五十七人,无一死亡。”黑熊面无表情的汇报道:“末将按照大将军的旨意清除南齐人,其中有一千多人妄图用武力对抗,共涉及了八队十二营的人马,共计两万八千余人,已经遵照大将军的旨意全部连坐处死。”
“屠夫!疯子!你这个邪恶的禽兽!”在众将中间忽然有人终于顶受不了压力,跳出来,指着段虎痛骂,可惜还没等他多骂几句,便被站在一旁的雷猛用背在身后的大斧劈成了两半。
李德裕见到这种情形,立刻腿软脚软,吓得坐在了地上,一股子骚味从他的裤裆里传出来。段虎冷冷的看了看他,微微闭上眼睛,继续问道:“这两万多人马主要是哪几名将领统帅的?”这时那些将领中有四个人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无色,接下来段虎的话完全断绝了他们的生机,“将他们拖出去全部处死!”
段虎话音刚落,那几名自知必死无疑的将领抽出兵器,朝段虎冲了上来,想要在死前拿段虎垫背,然而还没有等他们走上两步便被人拦下,贺军手中的环首奔雷刀的刀锋在帐内刮起了一阵旋风,那四人的人头飞跃而起,整齐一排落在了沙盘前面,而那四具无头尸体则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住似的陆续奔出了帐外,还走了十几步血喷人倒。
“这么着急了去死干嘛?本将军不是还没有让黑熊说出姓名吗?”段虎看着四个头颅,一脸轻蔑到极点的冷笑,朝黑熊问道:“把本该处死之人的姓名报出来。”
黑熊神色漠然的从口中吐出了四个名字,这四个头颅中间只占据了一个名字,其余三个被念到名字的人面如土灰,连滚带爬的跪在段虎跟前,用力的连连磕头,嘴里哭喊着声称自己不是异族的内应,向段虎求饶。面对这三人,段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忽然其中一人挥手一甩,一道寒光从他的袖子里飞射出来,直刺段虎的面门。
虽然那道袖箭很快,箭力也非常强劲,但是段虎似乎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端直的坐在那里,什么话也没有说。这时,站在段虎下手的纪维谦手中的长矛以极快的速度刺出,将袖箭精准的打落,随后长矛化成了三点繁星,扎入了段虎对面三人的咽喉部位,抽出来之时,鲜血飙洒而出,落在了前面的沙盘之上。
段虎询问道:“黑熊,这几人麾下还拥有多少直属人马?”
黑熊查看了一下军册,说道:“大概还有三千多直属部下。”
“全部处死,一个不留。”段虎极其冷酷的下令,而后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硕果仅存的三名将领,指着位于内侧关墙下面的几处驻防点,说道:“你们每人统领五千人马,驻防在这三处地方,未得我的将领,不得擅自离开,任何擅自离开驻防点的人视为投敌,格杀勿论,你们三人可明白?”
“明白!明白!末将定然遵从大将军的命令绝不离开军营一步。”三人一个激灵爬了起来,赶忙下跪接令。这时,其中一员将领不由得问道:“大……大将军,那些剩下的人呢?”
这人的话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不该提问,身体因为恐惧抖动得就跟筛子似的,然而段虎并没有处罚他,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人,沉声说道:“剩下的人我准备全部收编,怎么?你是想要建议我把他们全部处死吗?”
“没……没有,末将绝没有这个意思!”那人抖动得更加厉害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落在地面上,身子俯得更低,鼻尖也都快贴近地面,急声说道:“收编好!还是收编好!”
段虎随意的挥挥手,淡然的说道:“你们现在退下将所需人员挑选出来,然后去驻防地点,等候本将军的将令。”
三人如获大赦一般,相互搀扶着逃一般的快步走出了营帐,没走多久就听到他们中间有人因为外面的血腥场面而呕吐不已。白山这时站出来建言道:“大将军既然怀疑他们中间有异族的内应,而且已经开杀了,倒不如做彻底一些,将他
处死,然后换上我们的人,这样也安全一些,更加不门监视他们,岂不是更好!”
“虽然我也很想做彻底一些,但是他们毕竟是董斌的人,若是我无故将这些人全部处死必然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段虎解释道:“另外留下这些人也并非无用,毕竟他们也能够干一些苦力活或者是充当炮灰,而且我也感觉到似乎还有不少的异族内应在他们里面,如果我们可以很好的利用他们的话,或许能够更加轻松的解决关外的敌人。”
纪维谦想了想,猜测道:“大将军是想要借力打力!”
段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见到黑熊进来,便站起来,吩咐道:“诸将听令,”众人肃然分立帐内,专注的看着段虎,“令黑熊率领扞死亲卫和扞死玄甲军,收编虎跳涧守军,进驻关内各处要害。拈八鲁率领麾下轻骑,监管那一万五千人,如有异动,可先斩后奏。白山、贺军等五将率扞死铁骑,监管后军辎重队,按照军议决定的几处地方设置投石车和攻城器械,你们立刻派人去李昊那里,要他再调集两万军队过来这边,补充缺额。”
“末将等领命!”诸将各自领取将令,陆续走出营房。
孤身处在营帐内的纪维谦见只有他没有任务,神色有点焦急,拱手询问道:“大将军,末将呢?”
段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率领军队随我到关前查看,另外我还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说完,段虎便掀开帐帘走了出去,纪维谦的脸上略微有点不解之色,跟在段虎身后走了出去。
两人领着五万骑兵浩浩荡荡的开进到虎跳涧的外侧关墙前,段虎下令让纪维谦的骑军进驻关内一处已经空出来的营房里,而后领着纪维谦登上了近十丈高的关墙之上。此刻关墙之上的驻防军队正在有条不紊的换成扞死玄甲军,从段虎身边走过的人接着微弱的火光见到段虎脸上的的黑虎文身,又看到跟在段虎身后的虎王及其站在虎王身上的乘风,立刻明白过来这人的身份,纷纷露出了惶恐之色,远远的躲开,有的甚至干脆晕了过去,场面出现了些许混乱。
这些撤换下来的虎跳涧守军将会收到黑熊等扞死亲卫的严格清查和磨练,利用他们的微妙心理可以做到短时间内完全控制他们的行为,若是时间长了这种控制不但会逐渐减弱,还会令到这些军队心中的恐惧变成憎恨,最终不是发疯就是造反。
上到关墙后,虎王抢先一步冲到关墙上面宽阔的战道上,来回冲刺翻滚,像是在测验战道是否结实一般,乘风则跳上了墙墩之上,张开自己只剩下绒毛的翅膀,用力拍打着,似乎想要马上飞起来一般。
段虎走在战道平整的石块上,抚摸着已经耸立了千年的关墙,举目眺望关墙外不远处的异族大军营房,像是自嘲般的说道:“如果异族大军这个时候全力攻城,而关内那些异族的内应又乘机捣乱,那么这虎跳涧可能就会一夜之间易手也说不定。”
“末将认为不会!”紧跟其后的纪维谦摇头说道:“末将认为,如果异族大军这个时候攻关,我们一方面尽力阻挡敌军攻上关墙,另一方面组成敢死骑军,出关冲击敌军本阵,制造混乱,如此就能得到解决关内叛乱的时间,等对方恢复过来的时候,我们也相应的做好了抗击的准备。”
段虎摇摇头,反驳道:“想法是好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有谁会自愿去死呢?而且对方也有一支强劲的骑军,若我们派出的骑军太弱了,很快就被他们收拾了,这样既会增加他们的士气,也会相对的打击到我们的士气,反而得不偿失!”
“若是大将军的话,会如何解决这次危机呢?”纪维谦有点不服,直言问道。
“我会下令全军后撤,在第二道关墙重整旗鼓。”段虎转身指着关内的城门拉锁铁架,说道:“同时我会破坏城门拉锁,防止敌人打开城门,让大军涌入进来,然后聚集全军精锐力量,重新攻上关墙,毕竟从关后攻击关墙要容易很多。”
纪维谦听后,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心服口服道:“大将军的应变之力非末将所能及,看来末将还需在大将军身边多学习一段日子。”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所欠缺的只是经验罢了,这个以后你独自领军的时候,会积累起来的。”段虎忽然停顿了一下,深吸口气,似乎做出什么决定似的,说道:“你的祖父纪昭明纪大人在昨日去世了!”
纪维谦手中长矛郎当一声落在地上,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段虎,惊声道:“什么!”
正文 第284章
段虎原本并不想在战前将这个噩耗告诉给纪维谦听,以免影响到了他的战斗情绪,对战局造成不好的影响。不过后来转念一想,现在他已经是五万人马的统帅了,应该要有能力将这些寻常事情和军事战斗分开,而且这也算是一个很好的锤炼心性机会。
“大将军,你一定是在骗我!”纪维谦用了的摇着头,似乎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
段虎从怀里取出朝廷发往各地州郡的仆文公告,递给纪维谦,说道:“你自己看吧!”
纪维谦赶忙接过仆文公告,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番,深怕错漏了任何一个字,当看到盖在仆文右下角的吏部尚书官印的时候,他所有的希望全都落空了。整个人像是一具失去了支架的空壳一般瘫软了下来,随后面无表情的朝京师方向连连叩头,当完成了三跪九叩大礼之后,没有立刻起身,哀伤占据了他心中所有的地方,最终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看着部下有点混乱的情绪,段虎长叹了一口气,对着现在看起来有点懦弱的纪维谦,他没有做过多的责备,因为他也十分明白失去至亲之人的感觉,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不是光凭意志坚定便可抵挡的。纪维谦从小父母双亡,由他的祖父一手将其带大,他身上所学全都是他祖父手把手教会的,可以说他以前的记忆是他和他祖父的记忆,如今纪昭明忽然身死,这对于纪维谦来说,就像是失去了一半的身体似的,那种空虚感觉足以让一个铁汉落泪。
“我要回去,看祖父最后一眼!求大将军恩准。”纪维谦朝段虎跪下,夹杂着哽咽声说道。
段虎朝周围的士兵挥了挥手,让他们全都退下去,很快关墙之上就只剩下纪维谦和他两人,他接着说道:“人已经逝世了,哭也没有用,如果你想要回京师吊丧,我会批准的。但是如果你回去了,便会按照朝廷惯例,削去一切官职,在家丁忧三年,这样的话,你可能就无法参加这次战争,乃至失去后面很多的立功机会,你纪家也可能因此而没落下去,你要想清楚这样做值不值得?”
纪维谦现在的心已经乱了,他无法冷静的做出决定,也无法对最普通的得失做出正确的判断,对于段虎的问话,他不知如何作答。
“看来你的心志还需磨练一下!”段虎淡然的看了看纪维谦,又从怀里取出一封用蜡封存完好的信件,递给纪维谦说道:“这是你祖父临死前写给你的信件,相信以他的经验也应该猜到了你现在的情况,听听他的建议吧!”等纪维谦接过信件后,他又拍了拍纪维谦的肩膀说道:“看了你祖父的遗言后,一个人在这上面好好想想,你以后该走的路。虽然我答应过你祖父会帮助你纪家重获辉煌,但是如果你自己选择一条错误的道路,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之后,段虎便站起身来,朝一旁玩耍的虎王和乘风招了招手,一同离开关墙上的战道,随后又吩咐负责关墙守卫的扞死玄甲军万夫统领不要让人上去打搅纪维谦。接下来段虎又查看了一下关内仓库的守关物资,雷石和火油都准备得非常充足,就是各类箭矢比预想得要少很多,此外因为虎跳涧常年没有战事,所以这里的守关床弩和强弓都有很多老化或者损坏,需要尽快修复,否则山崖和关墙上面的床弩便会不够。这些段虎点出的不足之处,随行文书或幕僚都已经一一记录下来,并且按照段虎吩咐,分批调派人手解决这些不足之处。
段虎正在存放强弓的仓库里,试验各类强弓的射程,好决定强弓兵的位置和人员配制,这时贺军快步走了进来,朝他行礼后,说道:“大将军,在我们的后军辎重队伍里面有个西域人说我们的布防有问题,希望当面告诉大将军。”
“西域人?”段虎愣了愣,微笑着点头说道:“好吧!让他进来,我也想要听听他的高见!”等贺军走后,又朝身后的众人道:“对于任何一样事情,人如果站在不同的位置,看待这样事情看法和感觉就会完全不同,这种不同之处可以让我们找到很多想象不到的不足之处,所以集思广义这种思想绝对有必要推广下去。”
“大将军说得在理,属下受教了!”众人点头齐声道。
“既然认为在理就要记下来,不要随口一句受教了,就算完事了!”段虎看着几个有些漫不经心的文书,语重心长的说道:“丁喜将你们这些文书幕
我身边来,就是想要让我熟悉你们这些人,等战后好和靖州的一些官位,特别是并州,要任免的各级官吏少说也有几百名。”说着又举手制止准备下摆称赞的众幕僚,继续说道:“但是你们也知道在我手下担任文官不知武事是不行的,所以让你们过来也是为了增加一点实政和实战经验,免得遇到了突如其来的战事会手忙脚乱的,坏了大事。”
众人齐声行礼道:“属下等定当铭记大将军教诲,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此时,贺军领着一名身穿西域长袍的西域人走了进来,只见这西域人大概四十多岁左右,有着一头卷曲的赤发,褐色的眼睛,轮廓凸显的五官,身材算得上是高大键硕,走起路来颇有些军人风范。
“大将军,这就是那个西域人。”贺军向段虎介绍了一下,而后转头朝那名西域人说道:“这位就是我军的大将军,也就是你口中的最高统帅。”
“厄琉司见过最伟大的东方将军!”表情有点严肃紧张的西域人说着很正宗的大秦官话,并朝段虎躬身行礼。
贺军见到厄琉司的礼节不禁皱了皱眉头,喝斥道:“大胆!见到大将军竟敢只行躬身礼,而不行跪拜礼,莫非你在小瞧大将军!”
厄琉司一脸茫然的看着贺军,不知道自己的礼节为何触怒了他,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贺军不要太过责难他了!有些国家的西域人只会对天上的诸神行跪拜礼,刚才那种半身礼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最高礼节了。”段虎笑了笑,示意贺军退到一旁,随后朝西域人问道:“你是西域哪个国家的人,在大秦的身份是什么,还有就是你为什么能够说这么流利的大秦官话?”
厄琉司见段虎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凶狠,反而极具威严,并且从其的外形来看也比他们国家最强壮的人还要强壮,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敬意,如实的回答道:“小人是极西之地欧里斯人,现在在大秦的身份是行商,小人之所以能够说这么流利的大秦官话是因为小人有个很好的大秦妻子。”
“欧里斯?”幕僚中有人站出来疑惑的问道:“我们听过安息、依莲等西域诸国的名称,但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欧里斯这个名字呀?”
“欧里斯就在安息国的西边,”厄琉司见有人怀疑他的身份,急忙争辩道:“欧里斯是个和安息一样强大的国家,而且极为富庶,大秦的丝绸陶瓷等物品大多数都是运往欧里斯,有余这些奢侈品在欧里斯的价格是大秦买价的数十上百倍,所以安息人为了独享这里面的利益,故意不让大秦知道还有欧里斯这样一个国家。”
段虎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再问其他题外话,继续问道:“厄琉司,你以前是军人?”
“是的!”厄琉司点了点头,说道:“小人以前是欧里斯拉兹行省总督麾下的兵团长,曾经参加过三十多次大小战役。”
为了避免段虎以为他在说假话,还将衣领拉开让众人看了看他胸口的旧伤。
“你说本将军安排的布防有问题,可以告诉我是哪里有问题吗?”段虎微微一笑,让其将衣服合上,而后问道。
厄琉司直言不讳道:“大将军对投石车的安放位置有问题,而且如果按照大将军的意思安放的话,不但不能够起到歼敌的作用,反而会危及到两扇关墙和关内士兵的安全。”
段虎微微眯着眼睛看了看厄琉司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这主要有两个原因,”厄琉司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首先关口后侧的关墙虽然坚固,但是在上面架设六七台投石车有点太过危险了,关墙很可能会被这些投石车进攻时的强横力量给压垮,其次投石车摆放的位置也不对……”
“你先等一下,”段虎挥手示意其停下来,而后转头朝贺军吩咐道:“立刻把所有与守城有关的将领全部找来,让他们也来听听,”又停顿了一下,说道:“另外去城墙上把纪维谦也叫过来,这么久的时间他要哭也应该哭够了,如果他不来,就算是架也要把他架过来。”
“是!”贺军躬身退下。
段虎有朝身旁的几名护卫说道:“你们去把虎跳涧的地形沙盘也搬过来,等会儿有这东西会好些。”
正文 第285章
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但已经足够让段虎认识到厄琉司的确是个难得的守城之将,这点就连周围的诸将也不得不承认。他只不过稍微看了看虎跳涧的沙盘,便将段虎等人在军议之时的讨论的防守要点和各处兵力的配制一一的叙述出来,就像是他当时也身在军帐之中似的,此外他还指出了不少段虎未曾注意到的几处防御盲点和几处足以覆盖所有地方的攻击点。虽然他对大局把握极为幼稚,连一些平常的扞死亲卫也比不上,但是单单轮到攻守城池关卡的方法和防守点攻击点的布置等等攻防战术布置,他的眼光和头脑却远远的超过了在座、乃至整个大秦的将领,就算是关山月和张孝则这两个号称双墙的大秦攻城守城名将也比不上。
厄琉司建议段虎只在内侧关墙上面放置两台投石车,其余的投石车全部架设到关卡两边山崖之上的攻击点,如此一来守军的攻击范围就足足扩大了一倍多。同时内侧关墙不需要布置太多的兵力,将兵力全部集中到外侧关墙和两侧的山崖之上,山崖之上以弓弩兵为主,关墙之上以普通兵为主。此外他还建议加固物资库和粮仓等后勤设施,多准备些干土,以防对方使用火攻,所有骑兵全部驻扎在内侧关墙之后,这样一来既可以减少骑军不必要的伤亡,也可以在攻击的时候,借由两扇关墙之间颇长的下坡道增加骑兵冲势,骑兵的威力也相应的增加。
最为让段虎感到高兴的是,他提出了对投石车的改进,将原本用人力操纵的投石车改成用一块块不同重量的大石块来施加头投力,这样可以增加投石车的威力和精准度,也能够减少投石车的操作人手。
段虎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说道:“如果把我们的投石车全部改进成你说的那种投石车,并且全部架设到山崖之上的那些攻击点,需要多长时间?”
厄琉司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道:“这要看有多少人手可以帮忙呢?”
段虎立刻回答道:“出了那五千多后勤辎重队伍和两千多能工巧匠以外,我再加派一万五千人给你。”
“这山崖两边的树木虽然不是很多足够用了,两万人中间还有两千多的工匠也足够了!”厄琉司低着头自言自语的盘算着,很快他便抬起头说道:“禀大将军,如果能够给我足够的指挥权的话,小人可以在明天傍晚时分,将其完成。”
“傍晚是吗?”段虎想了想,又朝诸将问道:“你们怎么看?”
“既然厄琉司先生这么有把握,末将认为应该让他试一下。”已经将情绪控制住的纪维谦声音略微沙哑的说道:“但是末将担心的是如果没有投石车辅助的话,明天白天异族大军若是攻城的话,我们的防御力量会弱很多,我们也会很被动。”
“这位小将军不必担心防守问题,其实我们只需要改变一下弓弩兵的组合,就可以将防御力量增加一倍不止。”厄琉司摇摇头,连忙说道:“每一张弓弩的强度不同,从而它们的射程也不同,我们只需要将一段射程之内的弓弩手集中在一起,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射程,然后攻击的时候,只需要等敌人进入射程之后再攻击,这样既不会出现盲射的现象,增加精准,又可以节省箭矢。”
段虎再次开口问道:“各位认为此人的意见可行否?”
“可行!”众人纷纷点头赞同道。
“既然如此,”段虎吩咐道:“那一万五千人和整个后勤辎重军全都交由厄琉司的指挥,黑熊率扞死亲卫和拈八鲁的异族轻骑一同监管,各部人马的驻扎位置全由厄琉司指定。”
“末将遵命。”众人齐声道。
段虎又扭头向厄琉司吩咐道:“你既然掌握了这么庞大的人马,不给你一个名份实在有点不合适!不如就封你为裨将兼后军知事,总领后军辎重和关内防务事宜,另外给你军营行走特权,可以不通过其他上级将领,直接想要汇报任何事情。你看这样可以吗?厄琉司。”
对于段虎开出的条件,厄琉司有点目瞪口呆,或者说是难以置信,前一天他绝对想象不到会有这样的好事降临在他的头上。厄琉司在大秦待了也有十年了,也很了解大秦的官职任免,他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来说出对防务的看法,以免关卡被攻破了殃及池鱼,竟然能够得到赏识,立刻封官,而且还是握有实权的武官。两万人让他自由指挥,这是他在西方时无法想象的,他虽然说自己是兵团长,但是指挥的人数最多也不过是四五千人,指挥两万人的人只有那些兼容行省总督的军团长们。
“没,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以!实在太可以了!伟大的将军,在我眼里您就像是天神一般,我厄琉司永远匍伏在您的脚下,听候您的差遣!”厄琉司已经被那两
昏了头脑,有点语无伦次了,俯身跪在段虎脚下,在之下,亲吻段虎的靴子,弄得段虎苦笑不得。
周义臣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扭头笑着朝身边的文书,问道:“在西域有这种4人鞋面子的礼节吗?”
“有吧!”那名文书随口答了一句,跟着又皱着眉头,很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有吧?”
在段虎的示意下,厄琉司爬了起来,稳定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而后这时才想到自己还有一个要求想要向段虎提出来,连忙说道:“小……呃,是末将还向请大将军恩准我一个小小的要求,”见段虎朝他看过来,便继续说道:“末将希望大将军能够让我的妻子回连城寨,毕竟战场不是女人应该待的地方!”
“你的妻子也在辎重队里面吗?”段虎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并没有征召女人参战,你妻子会出现在辎重后军中,唯一的原因就是你的妻子是一名能工巧匠。”
“是的!大将军猜得没错。”厄琉司点头道:“末将的妻子是一名在连城寨很有名的机关师,名叫郭媛。”
“郭媛?”纪维谦惊讶的看着厄琉司,高声道:“莫非是雍州郭家的那个被久安帝称为天工的郭媛?”他见厄琉司微微点了点头,又见众人不解的目光,于是解释道:“大将军还记得北衙禁军的神机弩吗?是否南齐的神机弩略有不同?拉弦所需要的力量不但小很多,而且射出箭矢的力道更加强劲,这种神机弩就是郭媛小姐重新改进设计的,当时久安帝称其为天工,被封为四品工部詹事,乃是我大秦女官第一人。可惜七年前听闻她病逝家中,可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嫁给了一个西域人,真可谓世事难料啊!”
“原来是她!看来其中定然有着一番曲折!”段虎转头看着脸色有点尴尬的厄琉司,接下来正色道:“召集连城寨的能工巧匠是我下的命令,我不能让任何一人有例外,这样的话就对其他人不公平!厄琉司,你既然已经后军裨将,就调你的妻子担任你的副手,如果虎跳涧真的如你担心的那样守不住的话,我会派人先行让你们撤离,你看如何?”
“末将谢谢大将军恩典!”厄琉司感激的躬身道。
“你跟你妻子说,等战事稍微缓和一点后,我想要见一下她!”段虎朝厄琉司吩咐了一句,随后又神色严肃的朝诸将说道:“好了!你们全都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一定要记住,务必在今晚将关内的基本防御工事设置妥当,各部人马的兵器箭矢也都要分发补满,本将军可不希望等明天开战之时,出现什么意外或者纰漏!”
“末将遵命!”诸将也略微紧张的点头称是,接着黑熊带领这厄琉司去军械仓库领取铠甲和兵器,拈八鲁也去召集那一万五千人,与后军聚合,白山等小将们也都回到各自的扞死铁骑中休养精神,补充箭矢,准备明天的大战。
在仓库内,只剩下了段虎和纪维谦两人,段虎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纪维谦,沉声问道:“你现在心情好些了没有?是否有话要告诉我?”
“末将多谢大将军关心!”说着纪维谦取出纪昭明的遗书,递给段虎,说道:“家祖有一些话想要对大将军说,大将军……”
段虎摇了摇头,浅笑道:“不必看了!我知道你祖父纪大人想要跟我说些什么,我也知道你祖父跟你说些什么!”见到纪维谦一脸疑惑的样子,说道:“放心我并没有打开你祖父的遗书,有很多事不必用眼睛看,就能够知道得很清楚。你祖父乃是一个才识高洁之人,看人看事都很准,他之所以输在我手中,主要是缺少了时运,并非因其才智不够。我想他在天牢里应该将这个世事看得很清楚,已经清楚我的崛起是大势所趋、不可抵挡,所以遗书里面应该是让你不要想着为他报仇,多想想怎样建功立业。而对我说的话,可能就是让我不要因为他的原故,而故意刁难你。”
纪维谦惊讶的说道:“难怪祖父称大将军为知己?”
“其实有很多地方我都和你祖父相同,比如对待敌人就要不择手段的铲除等处事之道,若非如此,当初他也会拦路刺杀我了!”段虎迈步从纪维谦身边走过,并沉声说道:“我答应过你祖父让你纪家重新崛起,我就不会食言,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忠心与我。”
纪维谦躬身跪下,真心实意的起誓道:“纪家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纪维谦以我纪家历代英灵起誓,誓死追随段虎大将军左右,虽肝脑涂地,亦无悔矣!”
段虎听到了纪维谦的誓言,只是淡淡一笑,也没有搀扶他起来,便阔步走出了仓库。
正文 第286章
“敌袭!”卯时一刻,一声雄厚的大叫声从关墙那边传过来,紧接着便是一阵阵不绝于耳的拼杀声、嘶喊声和来往士兵急促的脚步声。
对于敌人会在清晨人体感觉最疲惫的时候进攻这点,并未出乎段虎等人的预料之外,所以坐在关内一处空出的营房内休息的段虎脸上也没有过多的惊讶之色。他不紧不慢的披上火鳞甲,并且也为虎王穿戴上他特制的鞍座、锁甲和头盔,将两柄神兵挂在鞍座两旁,那种平静的神态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营房外面正发生战斗似的,感觉起来更像是在武安城外的玄甲军训练营房内做例行的模拟演习。
扞死玄甲军的训练中模拟出了各种战斗情况,夜袭城关也是其中之一,这种模拟演习有时候比真的进攻还要真实,死伤人数绝不会比一次真正的战斗少多少,就是在这种铁血的训练中,玄甲军的战士训练出了铁一般的意志和如同钟表一般精准的战斗意识。应付这点突发事件对于扞死玄甲军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从他们故意发出的各种喊叫声音就足以看出,他们应付得极为轻松,感觉更像是气不过那些可以休息的士兵,而在故意制造噪音。
当段虎正将箭匣背在身上的时候,屋顶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随后便听到一颗大石头从营房屋顶上滚过,砰然落在了营房的另一边。
这时负责关墙防御的是虎军统领张动敲门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朝段虎行礼,汇报道:“禀大将军,敌军现在正用三个方阵的西域联军攻打关口,后方有五架投石车在辅助攻击,虎军前营战士正在应付攻上关墙的敌人。”
段虎的扞死玄甲军现在已经扩充到了十二万人,共分为十二军,分别以十二生肖的名字命名,每军都分为前后营,由正副统领分别统帅,而这正副统领都是算段虎的家将,不入大秦官职之内。虽然人马增加了这么多,但是因为吕梁将练兵的难度降低了不少,并且加入了不少当初淘汰的玄甲军,单单就个人战力而言,他们却远远不如最开始的那五千玄甲战士,最多只有六成的强度。现在在段虎麾下听候调遣的这两万玄甲军分别是龙虎二军,也是现在玄甲军中最强的两支军队,里面大部分的玄甲军战士都是完全通过了全套玄甲军训练方法的人,四名正副统领也是最早追随段虎的扞死亲卫中人。
段虎可以感觉到玄甲战士们似乎正在放水,故意让对方产生轻敌的心理,诱使他们全都扑到关墙下面,好一网打尽。对于自己一手造就的好战分子们,他只能报以淡然一笑,将头盔带上,而后正色沉声道:“让那些小崽子们不要玩得太过火了,一口吃不下一个胖子,别到时候吞虎不成反被虎噬,这毕竟不是演习,没有从来的机会!尽快消灭关墙上的敌人,我不希望出什么纰漏。”
“末将遵命!”张动有点不清不愿的答道。
段虎询问道:“除了这三个方阵的人马以外,敌方骑军和后军压阵军队有多少人?”
张动神色严肃,摇摇头道:“没有!敌军没有压阵军队。”顿了顿又说道:“他们似乎实在进行一种例行的攻打任务,也像是说是在磨合各个方阵之间的进攻配合,总之战斗意识很薄弱。”
听到这个答案,段虎愣了一愣,道:“这帮家伙的胆子还真大,真当我们是死的,不敢出击吗?”随后他想到着未尝不是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好时机,于是笑着吩咐道:“去内关墙通知扞死铁骑和纪维谦做好出击准备,我们在虎跳涧的第一战要打漂亮些!”
“是。”听到段虎的命令,张动冷漠的脸上略带了一丝兴奋,用力行了个礼后,快步走了出去。
段虎领着虎王准备走出去,乘风也一蹦一跳的想要跟上来,但是立刻被段虎给挡住了,他似乎像是教训自己麾下的士兵一般,也不管乘风是否能够听得懂,点了点乘风的鹰头,说道:“你给我留在营房里,等你毛长齐了再带你出阵。”
乘风似乎听懂了段虎的话,气恼的抖动了一下身子,狠狠的啄了两下翅膀上的绒毛,不甘心的叫了一声,像是在回答段虎一般,然后身子一摇一摆的走到它的临时窝旁。段虎身旁的虎王似乎也看出了乘风的不甘心,发出了一声得意的低吼,刻意翘着尾巴跟着段虎走出了营房,而在营房内只听到乘风充满了气恼的长鸣。
对于自己身边的这
,段虎真是拿它们没有办法,明明一个是走兽之王,禽之君,天上地下根本不挨着,它们竟然能够从彼此的叫声和动作知道对方的想法。为了此事,段虎也曾专门问过铁赞族和连城寨内有名的训兽师和鹰匠,不过都没有答案,毕竟还没有一个人同时驯服乌风鹰和从云兽两种神兽,无从参考,后来一想这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便不再过多理会这件怪事。
眼下段虎所处的这个营地内,虎军的士兵正在井然有序的交替换防战斗,而龙军和另外一侧连夜赶过来的两万精锐都在营房内安歇着,丝毫没有被外面的事务所打扰,即便是一块块大石头砸在连夜加固的房顶,也没有影响到他们。
五千多名士兵被临时安排在两旁山崖之上的攻击点,在黑熊的带领下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攻击区域,自由散射进攻。不过这些士兵由于昨晚的事情,弄得有点失去战意,射出去的箭有气无力,很轻易的便被敌人的盾牌挡下来,更多的是还没飞到敌阵便垂直落下,气得黑熊大声的叫骂,几乎整个营地都听得到他的骂声。
段虎散步似的朝关墙上走去,时不时的出手扫开一两支飞驰而来的箭矢,当上到关墙时,虎军战士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将关墙内的敌人全部消灭,并且堵住各处云梯登墙处,没有再让一个敌人踏足关墙之上。关墙之上的战道由于事先架设了一个两人高的硬木顶,上面铺设了一层厚厚的沼泽泥,足以抵挡投石车和弓箭的进攻,也不怕火攻,虎军战士根本不必担心来自头顶的攻击,只需要抵挡正面的攻击就可以了。
段虎迈步走到关墙的墙墩旁看了看下面的敌军,现在负责进攻的只有两个方阵,另外一个方阵在后方弓箭辅助攻击,同时五架投石车排成一列,不断的投射进攻,一块块大石头砸在关墙上,只不过留下了一个小坑,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由于天色极为昏暗,很难看清敌方军营的情况,但是段虎的超常五感则不受影响,他发觉异族人并非如同张动所言的那样没有后军掠阵,不过也像是他说的那样对方并不重视这次进攻,在异族大军的营房内只不过集结了一万多轻骑,其他的军队除了必要的巡逻部队以外,大多数还在梦乡里。
“既然你们把这块肥肉送上来,本将军还有不吃之理吗?”段虎轻蔑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这时,在段虎的左边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吵杂声,接着人群似乎有点向四周退开一般,而敌军却响起了颇大的欢呼声。段虎举目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披锁甲、身材高大的昆仑奴竟然攻上了城墙,被玄甲战士围在了登墙处,后面还陆续有敌军从这一处缺口攻了上来。
“好大一把剑!”站立在段虎身侧的虎军副统领陆万友看着那名昆仑奴惊讶的呼道:“好一身蛮力!只怕不比黑头领差……”
原来那个昆仑奴不但身材高大,而且手中握着一把几乎和他的身高一样长的重剑,而且挥动时丝毫没有吃力感,玄甲战士都是被这昆仑奴直来直去的攻击给逼退的,想要靠近他的人都被他的一身惊人神力给劈飞出去,即便没有丧命,也身受重伤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不,他的力气比黑熊要强很多,不过招式太过简单,漏洞百出。”段虎淡漠的看着这人,指着那些关墙下的敌人,问道:“他们的欢呼的是这人的名字吗?”
“禀大将军,他们叫他帝克罗,这个名字是昆仑奴神话里面战斗之神的名字,看来这人定然是这个方阵军队的大将。”陆万友看着自己指挥的战士,一此次被一个人给逼退,心中顿时感到在段虎面前失了面子,于是向段虎请命道:“大将军让末将去把他解决吧!再让他这样嚣张下去,这帮蛮夷之辈以为我大秦无人。”
段虎何尝不知道他的想法,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赞同道:“你去吧!但记住擒下他就可以了,不要伤到他的筋骨。”
一心想要致其于死地的陆万友疑惑的问道:“大将军是想要降伏这人收归己用?”
段虎淡然一笑,道:“难道你不觉得他很适合冲锋陷阵吗?”
陆万友恍然大悟,躬身行礼道:“末将明白了,现在就去把他擒下来,交给大将军发落。”
正文 第287章
昆仑奴是从极西之地运送过来的奴隶的总称,他们的肤色和长相有很多都不一样,但是他们却有一种共同的语言、文字和文化。大部分的男性昆仑奴都是体形壮硕,但是相貌丑陋,而女性昆仑奴却长得美艳妖娆,在中原地带或者江南地带都有买卖女性昆仑奴的习惯,但是男性昆仑奴却因为相貌体格的问题,而只有北方的苦寒之地才会买来充当苦力。
北疆异族的贵族们大多数都要圈养昆仑奴的习惯,这些昆仑奴大部分都是劫掠奴隶商队得来的,他们在平时充当苦力,到了战时便会组成军队,充当攻城掠地的炮灰,这些异族人眼里即便是几千个昆仑奴也抵不过一个异族人的性命,其地位之低下便可想而知了。在大秦的北方四州昆仑奴的地位也是一样的,他们比奴仆更加低级,通常都会充当搬运重物的苦力,并且还需要在宴会上和宴会客人带来的昆仑奴展开殊死格斗,取悦其主人。
段虎会想要组建一支由昆仑奴充当士兵的正规军,主要还是在武安城的时候,管家余伯买了几个男女昆仑奴给内外府使唤所致,当时见这些人比普通中原人要更加身强力大,便产生了这样一个在所有人眼里看起来怪异的想法。当时也曾试着购买了五百多名昆仑奴组建了一支独立的小队,并用扞死玄甲军的方式加以训练,虽然他们有很多项目也不能通过,而且无论怎样教,都只会几招劈砍动作,唯一的有点就是力气够大,但是他们却能做到在训练中无一死亡,这近乎奇迹的事情。除了他们都具备极强的危机意识,很会在危险面前保护自己以外,就是他们这五百个相互不认识的人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做到生死与共、共同进退。
这种只有从战斗中才能得到的生死友谊在这些昆仑奴身上,就像是与生俱来就有似的,这也是段虎最看中他们的地方之一。虽然这些昆仑奴战士单个的战斗能力,随便从扞死玄甲军中挑个普通士兵也能把他们打趴下,但是如果他们装备上重甲,换上长矛和西方的双刃大斧,结成冲阵的话,他们就像是个有着五百双眼睛和五百支手的怪物,即便是同等数量的扞死玄甲军也需要付出很大伤亡之后,才能将其歼灭。
还有一个原因,是使得段虎更加坚定要将这些昆仑奴编制成正规军,那就是这些昆仑奴的忠心是其他人无法比的,极为容易控制。段虎并未将这些昆仑奴特别对待,只是按照普通的正规军一样,让他们参与训练和发军饷等,然而就是这种对待普通人的方式,却让这些在其他地方连畜生都不如的昆仑奴倍感温暖,将段虎看做是昆仑奴神话中的圣主。现在可以说段虎麾下除了扞死两军一卫以外,最为忠心的就是这支独立存在的五百昆仑奴小队,就算是段虎让他们去死,他们也绝不会含糊犹豫,眼下这支昆仑奴小队也在关内,被暂时编制在昨晚赶过来的两万大军中。
陆万友也是那五百名与受训后的昆仑奴交手的扞死玄甲军之一,他深深知道这些昆仑奴搭配战阵有多么强大的威力,你只要攻击其中一个,便会有几把跟战矛和战斧冲着你来,但是他也知道这支军队有一个很大的缺点,那么就是没有一个可以统领全军、带领他们冲锋陷阵的灵魂人物。也因为这个原因段虎一直没有扩充昆仑奴军队,反而将他们雪藏起来,没有让他们参与任何一场战斗,谁都明白一支没有战魂的军队即便他在训练中如何的厉害,可真正到了战场上一定会败得很惨、很快。
段虎在寻找这样一个可以将昆仑奴组成的军队黏合成整体的昆仑奴将军,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这样一个人,今天看到的这个帝克罗竟然可以令到其他昆仑奴对其崇拜和欢呼,便说明这人具有一种独特的、吸引人的向心力,这正式段虎所需要的。
陆万友也知道段虎对这支昆仑奴组成的军队抱有很大的期望,眼前这名帝克罗或许就是组建这支军队的关键所在,所以他绝对不能伤到这人。对于不伤人而制敌的武学,陆万友可以说是在前扞死亲卫中,数一数二的,因为他是打穴名家陆成唯一的传人,其打穴功夫堪称当世一绝。
“你们全都退开,”陆万友阔步走到帝克罗的攻击范围外,朝麾玄甲战士吩咐道:“分一部分人去其他地方帮忙,其他人控制场面,不能让一个敌人突出我们的防御阵列,这人我来对付。”
“是。”负责这个云梯缺口的队
下令道:“亮盾迎敌,直刺杀阵!”
随着队正的吼声,周围的一小部分扞死玄甲军快步走到其他的缺口帮忙,剩下的玄甲军小队立刻取出盾牌,配合手中的长矛,组成两列梯队的雁行方阵,将从云梯上翻过来的敌人完全阻隔在这方寸之地内。
陆万友缓步朝帝克罗走去,帝克罗也感觉到了眼前这人与其他的敌人完全不一样,一股极大的危险感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令到帝克罗本能的聚集全身最大的力量,举起手中的大剑,朝陆万友直劈过去,剑身刮起的大风甚至将周围的玄甲军战士的衣摆都给吹了起来。
如此势大力沉的攻击,一般高手也只能闪身避开,然而陆万友却反其道而行,欺身上前,就当剑刃快要砍倒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身体不可思议的扭转变形,感觉就像是没有了骨头似的,贴着剑身堪堪躲开。就当帝克罗因为对手用如此诡异的手法躲开攻击,而感到震惊的同时,陆万友的身形已经冲到了他的身边,突出中指关节,一记陆家特有的直刺冲拳,打在了他腰部一处穴位上。
帝克罗身上穿着的锁甲似乎没有起到任何的保护作用,他中招之后,立刻感到了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大剑掉落在地上,然后胸口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堵塞住似的一阵眩晕窒息感袭上头顶,他的双腿再也无力支撑整个高大键硕的身躯,轰然倒下,不省人事。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在帝克罗身后的异族奴隶兵便看到他被一个比他瘦小柔弱很多的男人给一拳击倒,这种极大的反差让这些视其为心中战神的异族奴隶兵感到无所适从,有些甚至反复的搓揉眼睛认为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毛病。直到陆万友将帝克罗抗在身上往回走,他们才意识到他们的英雄被击倒了,然而无论是帝克罗因为什么原因被击倒的,他们也不允许自己的英雄被俘虏,一拥而上,希望将帝克罗抢回来。
“绝杀!”陆万友岂能让他们如愿,一声令下,周围的扞死玄甲军几乎同时挺身突刺,那些奴隶兵根本无法抵挡这样来自四面八方的突刺,全都身中数矛后倒地身死,随后将这处云梯缺口补上,战斗重新会到了原点。
“看来你的打穴手法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了!”段虎看着陆万友拍掌笑道。
“大将军过讲了!这也是用来对付这些异域蛮夷,若是用来跟黑头领那些真正的高手打,只怕末将还没有近到他的身边就已经身首异处了!”陆万友谦虚的回应了一声,而后将帝克罗扔到段虎脚下,说道:“这人的招式极为粗糙,看似威力无穷,其实虚有其表,即便不是末将出手,相信末将的那些玄甲战士也可以很快的适应过来,将其制服。”
段虎用脚将帝克罗挑翻身,看了看这个样貌丑陋的黑肤昆仑奴,浅笑着问道:“那么你认为这人有培养的价值吗?”
“有!光看那些奴隶兵奋不顾身的想要抢回这人,就足以看出此人在关下的那些奴隶兵心目中有多么重的份量。”陆万友想了想沉声道:“此外虽然这人招式很差,但是力量极大,而且身体比一般人都要结实,只要稍加训练,并且将军中的破敌十法练好了,也可能成为一员虎将。”
“是这样吗?”段虎搓了搓下巴,思考了一下,指着陆万友说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这个人的劝降归顺到训练成才全部都交给你处理了,我等着看你的结果!”
陆万友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急声拒绝道:“大将军你怎么能够这样?这人明明是……”
“闭嘴!让你做你就做罗嗦什么?”当惯了甩手掌柜的段虎摆手打断了陆万友的拒绝声,见到白山快步走了过来,便迎上去问道:“骑军准备得怎么样了?”
白山兴奋的拱手道:“回禀大将军,五千扞死铁骑和五万纪家骑军已经准备妥当,就等大将军的命令了!”
“好!一起下去。”段虎此刻也战意昂然,准备从关墙下去的时候,又转头朝一脸懊恼的陆万友说道:“让这帮小崽子们不要再玩了,把用撑竿把那些云梯全部顶翻,准备组成弓箭列阵,支援等会儿的骑军冲击。”
“是!”陆万友似乎像是赌气似的大声回答段虎,还不忘用力的踢了地上的帝克罗一脚。
正文 第288章
关内已经完全做好了出击的准备,五万五千骑军整齐的排列在后侧关墙外,扞死铁骑排列在前面,纪维谦的纪家军紧跟其后。在两扇关墙之间,昨天连夜率兵赶过来的彭忠也已经让麾下的那两万重甲步兵整装待发,随时准备配合骑军出击。
“大将军,让我们也参战吧!”一个听起来极为生硬的中原话在正准备坐上虎王的段虎身后响起。
段虎扭头一看,只见在骑军外侧站立着已经将武器和盔甲穿戴整齐的五百昆仑奴,他们全都期盼的看着段虎,希望段虎答应他们的请求。
“不行!”段虎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还没有准备好迎接真正的战斗,这不是在武安城的训练,事后还有从来的机会,这里只有生与死的考验。”
“大将军,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段虎任命的五百人头领巴博站了出来,用力的把兵器撞击在胸口的铁甲上,表情严肃的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为大将军去死!”
“放屁!谁让你们去死了,让你们去死本将军还花那么多时间训练你们干嘛!”段虎猛地怒瞪着这五百人,瞪得他们不由得低下了头,段虎扭过头翻身坐上虎王背上,将锁扣扣在内侧锁甲上,朝巴博他们沉声说道:“你们或许心理上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你们其他地方还没有,所以不要再说参加战斗这样的蠢话,没有我的同意,你们一个也不能上战场。”
说完,段虎正准备向身后整装待发的骑军下令进攻,这时巴博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忙说道:“等等,大将军!如果我们能够劝降关外进攻的那些奴隶兵,你能够让我们参战吗?”
“你们可以劝降那些奴隶兵?”段虎并没有被打断下令而感到不快,反而极为欣喜的转头看向巴博。如果能够劝降那些奴隶兵对于段虎的意义是极大的,他到靖州后曾经想过买一些昆仑奴组建军队,但是这些昆仑奴要经过一段不短的时间训练才能上战场,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训练他们。但是如果能够劝降城外的那些奴隶兵则不同了,这些奴隶兵全都经过了简单的战斗训练,知道排列阵形,知道如何使用兵器,只要一归降便可马上组建成一支军队,稍微训练一下,便可投入战斗。
“是的!”巴博坚定的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可以立军令状!”
“你可知道军中无戏言,立下军令状后,如若没有完成,那么便会依照军法处以死刑!而且……”段虎严肃的看着巴博,指了指他身后一脸惊讶的其他昆仑奴,说道:“就连你的同伴都不信你的话,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巴博转头看着自己的同伴,皱眉急声说道:“你们难道忘记了回乡之歌了吗?”
“回乡之歌?”众昆仑奴惊声一叫,随后脸上露出了幸喜之色,七嘴八舌道:“对呀!我们可以唱出回乡之歌,只要是我们的族人就一定会归降的。”“可别忘了只有全套的回乡之歌才能有效。”
“我会全套的回乡之歌!”巴博挺起胸膛,脸色庄严的说道:“我是圣雄的后裔!”
“啊!”这个消息让众昆仑奴更加惊讶了。
圣雄是昆仑奴中的一个传奇人物,他曾经是西域某国国王的奴隶,因为极为受到宠信,所以能够学习各种文字和语言,后来他凭借着自己的惊人才智,创造出昆仑奴特有的语言、文字和神话,还修编了昆仑奴的历史,并且很快在昆仑奴中流传开来。因为他的行为令到那些麻木的奴隶有了思想,他被视为最为危险的人物,被捆绑在那个王国皇城的广场上,将其活活烧死。但是在他被烧死之前,他唱出了一首极长的诗歌,并且预言到当这首诗歌再次唱响之时,就是所有昆仑奴走向光明与幸福的时刻。虽然那首被命名为回乡之歌的诗歌流传下来的只是片段,但是所有的昆仑奴都坚信这个预言会实现,这也是支撑所有昆仑奴被奴役数百年依然没有放弃希望的原因之一。
段虎虽然不知道这个传奇故事,但是见到其他昆仑奴已经变样的眼神,便了解到巴博极有可能能够做到这一点,于是再次沉声问道:“巴博你真的能够劝降那些奴隶兵?”
巴博也坚定的看着段虎,说道:“是的!”
段虎想了想,沉声下令道:“彭忠你带领那两万重甲兵,和五百昆仑奴一同出击,从旁策应保护,但不可恋战。”不等彭忠回答,他又朝虎军统领张动说道:“张动你传
友,如果奴隶兵放弃战斗,就将弓箭支援全部放在奴的督战队上,而你则立刻组织玄甲军负责收编归降的奴隶兵,所有进入关内的人必须解除武装,且暂时安置在关内的空置营房内,”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如果有人不愿放弃武器,杀无赦!”
“末将遵令!”众将躬身齐道。
“你们在我出关之后,便随军出击。”段虎转头朝巴博说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巴博低首恭敬的说道:“大将军绝对不会失望的。”
段虎淡然一笑,从虎王的鞍座上取下两柄神兵高高举起,随后慢慢的指向前方,高声说道:“现在我们将要与异族大军开始我们北征的第一战,也是从今天这一战起我们将会陷入无尽的征战中,或许有很多人会受伤退出战斗,或许有更多的人会死在战斗中,永远见不到将来的胜利。但是没有人会忘记他们的功业,没有人会忘记他们的名字,我段虎可以在这里立下誓言,当胜利来临的那日我将会在这北疆第一战之地,立下一座功碑,你们的名字将会刻在功碑之上,你们的英灵将永存于北疆之上。”
“大将军威武!”段虎的话立刻激起了所有人的士气,所有人都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大声欢呼起来。
段虎的战意也提升到了极点,高声下令道:“出击!”
随着段虎的一声令下,虎王纵身跃起,朝坡下的关门冲去,两支骑军也紧随其后,化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急速宣泄而下。在大军行到坡道中部的时候,张动立刻下令,拉起绞索,打开关门,在一声声的锁链撞击墙壁的声音之下,数千斤重的铁制关门缓缓的被拉了起来,那些关门外侧的奴隶兵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便都露出了惊恐了眼神,因为他们全都看见了死神的身影。
骑军行进的速度非常快,关门堪堪打开段虎和扞死铁骑便已经冲到了关口,以段虎为锋尖,扞死铁骑为锋刃组成了世上具备最强穿透力的锋矢骑阵。他们迅速的刺入了敌阵中间,那些还没弄清状况的奴隶兵便被卷入了铁蹄的洪流之中,在虎王强横无比的冲击力下,整个骑阵化身成为一驾堪称怪物的庞大战车,直接从挡住其去路的敌人身上碾压而过,在其身后的纪家军在冲出关口之后,也迅速的向两边展开加入这驾战车之中。
那些手持长矛甚至连皮甲都没有装备的奴隶兵根本就无法抵挡如此强大的骑军,很快便被其攻破。而在其后军的督战队显然也没有意识到关内竟然会出击,更加没有想到奴隶兵这样不堪一击,惊惶失措的他们听到七八个的指挥官同时下令,但却不知道遵从谁的命令,无法组成有效的防御阵形,如同散沙一般的他们立刻被绞入了铁骑之下。
面对这些西域人,段虎手中的兵器化成了西方神话死神的镰刀,在空中画出一道道优美的光线,畅快淋漓的收割着敌人的生命,每次寒光闪过,便会有七八个头颅飞到半空中。虎王也不甘示弱,它已经顾不上用自己最擅长的牙齿和利爪了,反而用牛一般的攻击方式,将挡在眼前的敌人撞开,因为数千斤的冲击力轻易的撞碎人类脆弱的骨头,即便不用其他攻击,他们也绝难活命。
在其身后的扞死铁骑,分为五股骑阵,依次排开,由五名身手高超的小将所率领着,轻易的将敌军撕裂开来,分割成了数百上千小股,随后跟上的纪家军仿佛清道夫一般,毫不费力的清扫着眼前已然失去任何抵抗能力的敌人。
在奴隶军身后一万多督战队除了很少一部分混入奴隶军内躲过了一劫外,其余的人很快便淹没在段虎的五万洪流之中,连一点小小的波浪都没有掀起,而这时在大军身后的关墙之下,忽然响起了一阵悠长且哀伤的歌声,这歌声似乎有着某种魔力一般穿透了震天一般的厮杀声,令到所有人都清晰耳闻。
紧接着那些奴隶兵全都放弃了进攻,一双双眼睛震惊的看着歌声传来的地方,彭忠也按照段虎的吩咐下令停止进攻,回身将那五百昆仑奴围在了中间。战场立刻变得寂静起来,能够听到的只有那悠扬的歌声,巴博被众人高高举起,放开嗓子高声唱着从小便被刻在记忆中的歌词,在他身下周围的同伴们也哼着歌声的旋律,跟着所有的奴隶兵全都哼唱着这首哀伤沉重但却不失希望的歌。
正文 第289章
段虎虽然也想过那个所为的回归之歌会有点用处,但是却没有想到会这么有用,看上去像是催眠了似的,他们的精神全都陷入了歌声之中。实际上这也的确可以说是催眠,想想看你的父辈、母辈,以及你的祖先,乃至整个族群,全都跟你说你这首歌是整个族群的希望,不断的在你耳边轻哼着这首歌的旋律,这首歌已经深入到灵魂深处,当突然听到这首歌,而且还附上了完整的长诗,结果会如何就不言而喻了。
巴博被五百昆仑奴抬着走入关内,那些被充当炮灰的奴隶兵也像是受到了无形的绳索牵引似的,神色异常虔诚的跟在他们后面走入关内,就连手中的在什么时候被人解下也不知道。彭忠立刻下令他下属的军队,迅速向外扩张,对奴隶兵形成了一个反包围,而且清楚了隐藏在奴隶兵中间的西域人,并且快速的打扫战场,将遗落在地上的兵器箭矢收集起来。
与此同时这股震天的歌声也在异族大军的军营里面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占据了异族大军总兵力三分之一的奴隶兵在听到这首歌后,全都走出了营房举目眺望着虎跳涧方向,虽然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也不由自主的轻哼着这股旋律。发生在奴隶兵身上的这种前所未有的异动使得异族大军的统帅不得不加派人手,调集十万月族甲兵和铁赞轻骑将奴隶兵的大营团团围住,以防这些奴隶兵造反,就连西域人也勒令他们不准出营。而对于段虎这股来势汹汹的骑军他只能将自己能够立刻派出的骑军全部派出,总共三万多人,其中四千人是异族狼骑,两万多人是吐谷人和西域人的混合骑兵。
段虎也感觉到了异族大营之内的人员调动,同时他也看到了在后军的那两万西域人已经聚集在了一起,竖起了盾牌,手中的锥形长矛像是刺猬一般向外张开,踏着整齐的脚步朝段虎的大军迎了上来。
“这就是所谓的龙枪方阵,果然有点道道!”段虎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声,脸上除却兴奋以外更多的是不屑,跟着他立刻高声下令道:“扞死铁骑,落马短矛,纪家军自由散射。”
随着段虎的声音落下,扞死铁骑立刻将马刀插入刀鞘,迅速拔出腰部的短矛,借着马势的冲力将短矛朝敌人裸露出来的身体掷出。一支支蕴含着强大穿透力的短矛精准无比的穿过敌人防守的缝隙,深深的扎入敌人的身体,然而当他们的持盾牌的手刚刚因为疼痛松懈下来,一些保护在盾牌后面的要害部位则不可避免的露出来,紧接着便有两三支箭矢刺入其要害部位。
段虎为了这支扞死铁骑花了不少心思,挑选人员也极为奇特,由于这支扞死铁骑大部分都是扞死玄甲军转变过来的,他们的骑射能力只限于开强弓,射劲箭,至于箭矢飞出去能不能中就不得而知了。所以段虎除了精心为他们设计了一套能够提高命中率的散射法则以外,还定下一个条件,那就是任何一个扞死铁骑都必须能够在马上投掷出能够命中百米外枣大的红心,并且穿透五个硬木靶子,也就是因为这个条件使得原本一些很符合铁骑要求的骑兵,没有入选扞死铁骑。吕梁曾经想过降低扞死铁骑的选拔标准,但是段虎没有同意,因为扞死铁骑将会做为自己指挥最多的军队而始终追随自己作战,他们只能是最好的骑兵。
另外纪维谦所组建的纪家军主要都是以马贼为主,其中也有不少他纪家数十年的家将班底,五万人马虽然不能做到各个精通骑射,但是也有一大半的人能够在马上开弓射箭,并且命中红心,整体看来算得上是一支出色的轻骑。纪维谦从段虎的命令中听出他似乎想要尽快解决这支西域人的龙枪方阵,于是立刻吩咐人马散开成鹤翼大阵,人马分成九列,分三股自由散射,箭矢的密集程度基本上已经到达了极限,完全覆盖了前方的龙枪方阵。
组成龙枪方阵的那些西域人被这一股股箭矢和短矛弄得惊慌失措,溃不成军,他们又怎么想得到自己号称坚如城堡的龙枪方阵,就连异族人也不敢小窥的阵形,在这一支支小小的短矛面前是这样的不堪一击。无论他们将身体怎样缩到盾牌后面,那些短矛都可以轻易的穿过盾牌的缝隙,无比精准的刺入他们未曾覆盖盔甲的一个小小部位,随后而来的箭雨
取他们战士的性命。这种一面倒的伤亡,使得隐身I方阵将领不得不下令撤退,原本他们原地坚守,等到后方三万骑兵支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惜他们的将领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撤退的命令引起了西域战士们更加大的恐慌,以至于他们只顾着向后撤退、逃散,就连最基本的防御阵形也没有组成,也就是这个愚蠢至极的命令,使得这支龙枪方阵被段虎在对方三万援军到来之前消灭干净。
“全军聚集,锋矢杀阵!”段虎虽然听不懂那个西域人的语言,但是他却很清楚的看到了对方人马变得混乱不堪,有的已经丢弃了兵器和盾牌,向后逃窜,他立刻高声下令,变换阵形。
扞死铁骑立刻训练有素的聚集起来,以段虎和五名小将为锋尖,组成了一个锋矢箭头,随后纪维谦也相应的下令,但并没有按照段虎的命令组成锋矢冲阵,而是组成了能够更加与之相配的雁行阵紧随其后。段虎没有回头,但是纪维谦的这一举动并没有逃过他已然覆盖了整个战场的超常五感,对于纪维谦的行为段虎没有生气,反而感到一丝高兴,因为他现在也觉得雁行阵更加合适扞死铁骑扫荡敌军的攻势,由此足见纪维谦已经学会了独立思考,并且有自己的见解,也证明他能够独当一面了。
段虎首先冲入敌阵,被虎王蛮横划开的人群跟他擦身而过,而他手中的烈焰破天戟和冷月雁翎刀,并未像是他往常一样硬碰硬的劈开敌人穿着厚甲的身体,反而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准确的找到了他们盔甲上的一丝缝隙,如同流光一般的兵刃毫不费力的穿过缝隙,削下他们的头颅。他现在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过多的力气,那三万异族骑军才是他的目标,他想要知道自己的扞死铁骑和异族狼骑相比到底谁更强一些。
那些西域人见到身穿火鳞甲、脚跨从云兽的段虎,就像是见到了最为恐怖的怪物似的,纷纷就如潮水一般向两旁避让,他们宁愿死在扞死铁骑们的马刀之下,也不愿意靠近段虎。因为死在段虎手下的人在他们眼中死得太过诡异了,全都是刚刚靠近段虎的攻击范围,还没见到段虎怎么出手,那些头颅就一颗颗的飞到了空中。
面对那些希望死在自己手里的西域人,扞死铁骑丝毫没有半点怜悯之心,手中的马刀快速的挥舞着,不过白山等五名小将见到段虎的攻击方式,便了解到段虎的想法,立刻指示所以的扞死铁骑只需借助战马的冲力挥刀,保存体力应付之后的恶战。即便如此,他们攻击的威力丝毫没有减弱,虽然不能够做到段虎那样的一击毙命,但是却可以借助刀锋和强横的冲击力,令到那些没有被其击杀的敌人也同时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纪维谦也紧随其后绞杀着眼前这些失去抵抗能力的敌人,而其他大部分躲过扞死铁骑冲击的西域战士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又被铁骑身后的五万骑兵卷杀进去。然而被分成十层的阵列的雁行杀阵令到他们再也没有一丝活命的机会,即便有人躲过了第一二层的攻击,也无法躲过全部的十层,大军所过之处只剩下一具具布满无数伤痕的尸体,没有一人可以再站起来。
段虎统帅的扞死铁骑很快就冲过了西域人的龙枪方阵,他没有就此停止脚步,而是向着驰援过来的三万异族骑军迎了上去,同时向后下令道:“纪维谦歼敌后回撤,扞死铁骑锥阵冲击。”
扞死铁骑随势而动,阵形立刻变化成一个三角锥阵,他们的神色此刻也变得异常严肃,全都将力量提聚到了极点,身子放低下来,尽量与马身贴近,同时将马鞍上事先准备好的锁链扣上,令自己与马身完全融为一体,义无反顾的紧随段虎身后,朝异族骑军迎上去。
听到了段虎的命令后,纪维谦也明白接下来的战斗属于段虎,属于扞死铁骑,段虎要将这一战当做扞死铁骑真正名扬天下的一战,而那些异族骑兵将会成为他的踏脚石。段虎绝对不允许有人打扰他的战意,于是纪维谦高声下令,五万骑军全部散开,在不计伤亡情况下,尽快将眼前的敌军全部消灭,回到关前随时做好接应的准备。
正文 第290章
石抹乃是狼族里得到过九颗狼牙的战狼勇士,这个称号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得到的,他必须在一次战斗中杀死一百名敌人,而且还必须击败三名以上的狼牙战士,才能从狼族族长那里得到这个无比荣耀的称号。不同于其他人的弄虚作假,用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充数,他杀死的一百名敌人全都是实打实的战士,而且都是堪称精锐的战士,就算是那三名被其击败的狼牙战士,也是实力足以问鼎战狼勇士头衔的顶级战士,所以整个族群都清楚他这个战狼勇士是实至名归的,他的实力不但在族群里面数一数二,即便是在北疆算得上少有的高手,
这样一个强悍的人物,本来应该备受族内军队的重用,虽然不能是个大军统帅,但至少也应该是个万夫长,可是事实上石抹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千夫统领,手中掌握的人马最多不超过五千人。这并非是他的实力不够,恰恰相反石抹作战勇猛无比,每战必然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攻城掠地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冲上敌方的城墙,别人在抢劫财物的时候,他则在歼灭残敌,其功绩别说是万夫长,即便被族里封王也不成问题,但前提是要他改了他的性格才行。
性情暴戾乖张,是所有人对石抹的看法,他经常无缘无故的鞭打他的士兵,若是问其原因的话他会告诉你,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听到人的惨叫声。此外他的残忍不单单是用来对付他的敌人,也是用来对付他的同僚、手下和亲人,他时不时的会发狂一次,到时只要是待在他身边的人全都被他当成是敌人,不死不休,他的妻子儿子全都是这样死在他的手上,同僚中间被其砍伤的也不在少数,其中不乏族群里面的掌权者,因此又有谁能够放心将大军交给这样一个人呢?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疯狂的人物,竟然也吸引了不少的狼族战士自愿投靠在其麾下,因为在这些战士看来石抹的性格更加符合狼的性格。所谓物以类聚,聚集在石抹身边的这些战士也是在各个狼族部落里面性格最为怪僻的麻烦人物,称他们为疯子也不过分,但是也就是这些麻烦人物却组成了狼族最为强大的狼骑军之一。他们对于那些令人舍生忘死的药物从不吝啬使用,丝毫不顾忌服用后的副作用,在他们这些人看来狼族的战士应该死在战场上、马背上,绝对不能死在帐篷里的床上。
这次石抹之所以会被派到虎跳涧来,并非是因为他对攻打虎跳涧有多大的助力,而是他惹了一个大麻烦,带人把铁勒的宠姬给轮奸了,若不是狼族族长和长老力保他,或许他已经被北疆第一勇士铁勒给撕成碎片了。后来是被铁勒任命为异族统帅的洪峰出主意,让他带领本部四千狼骑去往虎跳涧负责攻打虎跳涧,以此换取狼族的支援。
这次石抹出兵驰援西域人的龙枪方阵,并非异族大军统帅要求,而是自己主动请缨,因为到虎跳涧来了以后,他还没有痛痛快快的打过一仗,几天来全都是他最不喜欢的攻城战,这次竟然有人敢从关内出击,自然让他兴奋万分。异族大军的统帅自然清楚他的心意,做了一番计较之后,便同意他携军出出击,出击的人马中除了他本部的四千人马以外,还有其他临时组建的两万多杂牌骑兵。
对于是否支援西域人的方阵,石抹一点都不感兴趣,见到西域人很快就被消灭了,自然反而更加感到兴奋和高兴,其一是为有个强大对手而高兴,其二则是不必再顾及什么狗屁同伴了,可以放开手脚大肆厮杀。
然而紧接着他的心中又生起了一股怒火,原来敌方见到他们这三万骑军竟然只不过调集了数千人朝他们迎上来,向来都是他率军以少击多,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藐视过,而且还妄想以数千人马抵挡三万骑军。
“全都给我闪开,”石抹用力甩着马鞭,从骑阵中冲出来,一马当先冲到了最前面,举起手中的弯刀,指着领军冲杀过来的段虎,怒声吼道:“我要用那个浑身发光的家伙祭旗,还要用他的头颅喝酒!”
说完,石抹便不顾后面的直属骑军,径直拍马疾驰迎上去,在他们身后的那些狼骑也知道他们头领的性格,没有多做阻拦紧随其后,此刻在他们心中认为他们百战百胜的头领是绝对不会有事的。可惜因为晨光的照射,段虎身上的火鳞甲反射出如同火焰一般的光芒,虽然光芒不是很刺眼,但是足以迷住别人的眼睛,无论是狼骑,还是后面的轻骑全都没有认出段虎的身份,也没有看清他胯下
经成为他标志的从云神兽,否则凭着他已经响彻北疆声,即便狂如石抹也不敢说出上面那番狂言。
敌方突然窜出一骑疾驰而来,令到段虎脸上稍微露出了一点惊讶之色,随后又不屑的笑了笑,笑其不自量力,也不做多想,纵兽而上,迎了上去。当两人快要相接的时候,不但石抹看清了段虎的样貌和他身下的坐骑,就连其身后骑军也看清了,惊声疾呼段虎之名。石抹虽然也感到惊讶万分,但是做为天生的战士,他很快便稳下心神,将全身的力量提聚到了顶点,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之色,手中用西域人的秘法千锤百炼足以破甲开石的弯刀划开虚空,直奔段虎的腰腹而去。
虽然敌人的弯刀来势汹汹,但是段虎丝毫没有出手阻挡的意思,且不说他的弯刀能不能在自己的攻击之前劈中他,就算是劈中了凭着这样的弯刀有怎么可能破开火鳞甲和自己的横练硬气功,对自己造成伤害。
虽然段虎没有阻挡的意思,但是并不代表段虎不会进攻,现在他已经可以全力施为,不需要留力了。只见他高举手中的烈焰破天戟朝来敌横扫过去,招式极其简单,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速度和力量是招式的根本。石抹见到段虎攻过来的招式凶猛无比,感到不宜力拼,连忙变招,凭借自己精湛的骑术,翻身而下,躲藏在自己战马的马腹之下,手中弯刀诡异的从马腹伸出,直奔段虎的大腿。
若是平常的骑兵看到人忽然从马背上消失,必然感到惊愕,然而段虎的超常五感已经锁定了敌人,对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监视。从对方变招的方式,他看出眼前的敌人是希望通过战马身上的厚甲抵挡自己的招式,然后乘机偷袭,其变招如此流畅,可见有不少人败在了他这招之下,所以才会如此自信的使出这招。
“自寻死路!”对于这样自以为是的人,段虎脸上露出轻蔑的冷笑,手中战戟也微微一变,改横劈为斜劈,直奔马匹的下腹部。
石抹丝毫没有察觉到段虎已经变招,或许就算察觉到了,也不会认为他变招有何用处,因为在他看来马匹身上的厚甲足以抵挡任何攻击。就在他的弯刀将要靠近段虎的大腿,他心中暗道“得手了!”三个字之时,他忽然感到肚子一阵凉飕飕的,而肚子以下失去了感觉,整个人翻了一个跟头,从马匹的胯下穿过落在地上。在那一瞬间,他看见被破天戟整齐劈开的半截马身和依然紧紧夹住马身的半截身体,紧接着最后印入他脑海中的影像便是朝他踩过来的无数沾满了泥土的马蹄。
段虎并不认为刚才那个人有多么厉害,更加不清楚自己刚才解决掉了一个在狼族极有象征意义的战狼勇士。这也只能说石抹倒霉,若是在平时他或许还能过上几招,但是他选择出击的时机偏偏是在段虎战意提升到最顶点的时候,这个时候别说是一个战狼勇士,即便是忽巴亥和纪昭明等人遇上了现在的段虎也不可能是其一招之敌。
石抹的死对其身后的狼骑影响非常之大,不过是一个照面,他们心目中最勇猛的战士便被段虎腰斩于马下,如此情景对于他们的战意和信心更是一种沉重的打击,原本滔滔翻涌的气势瞬间平息下来,并降低了数个层次,而与之相反的则是扞死铁骑高涨的战意。
段虎一马当先直冲敌军骑阵之内,手中的战戟和寒刀以极快的速度上下翻飞,其中蕴含的强横力量令到敌人的盔甲和兵刃变成了纸扎的一般,以其霸道无比的攻势在密集的骑军中间开出了一条血路,身后之留下了一片令人心挛的残肢断体。
白山等五小将也不甘示弱,紧随段虎之后杀入敌阵之中,手中兵器化成一件件索命符,浑身修为发挥得淋漓尽致,没有丝毫留力,强如已经忘却生死的狼骑也不能够抵挡如此强悍的攻击,纷纷被斩杀落马。饶是如此,五小将和其身后的扞死铁骑也感到了一种从所未有的阻力,对方同归于尽一般的攻击令到五小将不得不花更多的力气来防守,而从他们身边露过的狼骑更是拼着一死也要将敌人拉下马来,不少的扞死铁骑死在这样的自杀式的攻击之下。随着扞死铁骑死亡的人数增加,他们冲阵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和段虎的距离也拉开得越来越大,最终犹如陷入了泥沼一般被狼骑牵制住了马脚,变成了一场对其极为不利的混战。
正文 第291章
几乎快要冲过对方狼骑方阵的段虎也感觉到了身后扞死铁骑的困境,被异族狼骑拖住脚步的铁骑们眼下只能三五骑聚集在一起结成防守圆阵,应付来自周围狼骑凶猛的攻击。白山等五人还算游刃有余,他们集结成小型的锋矢冲阵,游走与各个小圆阵之间,驰援迎敌有点吃力的部下们。虽然他们现在还能够应付周围的攻击,但是敌方骑阵的两万轻骑的两翼已然展开,将他们包裹在层层骑阵中间,手中的强弓已经对准了中心地带的扞死铁骑,若不是里面还混杂了狼骑,或许他们早就已经万箭齐射了。
“给我冲回去!”段虎驱兽扭身转向,又按照已经合拢的原路冲了回去,挡在他们面前或者是攻击范围之内的狼骑们被段虎的神兵和虎王头盔上的直刺连番挑飞,穿身而过的攻击即便没有立刻杀死他们,也令他们再无战斗之力,只能躺着等死。
当段虎重新与他麾下的铁骑接触的时候,处在各个铁骑圆阵内围的狼骑已经在他们默契配合之下,消灭得差不多了,而在外围的那些轻骑的统兵将领似乎正准备下令齐射。此刻段虎双手神兵运劲一推,随意的当下了两侧五名狼骑的弯刀,随后锋刃扭转,顺势横劈,将五名被其暗劲震得双手高举的狼骑腰斩当场,同时高声大吼道:“刺马突围!”
这里所说的刺马并非刺敌人的马,而是刺自己的马。段虎曾经试图让田七和老头子一起找出一种可以和狼骑一样令人舍生忘死、力量倍增,但却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药物。虽然花了很大的力气和金钱来寻找,但是所找到的药物或多或少都会令到使用者出现各种致命的后遗症,重的使用过后,没多久就脱力而忘,轻的也会全身瘫痪,再也不能战斗,就连生活自理的能力也失去了。
即便如此,但还是让他们找到了一种合适战马使用的药物,只要战马使用了这种药物,它们的脚力便会倍增,骨骼肌肉也会变得犹如钢铁一般的结实,这样的话不但可以增加冲阵的威力,还可以在关键的时候突然发动,给予敌人一记意外攻击。不过这种药物唯一的缺点就是药力持续的时间不太长,使用过后,倍增的马力只能维持大约三柱香的时间,当药力散了的时候,使用了药物的马匹便会全身瘫软在地上,一直要等三四天后才能恢复,下次用药也要等到一个月后才能使用。
随着段虎的一声令下,众铁骑也察觉到了危及,毫不犹豫的从腰间抽出放置了药物的铁管,狠狠的插入胯下战马厚甲缝隙下的马身之上。铁管内的药物迅速的融入马匹的体内,从马匹的外表就足以看出药物正在起着很大的作用,马匹不但呼吸变粗了,眼睛也充满了血,变成了红色,脚步的频率加快了不止一倍,战马身上的骑兵若不是将身体和马鞍用锁链扣在了一起,或许已经被激烈起伏的马背给甩了下去。
“全军随我来!”段虎大声下令,并且驱动身下的虎王转向直接朝最后一股异族狼骑和轻骑的领兵将领们集结的地方冲去,身后白山等五将将锋矢冲阵拉开,与其身后的扞死铁骑形成了五枝冲阵箭头,将身子完全伏在马背上,手中弯刀两边平举,挣脱开那些残余狼骑们的纠缠,紧随段虎冲杀过去。
那些统领轻骑的吐谷将领们见到段虎掩杀过来,立刻变得惊慌失措,他们自认为身上穿着的盔甲与普通的骑兵无异,而且下令也是让传令兵下令的,如此这般竟然还是被段虎这个杀神看出了他们的行踪,怎能不让他们感到惊慌。此刻他们也知道转身逃跑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就算来得及他们也不能逃跑,否则这个围杀的阵形便会出现缺口,这样的话扞死铁骑便会挣脱束缚,攻守由他。
“射!给我射死他们!”已经被恐惧占据了心神的吐谷将领们顾不上隐藏位置,也顾不上还夹杂在铁骑中间或者跟在后面的那一千多名狼骑,纷纷大声的向他们的部下下令进攻。
或许这些轻骑受到过那些狼骑的欺辱,早就已经对这帮如同疯子一般的狼骑心存不满,听到上司的命令,连犹豫的心思都没有,手中一支支强弓利箭飞射而出,令人觉得想笑的就是这阵覆盖全场的箭雨大部分竟然都对准了那些狼骑。那些狼骑大部分都是简陋的半身甲和皮甲,更有甚者还赤裸着上身,如此一来他们在箭雨中的伤亡比起
骑来说,要多出几十倍。
扞死铁骑身上全部都是防御全身的鳞甲,而且鳞甲里面还有一层稍微薄一点的锁甲,防御力之强绝非一般箭矢可以刺透的,除了数十名铁骑因为运气太差或者没有掩护好被射中了面门当场毙命意外,其余的人虽然身上插了不少的箭矢,但是却丝毫未曾受到伤害。这身盔甲加上马山上的厚甲,若不是精心挑选的定州山岩马,只是普通战马早就被压垮了,更别提奔跑起来形成冲阵了。
在箭雨之中,虎王驮着段虎飞跃而起,周身卷起的劲风将射向他身体的箭矢全部吹得七零八落。他开路的方法绝对是以霸道为主,丝毫不顾那些因为恐惧而变得疯狂的狼骑劈砍在自己身上的弯刀,这种力量和这种刀刃就连虎王的皮毛也砍不开,对于段虎身上的火鳞甲来说更加不过是一阵不痛不痒的微风罢了。然而对于那些狼骑来说,段虎的攻击却像是每年侵袭草原的沙暴似的无情且不可阻挡,战戟和寒刀的攻击蛮横无比的将他们的防御招式震开,随后连同胯下的战马一起被其劈成数段。
“虎煞过后,血流成河!杀神暴起,寸草不生!”这句在不久之后响彻天下的名号,便是在这个时候被他的敌人编造出来的。他所到之处,每挥动一下兵器,便会有四五人身首异处,飞溅的鲜血和内脏无时无刻不在动摇着其他人的战意,原本那些没有直接受到段虎攻击的狼骑还能够发挥十成的力量,可是在和段虎的攻击范围擦身而过之后,还能加以运用的力量便剩下不到五成了。
狼骑能够发挥十成力量的时候,扞死铁骑尚且不惧,能够斗得个旗鼓相当,现在只能发挥一半力量,对于因为战马被药物激发体力而能够发挥十二成力量的扞死铁骑来说,这些战意已失的狼骑不过是些软柿子可以任意揉捏。五股骑兵仿佛五片刀刃一般,眼前的敌人分割撕碎,然后逐一消化,最后留在身后的除了尘埃以外,还有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段虎很快便冲过了狼骑群,开始与那些轻骑正面接触,那些吐谷轻骑的贵族将领显然未曾想到狼骑竟然这么快就被突破了,于是立刻下令周围的轻骑上前抵挡,并且将阵形收缩聚拢,妄图用数倍的人数来压制段虎骑阵的冲势,同时调转马头希望趁着段虎应付其他轻骑的时候,尽量逃远一点。
可惜段虎深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怎能容许这些轻骑将领从他的眼皮底下逃跑,用力一夹虎王腰腹,向虎王做出了攻击暗示。虎王已然与段虎心神合一,立刻领会了段虎的意思,在纵身跃起利用前面轻骑做为踏脚板,踩在他的身上飞跃到三四丈的半空之中,朝那群聚集在一起的吐谷将领们直扑而下,身后那名被当做踏脚板的轻骑被强横的力量连人带马给压得骨骼尽断,倒在地上,最终死在同伴们的乱蹄之下。
那些吐谷将领们只顾着转身后撤,丝毫没有感觉到死亡正在从天而降,其中有几名将领听到了手下的呼喊示警,向后张望,但没有看到有何危险,当他们弄明白危险在上头的时候,段虎已经重重的落在了他们中间。虎王在落下之时,借着下坠之势,前脚落地,后脚凌空,身形顺势扭转,连同段虎一起硬生生的转动了一整圈,段虎也随机挥动手中神兵,将其攻击范围之内的那些吐谷将领们全数斩杀。当虎王四足着地的时候,段虎周围只剩下一圈被烈焰破天戟绞碎或者被冷月雁翎刀腰斩的尸体,看着统领自己的将领们一眨眼便已经成了一具具没有生命的尸体,周围的那些轻骑们全都愣住了,随后发出惊恐的叫声,不约而同的掉转马头,异族军营回撤。
虽然这些担任亲卫的轻骑战士们策马回撤,但是其他的轻骑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反而继续按照之前的命令向这边击中过来。段虎眼下已经杀红了眼,体内挤压已久的血腥杀气已经完全宣泄出来,那些逃走的人段虎毫不在意,而调转虎王冲杀的方向,领着已经跟上来的扞死铁骑朝还是环状骑阵的轻骑一侧冲了进去,杀光眼前的敌人成了他脑子力唯一的念头,受其影响剩下的扞死铁骑们也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和疲惫,追随其后,破敌杀阵。
正文 第292章
战事大局已定,胜负即便是瞎了眼睛的人也看得清楚,剩下的轻骑虽然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但是所有的将领全都被段虎那一击斩杀干净,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可以带领他们形成有效的防御阵列,只能三五成群的各自为战,这样一来人数上的优势反而在段虎这边了。还有一点他们必败无疑的原因,他们并不全都是吐谷轻骑,其中还参杂了不少数量的西域骑兵,原本吐谷轻骑可以按照他们的作战习性,在没有将领的时候自行组成轻骑冲阵,从被动挨打的泥沼中挣脱开来,寻找到一线生机。
但是在他们身边的这些西域人却刚刚起到了阻碍的作用,令他们无法快速的聚集奔跑起来,小阵形的吐谷骑阵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其中有不少吐谷轻骑已经意识到这点,并且开始斩杀自己的西域同伴。不过这样做只是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不少西域人原本就是被强迫参战的,心中充满了怨恨,现在竟然被视为同伴的异族人从身侧偷袭刺杀,被异族人的强大压抑的怨恨骤然爆发,纷纷不顾他们共同的敌人扞死铁骑,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面对这些异族人和西域人莫明其妙的自相残杀,段虎并不知道原因,只能把其归咎于这些人全都是些不可理喻的傻子。即便是傻子他也没有就此放过的意思,他现在的时间并不太多,融入马匹体内的药物很快就会要失效了,他必须在这个时间内尽可能的斩杀敌人,所以那些分散逃走的人并没有受到追击,反而聚集在一起的人却被扞死铁骑死咬住不放,来回穿插,分割吞噬。
“好厉害的重甲铁骑!”此刻异族军营之内,异族大军统帅王族的阿术站在亲卫中间,冷静的看着前方正在发生的单方面屠杀,脸上丝毫没有一丝部下被屠杀的紧张和愤怒,反而多出了一丝轻松微笑,说道:“看来用不了多长时间,那些人就会被全部吃掉。”
“不错!这队重骑的确够强,竟然能够这样快的把石抹这队疯子狼骑给吃了。”站立在他身侧的狼族统领赤察儿脸上的表情也和他的上司差不多,不过看向那些四处逃散的吐谷同僚的视线中却多出了一丝羞恼和不屑,语气又转而有点较劲似的说道:“不过我麾下的狼骑如果与石抹对抗也可以将他们短时间全部吃掉。”
阿术丝毫没有给这个从小一起张大又一起奋战的好友一丝面子,斜着眼睛,淡然的看着他,直言不讳道:“但是你能够做到与石抹战斗后,还能继续冲杀两万轻骑吗?只怕你和石抹战斗过后,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早就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好了!我的狼骑不如那些中原人的铁骑好吧!”赤察儿虽然感到非常不悦和不忿,但是又找不到话来反驳阿术,只要将头扭到一边,赌气似的说道:“不过对方再厉害也是敌人,你阿术最终只能靠我这个不利害的骑军冲锋杀敌。”
深明张驰之道的阿术并不在意赤察儿的语气,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道:“你也不必这样小视你的狼骑,其实按照实力来说,你的狼骑或许还略胜那支中原铁骑一筹,”他顿了一顿,看到有点疑惑的赤察儿,指着段虎,继续道:“你所欠缺的是那个人的强大!虽然不愿意这样说,但是不得不承认,只要有那个天下第一猛将虎煞段虎的存在,即便是一支弱小的轻骑也能够发挥超常的力量,跃升成为足以对抗你们狼骑的强大骑军,更何况是实力并不比你弱多少的重甲骑军。我能够给你唯一的建议就是不要与段虎领军的任何一支骑军正面对抗,那无异于自己往山崖上撞,因为整个天下或许没有一支骑兵可以与之抗衡。”
虽然阿术的话听起来有点刺耳,但是赤察儿不得不承认,其建议的非常中肯和实在。他不愿继续这种令人消沉的话题,转而问道:“你就这样肆意让那些人被杀,若是让你们族长铁勒知道了,不怕他使坏对付你吗?”
听到这个同父异母兄弟的名字,阿术脸上不再有轻松的神色,反而多出了许多沉重,他皱了皱眉头,说道:“他早就已经出手对付我了,只是我运气好,没有死在西域的征战上,现在如果我不故意将这些心怀鬼胎的人借机灭掉,还指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在我背后插刀子。现在正好借由段虎之手将他们解决掉,就算铁勒再不高兴,他也无法抓到我的错误对我处罚,最多
话谴责一番罢了!”
看着这个有着一半中原人血统的好友,赤察儿神色不禁变得严肃起来,沉声说道:“你难道就这样让他不断的陷害你,不断的派出一个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攻打命令,想想两年前攻打西域七国的时候吧!若当初不是我及时带兵驰援的话,你或许早就已经死在了那三国联军的围攻之下了!你的行军路线只有很少的圣族高层知道,那些西域人却能够在你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重兵埋伏,其他的路线却连斥候也不派出……”
“够了!不要再说了!”阿术制止赤察儿继续说下去,正色道:“不管怎么样,他铁勒现在已经是王族的族长,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也不想再追究。赤察儿,你可明白?”
赤察儿不服道:“论到功绩哪里轮到他铁勒成为王族可汗,西域七国可是你一手打下来的,那么多的财宝流入那些王族贵族的手里,竟然都不能让他们对你有一丝好感,难道血统就那么重要吗?”
“有时候血统的确非常重要!”阿术叹了口气,神色有点黯然,随后又提起精神,转移话题道:“没有必要再说这件事了,既然已经成了事实,再去想它不过是突增烦恼。赤察儿,你怎么看待这次南侵秦国的计划?”
“哼!”赤察儿冷哼一声,皱眉道:“我只能说整个计划实在是不知所谓,没有丝毫利益可言!其实我们在西域得到的利益远远超过从秦国得到的利益,我们的大军已经快要攻到西边最为富有的安息国了,现在倒好,一声令下,放弃了我们西边大部分得到的土地和人口,将大军全部抽调回来攻打秦国,连我这样一个粗人都看出了其中有问题,我就不信那些老狐狸看不出来?”
“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可看出来又能怎样?你别忘了,现在铁勒手中握有斩凤刀,即便那些老狐狸心怀不满,也没有任何反对的借口。”阿术深深的朝西边看了看,似乎看透了异族本营,缓缓说道:“眼下铁勒已经完全信任那个齐国人,就连大军的指挥权也交给了他!这个南齐人也的确很不简单,竟然靠着一封封信件,将毫不起眼的铁勒一步步的推上了王族可汗宝座,对于这样一个人物就连我也想加以重用,又何况是在族中势力并不占先的铁勒呢?其实他也清楚攻打秦国对我们圣族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但是对他却有莫大的好处,只要他能够攻下秦国,或者占据秦国的一小块地方,那么他的声望将会空前高涨,手中的权力也可以握得更加紧,毕竟就连忽烈大可汗也没能完成的功业,在他手中完成了,这不是更证明他成为大可汗是长生天的安排吗?”
赤察儿用力的在身旁的木桩上打了一拳,恼怒的说道:“这个混蛋竟然为了自己的名声,把整个圣族拖下水,难道就这样任由他胡作非为下去吗?”
阿术显得异常平静,说道:“铁勒要如何胡作非为我倒是不担心,他一切的行动都寄托在那个南齐人身上,我们只需要监视好那个南齐人的一举一动就足够了。”说着他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出心中的不安,道:“真正让我担心的反而是如果这次南侵秦国的计划失败了,我们不但整个西域的优势都会丧失殆尽,而且各族人员损失会很大,再加上各族没有中战争中得到应有的利益,现有七族的稳定局面将会被打破,各族之间必然会有所争斗,若是秦国这时候出兵的话,或许圣族会就此灭亡也不一定。”
“你实在过于担心了!虽然那些老狐狸都是自私到了极点,但是他们并不蠢,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绝对不会在生死存亡的时候起内讧的。”赤察儿拍了拍阿术的后背,笑道:“此外即便我们失败了又如何,我们只需要退到龙庭就有足够的物资重整旗鼓,难道这些秦人还敢跑到草原上来跟我们撒野不成?且不说我们还残留了多少兵力,就光是七族留在龙庭的兵力,就足以击败任何来犯之敌,我们现在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
“希望如此吧!”阿术深吸口气,驱散心中的不安,转头看向前方的战场,愣了一愣,略带惊色的说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段虎和他麾下重甲骑兵的实力,他比我预计的时间要提早一柱香结束战斗。”
正文 第293章
此刻战场已经为之一清,最后一股聚集在一起的轻骑被段虎与其麾下的扞死铁骑冲击得七零八落,四散逃命。段虎将其冲散之后,不在领军冲杀,停下脚步,眼睛朝异族军营那边看了过去,白山等五将各自带领麾下铁骑,四散分开,继续围杀那些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的轻骑们。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不过用去了半个多时辰左右,虽然还没有统计段虎这边损员多少,但是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这次战斗段虎这边是大胜。异族方面出动的三个龙枪方阵,共计六万多人马已经全军覆没,其中两万多奴隶兵被收降,而后出击驰援的三万骑军最终能够逃回去的只有三千多西域轻骑,其余的狼骑和吐谷轻骑全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总数将近十万人的大军就这样消失了,消失得让人感到莫明其妙,两边人马除了同样感到惊讶以外,虎跳涧这边的士兵是兴奋、崇拜,忍不住欢呼起来,而异族军营这边的惊骇、惶恐,沉默不语,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段虎这边总共出击的人马还不过七万人,虽然其中有不少意外因素,如巴博的回乡之歌等,但是更多的是看出段虎麾下军队的强悍,且不说已经算是顶级骑军的扞死铁骑,就算是刚刚组建不久的纪家军也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小的战力。
段虎转头见到异族轻骑们已经消灭得差不多,而且扞死铁骑的药效也快要到了,便高声疾呼道:“所有扞死铁骑,立刻回关!”跟着看了看周围众多无主战马、地上的盔甲兵器和战死的扞死铁骑,继续高声下令道:“纪维谦和彭忠立刻打扫战场,所有战马、盔甲、兵器和我方战死重伤战士全部带回关内,不得有误。”
随着段虎的大吼声,白山等人立刻从杀戮中清醒过来,摸了摸马身,感到其脉搏正在减慢,而且马匹的奔跑速度也在减慢,于是立刻不在管那些没有杀完的异族轻骑,调转马头朝关门疾驰而去。纪维谦此刻已经带兵冲到绞杀了三万骑兵的修罗场,各自分散开来,牵马卸甲,紧随其后的彭忠两万人马也快速的打扫着龙枪方阵的上的战利品,两批人马忙得不亦乐乎,丝毫不将异族大营里面聚集的那些异族军队放在眼里。
“可恶!竟然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抢夺我们的东西,这家伙太猖狂了!”赤察儿怒视着视线始终注视着这边的段虎,心中忿忿不平,也的确北疆异族可以说是强盗的祖宗,他们从有了族群以来,一千多年都是扮演了强盗马贼的角色,然而今日竟然有人在他们这些强盗祖宗面前公然抢劫他们的战马、盔甲和武器,这事如果传扬出去,别说是阿术和赤察儿他们,就连整个北疆异族都颜面尽失。想到这里,赤察儿带上头盔,愤然说道:“这口气无论如何都不能忍?我要带兵出击,让他们知道我圣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拿捏的!”
阿术与赤察儿二十多年的交情了,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呢?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光凭气愤和恼怒,就可以解决的。他一把抓住赤察儿的肩膀,指着周围虽然无伤无病但是却已经战意斗志全失的数万骑军和六万多月族甲士,沉声说道:“你要出击我不拦你,但是你难道认为就凭这些战士,可以战胜段虎和他身后的那几万骑军吗?”
“我是战狼勇士,我身上的狼族血液绝不容许我退缩,就算是死我也要让那个虎煞知道我北疆勇士的厉害!”赤察儿掰开阿术的钳制,朝周围的那些异族战士们高声喊道:“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还有点我圣族勇士的样子吗?不就是死了几万人,难道你们没有见过死人吗?现在敌人正在用他的行动骂你们,骂你们全都是一群连自己同伴的尸体都不敢上前收拾的懦夫,难道你们就任由他这样侮辱你们,辱骂你们吗?”
赤察儿的脸色越来越激动,脸色变得通红,吼声越来越大,所有的异族战士都被他说得羞愧的低下了头,心头对段虎的畏惧逐渐减弱,最终羞愤之心超越了恐惧,高举起手中的兵器,大声齐呼道:“不能够!我们不是懦夫!我们是圣族战士!”
“那你们还等什么?”赤察儿指着段虎,继续鼓动道:“拿起你们的武器,随我出击,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你们的耻辱!”
“战斗!鲜血!”异族大营内十万多大军的士气被赤察儿成功的鼓动了起来,他们双眼充血,高举兵器,
结成战斗阵形,随时准备出击雪耻。
赤察儿朝脸上略带惊讶的阿术扬了扬头,脸上略带得意之色,然而还没有等他得意多久,异便陡然发生。原本站立在战场中心的段虎忽然驱兽疾冲,一眨眼的时间便冲到了他们大营正前方的百丈之地,随后猛然急停耸立,其胯下那只异常巨大的从云神兽紧接着朝军营发出一声充满兽威的长啸,同时其背上那名火甲杀神爆发出了冲天杀气,将整个异族军营完全笼罩在其中。
其实从刚才开始段虎就一直都在注意异族军营的动静,因为他很奇怪军营里面明明集结了那么多的军队,竟然没有派出来救援这三万骑兵,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吞噬消灭。虽然他错过了阿术和赤察儿的对话,没有听到异族内部的矛盾,但是他的本能却依稀感觉到了异族军营内的一点异常。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杀了数万人马没有让那些异族人派兵出击,反而自己命人打扫战场的举动却令到异族军营内的军队羞愤难当,同仇敌忾,实在令他感到有点莫明其妙,很难体会这些异族人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
虽然段虎此时并不惧怕异族大军出击,但是他却不想再打了,主要因为自己大军的气势已经达到了顶点,再继续打下去,若能一举克敌倒还好,但如果久攻不克的话,那么势气便会由盛转衰,今天首战开出的大好局面可能就会变成虎头蛇尾,反而得不偿失。于是他便想办法压制住对方刚刚冒起、还不是很稳固的势气,想来想去最好的方法,就莫过于自己身上的滔天杀气和虎王的兽王神威。
段虎本身的滔天杀气将蕴藏在火鳞甲和烈焰破天戟中的盖世杀气也一并引爆出来,三股充满了血腥和暴戾之色的杀气交替上冲,直达云端。不但将他头顶的云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漩涡,还令他的衣服和虎王的毛发不受重力的束缚飘了起来,并且形成了一股无形且沉重的压力,将地上的青草紧紧的压在地上,迅速向前方蔓延开来,将整个异族军营囊括其中。
那些陷入段虎杀气之中的异族战士纷纷感到口鼻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呼吸感到了困难,身上的寒毛一根根不由自主的竖立了起来,原本已经熄灭的恐惧仿佛被泼了油的火苗似的噌噌上冒,一些意志力稍微薄弱的异族年轻人纷纷瘫软在地上,小便失禁,整个身体无法制止的颤抖起来。不单单只是这些普通的异族战士,就连阿术、赤察儿极其身边久经战火的那些亲卫们也变得行动困难起来,豆大的汗珠从他们的额头上冒出来,在他们的脸上形成一道道小沟,在下巴汇集起来,滴下落到地上。
那些骑在马上的骑兵们更加倒霉,不但被段虎的杀气压得透不过气来,他们身下的战马也因为虎王的长啸吓得四啼瘫软,纷纷倒了下来,将背上的这些主人们压在了身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压而受伤的骑兵不在少数,他们既不敢痛声叫唤,也没有人上前为其疗伤,只能痛苦的发出轻轻的呻吟,然而众多战士的痛苦呻吟令到不少异族战士的脑海里出现了幻觉,仿佛置身于异族神话中的幽暗深渊之中一般,使得他们不禁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异族军营里响起了一阵摄人心魄的鬼哭狼嚎声。
段虎和虎王的威势并不光对异族人有影响,对其身后的纪家军也是影响颇大,虽然没有正面施压,但是滔天杀气和震天长啸的余波却波及到了他们身上。他们身下的战马虽没有像异族人的战马那样四啼发软,可却变得惊慌无比,极为不安的反复踏着地面,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希望尽可能远的远离虎王。同时纪家军的战士们也变得异常紧张,而且身上的力气像是被全部抽光了似的,连兵器也拿不住掉落在地上,别说打扫战场,就连说话举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只有纪维谦和其他几名纪家的家将还能够行动自如。
正面承受着段虎杀气的异族战士即便是在极度的害怕恐慌之中,他们也绝不会放弃手中的兵器,在他们心目中兵器就是他们的生命,放弃兵器就等于放弃了生命。然而那些由马贼组成的纪家军显然没有这样坚定的信念,不过是一点杀气的余波就令到他们如此不堪,由此足见段虎麾下的轻骑军与异族轻骑之间的差距。
正文 第294章
随着虎王的第三声长啸落下,段虎身上爆发出来的滔天杀气猛然收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异族军营内的军队顿时感到了心头一松,一种从未有过的舒坦感觉令他们不由自主的想要坐下,并且大口的喘息着,感受着身上的阵阵凉意,不约而同的生起同一个念头,“活着真好”。
比较起大部分异族战士依靠自己的坚定意志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段虎身后的纪家军轻骑则差了不止一筹,段虎收回杀气之后,纷纷软倒在马背上,双腿几乎无力夹住身下的战马,如果不是还有双手抱住了马脖子的话,或许他们已经全都掉落马下了。值得庆幸的是战马由于没有直接受到虎王的威胁,它们很快就摆脱了异常状态,逐渐平静下来,在战场上跺着四啼,不时打一两个响鼻,像是发泄心中的不满似的。
段虎此刻也长舒了一口气,脸色显得异常苍白,双手略微有点颤抖的将兵器挂在了鞍座两旁的得胜钩上,又闭上眼睛,连续的深呼吸数下,稳定住了心神。当紊乱的心神逐渐恢复平静后,脸色也恢复常色,他也不管异族军营会有何反应,驱兽转身缓缓朝纪维谦这边走了过去,转身的瞬间,举起手臂像是不经意似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的杀气不单单只是对异族战士和纪家军有用,它也直接影响着段虎,当时这股潜藏在体内的杀气不但向外疾速扩张,而且还将段虎的心神完全笼罩在其中,令到段虎逐渐的失去了原有的理智与情感。若是他的心神完全被杀气控制的话,便会化身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真正杀神,不单单是对面的异族大军会受到他疯狂攻击,就连其身后的纪家军和彭忠的两万步兵也会受到他的无情斩杀。那时在虎王的配合下,他会变得进退自如,杀则血战万军,退则遁迹千里,除非是他自己从杀戮中清醒过来,否则天下间又能有谁能够追上虎王,将他击败呢?
就当他感到自己快要完全被杀气控制的时候,他的胸口忽然感到一阵凉意,同时当初在连城寨外因病昏迷时的幻觉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同样的血海,小冰同样出手将他从血海中拉出来,同样的光芒和黑洞将他们分隔开来。当他从杀气中清醒的时候,还来不及细细回忆幻觉中的情景,便已经感觉到了身体的异常,立刻随和虎王的第三声长啸,疾速的收回外放的杀气,同时稳下心神,将杀气重新封藏在心底深处,将身心状态调整到常态,最后还是不由得为自己刚才所遇到的危机而感到心有余悸。
段虎用着略显疲惫的声音,淡然的朝拍马迎上来的纪维谦,轻声说道:“维谦,立刻让所有骑兵撤回关内,地上的盔甲和兵器不要再管了,只需要收集战马和我方战士的尸体。”
“末将遵命!”见到段虎额头上的汗珠,纪维谦愣了一愣,应声称是,随后立刻吩咐还能够活动的骑兵迅速按照段虎的吩咐行事。
“好疯狂的杀气!好疯狂的人!”在异族军营内异族统帅阿术最先恢复过来,眼睛看着正在缓步向回走的段虎,忍不住喃喃说道。
赤察儿此刻也恢复了过来,用力握住还在颤抖的手,喉咙不禁干咽了一下,深呼吸道:“看来我们太低估了虎煞杀神的实力,就凭这股滔天杀气天下间又有几个人能够不受影响的站在他的身前,若是他刚才掩军冲杀过来,我实在不敢想象我们这里还有几个人能够出手抵挡!”
“这个不用担心,他绝对不可能率军杀过来的。”阿术脸上浅浅一笑,伸手指着对面战场上还没有完全缓过劲的纪家军,说道:“被其杀气影响的不单单只有我们,他麾下的骑军似乎也受到了冲击,看来他的杀气并不会认人!怎么样?赤察儿,还要带兵教训他们一下吗?现在可是最好的时机,如果杀过去的话,你受到的抵抗也将会是最低的。”
虽然阿术的话让赤察儿怦然心动,但是看着周围一个个看似没事可腿肚子还不断打颤的异族战士和身后不远处已经全军覆没的狼骑,脸上不禁露出苦苦一笑,叹道:“你也别挖苦我了,现在带着这些人出击还指不定谁教训谁呢?你看看这些战士的状况,只怕要恢复过来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说着顿了顿,又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看样子依现有的兵力我们是不可能拿下虎跳涧的,还有那些奴隶兵似乎也有了反抗的势头,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此刻他们就在我们身侧,对我们来说实在太过危险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们给……”
“不行!你那样做只会让事情更加麻烦!”看着一脸杀意的赤察儿和
的斩杀动作,阿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中对这位力和杀戮来解决问题的好友感到有些头疼,于是缓缓的解释道:“这些奴隶并不是只有你狼族刹突部一家的奴隶,七族三十七个部落的贵族老爷都有份派出这些昆仑奴,如果你单凭怀疑杀了这些昆仑奴只会令到那些贵族老爷和族长们不满,从而使得我们在族内四处竖敌,并也会给铁勒借口,乘机免除我二人的兵权。”见到赤察儿已经明白过来,他不愿再在这个族内的矛盾上多说什么,转而又道:“我们现在真正应该做的是把大军后撤十里!”
“啊!”赤察儿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阿术指着远处虎跳涧关口两旁的山崖上面,只见上面有不少工匠正在钉木桩,看样子是在为投石车制作固定的基座。虽然阿术看不见山崖上面的全貌,但是他依稀可以猜到那些工匠在干什么,解释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在架设投石车。如果等他们架设好了的话,我们现在的军营便会纳入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内,到时再撤就显得有些晚了。”
“原来如此。”赤察儿明白过来,便立刻吩咐下去,命恢复过来的战士,收拾行囊,随时准备拔营起寨,向后撤退。
“现在我们可以上去打扫战场了!”阿术见到段虎已经将战马和他麾下战士的尸体全部带走,并且与其军队离开了战场,于是指着孤零零矗立着五架被破坏的投石车与遍地尸体的战场,朝赤察儿吩咐了一声,便转身向自己的营房走去,途中他向随身的亲卫说道:“去把庇流士带到我的营地来,我有事吩咐他。”
阿术回到营帐内后,再也无法坚持下去,身心已经到了能够承受的极限,酥软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整个沉重的身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也没了那份冷静,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像是开了闸的水似的往外冒。他并不是一个体魄强健的战士,相反他的身体只是稍微比普通人好一点,他之所以能够站到今天这个统帅位子,主要是因为自己还算聪明的头脑和赤察儿的支持,与身体和身份毫无相关。段虎的杀气在收回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已经认输投降了,若不是他还有一颗充满荣辱感的心和坚定无比的信念,或许当时就已经瘫软在地上了,
阿术在地上休息了没有多久,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他的随身亲卫在帐门恭敬的说道:“天行将军,您要的人已经带过来了!”
“等一下!”阿术赶忙施尽全力,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到虎皮大座上,靠坐在上面,擦拭掉额头上的汗水,深吸几口气,除却脸上的异常神色,威严的沉声说道:“让他进来吧!”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从帐外走进来一个身材微胖、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的西域人,他行到阿术身前,恭敬的屈身行礼道:“我的主人,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吗?”
阿术神色淡然的问道:“你跟在我身边有多久了?”
庇流士想也没有想,立刻回答道:“有一年七个月零十三天了!我的主人。”
阿术淡然一笑,沉声说道:“你倒是算得很清楚,只怕你每天都在数一遍日子吧!看来仇恨已经完全深入了你的心,你已经无法在脱身了!”
庇流士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语气却显得极为冷淡,道:“我的主人,我正快活的生活在仇恨里面,根本不想要从里面出来,您操心太多了!相比我是否生活在仇恨里面,你倒是应该好好的考虑一下对面的敌人,那位将军的威名可以已经传到了西方,就连乡村的小童也知道东方有这么一位杀神将军,您要是不好好应付的话,只怕您会在这里折翅也说不定。”
“看来你的舌头还是完好无损。”阿术也不在意庇流士的讥讽,微微闭上眼睛,说道:“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只要你做好了,我便会还给你自由,不再限制你的行动。”
“真的?”庇流士脸上略微有些动容。
“不错!”阿术点了点头,给予其肯定的回答,随后说道:“我需要你去圣族本营一趟,跟铁勒提出要求,将我和赤察儿驻扎在西域七国的本部二十万兵马调集过来。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铁勒答应下来,你就可以立刻获得自由。”
“虽然事情有点难办,但是并不能难倒我。”庇流士想了想,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说道:“我的主人,请你记住你的承诺,希望将来不要反悔。”
正文 第295章
欢呼声、赞美声在虎跳涧的关内响起,巴博领着一大群已经归降的昆仑奴跪附在关口前面,高声咏唱着他们流传已久的战神长诗,以此表达对段虎的敬意和崇拜。而其他的战士,无论是西域人、异族人还是大秦人全都高举起手中的兵器,欢呼着段虎那个虎煞杀神的名号,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兴奋和激动。
在他们这些人中间不乏久经战火的老兵,也不乏游历天下的佣兵,他们见识过那么多的战争,见识过那么多的胜负,但是像今天这样悬殊的战果,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在关前的战斗结束后,军中幕僚便开始计算敌我伤亡,直到扞死铁骑回关为止,他们很快的算出了大概的伤亡,其中异族大军近十万人几乎全军覆没,不超过五千人逃回了本营,而己方伤亡不过是七千多人,战果之辉煌前所未有。
段虎骑着虎王入关接受麾下将士的欢呼时,脸上一直泛起自信的笑容,这种自信感染了所有的人,令到所有在场的士兵觉得只要跟在他身后就不会失败。同时这种笑容也令到他们感觉到了一种亲切感,当他拍打一名年轻的靖州异族骑兵询问伤势的时候,关内的气氛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使用着各自的语言和各种方式向段虎宣誓效忠,直到这一刻段虎才完全掌握了他们的效忠。
“来人啦!去把本将军准备的得胜酒拿出来,”段虎高举起双手,压下众人的声音,吩咐道:“今天除了守关人员以外,所有人都需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大将军万岁!”所有人都高举起兵器欢呼道。
虽然段虎在众人面前保持着笑容,但是他心里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营房之后,拍了拍迎上来的乘风,让它跟虎王去玩耍,便卸下盔甲,坐在自己的虎榻上,脑海里想着人员的损失,脸色逐渐阴冷了下来。自己人员的伤亡中,占据最多的是纪维谦麾下的轻骑,损失了三千多人,基本上是全部战死,另外彭忠的两万人马也损失了两千多人,其中有一部分是受了重伤,即便治好了以后,也不能再参加接下来的战斗了,另外扞死玄甲军没有人员损失,只有一百人受了一点轻伤罢了。
对于这些人员的损失段虎倒是不太在意,他们随时都能够补充满员,真正让段虎在意的是扞死铁骑的人员损失。他看着手中幕僚文书们统计出来的战报,扞死铁骑损员高达一千八百人左右,几乎全部都是在和狼骑的对阵中战死的,从战报上面粗略检察的伤口来看,大部分都是被三四个狼骑战士舍身围攻致死。虽然狼骑每杀一名扞死铁骑都要付出一两人的代价,但是这种损失也不是段虎所愿意承受的,这一刻段虎不禁感到自己决定领着扞死铁骑独立进攻包含了四千狼骑的三万敌军的这个决定,真是他妈的愚蠢到了极点,这一千八百名扞死铁骑的伤亡,责任全都在他的身上,他第一次感到了一丝身心疲惫。
扞死两军一卫中间,扞死铁骑和扞死玄甲军都是由他一手创建的,特别是扞死铁骑,这五千名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重骑中的所有成员都是由他一手挑选,一手训练,亲眼看着他们一步步成为大秦、乃至天下第一骑军,若说对他们没有一丝感情又怎么可能?伤亡的这些铁骑中间绝大多数都是一些经历战火不多的年轻人,他们来自大秦各地,完全是被段虎的名号所吸引,投奔在其麾下,希望可以追随他建立一番功业,没想到竟然折损在了这一场无关紧要的战斗上,此刻段虎心中涌出的懊恼之情又有几人能够明白。
扞死铁骑的人员挑选和训练,不是一两天可以完成的,或许这剩下的三千多名扞死铁骑将会一直战斗到这场战争结束,都不会补充满员。虽然兵书常云,“兵贵精,不贵多!”,但是在这动则上万、上十万骑军的北疆战场上,骑兵的多寡至关重要,三千多铁骑连个骑军建制都没有达到,实在很难让其发挥作用,也根本不可能独立作战。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混在在其他骑军中间,在混战的时候给敌人一记致命攻击,那样的话感觉起来像是变成了一个鬼鬼乐乐的刺客,而非通常意义上像是勇士一般横扫战场的重甲骑军。
“一千八百人呀?损失了一千八百人。”段虎单掌捂住脸,咬牙自语道:“我真他妈的是个一身蛮力的白痴!自以为是的蠢猪!”
虎王和乘风似乎也感觉到了营房内的沉闷气氛,停止了嬉闹,不约而同的伏在段虎脚旁,用脖子磨蹭着段虎长衫的下摆,似乎在安慰他一般。
这时营房内之外白山等五名小将求见,段虎想着让众人一起来思考扞死铁骑接下来的人员配制和作战方式会好些,于是便让他们进来。可是他们进来后,或者说段虎看到他们一张张志得意满的笑脸时,气
一处来,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除了冷心禅练到第四层觉到了异样以外,就连平素非常善于观察的周义臣都没有觉察到营房内沉闷的气氛,数人纷纷向段虎道贺,言词中全都透露出他们对将来战事过于乐观的想法。
段虎脸色阴冷,语气恍如寒冰,沉声问道:“你们认为现在是庆祝的时候吗?”
段虎的声音令到营房内的温度下降了十几度,五人不禁打了个冷颤,这时他们才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不知所措的看着段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段虎。
“今日战斗人员损失的战报想必你们都看到了吧!”段虎抬起双脚,虎王非常自觉的钻到下面,充当垫脚物,随后段虎逐一看了看这五名小将,声音无不嘲讽的说道:“七千人的损失换来了全歼对方十万大军,好威风!好厉害!这是大秦、乃至天下史无前例的大战果,我们将会名扬天下,扞死铁骑也将会被称为天下第一骑兵,成为所有军队崇拜的对象。我想你们心中现在全都是这样的念头,对吧?”
段虎的话越说越冷,到了最后那些话更是咬着牙齿蹦出来的,即便是聋子都能够听出段虎语气中的怒火。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获得了这么大的战果,而段虎却反常的发这么大的火,全都感到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听到段虎的问话,众人还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然而有点憨直懵懂的雷猛甚至还站出来直言说道:“大将军,难道获得这么大的胜利我们不应该高兴吗?总不会是要我们遇到了失败,才高兴吧?”
众人全都愣住了,他们全都听出雷猛语气中对段虎无故发火感到不满,贺军冲上前去,用力揍了雷猛的脑袋一下,怒声道:“雷猛!你怎么胆敢用这样的口气对大将军说话?你还有没有尊卑大小?”
雷猛似乎也被贺军这一拳打醒过来,连忙跪在段虎面前,低头恭敬的说道:“大将军,我错了!您责罚我吧!”
“望大将军开恩,”众人一起跪下来求情,众将之首的白山也说道:“雷猛是因为得胜之后,欣喜若狂,才会胡言乱语,望大将军开恩饶了他这回不敬之罪吧!”
众人跪附在地上,还没等到段虎赦免其罪,就忽然听到“啪”的一声,他们抬头一看,只见段虎脸上出现了一个通红的手掌印,就当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段虎沉声说道:“你们全都起来吧!其实这场战斗你们指挥若定,杀敌勇猛,只有功劳没有过错,真正错的是我,是我把应该发在自己身上的气,撒在了你们身上,抱歉了!”
“大将军保重!所谓主辱臣死,大将军有错,那么我们也一样有错!”众人全都跪附在地上齐声道。
“你们还是起来吧!我段虎还没有让有功之臣跪着说话的习惯,莫非你们想要让外人说我段虎不善待有功之臣吗?”段虎略感欣慰的一笑,长叹口气,连哄带骗的将他们劝说起来,而后转头朝他们问道:“我问你们几个,为什么对方军营里面明明聚集了不少的兵马,却不再出动一兵一卒,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消灭那些异族军队呢?”
雷猛很快便好了伤疤忘了疼,忍不住抢先说道:“应该是被我们的战力给震慑住了,不敢再派兵出来,免得又被我们消灭掉。”
众人从段虎的脸上看出,这个答案肯定是错的,这时孟九冷冷的说道:“如果是战友的话,没有人不会出手相助,但若是敌人的话,那么……”
孟九一语点醒了众人,心思慎密的周义臣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结果孟九的话继续说道:“关外的异族大军将帅并不和睦,对方的统帅正好借助我们的手清除他的政敌,以达到完全掌握大军兵权的目的。”
白山也不禁叹道:“若这是真的的话,那么这个异族统帅的心机就太深沉了!”
“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生起了吧!”段虎苦苦一笑,冷冷的恨道:“我们损失了七千多人,其中还有一千八百名最为珍贵的扞死铁骑,换来的竟然是让敌军更加团结,敌军还可以以此为借口,要求增兵,如此一来,敌军也会变得更加强大。这就是我们这一战所得到的最终战果,我们死了一些很重要的战士,得到了一些对方不太重视的战马,而对方则将分散的兵力聚拢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更加巨大更加坚固的拳头,我们以后的战斗也将会越来越难打!”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在段虎面前站成一排,神色坚定的齐声说道:“无论将来会如何,我们扞死铁骑都将会是大将军最锋利的战矛!大将军所指之处就将士我们锋刃所及之地,誓死为大将军立下不朽功业!虽马革尸裹,亦无悔矣!”
正文 第296章
扞死铁骑的忠心让段虎感到了稍微的舒心了一些,心情也没有那么沉重了,于是便吩咐白山等五将各自回营,商讨一下扞死铁骑的人员分配问题,同时也想一下将来如何更好的减少伤亡并且获取巨大战果的作战方式。之后,他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时,便逐一将军中文书召进来,询问如俘虏的收降安置、战死人员的抚恤等等问题,并一一对他们的处理办法点头同意。唯一有所分歧的地方,就是他执意要耗费人力屋里,将那一千八百名扞死铁骑运送回武安城安葬,即便是那些文书幕僚再怎么劝说他,为他分析其中的弊端,都不能动摇他的决定。
段虎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够了!本将军的话就是至高无上的将令,你们只需要执行它就可以了,有疑问等执行完了再提出来。”
“但若是大将军的将令是个错误的决定,那么我们必然要提出纠正,否则我等便是失职。”在段虎这群幕僚文书中间,年纪颇为年轻的包明是唯一有胆量与段虎针锋相对的人,隐隐已经有了众人之首的势头。才不过十七岁的他才思敏捷,实政能力极为出色,是李信在南齐收的亲传弟子。李信在武安被俘之后,他便一直待在李信身边,和他一起在武安的地牢里面过了几个月的俘虏生活,之后李信归降段虎,他也追随李信加入了段虎的幕僚团内,随着李信逐渐受到重用,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与石涛以及其他几名极为年轻的幕僚并称为虎林七杰。
包明不同于七杰中其他的幕僚文书,他是一个纯粹的南齐人,他家世代祖居南方,从未到过北方居住,可以说是南方的大家名门之一。其祖父包誉现在担任南齐的刑部尚书兼御使大夫,备受南齐朝廷重用,其父包秉承现任职临城郡守一职,其他的叔伯兄弟也都在南齐朝廷任职,可以说是南齐的中流砥柱之一。然而他不同于家中其他的成员,他更加喜欢北方的文章、诗句和政论,特别是被南齐设为禁书的南齐思想家文宇的才识新篇更是他的最爱,对于其中有识之士更加应该以天下和民族统一为念,而不应该单单被束缚在国家的界限上的论点深有共鸣,所以才会甘愿放弃大好前程,自投文宇唯一传人李信门下,更随着李信加入了敌国的阵营。
对于这个包明,段虎实在有点头疼,他比起他的老师李信还要顽固,一旦他认准这件事是错的,他便会据理力争,丝毫不会因为你是他的上司而有半点松口,当初丁喜挑选随段虎到靖州的幕僚团时,也是看重了包明这点才将其入选的。丁喜的心思段虎又岂能不知道,他也知道包明的反对是完全正确的,但是这件事不单单是用正确与否来决定,其中还包含了不少的人情在其中。
段虎不想再在这点小事上面与其纠缠,朝众人摆了摆手,用不容反对的语气说道:“这件事情不需再议了,运送遗体的人员让连城寨派遣,所需费用从大将军府的私库支付。”见包明还想再说什么,伸手制止他,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件事决定的很不明智,但是这不能用事情的对错与否来看待这个决定,希望各位不要再为了这件小事而纠缠不清了,如何消灭对面地异族大军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
段虎的话说得这样直白,包明又岂会不明白段虎此刻的心情,比起冷酷无情、威武无敌的段虎,他觉得现在的段虎更加出色,也更加值得他背弃一切誓死追随。于是他也不再反对,领着众幕僚躬身说道:“属下等这就下去安排诸项事宜,此外还望大将军不要为对面的敌人过于伤神,属下等必然尽快为大将军商讨出应对之策,以解大将军心中之忧。”
说完,他们便在段虎的示意下,躬身退步,离开营房。
“大将军,虎军副统领陆万友携带五百昆仑奴首领巴博求见。”包明等人离开没有多久,段虎正在闭目休息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守卫的声音。
段虎揉了揉微酸的眼睛,打起精神来,淡然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末将参见大将军。”两人进来后,躬身齐道。
“你们都起来吧!”段虎伸手虚抬,示意二人,随后向巴博问道:“你的族人已经全部妥善安排好了没有?”
“回大将军,已经安排好了!”巴博用力的点了点头,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说道:“这次归降的族人总共有两万四千多人,总共分为三个部族,已经全部安置在内侧关
闲置军营了,”顿了顿又说道:“现在各个部族推举要求见大将军。”
段虎摇头拒绝,正色道:“那些人我就不见了,我认同的昆仑奴首领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巴博,你明白吗?”
听到段虎这样明确的支持,巴博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笑着说道:“请大将军放心,末将已经会治理好整个部族的。”
“如此最好,你要记住权力一定要握在自己的手里。”段虎告诫巴博一声,随后又非常严肃的询问道:“这两万多人你准备怎么处置?”
巴博愣了一愣,说道:“他们既然归降了大将军,如何处置当然是听大将军的?”
“既然听我的,我就告诉你我的想法,”段虎正色道:“我准备从这些人里面挑选出一部分精锐出来,组建一支完全由昆仑奴组成的军队,交给你来统领,军队编制没有上限,你能够召集多少人就召多少人,士兵的挑选比照你们现在训练的标准。剩余的人中间年轻力壮的编入后勤军,老弱病残的送往连城寨暂时安置,等大战过后,在分配荒地让他们耕种,成为平民百姓。”
巴博此刻对段虎完全是感激淋漓,赶忙跪下行他们最为隆重的大礼,并且以他们的神灵、他的祖辈以及他本身起誓永世效忠段虎,最后还亲吻段虎的脚背以示永远服从。
段虎并没有阻拦巴博这种看似夸张的行为,等他行完礼之后,才说道:“巴博,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你的军队是为我服务,是效忠于我,我不希望看到某一天什么阿猫阿狗的人随便唱了一首歌,我辛苦训练的军队就全都背叛了我,如果到时真的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话,你们昆仑奴一族将会全部被我视为敌人。”
感受着段虎的视线,巴博不禁打了个冷颤,连忙说道:“末将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任何对大将军不利或是意图背叛大将军的人全都是末将的死敌,末将会不遗余力的将其铲除。”
对于巴博的回答,段虎很是满意,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今天的事情如果一传开,以后还会不断的有昆仑奴加入本将军麾下,既然你们是我的人,我就要给你们起个响亮一点的名字,毕竟昆仑奴这个名字包含了太多侮辱之意。”说着他想了想,说道:“你们不是经常把狮子当成你们崇拜的神灵吗?既然如此,你们就干脆叫做狮族吧!简单好记,听起来又威猛,另外由你们狮族人组建的军队,就叫雄狮军吧!”
“末将多谢大将军赐名,狮族将是我族永世之名。”巴博欣喜万分,恭敬的行礼道。
段虎又转向陆万友询问道:“万友,你抓住的那个叫做什么帝克罗的狮族人现在怎么样呢?”
陆万友躬身道:“回禀大将军,这人还在昏迷之中,被属下打中的穴位,即便是推宫过血,也需要六个时辰才能完全解开。”
“嗯!你等会儿带领巴博去见那个人,我准备让其担当雄狮军的先锋统帅,与巴博共同执掌雄狮军。”段虎看向有些不解的巴博道:“今日在关上发现的一个狮族人,作战勇猛,力大无穷,可以说是个很合适的先锋统帅,希望你能够加以重用。”随后他又吩咐道:“此外传令下去,雄狮军的士兵挑选,由龙虎两军四名统领和巴博一起负责,战士的待遇标准比照纪维谦的纪家军。”
“末将遵命!”两人领命后,躬身退下。
随后数日,除了在董斌大婚之日,异族大军对虎跳涧发动了一次看似激烈的攻击以外,虎跳涧便再也没有什么大的战事。由于有山崖两边的投石车震慑,异族大军不再派遣步兵方阵进攻关口,反而分批派出一支支小股的骑军,游走关前滋扰挑衅,或者是派出其麾下将领在关前叫骂,要求与段虎的将领挑战对决。
虽然段虎觉得这是对方在拖延时间,等待后续援军,认为这个时候是破敌的最佳时机,然而他也清楚以自己现在的战力,想要破敌实在不太可能,于是便心存练兵之意,派出骑军或者是将领上前迎敌。每每战斗过后,都有所斩获,不但斩杀了对方十几员大将,各部骑兵也都逐渐融合在了一起,特别是纪家军战力提升了至少一筹,然而令段虎感到不解的就是对方似乎根本就不着急破关,或许是在等待什么意外发生。
正文 第297章
什么叫做威名远播?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但是这几日所有人都为这种模糊概念画上了一个可以说是标准的范围,而段虎现在的名声就是这个范围的基准。短短的六天时间,段虎率五千铁骑歼灭异族骑军三万,以七万人全歼敌军近十万,而损员不过七千的战果瞬间传遍了整个天下,这等堪称奇迹的战果着实让很多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人认为其中有太多虚的东西。可是随后越来越多人谈及此事,其中一些消息如战死的异族将士的名称等等事情甚至还是从异族那边传过来的,这样就使得他们不得不相信这个战果是真实的。
如今段虎已经被一些好事之徒公推为天下第一战将,其虎煞杀神的威名流传之广、之快,令人咋舌,崇拜其人之多也超乎人们的想象,毕竟在很多中原人乃至江南人的眼中异族始终都是外族。即便是在南齐,段虎的声望他也被很多市井百姓推到与洪峰同样的高度,与洪峰并称为南北两大战神,就连南齐朝廷也对他是敬畏有加,派遣新任卫国大将军前南齐大都督杨彪之子杨敬业重兵把守天水南岸的数个重镇,并且对于市井流传洪峰暗中相助异族南侵,不予至评,只是说洪峰一直都在皇陵思过。
段虎的声望会被推倒如此的高度,除了他本身带有浓厚传奇色彩的崛起史,对所有的市井平民是种莫大的吸引以外,更重要的是大秦朝廷、也可以说是已经掌握大秦朝廷的虎贲大将军府有意操作之故。柳含嫣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段虎的战果之后,立刻启动了所有的资源,将这个战果迅速的传递过去,车行马夫、酒楼活计和游走市井的说书人等等全都是她的传递工具。
不得不说柳含嫣在把握人心方面与丁喜不相伯仲,她并没有一次性的将消息全部传出去,而是将消息分为若干小节,然后在让手下的幕僚们编成十几种版本,有夸大其战功的版本、也有不屑其做法的版本等等,让人分批流传出去,令那些市井百姓们自己去争执讨论其真伪。最后她再通过大秦朝廷的布告加以确定消息的真伪,这样非但不会有损段虎的名声,反而令他更加深入人心,如今已经有人开始将他的画像贴在门上当门神了。
借着这股势头,柳含嫣又进一步的巩固朝廷的势力,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三个主管刑罚和律法的朝廷部门已经完全掌握在其手中,工部、户部和礼部也渗透了不少的人,而兵部和枢密院的高层很难安插或者拉拢,但是年轻一点的将领和武官则大部分都将段虎视作其崇拜对象,也算得上一种无形的潜力吧!从外表上来看吏部完全没有被虎贲大将军府触及,掌握在久安帝的手中,但实际上,因为有张融的关系,吏部却比其他各部更为忠心于段虎,但是表面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虽然柳含嫣无法在兵部枢密院这样的军方重地安插有用之人,但是她却通过朝议将原本掌握在蒙武手中的十三军,分裂出四军十二万人马出来,由完全忠于段虎的年轻将领担任统帅,负责京师周边的地带的安全,控制了京师东西两侧的重要关卡。
在虎贲大将军府的一连串动作下,太子和赵王已经感觉到了切身的安危,迫不及待的联合在了一起,与其抗衡。眼下朝廷各方势力被一分为五,其中虎贲大将军府一家独大,随后则是以蒙武为代表,忠于久安帝的军方势力,对其进行牵制,而太子和赵王的联合势力则完全退居配角,只能从旁摇旗助威,趁虎贲大将军府和蒙武争斗的时候,捡些便宜。
此外已经完全掌握京师外城防务且在朝中有着不小势力的陈统勋则没有任何表示,始终在朝野上保持着中立,此刻他还在等,等段虎北征大计的结果,比其大秦的其他官员来,看起来并不太参与朝政的他其实是朝廷之中看得最透彻的人。他心中非常清楚虎贲大将军府的崛起主要是依靠段虎的不败勇武和卓越功勋,如果段虎北征成功,那么其入主大秦便已经成了定局,即便中间有所波折,但也不能阻挡其势,可如果失败的话,那么虎贲大将军府这个看似强大的势力,便会顷刻间覆灭,所有的势力都不会放过将其碾压成粉末的机会,到时段虎唯一的生存机会就是造反。
相对于陈统勋的绝对冷静,最后一股势力则极为热衷于跟虎贲大将军府联合,这就是皇后赵氏的娘家势力京师第一大家族赵家。或许是柳含嫣与赵氏商谈的条件,虎贲大将军府的势力在朝廷和蒙
方势力因为某个职位争斗不休的时候,总会在与其达同时,将这个职位转而交给赵氏家族的人手中。如此一来,赵氏家族逐渐在朝廷之中形成了一股颇大的势力,虽然蒙武等人已经察觉到了赵氏家族进入朝堂之上,有违大秦不准外戚干政的祖训,但是因为有了前赤斧军统领赵叔长这个先例,他们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另外朝廷外的势力如今虎贲大将军府也可以说是占据了半壁江山,其中荆州、豫州已经完全掌握在其手中,可归于段虎管辖的定、并、靖三州还只是名义上的,不能不说是个白壁瑕疵。此外雍州也逐渐向段虎靠拢,特别是当段虎的战果公布出来的时候,雍州太守魏仁埔特别备了一分厚礼,派人大张旗鼓的送到虎贲大将军府来,以示交好。
眼下柳含嫣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清理靖州的势力,只要靖州掌握在虎贲大将军府的手中,那么靖州、豫州和荆州便可以从北到南连成一线,整个西北也将会正式的纳入虎贲大将军府的势力版图之内。面对虎贲大将军府的强势压迫,太子和赵王不得不聚集他们麾下的所有势力,暗中筹谋一连串的计划,希望能够以此来打击虎贲大将军府的上升势头。然而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计划准备完善,一件事情却令他们不得不将其提前推出,而那件事情就是段虎的大军已经将并州的三十多万伪王军给击溃并收降,三名伪王和其亲信全部被抓,并当即处死,曾经占据并州的异族骑兵则被困在襄城与狮驼岭之间的小山坳里,将其绞杀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原来就在薰斌婚宴的前一天晚上,异族七万铁骑突然袭击了关峡、狮驼岭和襄城这一线防御工事,其大军快如风、劲若雷,势如破竹,无人能挡,不过两个时辰便攻到了北定左营附近。李昊安置在那些地方的烽火台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幸好赵炎事先在北定左右两座营寨之间,挖设了大量防御工事,这才止住了异族骑军的冲势,随后他又亲率大军,不惜折损大量兵力,将异族骑军拖在了这里,一直等到严勇和关山月等将领率领其麾下骑军赶来驰援,方才解围。
其后严勇等将领的骑军与异族骑军对阵几场,来回冲杀了几次后,相互之间都有伤亡。虽然严勇等人的骑军比起异族骑军伤亡要多出一倍,但是严勇等人能够消耗得起,而异族骑军却消耗不起,在杀敌四万的同时他们也自损两万多人,不得已之下他们连忙回军并州,希望回到并州重整旗鼓,再行攻伐。然而异族骑军回军的路线和来时一样也有三条,李昊在不知道对方的行踪情况下,果断的将华兴道、五连道、金山、狩城和北辕城五处的兵马全部集中到了关峡,设置埋伏,等候异族大军。
半日之后,果然如其所料,异族大军并没有选择其他两条道路,而是选择了这条他们来时已经打通的路线回军并州。在关峡两军相遇,李昊率军拼死阻挡,并且当场斩杀了异族狼骑统领,逼得统帅左贤王察尔术和万夫长铁穆耳不得不派遣死士,前往并州求援,并且率领四万多残兵退守到狮驼岭和襄城附近一处易守难攻的小山坳之内,等待并州方面的援军。
就在靖州方面的大军与异族骑军交战的时候,并州方面也展开了对伪王军准备已久的攻势。首先按照贾渊的计划蒙横、张孝则、文霖和林重康四将分别率领本部兵马,连夜出击南镇、宁城、达县和旺中四座城池,将四城的伪王军与苍陇的伪王军本营隔断联系,随后黄烈率领赤斧军和还未通过训练的十三万大军声势浩大的全线压上,将伪王军围困在苍陇城内。之后丁喜又设计令到三名伪王弃城北逃,期望回到风岩等三城,重新召集留在那里的二十几万本族精锐再行抵抗,而黄烈则率领七千赤斧轻骑,追上他们,在垓阳郊外的明山脚下,打破伪王两万亲卫骑军,一举擒拿了三名伪王,随后又领随后跟来的大军直扑风岩三城,将伪王军刻意留在那里的二十万军队一举剿灭。
正文 第298章
并州方面能够如此快速,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便将并州的伪王军扑灭,并不像是其他人想的那样容易,如果没有在南镇等四处驻军重金收买内应等事先准备了近半个月的计划,事情进展也会没有那么顺利,或许还会有一场硬仗要打。过后并州方面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损员四万七千多人,而收服的降兵总数却达到了三十多万,其中包括南镇、宁城、达县、旺中和苍陇五城二十多万的步卒,以及风岩三城将近八万的并州骑军,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被那几名伪王强拉的壮丁,并不是伪王的忠实亲信。
另外还有将近二十万与伪王关系密切的军队,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伪王的世家子弟或者壮丁,原本按照丁喜、贾渊和黄烈三人的意思,是将他们再行区分开来,从中挑选出一些可以运用的士卒和将领。谁曾想当他们将这个决定派人快马送到虎跳涧后,得到段虎的决定却是全部就地处死,此外任命林重康为并州安抚使,协同并州太守张孝则将几名伪王的家族势力彻底从并州地方清除干净。
这一连串充满杀戮的命令下达之后,就连丁喜在最开始也觉得这样的命令实在太过血腥和疯狂了,牵扯人员之多,足足有四五十万。不过之后他仔细想了想,却又觉得这样做虽然有伤天和,但是却不失为最快控制整个并州的最佳方法。在清剿伪王们的家族在并州的势力之后,段虎首先可以得到大量的土地、金钱和粮草,其次这一番杀戮虽然会造成一阵并州势力空虚的现象,但是他可以请手提拔一些亲信将领成为并州新的世家豪族,这样的话就可以从上层完全控制并州。最后并州真正的百姓对于这些伪王的行为极为愤慨,大部分都逃到了并州内部的山林和定州,只有一小部分被迫加入伪王军,清剿伪王的家族也是为了给所有人一个信息,并州已经换主人了,然后再发布一些惠民政策,这样一来做为大秦最彪悍百姓的并州人便可以完全掌握在段虎手中,成为他最大兵源之地。
之后,段虎又下达了一个让人感到非常难以理解的命令,那就是所有处死的伪王人马不准就地掩埋,头颅全部砍下来,让豫州和荆州两地派遣府兵连同伪王的头颅一起,运送回京城,剩下的近四十万具无头尸体全部都就地焚烧,骨灰则交给玉门关方面,全部用投石车投入异族本营。段虎这样做似乎有点像是在赌气,在将心中对损失了一千八百名扞死铁骑产生的怨气全部发泄在这四十万伪王军和伪王的地方势力身上,这样做唯一的好处就是让黄烈迅速的训练出来一批合格的战士,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令人感到玩味的是这些头颅送入京师之后久安帝和所有朝中大臣们的反应,其中也包括了不少处在段虎势力之中的大臣,所有人全都沉默了,四十万个头颅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如何说话,就连一向多嘴长舌的市井之徒这次也闭上了嘴巴。整齐摆在北门的头颅令到已经开始春意盎然的京师彻底的回到了严冬,直到那些头颅处理干净之前,整个京师即便是在白天也是寂静无声的。
这是在示威吗?所有的官员脑子里全都冒出了一个这样的想法,唯一不同的就是一些人在想这是在向谁示威,而另外一些人则在想这是在向我示威。整个事件过程中久安帝只是露过一次面,那是四十万个头颅送入京师之后,他亲自去北门看了一下,而后回到崇明殿宣布了四项震惊天下的任命。首先就是任命闻台令史上官宏为丞相,掌管天下军政,与四名监国大臣协同处理朝政,其次是任命蒙武为北衙禁军统领,扩充北衙禁军达三十万,各级将领和士兵的任命挑选全权交给蒙武。再其次就是任命司礼黄门称心为空闲已久的御林甲士大统领,并将御林甲士扩充至七万,并授予了称心捕杀之权,可抓捕包括公侯柱国在内的所有官员,无需理由,无需通报,对二品一下的官员操生杀大权,并且将六扇门和狗帮全部交给他掌握,令其成了京师新的掌权者。
最后一项任命却让所有人都弄不清久安帝的意思,那就是任命段虎的妻子一品诰命夫人柳含嫣为文渊仪同,这样一个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大秦朝廷出现过的上品官职。自前朝灭亡以来,大秦以及南齐都只是在开国的时候任命过这个官职,这个官职与三司仪同、天下兵马大元帅同为超过一品官职的上品官职。三司仪同主要是掌管刑讯的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三司,天下兵马大元帅顾名思义就是掌管了兵部、枢密院和太尉
文渊仪同则掌握着集贤殿、翰林院以及国子监三个文也就是说从这天以后天下间所有的文官见了柳含嫣都要尊称她一声老师,行躬身之礼,而她也是继长乐长公主之后,又一个在大秦朝堂上掌握实权的女人。
对于这项及其古怪的任命,柳含嫣的第一感觉就是和其他的官员一样,惊讶茫然,借着便是感到喜忧参半。喜的是上官宏和她自己已经登上了朝堂上的人臣至高之位,掌握了先天优势,可以名正言顺的扩张势力,而忧的则是他们已经被摆在了明面上,很多只能暗中施展的手段也必须顾及一下,无法再做到以前那样运用自如了,不过就让柳含嫣担忧的则是从久安帝的两项军事任命来看,他已经重新动手开始控制京师的兵权了。
虽然这不一定是完全正对虎贲大将军府,但是对大将军府的影响却是最大的,幸好第二项军事任命是针对已经效忠段虎的称心,让虎贲大将军府挽回了不少优势,但是这种优势却不能说出来,这也就使得很多墙头草认为久安帝准备要限制段虎了,纷纷开始接触其他的势力,另谋出路。柳含嫣对于段虎冒然将这四十万颗人头送入京师的决定,感到有点不解,甚至于感到不满,而其他的幕僚看到一些好不容易拉拢的势力,又脱离虎贲大将军府的控制,也有点情绪,只有上官宏仔细想了以后,拍手称好。
在众人的疑惑目光中,上官宏说出了他称好的原因,主要就是经历过此事之后,虎贲大将军府内的一些不安势力便会浮出水面,一些左摇右摆的势力和官员也必须开始选择他们最终的归属,最终虎贲大将军府的势力将会得到巩固。其次久安帝下达的两个军事任命实在太过儿戏,稍微思考一下便会知道这两项任命完全是在回到宫的路上想到的,且不说蒙武从哪里找这三十万大军的兵源,即便找到了也会因为兵源素质低下,而拖累原北衙禁军的战力,如此以来,北衙禁军的战力必然会有所下降,再则三十万大军各级将领武官便需要一个很大的数目,然而掌握中下级武官的虎贲大将军府则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经过上官宏这样一解释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段虎的用意,不禁感到段虎不但勇武无敌,而且还智谋过人,对其的崇拜之情也愈发的深厚了。虽然上官宏这样解释了,但是柳含嫣还是觉得段虎做出的这两个决定,根本没有上官宏想的那么深,完全就是心血来潮在胡闹,就连林湄娘也是这样认为的。
毕竟是同床共枕的贴心之人,柳含嫣她们的确是猜对了,段虎做出的这两个决定的确是在胡闹,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深意。第一项处死四十万人的决定,就是为了给那一千八百名扞死铁骑陪葬,也是为了宣泄连日来未能散发的心中烦闷。第二项将四十万个人头送入京师,也的确是为了示威,至于对谁示威呢?并不是对久安帝示威,也不是对太子和赵王示威,而是对蒙武示威。
或许是得到了久安帝的授意,蒙武在段虎离开京师的这段时间,暗中将段虎在兵部和枢密院的势力逐渐架空,等柳含嫣发觉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在虎跳涧的战斗过后,段虎曾上奏朝廷要求在虎跳涧和荆州武安城外,设立阵亡烈士碑林,并且准许让昆仑奴在大秦脱出奴籍,成为自由身,所有贩卖昆仑奴的行为都属于违法行为。然而段虎的这几项要求甚至没有参与朝议,便被兵部和枢密院给完全都被驳回了,而且就连扞死铁骑、纪家军等军队的伤亡也不计算在朝廷抚恤金的发放范围之内,按照蒙武的原话来理解,就是这些军队属于私兵,不追究你的责任已经够宽容了,还想要抚恤金。这也是段虎为什么要林重康和张孝则搜刮伪王财物的原因之一,因为他很清楚现在作战的军队中被朝廷认定为私兵的战士所占据的比重绝对超出两倍以上,
对于蒙武,段虎向来都是极为尊敬,他也清楚这些话不一定完全是蒙武的意思,但是根据兵部的内线提供的消息,架空段虎在兵部和枢密院势力的决定则的的确确是蒙武下达的。段虎本就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在得到回信之后,便在纪维谦、白山等人的建议下,立刻做出了这样一些看似疯狂的决定,至于这些决定对他有什么影响,这一惊不是他所要关心的事情了,他唯一能够清楚的是虎煞杀神或者是屠夫之名又要震慑全天下了。
正文 第299章
段虎重重的坐在了特制的虎皮大椅上,取下头盔随意的放在了眼前的文案上,看着随其鱼贯而入并分裂两旁的麾下将领,沉声问道:“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敌方一直龟缩在那个军营里面?从三天前,她们就不再派兵出来了,即便我们上前挑衅也是一样,他们这样干耗着到底是为什么?”
众人相互看了看,低头沉思,这时身材壮硕的龙军统领崔岩走了出来,躬身行礼,说道:“回禀大将军,末将认为对方现在似乎正在等待援军。”
“援军?”段虎皱了皱眉头,心生疑惑的说道:“难道前几日穿过北疆沼泽的那近二十万纯异族大军不算是援军吗?别忘了,我们可是交过手的,他们的战力可不低呀!即便我们的骑军全军压上,也没有讨到半点便宜,如果这样的军队还不算援军的话,那么他还想要等什么样的军队呢?”
崔岩继续说道:“依末将只见,那些援军虽然强大,但是却并非对方统帅希望得到的援军,所以才会出现援军来了,他们反而不打了的怪现象。”
“如果这样的话,对我们非常不利,”周义臣也站出来,发言道:“日子拖得越久,对方的优势就会越大,而相应的我们的劣势也会越来越大,我们应该尽快与其决战。”
“与其决战?如果我们的大军全都出去了,那虎跳涧交给谁来把守?”纪维谦摇了摇头,不屑的说道:“如果交给董斌的人来把守,我可不敢贸然出击,别忘了我们在关内还有一个疾风盗首领吴哥没有抓住,我们全军出击了,他们突然占领关口,那么我们可就真的完了。”
“伐戎将军的话虽然在理,但是放任对方拖延时间,毕竟也不利于我方。”白山有点不喜欢纪维谦的口气,脸上略微带有一点不悦之色,说道:“大将军,依末将的意思,即便我们不与对方决战,也一定要将北疆大沼泽的出口掌握在我们手里,令其不能再派兵增援。”
贺军随后补充道:“这样做有两个好处,首先截断了其兵源,其次就是堵住了他们的退路,逼迫他们不得不主动出击。”
“可是异族在大沼泽找到的通道出口在哪里呢?”虎军统领张动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现在掌握的大沼泽出口都是一些走私行商的小出口,根本不利于大军行进,而异族竟然可以在短短的数日里面让近二十万人从沼泽通过,肯定在大沼泽有一跳可以行军的安全通道,然而大沼泽绵延数百里,想要在对方眼皮底下,迅速的找到正确的出口,并且布置好防御工事,其中的难度还不如直接攻打异族本营来得痛快。”
“好了!”段虎举手示意让众人安静,想了想说道:“立刻传信并州方面和赵炎,让他们把麾下的所有扞死玄甲军全部给我调到虎跳涧来,另外传信给玉门关守军,命龙武将军陈俊率领本部龙武军驰援虎跳涧,麾下所率南征军暂时交由张孝则代为统领,同时命文霖率领白甲军进驻玉门关。从今日起,我军闭关免战,全军上下休养生息,操练军士,后勤辎重大军全力赶制各种弓弩所需箭支,等援军一到,我们立刻发动总攻。”
“大将军,那薰斌的几万人呢?”黑熊皱眉问道。
段虎顿了顿,眼中闪烁杀机,说道:“如果大军决战的时候,扞死亲卫还不能查出谁是吴哥,而且残余的内应军队在什么敌方的话,那些人就全部处死,我不希望因为一时之仁,给敌人任何的可乘之机。”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下,齐声说道:“末将遵命。”
段虎朝众人挥挥手,说道:“你们全都退下吧!龙虎两军正副统领全部留下,我有点事情要问一下。”
“末将告退!”众人躬身退出了营房。
等众人走了以后,段虎神色严肃的向四名统领询问道:“狮族战士的挑选进行得怎么样呢?能够战斗的战士有多少?”
“回禀大将军,因为被挑选成为异族奴隶兵的狮族人全部都是青壮之人,他们都有一副合格的战士体魄。”主要负责此事的张动出言说道:“唯一感到为难的就是他们的战斗意识实在太差了,基本上除了几招简单的劈砍以外,再也学不会其他稍微高深的厮杀招式,阵形也只有一个攻守方阵掌握得还不错,其他的就完全不行。不过他们每个人都非常的勤奋,如果再多给一点时间的话,我想将他们训练成荆州府兵那样战力的军队,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你们做得很好,已经超出了我的估计。”段虎对于狮族战士的训练,还算感到满意,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不要求他们能够成为什么战斗主力,只要他们能够战斗、听得懂将令就可以了,这几日你们加紧雄狮军和其他军队的战术配合训练,我希望他们在和虎跳涧决战的时候能够起到作用。”
“末将定当竭力操练他们,让他们早日成为一个能够为大将军效力的合格战士。”四人齐声道。
段虎又转头向陆万友问道:“那个帝克罗怎么样呢?”
“回大将军,”陆万友站出来,笑呵呵的说道:“那小子还真不错,学起东西来真快!大将军为扞死玄甲军设计的厮杀招式很快就学会并且运用自如,感觉好像是大将军为他量身订做的一样,配合他的一身神力施展起来威力无穷,现在就连末将和他对战也需要小心应付,弄得不好可能就会阴沟翻船。等这几天学好一些基本的阵形变化和各军之间的战术配合之后,大将军麾下又会多出一个所向披靡的猛将了。”
“很好!”段虎点头赞赏,说道:“你告诉帝克罗,就说只要他能够在三天里面能够学完一名将领最基本的指挥技能,我就就让后勤的铁匠为他专门打造一副盔甲和兵器,并且亲自为其授勋,让他成为狮族第一个将军。”
“大将军如此厚待帝克罗,是否有点过了?”龙军副统领曹义微皱眉头,担心道:“虽然军中将士都遵照大将军的将令,对狮族人的态度和普通人差不多,但是毕竟他们这么久的身份一直都是奴隶,大家心中或多或少会有点疙瘩,如果再这样厚待一个对大将军毫无战功的狮族人,末将怕那些为大将军立下汗马功劳的军中将士会心生不满。”
“哼!难道还有人胆敢对大将军心生不满吗?他们是找死!”陆万友一脸不悦的说道:“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可以看出大将军这样做是为了笼络帝克罗身后狮族人的人心,如果只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心存不满的话,那么这些人就不是真正忠于大将军的人,又何必为这样的人担心呢?”
“我担心的事情并非是他们这些将士会否反对大将军?”见陆万友误会了,曹义连忙解释道:“我所担心的是这些将士或许会故意找狮族人的麻烦,这样造成和狮族人的矛盾必然会影响到大将军的大计,反而有点适得其反。”
“末将也认为曹义的话在理。”张动和崔岩也站了出来,说道:“大将军此刻不宜过于厚待狮族人。”
“看来的确是我有点欠缺考虑了!”听到众人建议,段虎又低头沉思了片刻,跟着说道:“亲自授勋、并任命其为将军这两件事情不做改变,至于专门为其打造盔甲和兵器就算了,让他使用普通将领的盔甲和兵器吧!”
“是,大将军。”陆万友点头道。
这时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道:“大将军,狮族现任族长巴博求见。”
在听了段虎的话后,巴博回到狮族营地,立刻将段虎的决定和对狮族人的赐名公告给了族人,让所有的狮族人看到了希望,也令他的声望提升到了顶点。随后他立刻以圣雄后裔的身份要求推选族长,借着先辈的光辉和他为狮族人争取自由而得到的声望,他无可争议的击败了几名对手,成为了狮族第一任族长,并且他将五百昆仑奴全部安插在现在那几万狮族人的首领位置,从而做到完全掌控了那几万狮族人。
段虎挥手让张动等人退下后,朝门外吩咐道:“让巴博进来。”
巴博进来后,上前行跪礼,恭敬的说道:“末将参见大将军。”
段虎上前将其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说道:“你现在也算是一族之长了!以后不必行此大礼,免得让你的族人见到了有失族长威严。”
“礼不可废!”巴博摇了摇头说道:“巴博在大将军面前始终都是那个五百昆仑奴的裨将,不会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有任何改变。”
“好了!我知道你是忠心一片。”段虎微笑着拍了拍巴博的肩膀,随后问道:“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的确是有件事情希望大将军能够恩准!”巴博神色严肃的说道:“大将军厚待狮族人,为狮族人赐命和末将的回乡之歌都在天下已经传开了,眼下末将得到消息,已经有不少的狮族人现在正在来虎跳涧的路上,希望可以依附在大将军旗下,脱离奴籍,成为一个平民。不过,这些人中间大多数身份都有问题,所以希望大将军下一道将令,让他们可以顺利的通过各地关口。”
“他们都是逃奴?”段虎询问了一声,见巴博默默的点了点头,便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下一道将令给予其方便,但是我的将令并不一定各个州郡都会执行,能否到这里来就要看他们的运道了!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们,无论你们的身份是什么,到了我的管辖范围,你们的身份都是平民,享有和平民平等的权力。”
“巴博在这里为族人先行谢过大将军了!”巴博感激的跪附在地上说道。
正文 第300章
“大将军,李昊和董斌都派遣使者前来求见!”黑熊缓步从山坡下走了上来,向段虎行礼道。
段虎发出休战令已经过了一天,整个虎跳涧显得异常平静,而这种平静令人有种窒息感,很不舒服。段虎领着虎王和乘风到山崖上面一是为了透气,二是为了观察一下地形,以决定决战的进攻点,最为重要的就是为了训练乘风飞翔。
乌风鹰不愧是天生异种,换羽毛之后的生长速度着实惊人,现在乘风的体形比其刚开始见到它的时候,要大了将近三分之二,而且身上也很快长出了一身乌黑发亮的铁翎羽。换下来的羽毛段虎命后勤辎重军中的能工巧匠,制作成了两件极为华贵的羽衣披风,送回京师给柳含嫣和林娘,这两件披风不但极为漂亮,而且有非常好的防御能力,可抵挡寻常的刀剑劈砍。
按照乌风鹰生长的习性,它们一生总共会换九次羽毛,更换羽毛的时间都不一定,有的一生都只是换了一次羽毛,而有的十五六年里面便换了十次羽毛,而且每次换毛过后体形都会变得更加巨大。就曾经有人见过马车那么大的乌风鹰,双翅完全展开之后,可以覆盖一家大户人家的正厅,据传说这时的乌风鹰已经完全不再惧怕弓弩箭矢和任何的兵器,翅膀可唤强风,力大无穷,可随意的抓起装满货物的小车。
对于乌风鹰的强悍,段虎并不是太在意,比较起它的实战能力,虎王要超过很多,他更为看重的是乌风鹰能够示警侦敌。在段虎的刻意训练下,乘风已经完全可以通过段虎的超常五感,明白段虎要它作甚么,而且段虎也可以通过乘风的一些飞行轨迹判断出乘风所看到的东西。这无异于段虎又多出了一个千里眼,而且比超常五感看得还要远的眼睛,所以段虎在乘风羽毛已经欢好以后,迫不及待的将它带到山崖之上,训练飞翔,希望可以在决战之时用得上它。
说来乘风也算争气,很快就学会了飞翔,但是因为从翅膀还没有力量,加上羽毛还没有完全长成,它只能在风中来回滑翔,逐渐向下落地。不过即便这样也让它兴奋不已,每次滑翔落下之后,虎王便会跑到它落地的地方将它驮上来,再让它飞一次,来来往往,两只神兽玩得不亦乐乎,把段虎这个主人完全晾再了一边。
看着乘风在天上滑翔尽力的拍打着翅膀的样子,段虎脸上露出了一丝柔和的微笑,随后扭头向黑熊问道:“黑熊,他们两个同时派出使者为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属下认为应该是为了狮驼岭那四万多异族残兵。”黑熊想了想,沉声说道。
“你认为是全部招降好。还是……”段虎做了一个杀的手势,说道:“你说说看吧!我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黑熊皱了皱眉头,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回大将军,俺不懂什么大道理、大局,但是俺知道那帮王八羔子屠杀了我们三城几十万平民百姓,这是不共戴天之仇啊!如果大将军为了什么狗屁大局,让那个薰斌去招降那几万异族残兵,那么俺就……就……”
看到黑熊欲言又止的样子,段虎注视着他说道:“你就怎么?说出来。”
“俺就瞧不起大将军!”黑熊深吸口气,鼓足勇气,大声的说道:“俺虽然不会离开大将军,但是俺从今以后也不会跟大将军说一句话。”
“哈哈!”段虎大声笑了起来,用力的拍了拍黑熊的肩膀,说道:“这才是我的亲卫统领黑熊,以后遇到什么你认为我做得不对的地方就直言说出来,我不会因为谏言而治其罪。”大笑过后,他又神色严肃的说道:“有一点你说得对那些异族军队与我们有不共戴天的死仇,现在全天下的人都在看着北疆,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的话,那么我虎贲大将军府辛苦建立起来的威望便会毁于一旦。”
黑熊也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死得了,一了白了,反而省事!”
“不行,事情也不像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段虎摇了摇头,脸色略微有些苦恼的说道:“我们以后如果想要掌控北疆的话,异族人的效忠绝对不能够少,这里面不单单是大秦内的异族人,还包括了对现在的异族制度不满的北疆异族人。如果我们贸然处死了这些人的话,以后将不会再有异族人愿意投靠我们,我们的大军,每前进一步都会遇到异族人的拼死抵抗,这样反而不妙。”
黑熊也不禁露出苦恼的表情,问道:“那
大将军的意思,该如何处理这些异族残兵呢?”
段虎仔细的想了想,说道:“那两个人的使者我就不见了,你立刻传话给董斌的使者,就让他回话给董斌,就说我给予他一百个名额,让他自行挑选那些异族残兵中能够用到的人才招降,但是所招人才都不能粘有风岩三城的平民血液。只要我发现他招降之人有一人不符合这个条件,那么其余人我也会全部处死。”说着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另外那些被招降之人还必须表现得一点诚意,那点诚意就是一个活着的异族左贤王察尔术!你告诉李昊的使者,三天后无论董斌是否已经招降了一百名异族人,都必须发动总攻,而且是不计兵力的进攻,务必将这四万多异族残兵消灭干净,事后必须发布公告,称这些异族人屠杀平民,罪无可恕,全部予以处死!”
“属下,立刻下去传令。”黑熊也感到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连忙躬身退下。
其实段虎心中真的想要招降那四万多异族骑军,风岩三城那些阵亡的将士和被屠杀的百姓关他什么事,有不是自己人,他何必为其报酬。在他眼里那四万异族骑军可比那些未曾归属他的平民和军队要有价值得多,单看他们竟然可以从严勇、关山月和赵炎三人麾下总计三十八万大军的重重包围阻击下,安然后撤,就足以证明他们的战力的强大。若不是李昊事先将关峡的通道用巨石堵住,借用地利人和之势,折损各部兵马七万多人才完全将其拦截,而是让他们逃回风岩三城,这样黄烈可能无法那么轻易的收服清剿那二十几万伪王军。
段虎此刻实在是太想要一支强大的骑军了,眼下扞死铁骑人员没有补充上,荆州武安方面也传来消息,现在正在训练的这批骑军还不能加入战局,至少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方能成事。其实早在那四万异族骑军被困在狮驼岭的时候,段虎便命人传信给丁喜、贾渊和李信三人询问他们是否可以招降这四万骑军,但是他们想都没有想,一致认为坚决不能招降。得到回信之后,段虎还不死心,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些将领和士兵的想法,他们全都和黑熊的想法一样,直到刚才黑熊直言反对,这才让他彻底的打消了收降的念头,虽然他知道这个决定完全是正确的,但是可能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后悔没有招降那四万异族骑军。
此外段虎让那一百名董斌招降的异族人将左贤王察尔术生擒过来,除了想要将其押运会京师,将其凌迟泄愤以外,更主要的就是要从他这个狼族的最高层那里得到狼骑禁药的秘方。如果能够掌握这个秘方的话,或许能够在一定的时间内,令到普通的轻骑也能充当重骑的角色,而且那三千扞死铁骑的战力也可以提升一倍有余,这样的话,他就暂时不必再像现在这样担心骑兵的战力补充问题了。
配合着乘风兴奋的长鸣,在山崖下面也传来了一声声雄壮的操练声,在段虎下达了休战令后,关内的士兵似乎全都从他们统领外松内紧的表情察觉到了大战将近,一个个贸足了劲,训练攻防阵形。这些军队中又以新成立的雄狮军训练得最为严苛,近乎达到了自残的地步,主要是段虎已经明确的表示他们将会在决战之时上战场,而且这一战将会决定他们是否真的有成为自由平民的价值,也决定了他们将来划分的居住之地在何方。
很显然战功越大,分配的族群居住地就越肥沃,战功越小,所得的居住地可能就是还未开垦的荒地,而且得到的援助也会很少。与他们同为竞争对手的则是荆州和并州两地的异族人,他们的部族居住地也要在战功中获得,这是丁喜和贾渊商量后得到避免这些族群战士消极殆战的方法。
虽然异族人占据了先天优势,但是狮族人也不是一无是处,特别是昨天段虎将勒令各地官府和关卡照顾狮族人的将令发出去后,当天晚上便有六批总计两万五千人的狮族人抵达连城寨。他们全部都是从安城角斗场和奴隶商人手里逃出的奴隶,颇具战力,而且擅长西域人的龙枪方阵。他们逃过来的时候身后全部都是那些奴隶商人的追兵,在段虎的授意下,董斌消灭了几股追兵之后,那些奴隶商人这才明白他们的奴隶生意已经做到头了,一些精明的商人则纷纷交出手中所有的狮族人以换的段虎对他们的好感,为将来其他货物的买卖做准备。
正文 第301章
随后几日西北并无太大的战事,除了玉门关外的异族在白天例行性的攻关以外,最大的战事就是歼灭侵入并州异族的最后一支人马。李昊在得到段虎军令后的第三天,也不询问亲到狮驼岭招降的董斌是否完成了任务,便立刻下令进攻。
四万多异族骑军所驻扎的小山谷,周围有八九处出口,如果每一个出口都布置重兵的话,即便加上严勇和赵炎手上的兵马都不够。为此李昊再次发挥了他料敌先机的军事才能,在不明敌军意向的情况下,在所有得我出口都布置了大量的拒马壕沟和少量的兵力,而后将重兵全部又布置在了关峡的要道口上。在他看来异族骑军要寻找出路的话,唯一的出路就是越过关峡,然后南进,经过豫州,荆州,然后进入定州,最后翻越定州和恒连山脉的南部尾峰,通过印国,回到北疆。
虽然这条路看似漫长,但是并无太大危险,眼下并州兵力相对分散一些,根本无力阻挡其去路,而豫州、荆州的府兵就更加不用提了,定州土豪势力错节,只要不触动他们的利益,他们也不会愿意招惹这支强兵。唯一能够起到阻挡作用的就只有吕梁手下的兵马,不过吕梁手下的兵马大多数都是为段虎训练的玄甲兵和铁骑,不可能轻易调动迎敌,否则伤亡过大,便会影响到段虎的大局。李昊之所以这样布置,是赌董斌在招降异族的一些高级将领的同时,将外界的情况透漏给他们,以获取他们的信任,而他们也可以通过外界的情况找到一条出路。
正如李昊所料的那样,异族骑军在他发动佯攻之后,立刻聚集全军突破山谷西面的方向,向关峡方向急冲过来。李昊将关峡的防线布置得可谓是天罗地网,借助先前投掷的巨石布置十三道重兵防线,配置了守城的床弩,随后在两侧的山林里面安设了数万强弓兵,最后在关峡两侧的山崖上面设置了投石车和上百坛火油,以备不时之需。为了减小伤亡李昊不但从严勇和赵炎那里借来了弩车和大量的强弩,还向黄烈请调来了其麾下已经扩充到五万人马的强弓军,配合他手上本身的人马也算得上是一支强军了。
攻防战斗一直持续到了正午时分,异族骑军突破了九道防线之后,力竭而止,事先准备的最后一招,最终没有用上。战后统计伤亡,李昊才知道自己胜得是如何的险,在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手中的人马竟然也高达八成,分配在他手中的七万人马只剩下一万多,全都是死在了那九道防线上,如果没有黄烈手中那五万强弓军事先消耗了他们一部分兵力的话,可能异族骑军已经逃脱了也说不定。
李昊在搜索异族骑军的尸体时,发现异族骑军,特别是月族大部分将领,全都不在阵亡名单上,而骑军中两个最重要的人物左贤王察尔术和万夫长铁穆耳都不在其中,负责领军的是一名南齐文士。虽然李昊这次的围堵绞杀异族骑军的行动中,伤亡非常惨重,但是与战果相比,这点伤亡又算不了什么,毕竟大秦军还没有那一支军队一次性独立消灭四万多骑军的战史,而且李昊这次表现出来的军事才能,让段虎很是欣赏。在得到战报的同时,段虎便立刻将他的壮武将军衔提升成正四品,并和严勇、赵炎一样给予他十万统兵权,让其领兵退回并州后方,补充满员后再出兵,而他也就继吕梁、黄烈、严勇、赵炎之后成为第五个拥有十万统兵权的大将。
就在李昊清点伤亡的时候,异族骑军那两个失踪的统帅眼下已经被薰斌五花大绑的快马送到了段虎面前,并且请求段虎将那被其杀剩下的几万人交还给他,由他来审查其中是否有奸细。对于这个要求,段虎没有完全答应,只是同意将那一万五千不明忠心与否的人马交还给他,至于剩下的那两万已经编入后勤军的人马则扣了下来,同样被扣下来的还有那个熟悉整个西北走私线路的李德裕。
“把他带下去,只要能够得到本将军要的东西,随便你们怎么弄,但事后交还给我的事后,必须要是活的。”在虎跳涧的营房之内,段虎安坐再虎皮大椅上,指了指正在破口大骂的左贤王察尔术,向黑熊吩咐了一声。黑熊一脸狰狞笑容,将察尔术一把提起来,扛在肩上,向段虎行了个礼,便大步走出了营房,没过多久便听到营房外面传来一阵欢呼声。
“这帮家伙有的玩了!”段虎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随后向押解铁穆耳的两名亲卫吩咐道:“把铁穆耳的绳子松了,英雄不应该被
待。”在铁穆耳的绳子松开之后,他又吩咐两人退I穆耳笑着说道:“我们又见面了铁穆耳将军。”
“铁穆耳见过虎贲大将军。”或许是看破了生死,铁穆耳也不客气,向段虎行了个礼后,便毫不客气的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段虎也不在意铁穆耳的无礼举动,只是非常好奇的看着铁穆耳问道:“我很奇怪!你同样是月族人,而且还是月族中最具人望的将军,为什么董斌不把你收归麾下,反而将你交给我?”
“我想木博严是想要让您杀了我!”铁穆耳冷然回答,见段虎一脸不解,便解释道:“当年他逃离北疆的死后,负责追杀他的月族将领是我的父亲,而且也是我的父亲将木博严一家给处死的,所以他对我一家恨之入骨,做梦都想将我一家挫骨扬灰。但是他又不敢直接这样杀了我,因为我铁穆耳是月族第一大部落哈桑部的头领,也是月族唯一的万夫长,我在月族声望比其木博严不遑多让,如果他杀了我,必然不能得到哈桑部以及我麾下族中势力的支持,为他以后掌握月族带来不小的麻烦,所以他才会借大将军的手来报仇。”
“这个薰斌的心机倒是很多,”段虎听后也不生气,而是淡然一笑,继续说道:“他就一定算准了我会杀了你?”
“难道大将军不会杀我吗?”铁穆耳苦苦一笑,说道:“做为入侵秦国的两大圣族统帅,天下人全都在看着大将军,就算大将军不愿意杀我,其他人也不会允许。”
“你倒是看得很透彻。”段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如你所想,我的确不愿意杀你,这并不是因为你在异族的势力如何强大,而是你没有在并州滥杀无辜,而且还劝阻察尔术不要屠城,劝阻不成的情况下,你还私自放过了不少的风岩三城的人。”说着,段虎向铁穆耳慎重其事的鞠了一躬,说道:“我在这里代那些逃过一劫的风岩三城百姓谢过你了!”
铁穆耳连忙起身,避开段虎的这一躬身,正色道:“大将军这一礼我担当不起!两军交战,平民百姓都是无辜的,不应该让他们代为受难,我只是做了一个合格将领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铁穆耳的这番话说得段虎有点惭愧,他虽然大部分时候都能够顾及到平民,但是有的时候,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比如这次下令清剿并州伪王的家族势力,被殃及的无辜百姓就多不胜数。段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花过多的时间,转而说道:“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你是异族骑军的两大统帅之一,天下人都在看着你们,放过你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且你或许没有伤及无辜,但是你手下的将领却有不少都参与了屠杀,这些人的罪过也必须要由你来承担,所以你必须死。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不会像察尔术一样死得那么惨。”
营房之内又陷入了沉寂之中,铁穆耳神色略微沮丧,但很快又深吸口气,平复下心中的异样,说道:“大将军,我可不可以在死前提出两个请求?”
段虎点点头,说道:“但说无妨,只要是我段虎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必然会不遗余力的助你完成。”
“其一就是我希望大将军在侵入北疆的时候,不要滥杀北疆圣族的那些平民,他们大部分都不愿意参战,都是被逼无奈才会加入军队的,希望大将军能够为他们留下一线生机。”铁穆耳一脸诚恳的说道:“其二,我在族里还有一个儿子,希望大将军将来征服了北疆之后,能够代为照顾一下。”
“第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前提是他们不能有过多抵抗。”段虎答应得语焉含糊,说道:“而后面那一点,即便我答应你照顾你的儿子,但是如果你的儿子胆敢为了给你报仇,而行刺我的话,我的那些亲卫也不会放过他的。”
铁穆耳听出段虎的承诺包含了不少的不明因素,但是他也清楚段虎能够答应他已经算是够好了,也不再做过多要求,对于段虎所担心的事情,他连忙说道:“我可以写一封信给我的妻子和他,相信他们看了我的信件之后,一定不会在给大将军添麻烦。”
“如此最好!”段虎微微点了点头,让手下人取过文房四宝来,让其将信件写好之后,看也没看便放入信封内,用蜡封好,然后命人将铁穆耳压下去,等到来日决战之时,在阵前将其斩杀祭旗。
正文 第302章
相对于铁穆耳的礼遇有加,侵入并州的另一个异族骑军统帅察尔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起了。依靠真言膏的作用很快那个只有狼族高层掌握的秘方就已经落到了段虎的手里,接下来黑熊等人放开手脚将他们所会刑罚一股脑的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他所受到的刑罚编集成册,那足以和刑部的刑讯录相媲美。扞死亲卫中不乏那些刑讯高手,他们全都是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受的刑多了,自然也就成了高手,而且他们比那些刑部的刑讯官员更加了解,人体什么地方最为敏感却又不会造成致命伤害。更加可恶的是,他们行刑的地方是关内的一块大空地,除了必要的守关将士以外,关内大部分的士兵全都去看热闹了,其中不乏那些听过其威名的异族战士。
对于黑熊他们的胡闹,虽然以包明为首的幕僚文书都非常反感,仍未这有失礼仪大国之威仪,可是段虎却觉得无伤大雅,正好借此机会让所有人发泄一下,就当做是大战前的余兴节目,现在他所关注的是这个狼族药物能否用在自己的骑军身上。田七和老头子分别在并州三关和靖州淀城,他们身上都有要务不能脱身,于是段虎便从严勇那里调来了他们二人最得意的弟子过来帮手,虽然所需药物很多,而且调制起来很繁杂,但也并不能对其造成阻碍,当天晚上就调制出来一炉密药。
可后来试用了这个药物过后,却发现几个问题,虽然试药者的力气和动作比平时提升了几倍,但是他的身体却变得特别敏感,即便是一片小叶落在身上,在他看来也无异于一块烧红的铁板。那种剧烈疼痛令到那名试药者这个脸都完全扭曲变形了,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示,若不是段虎立刻将其打昏过去,只怕他会硬生生的疼死过去。
段虎原曾想是方子错了,后来黑熊再次用了真言膏得到的方子还是和原来一样,后来从铁穆耳口中才知道原来狼骑并不全是试用药物,只有很少一部分才使用,那一部分则是狼骑中真正的精锐,他们都是从小就不断的试用这种药物,直到忘却疼痛为止。这一部分狼骑精锐非常稀少,在整个狼族只有不到五万,而察尔术手中就有一万,不过都死在了赵炎和严勇的夹攻之下,另外段虎击败的那四千多狼骑也在五万之中。
田七和老头子的弟子们试图找一种药物去到这种副作用,但是都没有作用,就在段虎准备放弃的时候,长空婉如派人从淀城将她从忽巴亥大祭司的弟子那里的得到的镇痛药方送了过来,这才令到段虎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在将这两个方子结合在一起后,虽然试药者还是感觉到了疼痛,但比其药物所带来的兴奋感觉就显得微不足道了,而且新药方的药性持续的时间是狼族密药的四五倍,可以达到两个时辰左右,副作用也很小,只需要在事后休息一个多时辰就可以恢复平常体力,但下次用药却需要等到两天以后,否则多次这样短时间的反复试用,便会对这种药物有极强的依赖性。
新药方中有几味药世面上并不常见,幸好其中最稀少的几味药物可以用冷哀花来代替,不过由于制作起来并不容易,稍有疏忽便会毁了整整一炉药物,再加上这种药物有成瘾性,段虎决定不将这种药物给本部人马使用,而是用在异族和狮族的战士身上。说服的工作进行得特别顺利,异族人就不用说了,能够成为像狼骑那样强悍的战士,是每个异族人的梦想,而狮族人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向段虎展现自己的战力,特别是向两边人马见到使用药物的人变得强大无比之后,更加没有反对的意思了。
最终段虎将异族军和雄狮军划分成了两支独立的军队,雄狮军被一分为二,战斗人员精简到了四万人,异族人则全部由从严勇那里调来的拈八鲁统领,人员也同样精简到了四万人。虽然大多数狮族人都没有通过测试,但是比起普通府兵却要强上一些,其中帝克罗统帅的人主要是那些被训练成角斗士的狮族人,而巴博则稍微差一点,主要是以异族狮族人为主,全都是步兵,所训练的主要阵形是最为简单的龙枪方阵。而拈八鲁的四万人全部都是骑兵,虽然都是轻骑,但是使用了药物之后,能够发挥的力量,绝对不必那些重骑弱,特别是段虎也将那种马匹用的兴奋药剂交给了这四万骑兵,可以想象到了关键的事后,这四万骑兵定然会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而他也成了继关山月之后,掌握最大异族骑军的大秦将领。
在这些天,张孝则也派人向段虎提议在风岩三城、三城后面几处进入并州腹地的必经险
入靖州的几处要道重新布置防线,以防玉门关被攻破倾泻而入,能够借用这些防线抵挡一阵子。由于这个提议并没有通过丁喜等人传上来,而是直接交给段虎的,段虎觉得很奇怪,于是去信询问了一下丁喜,这才知道张孝则也曾询问过他们的意见,但是丁喜等三人都表示反对。
因为丁喜等三人稍微合计了一下,如果按照张孝则这样布防的话,将会占据现在段虎总兵力的七成,而且修缮风岩三城的费用绝对不低,如果没有兵部的军费援助的话,对段虎的负担实在太重了。另外一个反对的主要原因是他们询问张孝则为什么会认为玉门关守不住的时候,张孝则给了他们一个可笑的答案,直觉,他凭直觉认为玉门关会守不住。虽然现在玉门关内在加上补充的兵力后,已经达到了四十万之巨,而且各类守城器械十分完备,即便这样张孝则还是认为守不住,这就让丁喜他们不得不怀疑张孝则的用心了。因为布防的那数十万兵力必然会受到张孝则的掌握,而且他所要的兵力全部都是刚刚归降的降兵和新兵,极为容易控制,所以丁喜他们想等段虎解决了虎跳涧的事情后在告诉他,可没想到张孝则竟然抢先饶过他们向段虎提议。
对于丁喜等人的担心,段虎并不认为完全是正确的,毕竟他和张孝则之前还是死敌,但是比起三人的担心他还是更加倾向于张孝则的直觉,因为在很多时候,战斗的经验并不会有多少帮助,反而直觉却能够起到不可忽视的作用。就跟他的直觉告诉他张孝则不会对他不利一样,也从玉门关感觉到了一丝无法言表的危机,于是段虎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法,依照功绩授予了张孝则四品卫国将军衔,赐其十万统兵权,许他在降兵和新兵中挑选兵员,驻防风岩三城,至于风岩三城的修缮等兵部的军费到了以后再行修补。另外三城进入并州腹地的要道则交由黄烈把守,他还负责并州腹地的九座城池的防守,已经回到并州中军大营的李昊则负责并州三关的守卫,至于通往靖州的要道则交给了赵炎和严勇两人。
虽然所有的将领都认为有点小题大做了,但还是按照段虎的吩咐迅速的完成各地的防御工事,各部战斗人员的补充也基本上到位了,除了最让段虎心痛的扞死铁骑。此时段虎所需人马已经基本上到齐了,扞死玄甲十二军除了鼠狗兔羊四军被留在了武安城协助吕梁以外,其他八军全都抵达了虎跳涧,印有八军图腾的旗帜和其他各军的旗帜一同插在了关上。如今虎跳涧关内的战斗力已经提升了三四倍之多,就等着陈俊的那五万龙武军后日到达之后,便展开与异族人的决战,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忽然发生的两件事情将进攻时间硬生生的向后拖延了两天。
首先发生的一件就是太子和赵王准备已久的谣言攻势,在段虎将那四万名异族骑军人头送入京师之后,又将异族的左贤王察尔术送入京师,段虎的声望和民心又达到一个新的高度。而且负责押运的扞死亲卫不顾朝廷暂时安置左贤王的旨意,执意将左贤王拖到午门凌迟处死,虽然过程血腥,却无人反对,更无士兵阻拦,就连翰林院和国子监的一些老学究也跑到午门,要求食其肉啃其骨,可见察尔术在大秦名声之恶,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在左贤王被凌迟之后,太子和赵王感到再不有所行动的话,他们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反抗了,因为现在不但那些墙头草再次左右摇摆,就连他们本身相对稳固的势力也开始出现裂痕,如太子的启蒙恩师益州节度使原如意和赵王本身的母族势力都已经暗中派人和虎贲大将军府接触。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聚集了所有的势力和财力,全力一搏,借用各种渠道迅速的将对柳含嫣不利的谣言扩散出去。
虽然大秦的百姓和基层的士兵开始听到的时候,都不相信,但是三人成虎,十几个人说同样的谣言话,就让人不得不信了,更何况柳含嫣的确被贬为官奴,并且被很多人买来买去,这也令到谣言显得更加真实。谣言所造成的影响,已经完全超出了柳含嫣等人的控制,即便是他们事先做得准备,也堵不上悠悠之口,短短的一天之内便已经扩散到了西北前线,令到前线军心大乱,就连丁喜等人想要暂时捂住这件事情都不能,很快就传到了段虎的耳中,一次新的腥风血雨又将要从段虎的怒火中孕育而生,这次将会指向大秦整个朝野。
正文 第303章
“有谁能够告诉本将军这些话是什么时候传过来的?”段虎脸色铁青的看着眼前分立两边的将领们,或许是感受到了段虎此刻的怒气,虎王也在众人中间来回走动着,不时发出一声声沉闷的低吼,而乘风则收起翅膀,紧扣在段虎座下虎皮大椅的靠背上,一对鹰眼死死的盯着诸将,营房内的气氛显得特别紧张。
段虎此刻的怒火就连离得最远的新任将领帝克罗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更别提那只不时露出凶利牙齿的虎王来回磨蹭,以示威慑。诸将彼此之间相互瞪着眼睛,都埋怨对方将这件事情捅到段虎这里来,将事情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原本准备趁段虎还不知道的情况向下,暗中扑灭此事的打算也只能落空了。对于段虎的问话,没有人敢有丝毫懈怠,纷纷将自己暗中调查的结果告诉段虎。
段虎听候,脸色非但没有变好,反而愈发的阴沉,说道:“也就是说这样的谣言在昨日晚间从连城寨送物资的人那里传过来的!哼!我身为这里所有人的统帅,竟然过了快一天才知道这件事情,着实可笑!”段虎冷笑了两声,笑得诸将感到凉飕飕的,接下来他又转向黑熊,问道:“想必你也应该查到了一些消息吧!说来听听。”
黑熊不敢多做迟疑,连忙将连夜派人到连城寨查到的一些消息说了出来。原来连城寨听到这种谣言也不过是昨日上午的事情,散播谣言的源头是一家车行,听他们说是从别处听过来的,但是由于段虎的禁令并没有接触,所有车行和商队都不能通行西靖州大草原,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是从别处听来的。后来经过黑熊严刑逼供,车行的老板才说出事情,原来这家车行是东靖州九原商行设在在连城寨的一个据点,这些谣言是商行命令他们散播的。黑熊又顺藤摸瓜,一个个的查上去,经过四五层关系后,才找到在靖州散播这个谣言的幕后真正主谋乃是关陇许家,也可以说是赵王萧意,此外太子萧寒也牵涉其中。
“赵王萧意、关陇许家!你们这是找死!”段虎此刻的怒火爆发到了极点,在他面前的桌子甚至承受不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压力,桌面上出现了龟裂的痕迹,就连瓷制笔筒也诡异的碎裂开来,最为敏感的虎王和乘风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充满杀意的长啸,似乎在告示天下一段血腥杀戮的开始。
诸将切身感受到从段虎身上发出杀气,他只觉得杀气化成了无数片利刃犹如龙卷风一般将他们卷入其中,不断的切割着他们的肌肤,令他们不由自主的发出了痛苦的低吟。由于段虎并没有对身上爆发出来的杀气加以控制,不但令到营房内一些意志力无法与武将相比的幕僚文书即刻晕倒,还扩散到了整个虎跳涧,就连远在异族军营的阿术等异族将领也切身的感受到了一丝丝熟悉的杀气。
就在虎跳涧关内的将士们不由自主的朝段虎的营房跪下,而异族营帐内的诸将走出营帐向虎跳涧张望的同时,段虎营房上空阴霾的云层无风自动,逐渐扭曲变形,变化成了一张穷凶极恶的凶神面孔,看在众人眼中就像是看见了他们心目中最邪恶凶残的神灵似的。
“大黑天!”异族军营内的诸将全都不由自主的说出他们最不愿意提及的神灵名称,阿术首先反应过来,连忙下令道:“全营戒备,提防偷袭!”
就在异族将士们因为天空中的异相而惶恐不安,乃至全神戒备的同时,在段虎营房内的众人却在全力抵抗着段虎身上的杀气,苦苦支撑着身体不让其倒下。这时,黑熊和纪维谦带头朝段虎跪下,齐声道:“怒极伤神,还请大将军息怒,万勿因此累及心神!”
“你们起来吧!”段虎深吸口气,逐渐收敛杀气,虎王也退回到他脚边,和乘风一起用头和身体磨蹭着段虎的身体,似乎在安慰段虎似的,而段虎的眼睛却看着京师的方向,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便被已经察觉其意的包明看了出来,急忙上前打断。
包明自幼修习儒家的浩然正气,虽然不能运用在武学上面,但却能低首段虎杀气威压,令身子和心性一样面对强势压迫之时还能保持刚正挺直,这也是段虎、丁喜和李信等人最为看重的地方。他缓步走出来,立在段虎跟前,大声的质问段虎道:“大将军是否要自毁前程?”
“包明,你在胡说些什么?”黑熊也很喜欢这个直来直去的年轻人,见其在段虎怒火刚消的时候,直言顶撞,十分为其担心。
“黑熊,给我闭嘴!”段虎阴冷的瞪了黑熊一眼,随后注视着包明,沉声说道:“包明
什么要这样问我?”
“大将军难道不是想要放弃攻打关外那支异族大军的计划,准备返回京师看望大夫人吗?”包明毫不退让的看着段虎,见段虎没有表示反对,又继续说道:“大将军可知你这一走,将会对你乃至整个虎贲大将军府的势力造成如何大的伤害?”
段虎面无表情的说道:“难道本将军回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夫人也会有错吗?”
“如果大将军是个普通人,那自然没错,但是大将军乃是我数十万北征大军的统帅,手中的权力牵动着整个大秦朝野,这个时候如果大将军回京的话,只怕就不是一件小事了。”包明神情严肃的说道:“大将军此刻回京有三大害处,首先大将军的名声会受到永久性的伤害,所有人都会认为大将军是个因私忘公的人,丝毫不顾忌眼前大事,反而执着与儿女私情,最后只会有一个痴情郎的名声,而不少依附在大将军羽翼之下的势力也会因此而转投他方,这是第一害处。其次大将军此时回京非但不会令谣言消散,反而坐实了谣言的真实性,令到那些造谣者的奸计得逞,再继续制造新的谣言,彻底的将大将军的威望打压到谷地,如此一来,反而得不偿失,这是第二大害处。最后大将军就这样一走,置北征大军数十万将士的军心于何地,可知这北征大军的军心全系在大将军的身上,大将军若是做出这样的事情,必然会令到军心大失,要是异族大军趁机全力进攻的话,那我北征大军、乃至整个大秦就可能毁于一旦,此乃第三大害处。”说着包明一脸痛心疾首的跪在段虎面前,整个脸紧贴着地面,大声说道:“望大将军三思!”
这时营房内所有的人也全都跪了下来,痛声劝道:“望大将军三思!以大局为重。”
段虎脸色阴晴不定,看着跪附一地的诸将,眼中包含着各种情绪的目光激烈的交换闪烁着,最后闭上眼睛,静思了片刻,长叹一口气,苦涩一笑,说道:“你们全都起来吧!”见到众人起身后,朝还跪附在地的包明说道:“包明你也起来吧!我不会回京的。”
听到段虎的承诺,包明这才起身,躬身说道:“包明顶撞大将军,罪无可恕,还望大将军责罚!”
“你刚正直言何罪之有!你说得对,我的确有点不顾大局,太意气用事了。”段虎神色逐渐平静下来,脸上逐渐泛起了不屑之意的嘲笑,沉声说道:“既然萧意和萧寒这两个家伙要玩的话,本将军就陪他们玩一把。”说着,段虎转头朝黑熊吩咐道:“黑熊,你立刻派人传话给丁喜,让他即刻回京处理这件事情,另外命人收集赵王和太子麾下势力散播谣言的证据,任何散播谣言的个人、家族或者是帮派全部灭三族,但是全部都不能牵扯到太子和赵王,”见到众人不解的目光,段虎阴阴一笑,说道:“我要让他们彻底的变成孤家寡人,让他们活着比死还要难受,要让全天下人知道敢跟我段虎作对的人就算他是皇亲国戚也不能逃过我的惩罚!”
随着段虎的命令发出去,丁喜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夜启程,快马疾驰,一路上人歇马不歇,光马车和随行人员就换了七八次,身子骨颠簸得快要散架了,才在第二日的正午时分赶回了京师。
此刻京师的朝野早就因为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这已经不单单是段虎的声望和柳含嫣的名节问题了,此事牵扯之大已经几乎到了无可估量的地步。柳含嫣的另一个身份是文渊仪同掌管了集贤殿、翰林院和国子监三个文官士子的晋升命脉,乃是天下士子文人的老师。虽然她上任不过数日,但是因为她在武安之时便在段虎的资助下,大力的在各个州郡建立免费私学,推广文事,再加上有上官宏等数位国学大儒都相继收其为关门弟子,并且称赞其国学精湛非常人可比,所以柳含嫣在士子们心目中的地位已与那些当世大儒相差无几,特别是在寒门士子中间更是无可披靡。
当谣言传出之后,各个州郡的文人士子立刻分成了两派,一边是鄙夷段虎出身的高门文人,一边崇敬段虎夫妇的寒门士子,他们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口诛笔伐,但是到了后来,却演变成了全武行。一时间各地州府的衙门前,便挤满了因为打架斗殴而闹上公堂的文人士子们,由于这件事情牵扯到了虎贲大将军府,各地州府的官员也不敢徇私枉法,欺压那些寒门士子,一个个全都上报朝廷等待朝廷的决断。
正文 第304章
在大秦地界上那些斯文仪表的文人尚且如此,更别提那些市井百姓了,由于在段虎的支持下,柳含嫣做了不少利民的好事,而且在安置荆州流民的事情上她更是用心尽力,在百姓的心目中她与活菩萨无异。在谣言四起之时,那些受过其恩惠的纯朴百姓们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全都自发组织起来上万言书,请求朝廷严惩那些造谣者,此外更是和那些传播谣言的市井好事之徒大打出手,大秦各个州郡的市井争斗也开始活跃起来。
此外不少正教邪教也利用这次极其混乱的局面浑水摸鱼,一部分宗教组织想要攀上虎贲大将军府的高枝,又想要在市井百姓中的扩展信徒,于是纷纷称呼柳含嫣为菩萨、度母和天女等救苦救难的护法神仙,对其表示支持,比如佛家禅宗和已经逐渐代替八宗之一白莲宗地位的密宗。而也有不少的宗教组织本身已经有了极其庞大的信徒,但是却需要获得大秦各个世家豪门等上层力量的支持,这些世家豪门除了很少一部分已将段虎奉为主的世家过得还算滋润以外,其他的都被段虎打压得利害,所以这些势力正好借此机会联合起来对段虎的身边人进行攻击,以借此达到打击段虎声望的目的。
这些敌对的势力中又以前豫州太守沐云的沐家势力和受到安置流民冲击的雍州各个世家为主,而宗教方面就是那个已经被定位为邪教的紫霄道,这些势力都对段虎恨之入骨,两者正好一拍即合。世家出钱出资,而紫霄道则利用他经年积累的民间信徒,对段虎和柳含嫣的声望进行攻击,主动的四处散播谣言,谣言之所以能够传播得如此迅速,论及功劳的话紫霄道也要算上一个。
就当整个大秦地界因为这个谣言而纷乱不已的时候,只有两个地方反而寂静无声,它们分别是大秦西面的并定两州和长乐长公主所掌握漳燕幽三州。并州由于刚刚大战过后,百业待兴,根本无心理会这种谣言,而定州有雷满老爷子的威望和段虎的声威给压着,各个土豪势力都不敢过于放肆,全都三缄其口,并下令麾下势力郡镇不许传播任何谣言。并定两州会有如此现象并不出人意料,反而本应该也加入造谣行列的长乐长公主势力却保持中立地位,着实让不少人大跌眼镜,其中最为失望的则是太子和赵王,他们都清楚虽然长乐长公主被段虎逼到了东北,但是她的势力已然不可小窥,她也是皇族中唯一能够与段虎对抗的人,少了她的支持,整个造谣计划就少了一大半的威力。
对于长乐长公主的行为,不但他的两个弟弟对其不解,就连已经到达京师的丁喜也感到极为不解,他坐在赶往皇城的马车上,反复思考着,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长乐长公主现在的目标完全放在了攻陷九戎国扩张土地上面,不想因为牵扯到这些纷乱的事情里面,而影响到本身的利益。
柳含嫣被造谣中伤的事情不但在民间引起了震动,就连朝廷也不能幸免,今日早朝之时,立刻有以上官宏为首的朝廷各级官吏联名上书,要求彻查此事,严惩造谣者,而已经逐渐和虎贲大将军府疏远的蒙武这次也站到了柳含嫣这边。虽然太子和赵王这边的势力要相对薄弱很多,但是他们事先准备充分,以大秦朝廷的北征大计为由,说此刻不宜大动干戈,应该以稳定为主。这话听起来很牵强,不过却不得不说有些道理,不少的中立势力和原本支持柳含嫣的军方势力也有些倒向了他们。
双方一直在崇明殿争论不休,一个本来应该很简单的早朝硬生生的被拖到了下午,那些从早上就粒米未进的官员们大部分都饿得头脑发晕,有的甚至当场晕倒,但是双方谁都不愿意松口。虎贲大将军府松口的话,柳含嫣的名节就彻底的被毁了,段虎的声望也会受到很大的打击,而太子和赵王松口的话,那么整个计划就会前功尽弃,他们也会成了任人宰割的砧上肉,所以局面就僵持在了这里,最终惊动了深藏内宫的久安帝。
“有谁能够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谣言直指朕任命的文渊仪同?”安坐在龙椅之上的久安帝面色红润,声若洪雷,精神似乎好得不得了,但是明眼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脸上的红润显得非常异样,不像是健康的红色,而且双眼视线时而清醒时而迷茫,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对于久安帝的问话,所有人都没有马上回答,显然久安帝的恼怒有点让他们感到不知所措,照道理此刻久安帝更加应该看到虎贲大将军府的威望被打压下去,不可以开口帮他们。柳含嫣他们在早朝之前所想的对策,全都是针对久安帝支持太子和赵王时所能用到的,现在被久安帝这么一弄,思绪反而有点像是短路了似
了一团。
上官宏毕竟经验丰富,心智超凡,很快就想到了一番回应之词,走出队列,举起手中的朝板,神色恭敬的说道:“启禀陛下,微臣认为此事定然是一些不满陛下任命柳大人成为文渊仪同之人所传播出来的,而且这些人在朝野之中还有不小的势力,所以才能如此快速的将这荒诞的谣言传播的如此之广。其意表面上看起来是针对柳大人和段大将军,但是实质上不难看出是在针对陛下,否则这个谣言为什么早不传出晚不传出,偏偏在陛下任命了柳大人之后才传出来呢?其意昭然若揭。”
“望陛下,为臣做主,洗刷臣之冤屈!”这时身着一身特制朝服的柳含嫣在女官的搀扶下走出了朝列,并列站在上官宏的身边,躬身说道。
“望陛下下令彻查此事,还仪同大人一个清白之名!”虎贲大将军府的朝中势力也全都站了出来,就连蒙武和一部分军方将领也都站了出来,力挺柳含嫣。
看着眼前占据了满朝文武一大半的朝廷各级官员,久安帝不禁皱了皱眉头,转头又看了看始终沉默不语,保持中立的张融和陈统勋,脸上又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后又立刻恢复常色。虽然他的表情变化非常快,但是却没有逃过站在最前列的上官宏的视线,很快就将其表情变化铭记于心。
由于表示支持彻查此事的官员占了大多数,再加上久安帝本身也希望能够还柳含嫣一个清白名声,所以想都没有想就准备宣旨彻查,然而立刻就有人站出来制止,这人便是太子洗马武成义。他虽然官微职小,神色去不卑不亢,风仪卓越,就连上官宏也不禁点了点头。
只见武成义站出来,躬身说道:“启禀陛下,据臣所知,这样的谣言很早以前就有了,并非是在陛下下旨任命柳大人之后才传出来的,上官大人所说的针对陛下,想来是毫无根据的。此外若是彻查此事,必然会大动干戈,扰民伤财,而且有些官吏更会因为段大将军的原因,曲意搜捕那些所谓的造谣者,其中可能更会伤及无辜。臣反对彻查此事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大秦的北征大计正在紧锣密鼓的展开,针对北疆异族的攻势也开始运行了,如果这个时候大军的后方朝野不稳的话,必然会影响到军心,这样对我大秦的北征大计十分不利。还望陛下三思,不要因小失大。”
听到武成义的话,久安帝刚刚提起的笔又放了下来,虽然他的思绪被冷哀花弄得有点糊涂,不能集中精神思考太多问题,但是他却非常清楚,北征大计乃是大秦的生死大计,出不得半点差错,所有对北征大计不利的事情就算有理,也需放到一旁。
久安帝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武洗马说得的确是有道理,这样做的确会对我大秦的北征大计不利,看来应该先把这件事情暂且放到一旁,等北征大计成功之后,再行处理。”
“陛下这万万不可呀!”上官宏急忙劝解道:“如果将此事拖延到了北征成功之后,那么柳大人的名节就全毁了,即便再行彻查,那也为时已晚。”
“上官大人只怕是危言耸听吧!”忠心于赵王的兵部詹事王大人不屑的说道:“所谓真金不怕火来炼,既然柳大人的名节清白,又如何会怕人说叨呢?”
“哼!难道王大人不知道什么是人言可畏吗?”御使大夫苏钝站出来,冷言道:“莫非王大人认为堂堂文渊仪同就能随便被人辱及,岂不闻生死是小,名节是大,这置虎贲大将军府的威仪、置朝廷的颜面于何地?而且苏某听王大人的话,好像王大人也相信这样的谣言吧!”
“你,你血口喷人!”王大人脸色有点慌乱急忙争辩。
双方的争论此刻又回到了原点,彼此开始了口舌之战,双方说得都十分有理,弄得久安帝不知道该听谁的,左右为难,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从玄武门传来一声声小黄门尖细刺耳的叫喊声道:“北征大军右军师兼虎贲大将军府长史丁喜殿外求见。”
听到叫喊的内容,所有人都安静了,不但太子和赵王愣住了,就连柳含嫣他们也愣住了,他们都没有想到,在战事如此紧张的时候,占据北征大军极为重要地位的右军师竟然跑回了京师,纷纷猜测这必然是段虎授意。
久安帝也愣了一愣,连忙说道:“快!快快宣丁喜上殿晋见!”
正文 第305章
“臣丁喜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入殿之后,丁喜也不向柳含嫣这边看一下,头也没抬,便行到高台前向久安帝行三跪九叩大礼,其礼数可以说是做到了无懈可击。
久安帝微微点了点头,和声道:“卿家平身!”
丁喜大声的唱道:“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到丁喜站起来,并抬起头,众人才看清他的面貌。虽然丁喜之名在朝野流传已久,而且有着段虎手下第一智囊之称,都说段虎之所以会如此顺利的登上高位,他的谋划之功居首位,不过因为丁喜一向深入简出,很少与朝廷中人交往,所以知道他相貌的人并不多,更加没有多少人知道丁喜就是前丞相孙文经的管家丁四。上官宏也听闻过丁喜之名,知道段虎对他的建议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就连柳含嫣也不时得称他擅长观大局,谋小事,且算无遗漏,所以上官宏对丁喜就感到非常好奇。可惜由于他来到虎贲大将军府的时候,丁喜已经随军出征,终未得一见,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样的场合才能见到这个有着翻云覆雨之能的后辈。
虽然丁喜一路赶来显得有些风尘仆仆,但是已然不减其文雅风姿,刀眉长须,细眼挺鼻,一派风雅名士的气派,让人不由得生起一种结交之情。那些以前再丞相府见过丁喜地人也没有完全认出丁喜来。因为他和以前在丞相府郁郁不得其志的时候不同,现在他是得遇明主,大权在握,一生所学得以施展运用,可谓是如鱼得水,气色神态自然有所变化。
久安帝也算是第一次见丁喜,上次丁喜代替段虎参加皇后寿宴之时并未像现在这样出名,所以也未加注意。今日一见果然有点遗古谋士之风,语气略带柔和的问道:“卿家不在西北协助你家将军处理征伐北疆事宜,为何会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回京来呢?”
丁喜神色肃然的说道:“回陛下,微臣之所以这个时候回京也是为了北征事宜!”
“丁爱卿此话怎讲?”久安帝不解的问道。
丁喜将早就想好的诉词脱口说出,道:“不知陛下可曾听闻如今大秦市井谣传我虎贲大将军夫人柳氏失节一事?”
聪明人之间根本不需要有多少交流,一句话。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便足以会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上官宏和丁喜便是如此。上官宏观察丁喜的时候,便看到丁喜握拳地方向有些别扭,拳掌朝外,拇指指向身后西北方向。他立刻明白了丁喜想要干什么,于是接过话茬,顺着丁喜的意思说道:“现在满朝文武在朝堂之上争论了一上午就是为了此事,只是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处理结果!丁大人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我们这些位于谣言中心的人也只是两天前才知道的,按照丁大人赶过来的路程来看,你也应该是两天前知道了这件事情。莫非我们这里出现谣言地时候,丁大人那里也出现了这种谣言!”
“这位大人好推论!竟然能够从丁某的只字片语中推断出这么多事来。令人佩服,不知这位大人是……”其实丁喜进殿就见到上官宏和柳含嫣位列文官首位。便清楚了他的身份,但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问道。
“本官上官宏!”所谓演戏演全套,上官宏自然不能半路撂挑子,极其配合的说道。
“原来是鬼机山人上官先生,学生在此有礼了!”丁喜神色故作一惊,朝上官宏行了一个礼,随后表情恢复严肃,说道:“启禀陛下。正如上官大人所言,就在京师传出谣言的时候。在西北也传出类似的谣言,但是谣言内容不单单指向了柳夫人,更指向了大将军,使得军中上下士气低落,无论是士兵还是将领都无心恋战。幸好在谣言四起之时,我军已经收复了并州全境,击溃了异族入侵的军队,否则我军在士气低落的时候迎敌,后果不堪设想。”
“右军师似乎太过危言耸听了吧!”武成义也察觉到丁喜同他一样想要借用北征之事做文章,急忙上前转移众人注意里,说道:“早就听闻段大将军治军严格,士兵各个心如坚石头,莫非大将军就连这样一点小小的谣言也应付不了吗?若真是这样,本官倒是怀疑大将军是否真地有能力领军战胜北疆异族?”
“这位大人为何说出如此无礼之言?”丁喜猛然回头直视武成义,冷言道:“莫非我虎贲大将军率军不过短短月许,先是平定西靖州大草原上为祸百余年的马贼势力,并将大草原地异族势力收归朝廷,还令连城寨薰斌不战而降,自愿投身我大秦朝廷,出去了我大秦背后的一根芒刺。随后又指挥我北征大军收复并州,歼灭伪王军队极其势力四十余万,收降兵马二十余万,最后又歼灭了异族七万骑军,抓住了异族左贤王察尔术和万夫长铁穆耳。”说着丁喜一脸悲愤地转头看向久安帝,说道:“如今西北各国各族都称我大秦为上国天朝,称我大秦军队为天朝神兵。难道这些功绩都不能证明我虎贲大将军乃是征伐异族,解决北疆千年之患的不二人选吗?如果朝中能够举出一人,也能够领兵在一个月内做到如此战果的话,微臣想只需要陛下的一纸敕令,相信大将军会立刻放下手中兵权,回京复命。”
丁喜的话包含了无限诱惑和无限威胁,不单单柳含嫣他们听了心惊胆颤,就连那些敌对势力也不敢在多言语,免得背上了千古罪人的名声。虽然丁喜嘴上说得好听,但是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如果久安帝此时下了这样一道敕令的话,那么就标志着大秦灭亡已经不可改变。如今段虎在军中地声望已经完全超过了蒙武,虽然其中蕴含了不少带有血腥味的畏惧之情,但是无人可以反对段虎乃是大秦第一战将,乃是所有中原人地民族英雄。
若是段虎的兵权被这样无辜罢免,第一个反对的便是西北数十万军队,而且豫州和荆州举兵也会反对。其次若无段虎压着,那些刚刚投靠朝廷的军队和异族们便会蠢蠢欲动,或许会和北疆异
样的话无论是玉门关和虎跳涧都不可能守得住,到时便会顺势南下,大秦倾覆在即。此外南齐军队此刻也聚集到了天江以南,相信遇到了这样好的机会,他们绝对不会放过的。虽说还有东北三州的长乐长公主可以领兵抵挡,但是前提却是段虎麾下的军队没有兵变,而是继续供朝廷驱使,否则长乐长公主的军队绝对无法抵挡那些和异族拼杀过的虎狼之师。
也正是因为种种原因,令到对丁喜的建议有些怦然心动的久安帝感到左右为难,虽然现在他的心中依然还是觉得段虎最能够信任,但是却又感到段虎的全力实在太大了,想要收回一点,可收回段虎手中权力可不像是收回别的东西,弄不好就会令到大秦有覆灭的危机。
或许是见到了久安帝犹豫不决的表情,蒙武急忙上前,助其打消这个荒谬的念头,劝解道:“陛下,万万不可做出临阵换将这样的事情呀!须知此乃兵之大忌!”
蒙武的话令到久安帝清醒过来,随后脸色恢复平常,摆摆手,微笑道:“蒙公多虑了,朕怎会不相信段卿家的能力呢?否则当初也不会如此提拔重用他。”说着又转头向丁喜问道:“刚才听丁爱卿说,还抓到了一名异族统帅是异族有名的英雄万夫长铁穆耳,为何这次不见将他送入京师?”
“此事正是微臣接下来想要说道地事情。”丁喜依旧是一脸愤怒。说道:“原本我虎贲大将军准备趁着侵入并州的异族骑军被歼灭之势头,与虎跳涧外的异族大军展开决战,借此消灭对方一股有生之力,而铁穆耳便是决战祭旗之人。可当大将军将军中各部精锐召集到了一起,就等着龙武将军陈俊率领龙武军一到,便立刻展开决战之时,谁曾想恰好是在这个时候,对大将军极为不利的谣言异常迅速的传到了全军上下。令到士气低落,整个决战计划被迫停止,从而丧失了消灭异族大部军队的有利时机。事后,我等军中幕僚反复思考,觉着这个谣言传播得有些蹊跷,无论是传播地域之广和传播时机之准确。都不像是随意为之,反而有点像是有股我们不知道的亲异族势力在大秦活动,刻意阻止我军进攻,所以大将军见事态紧急且严重,才不得不让微臣连夜快马赶回京师向陛下禀告此事,望陛下可以详查此事!”
听到丁喜之言,武成义再也无法阻止久安帝详查此事了,虽然丁喜的话听起来中正无比,而且句句在理,但是仔细一想便可察觉到丁喜所有地用词都是在说。散播这种谣言的是异族奸细,必须严查。依照久安帝的性格又岂能容许这样的事情阻挠大秦的北征大计呢?
果不其然,丁喜话音刚落。久安帝便拍案而起,怒声喝道:“这些逆贼好大的胆子呀!朕决不能放任此事,让坏我北征大计,伤我爱卿之名。上官宏、蒙武、张融,上前听旨。”
“臣在!”三人出列齐道。
久安帝杀气腾腾地说道:“命你三人立案彻查审理此事,宁可错杀,也决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一切以北征大计为先。”
“臣遵旨。”三人同时躬身接旨。蒙武虽然有点对旨意的内容不满,但是也明白久安帝正在气头上不敢多说什么。上官宏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后归于平淡,而张融则面无表情的回到了朝阵之中。
“称心何在?”久安帝转头向殿内阴影处,说道。
这时一身劲装的称心从阴影处走了出来,那张俊美的脸上带上了一张恶鬼面具,朝久安帝行礼道:“奴婢在!”
“朕命你协同六扇门和狗帮,辅助三位大臣彻查此事,不得有误。”说完,久安帝又像个长辈似的慈祥的对柳含嫣说道:“此事原本与你有所牵扯,本不改让你参与,但朕还是给你一个旁听之权,让你可以了解审讯是否公允,如果有异议的话,可以上密折于朕,朕会为你做主的。”
对于久安帝的慈祥表情和语气不单单满朝文武觉得诧异,就连柳含嫣也感到意外,但还是非常得体地躬身道:“臣谢陛下隆恩。”
散朝之后,柳含嫣让丁喜和上官宏和自己同乘一辆车,三人安坐之后,柳含嫣微笑着朝丁喜合手行礼,说道:“妾身多谢右军师千里驰援,一路马不停蹄的赶来为我解围。”
“柳夫人不必如此多礼,”丁喜将身子让了让,语气有点冷淡地说道:“属下只是受大将军之命,前来助柳夫人一臂之力,当不得柳夫人如此大礼。”
对于丁喜的冷淡语气,柳含嫣有地愕然,但还是保持微笑,关切的问道:“不知道大将军在西北过得如何?还习惯那些北方的吃食吗?要不要这次带几个厨子和侍从一同去北方,也好服侍大将军的起居用食。”
“我看不必了,”丁喜摇头代段虎拒绝道:“柳夫人不是不知道大将军乃是一个豪爽之人,对这些口腹之欲看得并不是很重,如果因此影响到了大军运作的话,反而会让大将军觉得反感。”
“看来是我多事了!”柳含嫣脸上虽然还保持了笑容,但是却显得僵硬了不少。
上官宏看出了柳含嫣的尴尬之色,于是转移话题说道:“右军师是否即刻就要回到西北,如果那样的话,就太可惜了,老夫还想和右军师彻夜畅谈了!”
“恐怕让上官大人不幸言中了,眼下西北事务并不太安稳,很多要务需要处理,等会儿就要立刻回去西北,辅佐大将军归纳西北各方势力。”丁喜朝上官宏行了个礼,随后又转向柳含嫣说道:“柳夫人,本来你我二人是主仆关系,我不该如此说你,但是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即便那些对大将军不利地势力不来对付你,那些忠于大将军的各方势力,特别是军中将领也不会容下你地。”
柳含嫣脸色一变,急忙问道:“右军师是否听到了什么消息?”
正文 第306章
眼下无论谁都清楚柳含嫣之所以能够执掌大权,呼风唤雨,除了她本身的才能以外,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是段虎最为喜爱的妻子,是因为段虎在去往西北之时,曾说过京师各方势力全都交由她来管理,所以她才能成为继长乐长公主以来大秦第二位最有权势的女人。不但她明白,就连所有的势力全都明白,她的权势是建立在段虎的身躯之上的,她只不过是站在最前面指挥百兽的狐,其他人真正畏惧和臣服的是她背后的那只可以吞噬天地的恶虎凶兽。
或许柳含嫣能够笼络到如此多的势力,的确离不开她的出众才能,但是更主要的是离不开段虎的无限支持,所以她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掌握了朝中大半官员,就连豫州和雍州也差不多都归于虎贲大将军府麾下。然而她做得虽然多,且业绩斐然,但是若她或者她所做的事情那一天伤害到了段虎的话,即便是段虎未曾放在心上,其他归于段虎麾下的势力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抹杀掉。
丁喜神色严肃的看着柳含嫣,说道:“我并未听到大将军乃至大将军麾下的将领们有什么不利于柳夫人的话语和言论?但是我可以预见到柳夫人再这样下去,后果堪忧。”
显然柳含嫣也可以想到事情的严重性,有些慌了神,说道:“你说谎!一定是夫君相信了那些谣言,所以才……”
“柳夫人,你怎么这样怀疑大将军对你的心意呢?”丁喜怒声喝斥,并且从怀里取出一块铁片,放到柳含嫣的手里,说道:“这是大将军在我入京之前,命我亲手交给你,上面有大将军亲自印刻的话。”
柳含嫣急忙将手放在了铁板上面,虽然字体刻得有点扭曲、难看,但还是可以辨认出来,上面刻着“相信你”三个字。知道段虎的心意之后,柳含嫣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酸楚和委屈,眼泪从眼眶中奔涌而出,毫无形象的哭泣了起来。丁喜和上官宏二人没想到柳含嫣会有这样的反应,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将头转到一边,静静的坐着。其实他们心中全都明白,在这场谣言风波中受到伤害和压力最大的人是柳含嫣,而她却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示出任何软弱的表情,始终是一副女强人的样子,其中辛苦程度远非别人所能想象,所以这样发泄一下,做回一个小女人,反而对她有好处,至少让她宣泄了多余的压力,而不会因为这些压力让自己垮掉。
随着柳含嫣的哭泣声停止,丁喜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大将军对柳夫人的心意即便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他对林夫人更多的是怜爱,但是对柳夫人你却是付出了全部心意。即便是在西北战事最为紧张的事后,他还不忘为柳夫人收集治疗眼睛的珍稀药物,也正是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大将军使得我们愿意死命效忠。我们绝不允许大将军受到任何伤害,虽然这件事并非柳夫人你的错,但是这确不得不向我们展示一个危机,那就是大将军如今唯一的破绽或者说是要害就是你柳夫人,所以属下在这里恳请柳夫人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再让大将军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其实这件事情……”上官宏觉得丁喜的话有些重了,正想要为柳含嫣辩护。
“上官大人别说了!”丁喜摆手制止了上官宏的话,正色道:“谣言传播的如此迅速、如此广大,必然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尽心准备,想必依照我们势力咱中布置在各处的密探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然而事情最终还是爆发了,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柳夫人和上官大人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却又想要利用这个机会来打击政敌,所以才会任其实行。二位,你们做出这样的决定之时,可曾想过大将军听到这种谣言后的感觉,又把大将军辛苦拼杀积累起来的威望置于何地呢?”
“大将军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柳含嫣擦干脸上的眼泪,急声问道。
“连我都知道,想必大将军也一定知道了!可大将军第一时间不是想着责备柳夫人,而是关心柳夫人是否因为此事受到伤害!”丁喜顿了顿,长叹一声,掏心置腹的说道:“其实我、贾渊、李信等谋臣和黄烈、吕梁等武将全都不反感柳夫人执掌府内,对于柳夫人的智慧谋略也都心悦诚服,但是柳夫人你一路上实在太过顺风顺水,总是认为事情都掌握在你的手中,这样反而忽视了不少潜在的危险,这次无法收拾的谣言事件便是如此,所以我希望柳夫人以后,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在给大将军添加乱子了。”
丁喜近乎教训的口气,柳含嫣虽然听了不舒服,但是却也知道他是为了
,便虚心接受道:“妾身在这里多谢右军师的提点,逆耳,但却是字字忠言,我定然铭记于心,时时警惕。”
“这只是属下的一点拙见,柳夫人记不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大将军的心意!”丁喜淡然的一笑,下令停车,而后上到紧跟在后面的马车上,转身朝同样走下马车的柳含嫣和上官宏说道:“二位,事情紧急丁某就在这里告辞了,西北战事已经铺开,在以后的战斗中,只会越来越激烈,还望二位能够管理好后方,不要让大将军有后顾之忧。”
说完,丁喜也不等柳含嫣的回答,转身钻入车内,下令疾速返回并州本营。
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上官宏哈哈一笑,随后又长叹道:“老夫活了数十载,被人如此当面教训今日还是第一次,可叹!可叹!”
柳含嫣听出上官宏的语气中并无恼怒之意,也就放下心来,但还是为丁喜好言开脱道:“这个丁喜很少会这样直言不讳,今日会如此必然和前方战事吃紧,心中焦虑有关,还望老师不要见怪。”
“不!不!老夫还不是一个那么没有度量的人,而且丁喜的话也对我有很大的帮助。”上官宏见到这是大街上,示意上车再说,上车之后,便神色严肃的沉声说道:“我们这次的事情的确是做得太错了!我们只是注意到了我们可以从整个事情中得到什么样的利益,然而却完全忽视了事情给大将军的声望、你的名声和整个虎贲大将军府所带来的损伤,我们全都陷入了市井之谋里面,事事自以为是,看到的都是眼前利益,还好这次的事情总算没有造成太大伤害,否则后果堪忧!”
“老师,教训得是!”柳含嫣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含嫣能够顺利执掌虎贲大将军府的大权,有点得意忘形所致,那种执掌百官生死的感觉令到含嫣忘记了一样最根本的事情,看来学生的心性修炼得还不够坚定!”
“又何止是你忘记了这个事情,就连老夫也未能抵挡住权势的冲击,定心失守,才会做出这等鼠目寸光的决定!”上官宏也自我反省道:“刚才丁喜的教训,无一不是在提醒一件我们已经忘记的事情,段大将军才是我们势力的中心,虎贲大将军府只不过是一个宅院罢了!如果大将军愿意的话,虎贲大将军府也可以开设在西北,而且刚才他也在提醒你,大将军夫人并不是只有你一人,还有一个林湄娘。”
“娘不善权谋,不喜政事,应该不会……”柳含嫣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
上官宏打断道:“林夫人或许不会,但是林夫人后面的林府会不会有所动作呢?别忘了,林夫人还有一个哥哥林重师极为受到大将军的器重,可以与丁喜、贾渊这样的一等谋士平起平坐,其智慧自然不可小窥,而且听说林夫人的另外一个堂兄林重康也被大将军提拔为并州安抚使,眼下文武势力林夫人这边都有,你不得不防。”
上官宏的话令到柳含嫣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想起自己柳家原本虽然比不上林家那样的大户世家,但也算得上人丁兴旺,如今死的死,散的散,全家上下只剩下了自己孤身一人,不禁感怀自伤,潸然落泪。
“其实你也不必如此伤感,这也未尝不是你的一个优势!”上官宏轻抚长须,神态自若,出言安慰道:“外戚干政这样的事情,不但让君主极为反感,就连君主麾下的将领谋臣也都不喜欢,因为这样的话,他们的权力必然受到威胁,更有甚着会为此丧命。像丁喜、贾渊和李信等人全都是博古通今之士,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都不会支持林夫人掌权,而让你掌权,这便是原因之一,想必大将军同样看到了这点。而林重师也应该看到了这点,因为不愿与丁喜等人冲突,所以才借口陪那名韩昭云的女子回武安代产,暂时避开权利的争斗,让大将军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北征大计。大将军也是看到了林重师以大局为重的心怀,这才破格提拔林重康任安抚使高位,以做补偿。”
听着上官宏分析眼前的形势,柳含嫣陷入了沉思,过了没多久,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恢复到之前自信的样子,说道:“看来我们以后应该做的就是巩固现有势力,稳定后方局势,给予夫君最有利的支持,这才是当务之急的证实,您说对吗?老师。”
上官宏不置可否,只是淡然的笑了笑,便转头看向车外,而柳含嫣也露出会心微笑,手中的铁板抓得更加紧,就像是抓住她的权势一般。
正文 第307章
丁喜坐在剧烈颠簸的马车上,心中想着微微闭上眼睛想着虎贲大将军府能够从这个事情里获得多少好处。虽然他之前责怪柳含嫣不顾段虎的声威贸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决定可以令到虎贲大将军府彻底的巩固起来,权势也可以遍及半个大秦,今后整个大秦将再无那个单一的势力能够给予虎贲大将军府致命威胁。将心比心,丁喜认为即便是自己处在柳含嫣的那个位子,也没有那样的魄力自损名节来打击政敌,可以想象得到即便将那些造谣者抓住并且惩戒了,但是名节的损失已经永远无法挽回,柳含嫣将会永远背负上不贞之名,想来这也应该在她的预料之中。
能够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令到虎贲大将军府的势力扩张一倍有余,虽然说是说靠的是段虎的威名和功绩,才能有这样的成果,但是其中真正占据主要功劳的还是柳含嫣的卓越才能,其中笼络势力的手段高明到了极点。丁喜和贾渊他们这些谋士曾经聚在一起讨论过这件事情,这些段虎麾下的顶级谋士们无一例外的都认为,即便是自己来做也不可能做得比柳含嫣要好,所以对于柳含嫣众人既是钦佩有加,又是心悦诚服,感到段虎能够有这样一个贴心帮手巩固后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次若不是柳含嫣做得太过火了,已经损害到了段虎的声威,众人也不会通过丁喜的口来告诫柳含嫣。
“什么人?给我出来!”忽然马车急停了下来,在前领路的扞死亲卫队正高声下令,紧随丁喜的扞死亲卫们连忙将马车护在了中间,并且朝旁边的一处小树林喝斥道。
这队扞死亲卫中间并没有从前扞死营里出来的人,都是后来在武安城召集的,其中有的是死囚,有的则是一些被那些大门大派追杀的武林人士,身手虽然说不上是最好的,但在扞死亲卫中每个人都身怀一两样独门绝技,那个队正便拥有一种奇异的能力,可以感觉到危险。
随着亲卫队正的话音落下,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的人缓缓的从小树林里走出来,见到那人的行走动作众亲卫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原来那人虽然走得很平常,但是走得路却不平常,他是踩在一棵棵柔弱的草尖上,缓步走到了官道上的,像这样的动作,如果不是那种轻功和内气练到极至的人绝对施展不出来,而且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阴森的气息,压迫得他们有点胸闷的感觉。
虽然非常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人,但是那名队正依然准备拼尽全力抵挡一下,好让丁喜逃回京师。当他正准备吩咐手下先行护送丁喜回京师之时,在车内的丁喜却淡然的说道:“别紧张,他也是大将军的手下!你们全都各自散开戒备,我有事要与其商量。”
听到丁喜的话,众人不由自主的长舒了一口气,遵照吩咐各自散开,扼守官道上的各处要害。那名带着面具之人一言不发的走入马车之内,丁喜示意他做到旁边,说道:“我有件事情想要你去办理一下!”
“哼!”那人冷哼一声,掀开面具露出后面那张绝美的脸,说道:“我称心只是投靠了大将军,并非是你丁喜,若不是见到你打出大将军和我的特定联系暗号,我也不会出来见你一面,还想要命令我做事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听到称心的冷嘲热讽,丁喜也不在意,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我会告诉你是什么事情,至于想不想去做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我不会强求的,毕竟你属于大将军直属部下,的确不是我所能调动的。”
见到丁喜有如此涵养,称心也不好多说什么,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漠然说道:“说吧!什么事情?”
丁喜神色变得极其严肃,放低声音说道:“我想要你暗中查一下,久安帝和柳夫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什么?”称心为之一惊,脸色微微变了变,站起来,睁大眼睛瞪着丁喜,沉声说道:“丁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可是以下犯上,欺主之事,我现在就可以毙了你!”
“以下犯上?我效忠的人和你一样是大将军,而非柳夫人,何来犯上之理?”丁喜脸色平静,浅浅一笑,见称心坐回去,便缓缓道:“难道你不觉得久安帝任命柳夫人为文渊仪同有点异常吗?这可是个掌握整个大秦文官的特殊职权,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人担当这个职位了,忽然让一个毫无政绩且在整个大秦儒林里面也无半点名声的女子来坐这个位子,怎么看都非常可疑?而且可能柳夫人和久安帝都没有发觉到,早朝之上久安帝对于柳夫人的名节被谣言
件事情,显得特别愤怒,而且也任命处理这件事情的为倾向于我们这边,特别是久安帝看柳夫人的眼神就像是……”
“就像是父辈看儿女的眼神!”当时一直都在殿内的称心接过丁喜的话,说道。
“对!就是这种眼神。”丁喜拍掌点头,随后又皱着眉头,说道:“从刚才我就在想,柳夫人的父亲即便是犯了再大的罪,也不可能被判满门抄斩,虽然说其中有薛玄在从中作梗,但以当时薛玄的地位又怎么可能撼动得了一个圣眷正隆的朝廷二品大员呢?而且柳老大人的案子我也曾经受大将军命查看过,虽说老大人的行为触动了兵部、太尉府和枢密院的底线,但是接触得还不是太多,久安帝完全可以将这个宠臣保护起来,贬到地方上任职。然而久安帝非但不保他还听任薛玄四处游走生事,更加落井下石将其满门抄斩,唯一的可能就是柳老大人查抚恤金一事的时候,无意中查到了一个惊天秘密,可能跟柳夫人有关的惊天秘密。”
称心微微皱了皱眉头,有点不以为然的说道:“虽然你推论得很精彩,有很多部分我都赞同,但是我却不能不说,你为什么会认为那个秘密是与柳夫人有关呢?”
“就因为柳夫人是柳家唯一活下来的人。”丁喜眼神坚定的看着称心,将自己的怀疑合盘拖出,道:“薛玄是个有名的色中恶鬼,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就是为了得到柳夫人,然而柳夫人被贬为官奴之后,他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这是为什么?因为有股无形的势力在保护他,这股势力既不愿意得罪薛玄或者说是薛玄身后的幽州势力,又不愿意薛玄伤害柳夫人,所以不断的将柳夫人转移,最后一个接手的人则是王松年。我查过所有柳夫人呆过的那些世家,无一不是对柳夫人礼遇有加,对柳夫人的要求可以说是百依百顺,那种待遇根本就是一个大家小姐,哪里像个官奴?而且令人奇怪的是每次柳夫人换一个地方,她原来呆过的那个世家便会被满门灭绝,手法非常阴毒,很像是你们御林甲士的手法,所以我才会怀疑柳夫人和久安帝的关系非浅,可能就连柳夫人也不知道这点。”
“御林甲士吗?如果要查是不是御林甲士做的这些事情,那就一定要查出行录。”称心已经开始相信丁喜的话了,他拢了拢前额的丝发,说道:“不过查出行录必须由四名龙牙将和总管一起同意才能查阅,安生和安海两人是久安帝的心腹他们绝对不会同意查阅出行录的。”
“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出行录偷出来吗?”丁喜脸色阴了阴问道。
“你们都把大秦皇宫看得太简单了,里面隐匿了不少的高人和怪物,其中看守甲士出行录的人就是五名老宫人供奉,”称心神色严肃的说道:“他们单个的身手或许远比不上我,但是五人从小就修炼了一套联击之术,联起手来就连纪昭明这位大秦第一高手也只能抵挡三招就败北而退,想来能够从他们手中抢到东西的人,只有大将军。”
“还有其他的方法可以看到出行录吗?”丁喜也不禁露出难色,总不可能让堂堂虎贲大将军入宫偷东西吧!而且他查柳含嫣的事情,在没有得到结果之前,并不想立刻让段虎知道,免得他反对或者会为此伤神,从而影响到了北征大计。
称心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说道:“或许有办法!久安帝命我立刻扩充御林甲士,我以招回离宫的老甲士为由,要求查看出行录里老甲士的下落,如此一来,便可名正言顺的查阅出行录。”
“嗯!此法最好,那就有劳称心大人为此事上心了!”丁喜点了点头,而后又严肃的说道:“另外丁某还有一事相求,希望称心大人先不要将此事禀告大将军,免得他为这件事情伤神,误了北征大计。”
称心定眼注视了丁喜良久,而后带上面具,说道:“如果此事对大将军没有害处的话,我会暂时不告诉大将军!”
“多谢了!”丁喜抱了抱拳。
称心也不还礼,走出车外,纵身跃起,犹如飞鸟一般轻盈的划过长空,消失在官道旁的山林里面。
看着称心离开的身影,丁喜不禁生起一种坎坷不安的感觉,觉得自己让称心查这个事情或许是个错误,也许应该让这个秘密继续深埋下去,说不定会更好。不过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无意义,他此刻放眼西北才是正事,于是长叹口气,说道:“启程,回并州。”
正文 第308章
京师里面的事情段虎已经全权交给丁喜来处理了,对于丁喜的能力,他是极为放心的,虽然还未得到朝廷方面的确切消息,但可以预见到朝廷必然会重视这件事情,而且是不得不重视这件事情。最终整个事情落幕会死多少人,会有多少朝廷和民间的势力牵扯其中都不清楚,唯一能够清楚的是他们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其中还包括整个造谣事件的发起者太子和赵王。若非此刻急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来支援北征的计划,段虎或许早就派人回京把赵王和太子给废了,因为他们这次做的事情已经越过了段虎的底线,伤害到了段虎的家人。
与虎跳涧关口外的异族大军决战的时间段虎不得不向后推迟,虽然谣言对于军中主力扞死玄甲军的影响微乎其微,但是对于那些刚刚投靠过来的狮族人和异族人却影响颇大,这两个族群的人对于贞洁看得非常重要,决不允许有任何败坏贞洁的事情发生,其中以异族人最为严格。按照萨满教的教义规定,任何少女信徒全都是侍奉天神的神女,她们的身体在出嫁之前,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损伤,否则便是对天神的亵渎,要受到乱石砸身之刑,所以你只要到大秦的各个秦楼看看,就可以发现那里面什么族群的女子都有,就是没有北疆七族中任何一族的女子,当然这只是针对那些信仰萨满教的纯异族人而言。
对于这些势气有些低落和躁动的普通战士,段虎没有做过多的事情,只是让他们陪着扞死玄甲军训练,训练到他们精疲力尽,没有办法多想其他事情为止。段虎相信这股谣言引起的风波很快就会过去,当士兵的势气恢复过来的时候,才能够正式的与异族大军决战,特别是在这种人马数量相对低于对方的时候,势气更是决胜的关键所在。
昨日晚上,陈俊已经领着龙武军静悄悄的赶到了虎跳涧,段虎并没有作出什么重大的迎接仪式,只是让黑熊将他们安排在了后勤辎重部队后面的空地上面。除了黑熊以外,段虎没有让一个高级将领前往龙武军营探视,就连陈俊也没有见,感觉就像是故意忽略,或者说是轻视他们。其实段虎是想要看看他们的反映,看看龙武军是否真的如传言的那样心如坚石,就连一个小小的骑兵都能够做到不为外力所动。因为段虎知道如果自己想要在大秦独揽大权的话,陈俊与其麾下的龙武军,绝对是一个最大的障碍,甚至比蒙武还要难缠,借此机会观察一下这支曾经号称大秦第一骑军的龙武军是否有什么破绽。
段虎秘密的观察了两天的时间,不得不佩服陈俊的治军能力,从进入虎跳涧那天开始,整支龙武军内所有的士兵都像是变成了哑巴似的,除了每天操练的时候,喊出的号子声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什么多于的话了,整个营盘显得格外的安静。每日龙武军的操练段虎必然会到场观察,他发觉虽然龙武军所做的练习都是一些骑军的小部配合冲杀练习,所用的也是一些木刀,但是整个操练就像是真正的拼杀一般,其中蕴含的血腥味决不比对阵杀敌要差多少。在他们眼中,那些练习对象似乎化成了他们的生死仇敌似的,不杀个干净决不罢休,往往一场练习下来损坏的木刀就有十几万把。
见过了陈俊每日操练军队之后,段虎不得不承认,陈俊的龙武军依然是大秦第一骑军,即便是扞死铁骑虽然个人能力要远远超过龙武军,但是每个骑兵之间的照应,各部人马战时的配合,以及骑阵的运用都比不上龙武军。整个龙武军就像是一个完整的巨人,他所有的行动都显得那么的自然且有力,而扞死铁骑则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孩,举手投足怎么看都觉得非常别扭。
虽然龙武军非常强大,但是这并不表示在对等的情况下,他们就可以轻易的战胜扞死铁骑,骑军的战斗士气和战术配合固然重要,可装备也同样是制胜的关键所在,姑且不论段虎为扞死铁骑派人专门聘请西域名匠打造覆盖骑兵和战马全身要害的全身甲,和足以劈开大秦骑兵标准装备武德铠的兵器,光是那些装备在铁骑身上的一些致命的小玩意就足以让他们轻易的干掉同等数量的任意一支骑军,其中也包括了龙武军。
“黑熊,你去请龙武将军陈俊过来,我想要见他!”经过两天
观察,看了龙武军早中晚三次共六次操练,段虎已经握了龙武军整体实力,再观察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也是时候见见陈俊了。
陈俊和段虎他们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敌人,但是现在他们还是朋友,而且陈俊是段虎加入大秦军的推荐人,可是这样说如果没有陈俊的推荐的话,在讲究排资论辈的大秦军中,段虎在最开始也不可能那么一帆风顺。即便他当时暗杀了南齐大都督杨彪,蒙武他们也只会将他看成是一个游侠式的人物,最多让他担任侍卫统领这样的职位,不可能让他独立带领一个营的士兵,更加不可能派遣他独立攻打一个城池,如此一来他也不可能凭借功绩,掌握实权成为一方强权,所以段虎内心对陈俊还是非常感激的。
黑熊刚刚离开,一名扞死亲卫便在门外高喊道:“后军知事厄琉司求见大将军。”
“厄琉司?”段虎愣了一愣,稍微想了一下才记起这个被自己抓壮丁似的抓过来的西域行商,他的妻子极为有名乃是有着天工之称的郭媛。段虎想起当时自己也不过是因为手中无人,所以才会随便安排厄琉司在这个位置做事,想等并州的事情稍微安定之后,再调派一些后勤文书过来接替他的职位。没想到这样随意的安排,竟然让段虎凭空得了一个很不错的人才。
这个厄琉司对于守城的确有一套,虽然他丝毫不懂什么是战事大局,但是一些守城的小细节他却看得极为透彻,如弓弩兵和强弓兵该如何排列才能将箭矢的威力发挥到极至,关上和山崖上应该如何进行兵力安排方为合理等等。即便众将官对这个唠叨的西域人极为反感,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指出的所有防守要点都非常有用,照办之后,关口的防守力量不但增强了,而且所要用到的人员却更加少了。
此外他对后勤辎重的资源分配也非常在行,能够合理的分配每一样东西,而且所有的东西都非常严格的登记在册,哪怕是军中将领用了一根草绳也都登记了起来,即便他没有那些西方守城的经验,就怕这点尽职尽责且一丝不芶的做事原则,他也算得上是个极为难得的优秀人才。
段虎想到陈俊来还有一段时间,抽空见见厄琉司也不错,于是便说道:“让他进来。”
随着段虎的话音落下,穿着一身大秦武官标准武德铠的厄琉司走了进来,几步行到段虎跟前,和其他将领一样行跪礼道:“末将厄琉司参见大将军。”
“快快起来!好好的一个西域人也被黑熊他们带坏了!”段虎微笑着上前将他扶起来,顺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说道:“你们西域人不是除了见到真神或者圣主以外,不会再行跪拜礼吗?”
“大将军乃是一名大英雄,”厄琉司不失时机的拍马屁道:“我们遇到了大英雄也会像是尊敬圣主一样来尊敬他的。”
“你倒是很会讲话!”段虎笑了笑,问道:“你求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厄琉司脸色稍微僵硬了一下,而后微微有点难色,吞吞吐吐的说道:“我……嗯!我想……想要和大将军做笔买卖!”
段虎愣了一愣,不禁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心道:“这个西域人还真是了不得,竟然在这个时候跟我谈生意,而且还是以下属的身份,难道西域的军队就这样的散漫吗?看来有时间一定让人好好教他一点大秦军中的规矩。”
“你和本将军做买卖,你的夫人知道吗?”段虎淡笑着问道。
厄琉司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郭媛知道的话,一定不会让我过来的。”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段虎在心中翻了翻白眼,而后正色道:“你用什么东西来和本将军做买卖呢?”
“用这个!”厄琉司急忙从背后的行囊里面,取出一个四方盒子,而后递给段虎。
段虎接过来放到文案上,打开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东西是他寻找了很久,甚至不惜花重金给鲜于世家研制此物,但是却一直无所得,没想到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正是应了那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文 第309章
在大秦弓弩一直没有摆脱人力上弦的困境,大到守城用的床弩,小到武林厮杀用的手弩,全都需要人力上弦,只是需要的人力多寡不同罢了,手弩或者是小弓弩只需要一人上弦即可,而床弩则需要两道三人,后面还必须备用两三人。此外上弦以后,在上箭矢瞄准目标,射出弩箭,这一连串的动作就会是的发射变得非常慢,通常一根普通弩箭的发射速度够强弓兵发射三根劲箭了,床弩的发射速度更加慢,所以在大秦无论是守城还是攻城,弓弩永远都是辅助弓箭进行进攻。
段虎清楚弓弩运用和设计远远没有发挥到极至,从弓弩射出的箭矢应该还能更强更快,虽然他清楚这点,但是他并不是学机械设计的,根本不清楚弓弩的具体构造和机械上弦的原理是什么,以前最多也就是买过一个弓弩的装饰品罢了。在武安的时候,段虎曾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大秦第一锻造世家家主鲜于冲,鲜于冲也赞同他的想法,同样认为弓弩还有很大的发展余力,所以鲜于冲就亲自带领他麾下的那些锻造工匠日以继夜的研究着能够给弓弩上弦的机械装置。可惜鲜于世家毕竟是锻造世家,轮到打铁炼钢鲜于世家堪称天下第一,然而机械设计毕竟不是他们所擅长的,所以到段虎离开武安入京之时,鲜于冲都没有研究出一个所以然来。
段虎曾经想过入京之后,见一下雍州郭家的人看看是否有合作的机会,雍州郭家在大秦与荆州的鲜于家齐名,极为擅长设计机关,所以历代大秦皇陵的所有机关设计全都由郭家制造。虽然郭家很受大秦皇室的欢迎,主要是因为他们总会设计一些极为巧妙的小玩意,如崇明殿的长明宫灯和长乐长公主府的自转宫灯等等,但是这些东西在儒生心中都是些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所以郭家的地位始终比不上打铁的鲜于家。直到这些年久安帝的刻意施为,才使得郭家的地位逐渐提升上来,最终得到了他们祖祖辈辈梦寐以求工部尚书一职。只不过郭家一直都是太子的死忠者,所以段虎一直没有和郭家合作的机会,到了后来事情一多起来,这件事也就忘记了,但是厄琉司拿出的这个东西却让段虎又想起来这件事情。
厄琉司拿出来的是个极为精致小巧的手弩,不同的是在手弩的箭道上面安装了一个小匣子,而把手处多出了一个机关装置,上面有个摇柄。在段虎的示意下,厄琉司展示如何操作这个手弩,他先是从包里面取出一把小弩箭箭头朝外放入箭道上的匣子上,而后瞄准营房内的一根房桩,匀速的摇动这手把上的那个摇柄。只见手弩内部的机关装置不断的带动着弓弩做出上弦、上箭、射出等一连串的机械动作,每一箭力量都是均等的,而且射速要比箭矢快得多,直到数十根箭矢完全射完,也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而且看厄琉司的样子也没有费多大的力气。
“好!好!真是天祝我也!”段虎取过手弩反复的看着,神色显得极为激动,而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没想到这个手弩不但有机械上弦的能力,还有能够连发。此刻段虎脑子里迅速的形成了一连串搭配这种手弩的战术方案,如果军中能够装备这种手弩,特别是玄甲军能够装备的话,那么整体战力的提升就不是一两倍了。而且扞死铁骑也可以迅速补充,甚至扩充到数万甚至十几万,毕竟武安还有不少因为过不了骑射和落马短矛这两关但又想要加入扞死铁骑的人,虽然质不可能提升上去,但是以量取胜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见到段虎如此喜欢这个手弩,厄琉司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一大堆的金子,也笑着问道:“不知道大将军愿意出多少钱买这个手弩呢?”
“价格先别谈,”段虎深吸口气,尽量让心情恢复了平静,将手弩放在文案上,注视着脸色微微一变的厄琉司,微笑道:“放心,我出的价格一定会超出你的想象,但是事先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大将军请问。”还以为段虎会强抢的厄琉司送了口气,说道。
段虎双目盯着厄琉司沉声问道:“这个手弩是不是你夫人设计制造的?”
“是的!”厄琉司点了点头,如实说道:“我夫人见我行商危险,专门设计了这样一个小玩意给我防身。”
“好!”段虎微微点了点头,领着厄琉司走出营房,走到库房内,朝包明吩咐道:“你取一千金给厄琉司,另外他的俸禄提升一倍。”随后摆手示意包明不要问原因,又转身朝紧随身后的扞死亲
咐道:“你们几个立刻随厄琉司将军去后军请天工大来,我想要见她!”
说完,也不等厄琉司反对便兴冲冲的回到了营房之内,厄琉司看着取过来的一千金和身旁的几名面无表情的扞死亲卫,感到自己把这个手弩卖给段虎是个错误,用一千金来换取直接面对郭媛的怒火,实在有点划不来。
回到营房内段虎又拿起那个精致的手弩反复的看着,忍不住从房桩上取下箭矢,然后放入匣子内,一支支射出去,亲手感受一下这把连发手弩的威力,脸上的表情很难掩饰心中的兴奋。
“大将军,龙武将军陈俊已经带到!”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黑熊特有的定州口音。
段虎连忙将手弩放入盒子内,随意的摆放在一边,吩咐道:“请他进来。”
营房门被黑熊推开,他的身子让了一让,一个面带短须的年轻将领从他身边经过,走了进来。虽然现在的陈俊少了以前见到他的那种潇洒气质,但是却并未减弱一分魅力,那种深沉的眼神和身上的成熟稳重则令他更具魅力,或许这就是那种所谓的大将之风吧!如果说以前的陈俊还只是一只下山猛虎的话,那么现在他就像是一条翱翔九天之上,见首不见尾的神龙,已经很难让人看透他了。
“末将龙武军统领陈俊参见大将军!”陈俊进入营房内,十分得体的行单膝跪礼道。
段虎连忙上前,将其扶起来,说道:“陈兄,这不是打我的脸面吗?你我之间的交情,还用得着行这样的大礼吗?”
陈俊淡然一笑,说道:“礼不可废。”
段虎也不多说什么,随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起坐下,说道:“说起来我们二人已经有半年没见面了吧!”
“不错!”陈俊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当初见到段兄的情景,某还历历在目,没想到一晃半年过去,段兄已经功至虎贲大将军兼西北大都督,并且权倾朝野,着实让人感慨!”
“你实在太过讲了!”段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若论到功绩,陈兄历年来的战功绝对在我之上,你只是缺少一点运道罢了!”
“这不单单只是运道,段兄能够登上如此高位自然与段兄的能力和处事手法有关,”陈俊照实说道:“就比如对付武安城那些国之蛀虫,若是某的话,只怕会顾忌繁多,畏首畏尾,做不得段兄那样干净彻底。此外段兄练兵统兵的能力也的确在我之上,不过短短的半年时间,便能够训练出一支战力超过龙武军的强兵,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所以段兄能够登上这样的高位绝非偶然,或者侥幸。”
“哈哈!陈兄你何时也学会了奉上拍马这一套,我听起来可不习惯!”段虎笑了笑,跟着又步入正题,说道:“我曾让张孝则太守去玉门关视察了一下,他给我的答案是如果异族大军强攻的话,玉门关绝对守不住,但是又未道明原因。陈兄这半年来镇守玉门关,自然对玉门关的一些情况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可否将为我解惑一二呢?”
“呵呵!八门将军毕竟是八门将军,能够被称为大秦守城将军之首,果然名不虚传,一眼就看出了玉门关的窘境。”陈俊苦笑了一下,而后将玉门关的情况说了一遍。
原来玉门关虽然号称天下第一雄关,但是因为久历战火,关墙已经有些松动,关墙上和关内许多御敌机关也失去了作用,防御能力下降了很多,而且还有不少的守关器械都已经没有作用,需要彻底更换。原本兵部准备在去年与齐国的战争结束后,就出重资,将城墙重新修葺,并且修复机关和补充守关器械,谁曾想异族大军竟然极为反常的在这个时候将大军压上,使得原本的修葺计划为止搁浅,所以过去半年来玉门关一直都是依靠着这样脆弱的关墙抵挡着异族大军的连番进攻。在上个月异族大军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了十几台威力颇大的投石车,连番进攻玉门关的关墙,虽然关墙承受住了投石车的猛烈进攻,但是若这样继续下去关墙迟早会被攻破的。
正文 第310章
除了玉门关本身的防御问题以外,另外一个让陈俊觉得可能是玉门关被攻破的更重要的原因是玉门关内的守军指挥不统一,眼下玉门关内的守军就有七八股,每一股守军都是一个独立的部队,他们都隶属各自的将军统领,即便是身为玉门关行军总管的韩涛也没有能力命令这些军队,各个军队都是自由行动。这样混乱的指挥系统造成玉门关整体守军的战力极为低下,防守非常松散,进攻也不得法,有好几次进攻的机会都因为自己人的意见不统一而悄悄溜走,所以陈俊为此上奏朝廷,希望解决这个问题,任命一个玉门关统领,来统一指挥玉门关守军,但是上奏的文书有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音讯。
原本以段虎西北大都督和北行道行军大总管的身份,可以调动大秦以北所有的军队,但是玉门关是作为一个特殊的军事要塞坐落在北疆,它不隶属于任何番外编制,直接受军机衙门掌管,任何兵员的调动都必须经过军机衙门同意。即便是在战时,也必须预先向军机衙门上调兵奏章,然后经过玉门关守将的同意,便可不等军机衙门的回信而进行玉门关新的兵力部署,就连段虎将白甲军和龙武军换防也是通过这个程序完成的。若非如此,段虎早就在并州的异族大军被歼灭之后,就立刻和玉门关的军队换防,全部换上自己人,省得还要像现在这样担心这里和那里。
“虽然我想要玉门关拖住异族大军,但玉门关若是因此落入了异族手里,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段虎双眉微皱,手指敲打着桌面,神色严肃的问道:“陈兄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陈俊沉默了片刻,非常正式的说道:“某希望段兄能够和我一起上奏朝廷,痛数玉门关防守利弊,让朝廷可以正视这件事情。”
段虎不屑的笑了笑,说道:“陈兄你认为让我跟你一起上书朝廷,朝廷便会重视这件事情,便会立刻下旨解决吗?”
“难道不是这样吗?”陈俊听出段虎语气的异样,脸色微微一沉,语气略带嘲讽的说道:“就连某身在国之西北,也能够听闻大将军的威名,在整个大秦地界只怕是一个三岁小儿也清楚,当朝权倾天下的是虎贲大将军,就连唯一能够和大将军抗衡的长乐长公主殿下也被大将军赶到了西北,难道大秦还有什么事情是大将军做不到的吗?”
“难怪朝中之人都说陈兄是大秦最好的将军,其话果然没错,因为你只懂得带兵打仗,根本不懂得朝廷内的权力争斗。”段虎听到陈俊连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便清楚他肯定是有点恼了,于是淡然一笑,摆摆手让他不要说话,然后解释道:“的确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的确权倾朝野,朝廷大部分的事情只要我说一个不字,就绝对不可能通过,就算是当初的长乐长公主也没有我今天这样的权势。但是你要知道即便我权势再大,我的触手也没有伸到军机衙门,现在军机衙门掌权的那些人除了蒙公还算不错以外,其他的那些人全都看我不顺眼,想尽办法给我制造障碍,就连我麾下为国捐躯的那些士兵们他们也不放过,你想想如果我和你联名上书的话,他们有没有可能通过呢?”
段虎的话令到陈俊有点哑口无言,其实他有何尝不知道段虎和军机衙门之间的矛盾,为了给那些死去的扞死铁骑讨要一个烈士之名,段虎已经一连上了八道奏折,可以说是朝野尽知,大多数基层的官兵都非常支持段虎,也因为段虎这样一种爱兵如子的行为而对其更加崇拜。即便是这样一种有着众人支持的情况,最后这件事情还是被军机衙门给压了下来,这也难怪段虎说及这件事情的时候脸色会异常的难看。
段虎平复下心中的怒气,继续问道:“陈兄即便我和你一起上奏章,而且也被通过了,你认为他们会让谁来称为这个玉门关的行军总统领?”
“应该会让……”陈俊想要说出一个名字,但是立刻又停了下来,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哈哈!看来你也想到了吧!”段虎仰头一笑,随后说道:“眼下大秦最出色的两名守城将军张孝则和关山月全都在我麾下听调,若是论到谁有资格成为玉门关的行军总统领,除了他们二人以外,大秦的众多将军中间还有谁有资格?”见到陈俊不由自主的摇摇头,于是继续说道:“若是任命他们二人中的任意一人为玉门关的行军总统领,那就等同于将玉门关送到了我的手里,你认为他们会这样做吗?”
陈俊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虽然
虎和军机衙门有所争斗,但是没想到竟然到了如此激。他有点沮丧之色,又有点担忧的问道:“那依照段兄的意思此事该如何处理呢?要知道玉门关的得失可不是小事情,而是国之大事。”
“此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现在我已经吩咐并州方面并靖边境的守军增设防御工事,加派重兵防守,希望即便玉门关丢失了,也能够抵挡北疆异族的大军倾泻而入,不会影响到北征大计。”段虎故作忧色,而后从旁边的文案上取出一本空白的奏折,在上面盖上自己的官印,交给陈俊,说道:“虽然你我都清楚,这本奏折也会毫无用处,但是尽点人事也是应该的,能成与否就看天命了!”
陈俊接过奏折显得有些感动,说道:“段兄能够以国家为重,乃大秦之幸,天下之幸!若大将军有所差遣,某必当竭力完成,决不推托。”
“那我就多谢!”段虎抱了抱拳,这时门外传来了扞死亲卫的求见声,想必郭媛已经带过来了,于是向陈俊说道:“我有客来访,不便留你,等来日在到你的军营彻夜长谈一番。”
“也好,那某就扫榻以待了!”陈俊也不多留,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回头,神色严肃的说道:“段兄,某还有一事相问?”
“请说!”段虎点头说道。
陈俊上前一步说道:“你认为由我们牵制异族大军,然后由你领军,由北部横穿蛮荒大冰原到异族后部,消灭异族龙庭守军,然后堵截异族退路的计划,真的能够成功?”
这个计划已经经过了丁喜和贾渊等人的反复研究,如果是在得到那个了解天下山河的杜坦支持以前问这个问题,或许段虎只会回答有五成把握,但是现在段虎非自信的说道:“十成不敢说,但是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成功!”
“虽然某不知道段兄为什么这么自信,但是某还是要提醒段兄,被北部大冰原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陈俊神色极其严肃的说道:“姑且不说那些在大冰原神出鬼没的洪荒猛兽,就连那些常年居住在大冰原的蛮族也不好对付,而且即便是在盛夏,大冰原也经常刮冰风暴,很容易就会令人迷路!这些都还是在冰原上遇到的困难,你通过冰原了,但是你又如何对付常年守卫在异族龙庭的那十万大军呢?更别提你要如何找到每年都会变换地方,且只有异族王族族长和异族萨满教几位大祭司才能知道的异族龙庭的确切位置呢?当年若不是我正好抓到了一个无意中知道龙庭位置的萨满教祭司,也不可能做到千里奔袭,偷袭龙庭。”
段虎微微一笑,说道:“这些都不是问题,因为我都有对策解决,但现在不便明说。”
陈俊还是有点担忧道:“虽然段兄的计划能够一劳永逸,但是太过冒险了,稍微一环出错,便会全军覆没。某还是建议段兄聚集大军从正面击败敌人为好,这样虽然会伤亡大一点,但是却也安全得多,相信以我们的兵力一定可以战胜异族大军的。”
“不错按照你的意思的确可以战胜异族人,但是战胜了异族人之后呢?”段虎脸色有点不悦,说道:“眼下异族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到了玉门关和虎跳涧外,如果我们就这样正面击败他们,也许他们再元气大伤之后,会远逃西边,而我们或许能够换得十几年,或者几十年的和平,但是这些年过去之后呢?恢复元气的异族大军再次卷土重来,再继续着这种无止境的战斗吗?你能够保证到时我大秦还有出色的将领和大军能够抵挡如狼似虎的异族人?”
“话虽不错,只是……”陈俊还想要继续劝阻段虎这个看似疯狂的计划。
“够了!不要再说了!”段虎摆手制止陈俊的话,他不希望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做这种无意义的讨论,神色严肃的说道:“我是北行道行军大总管,所有一切北征大事全都由我决定,你作为将领只需要服从军令就可以了!另外你只需要知道只要这个计划成功了,那么我中原百姓便永远都不会受到北疆之苦了,而我大秦也可以将兵力部署到南部,全力攻齐,一统天下!”
面对段虎的豪言壮语,陈俊显得有点信心不足,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但愿如此”后,便转身离开了段虎的营房。
正文 第311章
对于陈俊的担忧,段虎又何尝不清楚其中的危险性,但是他也清楚什么是胜算险中求。虽然这个计划看起来极为简单,几乎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可其中的困难程度也同样是众所周知的,更何况以前也曾经有人做过同样的事情,而且失败了,他就是段虎的师祖前朝无敌大将军张霸,连这样的英雄人物都失败了,其他人又怎么可能会成功呢?段虎也就是利用这个盲点,想要让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失败的时候,发起突然袭击,从异族的后方攻打他的重地龙庭,然后包抄围剿。
段虎之所以会如此自信的认为自己一定会成功,最主要是他知道他师祖张霸失败的原因,并非如世间流传的那样被那些冰原蛮族给击败退回,而是一个令人感到尴尬的原因,令到他十万人马进入冰原,最终只有他一人回来。张霸终起一生从来没有向别人透漏过冰原里面发生的事情,直到临死之前,才将其告诉了自己的徒弟,并流传了下来,最后传到了段虎的耳朵里。
其实张霸会失败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他迷路了,自己的十万精锐因为这样一个可笑的原因而全军覆没于大冰原上,这也难怪他会为此憋屈一生。冰原蛮族和那些洪荒野兽虽然很强悍,但是也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近乎妖魔,并非他所不能应付的困难,十万大军足以碾碎任何一支蛮族部落和洪荒野兽,然而当他们行到冰原中部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冰风暴却让他们迷失了方向,而且一次冰风暴所刮的时间非常长,足足有一个多月,大部分的人马都死在了这里。整个大军就这样在冰风暴中寻找了一个多月的方向,最后冰风暴结束之后,他们才知道十万大军一直都在原地打转,而此时十万大军已经所剩无几,张霸不得不败退回去,再加上早就在他们退路上守候的蛮族人,最终只有张霸一人逃回了大秦。
对于自己师门的丑事,段虎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当初在知道自己可能会要北征异族的时候,他便和丁喜等幕僚们拟定好了北征计划,而这件事情正好可以作为参考。丁喜他们总结了张霸几点失败的原因,首先就是准备不足,御寒衣物、食用干粮等等后勤补给全都准备得不充分,所以才会在冰风暴来临的时候,慌了神胡乱的寻找出路,最后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的战士不计其数。其次就是张霸没有对冰原有足够了解就贸然进入,从而令到他们对很多突发事件都来不及做准备,比如冰原的恒昼便被很多士兵看成是不祥的异相,从而军心涣散。最后一点也是他们失败的原因就是他们只需要沿着冰原山脉一直走下去,就一定能够走出冰原,但是他们在半路上受到蛮族的偷袭,损失颇大,令到他们失去了理智追击那支蛮族军队,最终使得他们在冰原迷路,全军覆没。
在总结了张霸所有的失败原因之后,再加上有熟悉北疆和冰原地理的杜坦相助,段虎可以说已经成功在握了。从启程入京开始他就已经在准备进入冰原的物资了,包括十万大军所需的改装铠甲,防寒手套等等,就等着长乐长公主打下陵关,便可从陵关西北方的冰原入口进入冰原。
段虎之所以要将北疆异族完全消灭或者收复,并非完全为了腾出手来对付南齐,而是看重北疆以外西域七国所处地理位置,只有掌握了西域七国,他就掌握了整个大秦的对外贸易,其中的利益不可以常理来推断,此外西征安息乃至欧斯坦这些西方异国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能否通过冰原或许不是段虎最担心的事情,他最担心的是玉门关能否在抵挡异族大军的同时,还能将异族大军始终拖在这里。据他所知异族现在已经有点粮食短缺的现象了,而且异族大军内部也极为不稳,攻打大秦半年的事件,不但没有捞到半点好处,反而损失了二十几万大军和一个左贤王和万夫长,这样的结果很难让他们不产生撤退的念头。如果那样的话,他所有的准备都白费了,不过如今有了这个连发强弩,如果能够大量的装配在自己的弓弩之上,那么无论进攻和防守的力量都会增强几杯,那样的话,大不了将玉门关丢给异族,让异族尝到甜头和看到获利的希望,这样便可将他们拖在这里。
“妾身郭氏见过大将军。”陈俊刚走没多久,郭媛就被领了进来,只见她相貌清秀,衣着淡雅,行礼得体端庄,的确是个大家闺秀。
“你不必多礼,”段虎招手示意她站起来,让其坐下,然而也不客套,将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连发弓弩,说道:“本将军问你,这把弓弩可是你亲手制作的?”
郭媛见到弓弩愣了一愣,随后微微皱了皱眉头,朝门
狠的瞪了一眼,随后淡然的说道:“不错,是妾身所
对于郭媛的小动作,段虎假装没有看见,紧接着又问道:“那么这个弓弩上的连发机关是否复杂,别人有没有可能将弓弩拆开后仿制?”
“绝无可能!”郭媛神色坚定的说道:“这个机关一共有四十多个小零件,有些小零件的样子极其相似,稍有放错便会损坏其他的零件,所以暂时只有我能装配这种弓弩。”
段虎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装配一个如果零件齐备的话,你装配一个这样的弓弩需要多长时间?”
郭媛想了想估计道:“大概需要半个时辰左右。”
“半个时辰?”显然这个答案让段虎觉得有点慢,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又问道:“如果我给你三千名熟练的弓弩匠人,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教会他们组装弓弩,并且达到你这样的速度?”
郭媛已经猜到了段虎想要做什么,虽然心中有点不愿意,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大约五天时间便可熟练掌握。”
“五天吗?很好!”段虎点了点头,这还没有超出他的等待范围,于是立刻取出一本折子,在上面刷刷写了几笔,然后盖上官印,说道:“现在你就是我西北大都督的工部总管,总领所有兵械制造,暂时为正四品官职,月俸五百金,即刻上任。”
郭媛看着放在她眼前的委任文书,有了反映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说道:“等等,大将军我还没有答应你……”
“我的任命不需要你答应。”段虎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说的话就是军令,这个军营乃至西北,整个大秦,所有的人都必须遵守。”
郭媛抓住段虎话里的漏洞,反驳道:“难道就连当今皇上也需要遵守大将军你的军令吗?”
段虎冷冷一笑,毫无顾忌的说道:“有些时候皇上的确也需要遵守我的军令。”
段虎的话令到郭媛感到极其的意外,狂妄霸道的人她见多了,如她家里的那些老一辈们,但是狂妄霸道如段虎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瞪大着眼睛惊讶的看着段虎,嘴巴也长得大大的,大到足以放进去一颗梨子,那种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怪物似的,令被看者有种想要抽她一个耳光的冲动。
“咳咳!”段虎清咳了两声,将郭媛的魂招回来,冷然说道:“你现在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事情你就退下休息吧!等明天我会派人送你去荆州武安,三千名工匠会在那里等你,另外你所需要的零件只要你有模具和图纸,也能够马上给你制造出来,武安方面会给予你一切便利的条件,你所要做的是以最短的日子制造十万把连发弓弩。”
“你……你怎么能够这样?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你简直就是……就是……”郭媛指着段虎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才合适。
段虎淡然的看着郭媛,代替她说道:“掳人勒索的山贼!”
“对,就是山贼!”郭媛连忙应声道。
“你好像忘了我入大秦军以前就是一个山贼!”段虎冷冷一笑,而后又说道:“你刚才所说的的话已经触犯了以下犯上的军法,按照军法规定,要重罚三十军棍!”看着郭媛骤然变色的脸,又说道:“我可以不惩罚你,但条件是你必须在七天时间里,造好一万把连发弓弩,如果没有完成的话,就两罪并罚。”
见到段虎坚定的神色,郭媛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没有任何用处了,于是急忙问道:“大将军如果是零件没有准备齐全的话,我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五天时间,造好你所需要的连发弓弩的。”
段虎想了想说道:“你把你所需要的零件用图纸画好,或者是把你的模具,交给我的亲卫,让我的亲卫先行送去荆州,想来以荆州鲜于家的锻造作坊,应该在你到荆州武安之前就能够把你所需的零件造好。”
说完,段虎见郭媛再也没有其他问题了,便写了一封给林重师的信,然后叫黑熊进来,命他代郭媛夫妇下去安置下来,明天派一队最好的亲卫护送他们去荆州。此外他还当着郭媛的面吩咐黑熊看好他们夫妇,如果他们敢逃跑的话,就把他们夫妇的腿砍下来,反正需要的只是他们的脑子和手。听得郭媛脸色苍白,嘴唇直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总之郭媛出去以后,就听见厄琉司的惨叫声。
正文 第312章
扞死亲卫将郭媛送到荆州武安城已经有四五天了,厄琉司并没有和郭媛一起去武安城,而是留在了虎跳涧。他嘴上说是为了建功立业,好让他能够成为大秦的正式官员,让郭家可以承认他这个女婿,不过依照段虎前段时间的观察,他应该是喜欢上了这种战争的气氛和可以只会几万人的权利,因为见其颇具守关才能,段虎便让黑熊将两边山崖上的防守军交给他统一指挥,以笼络其心。不过厄琉司也着实没有令到段虎失望,他的那套防御方案使得守关军队应付来犯之敌更加轻松,手中各种远距离兵器的威力也发挥得更加完美。
自从郭媛去到武安之后,段虎和武安方面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了,几乎每天都会用信隼来回传递七八回信件,以了解弓弩制造的具体进度。由于段虎事先打了招呼,林重师对郭媛可谓是礼敬有加,而且调动整个武安城所有的资源权利配合她,那三千名工匠全都是从段虎以前招募的十万工匠大军中抽调出来的,全都是忠心于段虎,不必担心泄密之类的事情发生。此外各种零件除了一些极为精细需要上佳锻造工艺的零件交给荆州鲜于家制造以外,其他的零件都是段虎本身的工匠军团打造,所以也不担心鲜于家会从这些零件中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段虎将这件事情看得非常重要,甚至让所有留守武安城的扞死亲卫和有着鼠军番号的扞死玄甲军日夜在工匠的作坊周围巡逻,作坊周围五里的地方设定为军事禁区,任何违禁通报擅自闯入者,先斩后奏。这一连串的防卫措施让林重师和吕梁等人觉得是不是太过了,但是他们又怎么会想到那作坊里面打造的是冷兵器时代威力最强的凶器,说这种连发弓弩是冷兵器时代的机关枪一点也没有夸张,无论谁得到了这种武器,那么他的军队战力提升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郭媛或许为了自己的小命,也或许是有人如此重视她的本领,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是被迫接受这个职位的,不但尽心尽力的教导那些工匠们,而且还将连发弓弩做了进一步的改进,解决了箭矢从小匣子落在箭道上之时经常会被卡住的问题。不单单如此,她凭借自己的试验经验,找出了一种可以代替弓弦的藤类植物,这种藤类植物平常的时候,非常坚硬,可比精钢,但是通过特殊的药水浸泡之后,就会变得异常柔软,将这种树藤的皮剥下来,然后搓成一根根细绳做成各种弓弩用的弓弦。这种弓弦极为坚韧,受力非常大,而且因为他自身的收缩性,不容易变形使得弓弩强度变弱。
由于弓弩的准备工作做的非常完善,再加上段虎充足的人力和财力的支持,郭媛不过花了四五天的时间便完成了段虎的要求,组装好的第一批弓弩和特制箭矢正在往虎跳涧运送过来,相信最多两个月的时间段虎麾下大部分军队都会装备上这种弓弩,而且各个掌握在段虎手中的城池也都会装备上连发床弩。
就在段虎专心关注连发弓弩的制造时,久安帝对这次谣言的处理办法就已经随着丁喜回到并州的同时,发布到了整个大秦地界上。一场巨大到令朝野晃动的振荡以京师为中心,迅速的向整个大秦地界展开,波及的范围几乎延伸到了长乐长公主掌控的西北之地,在她麾下的几个将军就因为嘴贱,被御林甲士暗中抓回了京师。不过短短的数天时间,以雍州、豫州和靖州三州为主,那些对段虎不满、刻意制造谣言的世家和豪族,被抓被灭的便有十几家,被波及的中下层官员更是不计其数。
在这些被清剿的人中间又以靖州关陇许家为主要清除对象,在上官宏下达召令许家家主未曾理睬后,上官宏便立刻依照皇命和段虎给予他的将令,调派陇西道大都督关驰和一队新组建的御林甲士将赵王在靖州的势力连根拔起。随后段虎立刻请旨,称关山月在对抗异族大军的时候,作战勇猛,功绩卓越,关驰教子有方,特要求朝廷给予奖赏,让关驰成为靖州节度使,而关山月则接替其父职位成为陇西道大都督。由于朝中反对势力为之一清,这个任命请求并没有多少阻碍,很快便通过了,而与其同时通过任命的还有那些三州之地空出的那些官位,补上这些官位的全部都是各地为柳含嫣保不平的那些文士、小吏中间颇为有能力的人,三州之地已然完全落入了段虎的手中。
除了清除那些外部的势力以外,自己内部的那些墙头草也是首要的清除对象,不少摇摆不定的官员要么被贬职、要么被罢官,更严重的抄家也有,总而言之,现在以虎贲大将军府为首的势力集团已经稳固得有如铁桶一般很难再从中间找到破绽。
场的有翰林院、国子监和集贤殿的各级官员和有德儒士,旁听的文士、学生多不胜数。一开场柳含嫣的讲经便博得了头彩,通过上官宏这位当世大儒精心撰写的经稿自然非同凡响,而后便是问经,对段虎好感欠佳的翰林院毫不留情的挑出一些极为偏门的经史来提问,然而他们有怎么想得到柳含嫣另外一个极为突出的能力就是博记,那些常人认为非常偏门的经史,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平常诵读的书籍罢了。每次那些翰林学士们的话音刚刚落下,柳含嫣便立刻引经据典的来解释那些学士们提出的各种怪异问题,对答如流,用词巧妙,既可以说服那些翰林学士,有能够令他们听了之后不会心生反感。
原本只有一上午的讲学仪式,硬生生的被拖长了两天,翰林院、国子监和集贤殿的学士文士们齐齐上阵,希望能够难倒柳含嫣,但是他们的希望全都落空了,也就是这两天的时间,这些高傲的学士文士们全都低下了头,对柳含嫣的博学心服口服。之后柳含嫣做的两件事情更加令到他们对其尊敬不已,首先是向国子监捐书五十万册,其中不乏一些已经谣传绝迹的孤本残册,其次在大秦各地由虎贲大将军府出资建立五百座文渊藏书馆,里面的藏书可以任由读书人借阅。另外她还在文渊藏书馆侧设立学堂,不但免费的教授那些平苦百姓断文识字,还聘请专门的手艺工匠传授他们各种手艺技能,让他们可以凭借自己学到的手艺生活无忧。
这一连串的举动不但令到柳含嫣的名声大振,同时也令到段虎在那些孤傲到极点的翰林学士心中的地位不再是一介屠夫,而是无知莽夫,虽然两者的差别不太大,至少这也证明翰林学士们已经不太厌恶段虎。柳含嫣让在段虎麾下的各个民间势力刻意宣传,同时那些百姓们本身也察觉到,段虎以往所对付的那些人全都不是平民百姓,而是一些为富不仁的高官世家,这就使得段虎借着柳含嫣的这股清风,将他名声上的那股子令人胆寒的血腥气味吹淡了一点,令到投靠段虎麾下的山野隐士和武林游侠也多了起来。
就在柳含嫣全力巩固并扩展段虎麾下势力的同时,太子和赵王的势力已经萎缩到了极点,赵王母族许家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剩下的残根落叶也在关驰的龙城军清扫下所剩无几。太子就更惨,京师里的势力已经全完了,而京师外的势力也将不保,特别是他的启蒙恩师益州节度使原如意也已经正式和虎贲大将军府达成了攻守协议,现在太子的势力比起长乐长公主府的时候更是不如。
眼下这两人也因为牵扯到造谣一事里面,被久安帝下旨圈禁了起来,就连踏出府门都不能做到,更别提寻找翻身之法了,现在他们二人可以说是生不如死,整日借酒消愁。另外在整个事件中获利的还有两人,一个就是陈统勋,另外一个就是蒙武,琼州节度使因为涉嫌造谣已经被罢了官,继任琼州节度使的人选就是陈统勋,而陈统勋眼下的南衙禁军则转而交由蒙武统领,眼下蒙武就成了整个大秦唯一一个名正言顺统兵超过五十万的将军。陈统勋和蒙武之间肯定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才有这种类似于交换的任命,段虎等人感觉到这一连串的做法完全是针对自己,但又没有接口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联手从自己嘴里抢走了一块肥美的肉块。
大秦内部不停的动荡之时,虎跳涧的关前也显得并不平稳,对面的异族大军一改前几日的平静,忽然频繁调动各部军队,似乎在做一些战前调整,而且他们还不断的派遣小股军队不分昼夜的偷袭关口,感觉有点像是在利用虎跳涧的守军练兵,或者说是大战前的热身。
对于异族的连番动作,段虎感到很疑惑,也很想知道原因,于是派遣亲卫里面最擅长隐匿身形的高手们,一同前往异族军营打探消息。可惜异族统帅似乎早就已经防着这点,他们在军营以外五里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各种明哨、暗哨,同时还有嗅觉极为灵敏的猎犬,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只苍蝇像要飞进去也是很难的。一向不喜欢半途而废的黑熊曾领人试了几次,但是都没有成功,最后一次还被人发现了,若不是他们都是身手一流的高手,又极为擅长各种轻身功夫,或许他们已经被抓住了也说不定,因为已经打草惊蛇,在去打探消息也是毫无意义的,于是段虎让扞死亲卫全部回来,自己亲自去异族军营走一趟。
正文 第313章
在夜幕的掩盖下,虎跳涧显得特别的寂静、阴森,草原上的夜兽躲藏在草丛中伺机而动,等待着猎物上门。一只浑身长满黑色斑点的长齿兽原本是这一代的霸主,过得舒心惬意,但是自从异族大军来了以后,它就没有一天安生的日子,不但要躲避异族人的弓箭,而且还要尽可能的寻找能够捕食的野兽,可惜这样的野兽越来越少了,大部分不是被异族人抓住了,就是异族大军给惊走了。
今天晚上已经是它第四次出击了,但还是一无所获,它在想是不是该换个地方的时候,一个身影毫无任何征兆的快速移动到了它的面前,忽然停止了下来,潜伏在草丛里一动不动,感觉就像是一块石头似的。如果不是长齿兽亲眼见到这个人类出现在自己面前,恐怕很难相信,眼前毫无任何气息和气味的黑影会是个活物。凭着多年狩猎的经验,长齿兽感觉眼前的人类虽然落单了,但是却更加危险,最好还是躲开为妙,可是不断抽搐的饥饿肚腹却令它无法移动一步。从白天到现在它还没有捕食一只猎物,如果再放弃眼前看起来极度美味的猎物的话,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再去捕捉下一只猎物,最终饥饿战胜了理智,长齿兽舔了舔嘴巴,借着草丛的掩护,一点点的向黑影推移着。
长齿兽的潜行能力非常的出色,所有的动作都做到了无声无息,不过片刻就移动到了那个黑影身后大概一扑的距离。见到即将要到手的猎物长齿兽不禁呼吸有点急促,张开大嘴,同时弓背缩身,聚集全身的力量,准备将猎物扑到在地之后,用如同镰刀一般锋利的牙齿撕开猎物的脖子。然而就当它全部准备好了,就准备动手之时,眼前这个无声无息的猎物身上竟然猛地散发出来一股令它感到胆寒万分的气息,那种气息生生的触动了它本能里的恐惧,令它瞬间忘记的自己最初的目的,身子僵了一僵,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来自本能的恐惧彻底的摧毁了长齿兽的食欲,令它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逃跑,虽然像要尽快离开这个让它感到无比恐惧的身影,但却又怕动作太大惊动了对方。于是它只好用更加轻盈和小心的动作一步步的按照原路退回,当退到它认为安全的地方后,就顾不上什么露出行踪了,撒开四肢,快速的奔跑着,希望尽可能的远离那个黑影。可是没等它跑了几步,十几支异族特有的羽箭从黑夜的虚空划过,从它的身体穿过,瞬间夺去了它的性命,随后从不远处的巡逻骑队冲出一骑,飞驰到长齿兽的尸体前面,也不停下马匹,身子稍微一侧,手往地下一捞,干净利落的将其抓在手里提起来,随后转过马身,举起手中的猎物朝同伴用异族语言高声呼喊。
看着几乎近在咫尺的异族巡逻骑队,段虎的嘴唇微微上翘,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那名异族人的喊话虽然他听不懂,但是大概意思还是猜得到的,无非就是说不是敌人斥候,不过是一个野兽,晚上可以加餐这类的话。说起来刚才的确有点危险,他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躲避异族人的明暗哨和巡逻骑兵身上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若不是那只野兽在要扑上来之前,呼吸忽然变粗,而且有了杀气,而自己身上的从云兽气息没有惊走它的话,那他自己就不得不动手将其解决,那样的话就有可能打草惊蛇,形迹也就败露了。
自从前几日黑熊等人探察异族大营未果,而且还被发现了行踪,异族大营内的戒备变得更加森严,一共有近六十队巡逻骑兵,昼夜交替的巡视着异族营地方圆十里以内的地方,而且在这十里以内还有将近三百多个明哨和暗哨,几乎已经到了密不透风的地步。面对这样严密的防守,如果不是因为营地已经超出了他超常五感的感知范围,段虎其实也不太想潜进去,并非因为危险,而是太麻烦了,总是要躲躲闪闪、走走停停,与他做事的风格完全两样,感觉很别扭。
其实段虎还算幸运的,乘风在这几天已经学会了飞翔,并且完全霸占了这片天空,将异族斥候队专门训练的那些夜鹰惊得不敢飞上天,否则以那些夜鹰的眼力,可能段虎也会像黑熊他们一样被它的眼睛给揪出来。
段虎利用自己的超常五感,将异族营地的那些明哨、暗哨和巡逻队的位置全部找出来,并且在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完全立体的图案,从图中找出一条可以完全避开异族人的路线。那些深及膝盖的草丛成了他最好的掩护,快而无声的速度令他化成了幽灵一般,一路潜行并未遇到什么麻烦,避开了无数的哨所之后,他已经潜到了离异族大营非常近的地
再避开一队巡逻骑队,绕开两个暗哨,就已经潜到异围的拒马阵了,而整个异族大营也差不多完全覆盖在他的超常五感的范围内。
段虎趁着两个暗哨不约而同的转头朝发出异响的一边看过去的时机,双腿猛力一蹬,半矮着身子,以肉眼难以察觉的的速度从暗哨的旁边冲过去,暗哨中的两人只感觉一阵微风吹过,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继续着他们的监视。已经完全通过异族大营整个防线的段虎在拒马阵中找到一处视觉死角,站了起来,伸了伸腰,那种猫着身子前进的方式实在不适合他,才一会儿竟然就让他感觉到有点腰酸背痛。
稍事调整了一下状态,段虎缓缓的闭上眼睛,超常五感以他为中心,仿佛波纹一般慢慢的向四周围扩散开来,将整个异族营地覆盖在其中。一瞬间各种嘈杂的声音不断的传入段虎的耳朵,有睡觉的呼噜声,有睡不着异族战士在和同伴聊天的声音,有换防的巡逻兵被同伴叫醒的不满声等等,同时营地内每个人的动作和体温令到他们一个个成立体状,印入段虎的脑海里变成了一个极为精确的作战沙盘。
段虎将那些不需要的声音一个个过滤掉,快速的从中寻找着那两个异族统帅的声音,没有多久,他就从靠近西北侧的营房找到了目标。此时,这两个人正在争辩什么,声音有点大,周围的亲卫们都被他们赶开,离营房有一点点距离,而令段虎感到意外的是除了自己在偷听他们的话,还有一个人躲在靠近营房的草堆里,偷听着营帐内的谈话,这个意外的发现令到段虎不禁更加关注他们的谈话了。
只听见在营帐之内那名叫做赤察儿的狼族统领非常气愤的大声叫嚷着,说道:“铁勒那个混蛋到底想要干什么?他竟然把六族的族长和长老全部都抓起来了,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而且各族的万夫长和左贤王全都干什么去了,竟然没有一个人阻止他?”
“难道到现在你还看不出来吗?他想要成为忽烈大可汗,成为北疆草原上独一无二的王者。”异族大军的统帅阿术神色极为冷静,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说道:“现在铁勒已经可以说是控制了七成以上的圣族军队,那些万夫长和左贤王现在又能做什么用?更别提那些人中间还有不少见风使舵的家伙!你也不想想眼下最具号召力的狼族左贤王察尔术已经死在了段虎的手里,月族英雄铁穆耳也被段虎抓住,除去了这两个人物,眼下圣族里还有几个人有能力和威望对抗铁勒,而且即便他们都还在圣族,也不一定能够斗得过铁勒身边那个深谋远虑的南齐洪峰。”
“哼!洪峰!”赤察儿用力一拍矮桌,站了起来,在营帐之内来回走了几步,轻蔑的说道:“铁勒这个蠢猪可能到现在还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被那个齐国的洪峰所左右,他就跟个傀儡似的,我敢打赌这次铁勒会抓住六族族长和长老们应该都是那个洪峰的主意,否则给铁勒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这样做。洪峰让铁勒做出这样的混事,无非就是见最近我们久久未曾攻破玉门关,军中各部将士都心情浮躁,都希望退兵,想要以此来断其后路,置诸死地而后生,只要他攻下了秦国,即便是杀死了所有的族长也不会有事。哼,好精细的算计!”
阿术也站了起来,转过身去,似乎在看着身后的羊皮地图,沉声说道:“眼下所有的铁勒已经掌握了六族全部的兵马,还有近五十多万西域七国的战士,军力之庞大即便是一百多年前的忽烈大可汗也没有掌握这么多的兵马,再加上有南齐洪峰这个天下公认的战神协助,我们攻下秦国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你该不会就这样屈服了吧!你可别忘了你的娘亲是怎么死的!是被铁勒活活虐待而死的。”赤察儿冲到阿术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恨道:“你难道忘了这个仇吗?我可没有忘记,你娘亲萼巴氏把我狼窝里面救出来,当我是亲生儿子一样带大,她就是我的娘亲,铁勒杀了她,铁勒就是我的死敌,就算他再有权势我也要剥了他的皮,以祭典萼巴氏在天之灵!”
正文 第314章
听到营帐内两名异族最高将领的谈话,段虎不禁有种意外的惊喜,心中暗道看来这次没有白来,听到了不少的异族秘密,与此同时那名在营帐外偷听的人心头也不禁一颤,似乎正在尽力平复心中的激动,气息悠长的缓缓呼吸着。
虽然看不到异族统帅阿术的表情,但是单从他急促的呼吸、剧烈上升的体温和急速跳动的心脏,就足以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然而随后的表现却让段虎也不禁有些佩服他的心境修为。虽然阿术也感到非常愤恨,但是他却能够很快的平复了心中剧烈的波动,不让情绪左右自己的思考,身体所有的异常反应全都消失不见,由此可见,当日他能够最快从段的杀气中缓过神来,也未尝不是没有原因。
“你这样激动又能有什么用?”阿术轻轻将赤察儿的手从身上掰开,冷冷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想报仇吗?你以为我能够忘记辱母杀母之仇吗?但是我们现在怎么可能斗得过铁勒,眼下粮草辎重全部都握在了铁勒手里,我们的军中还不知道有多少铁勒安排在我们身边的奸细,只要我们稍有异动,他们只需要堵在大沼泽的出入口,我们就会被生生的困死在这里,到时别说是报仇了,就连性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赤察儿也很清楚阿术所说的是实情,当初如果不是前任王族族长给阿术留下了一点亲兵,在加上赤察儿在族里已经有了一队人马,他们可能早就已经死在了铁勒的手里,阿术的母亲也为了保护他,被迫嫁给了自己丈夫的儿子,作为一个中原人这就是乱伦,可以说是天大的耻辱。后来在阿术的母亲暗中帮助下,他们平定了西域七国,而铁勒知道后硬生生的将阿术母亲虐待致死,就算在那个兵强马壮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能力反抗铁勒,又何况是现在呢?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赤察儿神色有点颓然的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无力的说道。
“我们现在应该全力攻打虎跳涧,如果连虎跳涧的关口都打不下来的话,说什么都是白费。”阿术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桌子上一排的族长金箭,说道:“现在铁勒每一天就发一根金箭,催促我全力攻关,如果我们再不做出点成绩来的话,他可能就会以此为由对我下手。”
“既然这样我们就来点正式的,”说到打仗赤察儿又有了一点精神,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说道:“明天铁勒派遣的第三只援军就要到了,虽然都是一些西域人,但是这些西域人也擅长步战,攻城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而且我们现在的兵力也激增到了四十万左右,应该可以好好的打几场硬仗了。”
“这样也好,用大兵力去消耗虎跳涧的守军力量。”阿术也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张便签条子,递给赤察儿道:“庇流士已经来信,他说服了铁勒,让铁勒答应将我们的那二十万人调过来,从大草原西边一路赶过来,大概需要五六天的时间,到时我们再发动总攻!攻下了虎跳涧后,我们就等,等铁勒出错,那些被他囚禁起来的各族族长和长老们不会就此罢休的,一定会抓住铁勒任何一个小错误对付他,到时我们只要从旁助威,未尝不能报仇雪恨!”
赤察儿向来佩服阿术的心机,自己就像是阿术的手脚似的,只要阿术决定好了方向,他就去做就可以了,向来合作得天衣无缝,这次也不会例外。见阿术拿定主意之后,他便和好友商量着随后几日攻打关口的具体兵力安排,一直商量到了深夜时分,便离开营帐,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地,再也没有说出什么异族内部的密闻了。
段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转而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偷听者的身上,他很好奇那个偷听者到底是哪一方的人。那名偷听者在阿术二人离开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又等了一会儿,等二人安排在营帐周围的暗哨全部彻了以后,才轻手轻脚的向外东北侧的营地爬行过去。那人爬行的动作和速度不禁让段虎想到了蜥蜴,想到了蜥蜴就想到了黑熊曾经提到过南齐有一个极为善于潜行的门派,叫做地龙堂,大多数地龙堂的高手都被召入南齐朝廷和军方,以充当耳目。
想到这里段虎更加好奇这人的身份,于是他一边避开大营外侧的明暗哨卡,一边快速的跟着那人朝东北方的营地移动。就当那人进入营地之后,他
来,在一个营帐的阴暗处快速的将身上的夜行衣脱了上了准备在那里一件普通的士兵的衣服,拿起了手中的兵器,走出了阴影处。借着营地里面的火光,段虎看清了那人的相貌,赤发碧眼,分明是个西域人,而这个营地也是西域人驻扎的营地之一。
看到这人的样貌段虎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中想着是不是自己推断错了,这人不是洪峰安排在这支异族大军的奸细?段虎并没有立刻离开,又观察了一阵子,只见那人进入一个营帐内,没过多久,就走了出来,手里则拿着一个信隼,他将一个小纸条夹在信隼脚下的铁箍上,而后取下信隼的眼罩和脚上的绳索,手臂微微一震,便将那只信隼放飞出去。
“乘风,把那个信隼拦截下来。”见此情景,段虎立刻向一直在头顶上徘徊的乘风发出命令,指了指那只已经快速消失在黑暗中的信隼。
在段虎的超常五感范围内,乘风可以很轻易的明白段虎想要它做的任何事情,在接到段虎的命令后,乘风锐利的眼睛轻易的就找到了目标,将展开的翅膀微微收拢了一点,借势朝着那只信隼,从高空俯冲而下,在黑夜的幕布掩护下,无声无息的袭杀过去。那只信隼也算是有点机灵,知道在它的头顶上有一个可怕的家伙,所以借着自己的身体优势,快速的贴着地面向西北方向滑翔过去,因为那里有一片森林,只要冲到森林里面,以乌风鹰那样庞大的身体绝对比不上信隼的灵活,肯定可以逃走。
然而乘风又岂能不知道这只小小的信隼心中的打算,所以它俯冲而下的速度绝对难以想象,在那只信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足以捏碎铁甲的利爪瞬间扣入信隼的身体,爪子微微一收将信隼骨头捏得粉碎,还没来得及叫一声便被夺去了性命。随后乘风借着落在信隼身上那一瞬间的停顿,双翅快速展开,卷起一阵强风,身体极为漂亮的在地面上滑翔而过,又倾斜向上飞到了空中。
乘风的整个捕抓动作有如行云流水,对时机的把握远朝一般的乌风鹰,段虎敢说除了乘风以外,没有哪只乌风鹰敢用这样的速度和方法来俯冲捕兽,这也是段虎陪着乘风连日训练的结果。
虽然乘风抓捕信隼的动作没有人见到,但是乘风往上飞翔的巨大身形却让驻守在西边的几队巡逻兵好生紧张了很久。对于乘风虎王这两只天地凶兽,异族人可一点都不陌生,甚至可以这样说,虽然现在段虎是异族大军的头号大敌,可却没有多少人能够认识段虎,但是他们却全都认得这两只猛兽。几日来异族大军主动发起的进攻,死伤在这两只猛兽利爪之下的人不会输给任何一队扞死玄甲军所杀的敌人。特别是乘风,它身上的铁翎羽根本不怕任何的箭矢,即便是弩箭也很少能够伤到它,攻击距离又没有限制,又好几名在前督战的异族将领都死在了它的爪下,晚上那些巡视的将领也成了它下手的对象,搞得异族大营里人心惶惶的,所以异族人对它的恐惧远超段虎或者是虎王。
段虎见乘风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为了避免骚动扩大而影响离开,他又矮身潜入草丛,快速的绕开各个哨卡,脱离了异族大营的巡逻范围,来到了离大营防卫圈西南面的一处小山丘后面。乘风也在夜色的掩护下无声无息的落在了他的身旁,将信隼扔到一旁,然后邀功似的靠到段虎身旁磨蹭着段虎的大腿。
“臭小子!就知道吃!”段虎伸手点了点乘风的头,微微一笑,又从怀里取出一把坚果扔在地上,任由乘风啄食。乘风很喜欢段虎喂食它这种坚果,这种坚果是一种还算珍贵的药物,坚果的果肉可以活血益气,生肌疏络,段虎怀疑乘风就是吃多了这种坚果才会长得如此快,所以身上总是带着一点这种坚果喂食乘风。
段虎俯身从信隼的爪子上取下那张便签,展开借着月色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内容全都是最近异族大军的动态、两名异族统帅对洪峰和铁勒的态度,以及写信人的建议,特别让段虎注意的是便签中的建议是对洪峰说的。这使得段虎清楚自己猜得没错,那个奸细的确实洪峰放入异族大军的,至于铁勒知不知道这回事情就不清楚了!
正文 第315章
随着隐身在异族大军身后的洪峰逐渐站到了台前,洪峰和铁勒之间的关系也逐渐流传了出来,虽然各种各样的谣传都有,但是这些谣传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极为良好,是因为有了洪峰的协助,铁勒才能登上王族的族长之位。且不管这话真实与否,单单这话中之意,就肯定让不少人心中猜测万分,特别是洪峰被铁勒任命为南侵的统帅之后,原本只在中原流传的谣言已经逐渐在异族中间流传开来。
铁勒从他行事的作风来看,这人心性阴狠、做事果断,绝对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作风,而且御下颇有一套,在其麾下的各族将领大多数都很服他,而原本纪律松散的异族军队被他整合成一支行军有法、布阵有度的强兵,不能不说他有着极为出色的军事才能。这样一个出色的人物掌握着这么庞大的军队,在族群里面又拥有着无上权威,如果听到这些谣言,即便不会相信和理睬,但是心中始终都会有点疙瘩。现在因为要南侵秦国,两人的合作还没有结束,有很多地方铁勒都需要借助洪峰的才智和谋略,可是当南侵成功或者铁勒知道洪峰有二心的时候,两人的关系会变成怎样那就难说了。
段虎此刻假定铁勒不知道洪峰在他的军队中间安插了不少的奸细,要是这张便签落在了铁勒的手里,那样又会如何呢?段虎很想知道结果,他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朝身旁的黑暗说道:“悟,我有点事情要你去做。”
这时一直潜伏在段虎身旁的悟缓步走了出来,冷淡的说道:“什么事?”
对于这个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来的人,乘风放弃了地上的坚果,微微张开翅膀,一对鹰眼丝丝的盯着悟,站在段虎身旁紧张戒备着。段虎拍了乘风的头,示意它放松下来,没有事情,然后转头朝悟说道:“我要你马上去异族大营里,偷一只信隼出来。”
听到段虎的要求,悟微微皱了皱眉头,在他看来让他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有点小题大做了,或许在偷鹰的过程中,附带的取下对方统帅的头颅这才划算。
或许是猜到了悟心中的想法,段虎随后又加上了一句话,说道:“不要打草惊蛇,不要做多于的事情,我只要一只活的信隼。”
“是!”悟点了点头退入了黑暗之中。
虽然没有任何异常感觉,但是段虎知道悟已经离开了,对于悟这手看成天下无双的潜行绝技,段虎也是钦佩有加,若不是怕悟在异族军营内惹出点什么麻烦,或许今晚就让悟来打探消息了。现在在段虎的麾下真正知道有悟这个人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丁喜,另外一个就是林重师。段虎没有打算让太多人知道这个秘密,因为悟实在太诡秘了,将其身份和能力公布出来的话,只会让麾下的那些人整日疑神疑鬼,猜测自己身边是否有人监视,变得惶惶不可终日,即便没有敌人袭击,自己也会随之崩溃。所以丁喜和林重师都认为让悟的身份永远这样隐藏下去反而会好些。
段虎等了没有多久,悟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将手里多出来的一只信隼放在地上,又不声不响的退回到了黑暗之中。为了防止挣扎,这只信隼被悟用极细的绳索绑住了爪子、翅膀和嘴巴,段虎随后将其提起来,信隼挣扎了几下,在乘风的一声低鸣后,便不敢动弹了。段虎朝乘风赞赏的笑了笑,跟着将便签塞入信隼脚上的铁箍之内,固定好了之后,将信隼的绳索解开,取下头套,将其放飞。原本信隼已经被乘风的鸣叫下的翅膀酥软,无力飞翔,后来还是乘风不耐烦的扇动了一下翅膀,亮出利爪,威胁了一下,这才吓得那只信隼亡命的朝西方异族本营飞去。
这只信隼是异族大军的军用信隼,有很大的可能那个便签会落入铁勒的手里,但是也不排除那个负责信隼的人是洪峰的人,这就要看异族大军是否有什么反常举动才能够判断。
当段虎回到了虎跳涧关内之时,已经是子时以后了,众将和谋士们都还没有休息,聚集在他的营房之外,等待他的消息。原本准备等明日再行召集众人商量迎敌对策,见人到得很齐,大家有没有睡意,于是段虎便领众人入屋内,将今天探听到的东西全部告诉了众人,然后坐在椅子上等待众人的意见。
众人相互讨论了一下,都在分析事情的表象,不少人异想天开的建议是否能够把关外的那两个异族统领策反过来,弄得段虎都不好怎么回答他们,实在很想骂他们几句才痛快。这时包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段虎行礼道:“大将军,属下认为应该尽快派人通知玉门关方面,异族大军将会全力攻关,让他们有点准备。”
“末将也有同感。”陈俊也走了出来,接着说
眼下异族大军已经完全的整合成一个整体,他们的领个变成了一个,意志也完全融合在了一起,现在的异族大军有点像是一百多年前的忽烈可汗所统领的异族大军,这样一支可以横扫整个西方世界的军队如何可怕相信各位应该知道吧!当初就连处在全盛时期的大周朝也因为这样一支军队的侵入,而在短短的十几年内衰败、破灭,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小窥这样一支军队。”
段虎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么你们二人认为就光通知玉门关守军注意异族大军动向就可以呢吗?”
两人不悦而投的摇了摇头,说道:“不够!”
众人见段虎问话,也都没有再出声,分列两旁看着站在段虎面前的两人。
“二位倒是英雄所见略同。”段虎淡然一笑,转头朝陈俊问道:“陈兄,不知你还有何高见?”
“有何高见不敢说?只是一点拙见罢了!”陈俊神色严肃的说道:“大将军,数日之前将末将从玉门关调到虎跳涧来,就是为了与关外的那支异族大军决战,然而末将来到虎跳涧已经六七日了,但大将军依旧未曾有任何决战的动静,实在让末将费解。眼下关外的异族大军似乎又要增兵了,而且玉门关那边的军队也准备要强攻玉门关,末将认为大将军应该趁着眼下虎跳涧的异族大军战力还未曾达到顶峰的时候,与之决战,将其歼灭,然后增兵玉门关,借由大沼泽的通道,与玉门关两面夹击异族本军,这样便可将此次危机迎刃而解,至于大将军的那个全歼异族的计划还是不要实行为妙。”
“嗯!这的确是个极为稳妥的办法。”段虎搓了搓下巴长得很长没来得及刮去的胡须,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如此进攻的话,我们有很大机会击败异族大军,然后异族王族族长铁勒就要因为进攻我大秦半年一无所获,并且损兵折将,还囚禁各族族长和长老这些事情,而被各族追究其责任,那时铁勒估计也就离死不远了,同时洪峰的计划也失败了。另外西域七国也可能会趁机造反,将异族人重新赶回大草原,那样的话异族内部可能会乱成一团,我国西北也能消停一段时间,陈兄的高见在下佩服!不过我想要问一下,我大秦能够从这次战争中得到什么东西?就得到了并州地界成了废墟,百姓村落十室九空?”
“这……”段虎的问话令到陈俊不知如何作答,最后才说道:“我们至少得到了和平!”
段虎冷言道:“我大秦立国之初便是尚武之国,要和平有何用处!”
这时包明也开口说道:“属下认为不应该按照陈将军那样做。”见段虎示意他继续,于是道:“属下认为我们应该再等几日等敌方援军进入大沼泽之后,分兵两处一部分将异族大军拖延在这里,另一支军队埋伏在异族援军的必经之路上,将这支军队半路歼灭,最后乘势围剿虎跳涧的异族大军。其次属下虽然和陈将军一样认为应该通知玉门关方面的守军,只是想要通知他们全军撤退的时候,不要造成太大的伤亡。”
包明此言一出,房间内的众人一片哗然,众人皆惊讶于包明为何会说出如此惊人之言,就连段虎也感到有点惊讶。
包明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这种效果,继续说道:“眼下玉门关是否在我军手里已经不太重要了,此刻我军因为有连发强弩这样的利器,无论是攻还是守,战力都提升了不止一倍,即便丢失了玉门关我们也可以借由并州各城池和要害城寨,将异族大军分段拦截在并州境内,但前提是我们要有那么多的连发强弩。”
“哈哈!我原本以为我已经算得上够疯狂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要疯狂,竟然连玉门关这样的雄关也不要了!”段虎仰头大笑了起来,众将也一个个捧腹大笑,就连陈俊也忍不住笑出来,笑得包明脸色通红,且莫明其妙。段虎见他的样子,知道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于是解释道:“你生在南齐,长在南齐,不清楚玉门关对于大秦来说相当于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如果玉门关的被攻陷的话,我就要做好丢弃整个并州的打算。虽然如此,但是你的建议里面还有很多不错的想法。”段虎想了片刻,吩咐道:“立刻派人通知玉门关各部统领,小心异族大军的强攻,同时通知并州本营各部将领,随时做好支援玉门关的准备。传我将令命武安各部全力制作连发弓弩,所有的弓弩全部交由并州方面的各部人马装备,虽然不希望玉门关被攻破,但是也必须做好预先准备,免得到时被打得个措手不及。”“末将尊令。”众人齐声道。
正文 第316章
阿海里牙是王族人,他的祖先是追随忽烈大可汗东征西讨的异族头号大将莽穆朵,当时可谓是显赫一时,手中所握兵权除了忽烈大可汗以外,就数他最多了。可当忽烈大可汗身陨东方之后,也是他家走向没落之时,他家似乎被诅咒了似的一连数代都人丁不旺,而且个个体弱多病,没有一个能够和其祖先莽穆朵一样成为异族大军中举足轻重的大将,当年其祖因功积攒下来的草原、奴隶和牛羊群,乃至族中地位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在他家族中,阿海里牙算得上是个异类,和他的兄弟一样,他的身体也不太好,但是他却比他的兄弟要聪明得多,没有钻牛角尖那样拼命的锻炼体魄,成为异族所谓的勇士,而是尽可能的收集各种各样的中原书籍,学习中原博大精深的知识。后来他家因为他的智慧做成了几笔大的买卖,家境也好了不少,同时他也无意中得到了一本中原的古兵书,据称是七百年前中原名将吴严的吴子兵法。这本书在中原地带或许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品,每个武将家中几乎都有这么一本兵书,与其类似的兵书不计其数,这类书就像是武将基本要则似的为中原人所熟知,但是在异族这类兵书却不常见。
兵书最开始讲述了吴严的身世,接着便是将他毕生的兵法,其中包括练兵、立威、用谋、混战和补给五篇,其中叙述得都非常的浅显易懂,有些东西只要照搬就不会出大问题,就算是没有读过多少书的武将们也能够很容易看懂。这本兵书对于阿海里牙来说,却为他打开了另外一扇窗户,原来大将即便是残废、手无缚鸡之力也能够领军打仗,因为吴严就是一个双腿残疾的读书人。
之后阿海里牙精研兵法要诀,每日都要花三四个时辰研读这本书,并且在他的奴隶和家族附族身上试验兵法的应用,每次得到的效果都非常的明显。在他认为已经将这本吴子兵法完全吃透摸熟之后,他便向族里要求带兵打仗,可惜族里面要得是勇贯三军的战士,而不是一个在后面指挥的老爷,所以他的才能一直都得不到施展,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王族族长一系的阿术。
阿术当时正被任命带兵攻打西域七国,当见识到了阿海里牙的才能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将手中三分之一的兵权交给阿海里牙,并且将其任命为军中的兵马总领,比起赤察儿这个万夫长还高一级,同时还让赤察儿听其命令行事。阿海里牙也的确没有辜负阿术的信任,用各种计谋策略,分化西域七国,然后引敌出动,设伏阻击,一连攻下了十三座城池三个国家,在西域可以说是威名赫赫,几乎与阿术平起平坐。
虽然阿海里牙功绩高卓,但是阿术却并没有因此而不信任他,反而比以前更加重用他,在受进攻虎跳涧的时候,他只是带领了赤察儿麾下的人马回大草原,而他和阿海里牙手中的二十万精兵则全部交给了阿海里牙统领,可以说是把身家性命都交托给了阿海里牙。这次当阿海里牙接到了铁勒和阿术的调令文书之后,便立刻想到可能是阿术在东边遇到麻烦了,于是将西域七国交给了他在当地招募的势力,统领二十万大军日夜兼程,在短短的四日时间便赶到了北疆大沼泽,只要再用半天时间过了大沼泽就能和阿术会合了。
“阿必察,你是否有派斥候在前方探路?”阿海里牙换了一种姿势以缓解腿上的酸痛,连日来的急行军令到他感到疲惫不堪,双腿像是失去了知觉似的,如果不是将腿绑在马鞍上或许他早就已经跌落马下了。自从进入了北疆大沼泽以后,他就有一种不安的情绪,似乎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似的,当他看到四周的军士全都是一张张疲惫的脸时,他清楚为什么会不安了。眼下大军的战力因为连日的行军下降了几级,而且经入大沼泽后二十万大军被狭长的通道,拉成了一条长蛇似的,此乃兵家大忌,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忽然攻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让军中另外一个万夫长阿必察派出斥候队,往前探路已防不测。
阿必察出生在王族的大将世家,他家里出了七位万夫长和四名巴图鲁,可谓是名门之后,他自小也有万夫不当之勇,同龄人中间很少有人能够与之匹敌,除了狼族的赤察儿以外,正因为他们两人经常在一起打架,所以关系好得
。当赤察儿邀请阿必察加入阿术的麾下时,他不顾I一意孤行,领着他的一系人马毫不犹豫的加入了阿术的麾下。
阿必察是个很传统的北疆异族人,他认为一个异族人的价值就要在战场拼杀上来证明自己,对于只是在后方谋划用点小聪明来取胜的阿海里牙,他向来都是瞧不起,甚至不屑与他说话,所以当听到阿海里牙的问话后,他冷冷的回答道:“嗯!派了!”
阿海里牙又何尝不知道身旁阿必察对自己的态度是怎样,也清楚阿术将他们两人留下西域,就是为了让他们两人利用独处的时机将关系改善一下,可惜事与愿违,关系非但没有半点改善,反而愈演愈烈。对于阿必察的回答,他并不太满意,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免得关系闹得更僵。
被阿术留在他们身边做和事佬的亲随副官见到气氛尴尬起来,于是笑着说道:“阿海里牙大人,其实您是多虑了!通道两边出口都极为隐秘,常人很难察觉,而且通道两边必然有我圣族战士把守,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必然会有信号,阿术大人定会派大军驰援,所以大人还请放宽心。”
“但愿如此吧!”阿海里牙紧皱的眉头松开一点,微微的点了点头,虽然对于亲随副官的回答,他表示赞同,但还是不能彻底的打消他心中的不安,于是下令道:“全军停下来戒备,随时准备战斗,所有的斥候队全部派出探路,确认出口方圆十里无危险后,全军才准许前进。”
“哼!胆小鬼!”阿必察冷哼一声,转身走开了。
见阿海里牙已经下了命令,阿术的亲随副官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再旁边陪笑着,心中希望尽快见到阿术,将这个苦差事交还给阿术。
或许是天色以近昏暗,也或许已经疲惫不堪,在大沼泽通道上的所有异族人都没有察觉到天上有一只巨鹰一直在他们头顶上徘徊,当见到他们停止行军后,立刻改变了飞行方式,忽上忽下,成之字形翱翔着,看上去就像是在打信号似的。
远在大沼泽通道出口三里外的一处小山丘后面,段虎率领着扞死铁骑、扞死玄甲军马牛二军和新组建的雄狮军,共计九万人左右,蹲守在这里等待着猎物进入他们早已安排好的圈套之内。当见到遥远的天空上,乘风独特的飞行轨迹后,段虎愣了一愣,随后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说道:“呓!看来异族大军里面还有高人,竟然会察觉到有危险!”
“就算知道了又怎样?”站在段虎身边的白山微笑道:“他们从进入大沼泽那时起,就已经进入了大将军的掌握之中,即便他们现在撤退也来不及了。”
这几日就如同众人所料那样,异族大军发动了极其猛烈的进攻,针对目标主要是虎跳涧关口的城墙,依靠投石车的力量尽可能的破坏虎跳涧城墙的承重结构,同时也用人力进攻来吸引关内守军的注意力。几天大战下来,段虎麾下的军队并没有占到太多的便宜,由于段虎有练兵的意图,让玄甲军、异族人和狮族人连番上阵守卫关墙,其中玄甲军的伤亡可以忽略不及,但是没有使用药物的异族人和狮族人虽然在战斗经验方面增加了很多,可伤亡却非常大,幸好两族人的补充都不成问题,否则可能决战还没有开始两支军队就已经被打残了。
此外最让段虎感到忧心的就是关墙的防御力,由于事先没有搞清楚对方进攻的目标是关墙,没有及时的破坏对方的投石车,令到屹立千年的关墙承受了过多的打击,墙体似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可以想象这样的关墙如果再承受一阵攻击的话,可能就会完全垮掉,此刻敌人不会给予段虎修复关墙的时间,使得段虎只能找来了大量的木头和土石垫在关墙后面,以此来顶住依然松动的关墙。
异族大军损失也非常大,不但那些被他们当作炮灰的西域人和狮族人,死伤过半,就连他们异族人本身也伤亡惨重,吐谷骑军已经被忽然出击的龙武军和使用了药物的异族骑军给打残了,就连他们十五辆投石车也被从山崖顶上飞过来的石块给肢解了,暂时来说虎跳涧的城墙应该不会再恶化下去。
正文 第317章
在虎跳涧西北方的北疆大沼泽出口被一大片茂密的树林隐藏着,在出口之前的五十丈距离是浅及膝盖的泥水,如果不亲身试探的话很难看出这了有一条直0.
东西的通道。三队五百多人的斥候队正骑着马走过最后一段泥水,每队斥候里面都有几只侦察用的夜鹰,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吆喝、驱赶,这些夜鹰都把脑袋缩在翅膀下面,身子像是钉死了似的死死的抓住训鹰人的手臂,一动不动。若是他们抬头上望的话,就能够很清楚的看到在云层之间,有一只巨鹰在来回飞翔,每当巨鹰飞过他们头顶的时候,他们手上的夜鹰就会不由自主的抖动一下。
为了阻击这支二十万人的援军,段虎不惜将关内的军队倾巢而出,主动攻打异族大营,与他们展开了一次正面战,以此为掩护令这九万人马连同身后的三辆投石车神不知鬼不觉的脱离战场,来到了这个查探到的大沼泽通道出口。这次正面战由于段虎这边是掩护性的佯攻,而异族大军也是试探性的攻击,所以双方都没有派出大将,都是一般管带级别的将领在交锋对战,伤亡并不太大,不过在对阵之时,又有一万多狮族人临阵倒戈,归降段虎麾下,这可能是异族人在这次战斗中最大的一笔伤亡吧!
而在大沼泽的出口处,在扞死亲卫将驻守在这里的人解决后,段虎便在山丘后面展开阵势,并且各处要点设置陷阱,只要他们一进入陷阱,那么等待他们的只能是地狱。
那三队斥候上岸之后,虽然没有见到异族的守军心中有点奇怪,但想到军中传闻虎跳涧战事吃紧,这里的守军可能被调回本营了,心中刚刚升起的一点疑虑又沉了下去,同时立刻分散开来,进入树林。所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就是这一念之间决定了他们的命运,进入林子之后他们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然而他们却不曾回头看,走在最后面的人总是在一道黑影闪过之后,便从马鞍上消失了。
一直到快要走出树林的时候,有人回头想要叫后面的人跟上,当他们看到身后的斥候只剩下一匹匹战马的时候,心知不妙,正要大声发出警告时,一道道银光从树林里面闪过,紧接着便一阵天旋地转,最后看到所有的人都变成了一具具无头尸体坐在战马上面。
黑熊等扞死亲卫一身黑衣,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走了出来,收拾了一下战场,将尸体的衣服全部扒光,然后全部扔到密林里面,将月杀取下来收好,最后牵着战马走回山丘后面的大军本阵。
“禀大将军,我等共歼敌五百四十七名,全部都是敌军的斥候。”黑熊一手抓住一只夜鹰走到段虎跟前,笑呵呵的说道:“我们是不是该走第二步了?”
段虎微微点了点头,转头朝身后的一名异族人问道:“雪不台,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名叫做雪不台的异族人是扞死亲卫中唯一的一个异族人,他与他的妹妹流落到武安城,后来见到段虎扩充扞死亲卫的告示,便参与了扞死亲卫的训练,并且通过了训练,成了扞死亲卫中的一个异类。段虎曾经专门问过他的身世,他只是说了一句话,段虎就不再追问了,那句话就是过去的身份我已经忘记了,我现在的身份是将军的亲卫。他在扞死亲卫中并不算太出色,但是他的追踪术极为了得,就连黑熊有时也自认不如,而且他的一对弯刀也是非常厉害,想要攻破这对弯刀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
“属下已经准备好了!”雪不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领着五百多人穿上异族斥候的衣服,然后没有半点犹豫的戴上刚刚挖下来还在滴血的人皮面具。
“很好!那就开始吧!”段虎高举手臂挥动了一下,说道:“全军列阵备战,后军投石车准备投掷。”
随着段虎的命令,近七万雄狮军在段虎身后展开成雁行阵,腰间除了别着短兵相接时用的西方战斧以外,每人手中还握着四五根半人高的标枪。在雄狮军身后全副武装的两万扞死玄甲军一字排开,从身后取下盾牌随时准备进攻,而扞死铁骑也全都上马戒备,投石车旁边准备的火油罐全部有序的摆放着,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那队伪装成异族斥候的人马策马,奔入树林之中,不过一会儿就聚集到了大沼泽出口处的空地上,等待着异族援军的到来。在黑夜中,就算是一丈之间也很难看清人的样貌,更别提五十丈开外了,对方只能通
和语言来判断这队斥候的真伪,而雪不台却很清楚斥有暗号,所以这一点难处没有半点问题,唯一的破绽就是这些斥候手上没有一只夜鹰。
“没有办法,立刻驯服这些夜鹰吗?”段虎转头朝正在逗弄夜鹰的黑熊问道。
黑熊将手中被绑好的夜鹰交给属下,朝段虎摇摇头,回答道:“夜鹰只认训鹰人,也只听训鹰人的命令,想要让它们听话,只能重新训练它们,这需要一点点时间才行。”
“希望不要让对方看出破绽来!”段虎叹了口气,转头深深的看向雪不台他们,说道。
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就见到在漆黑一片的沼泽地里面出现了一条漫长的火龙,蜿蜒着朝这边行进过来,不到片刻龙头就已经到达了那段泥水洼地的边缘。这时队伍停了下来,后军逐渐赶了上来,火龙慢慢的聚集在了一起,堆积起来的火把将整个大沼泽照得红彤彤的,从队伍中策马走出来一个人,朝对面那队伪装的斥候用异族语言高声询问情况。
雪不台曾经说过,异族斥候是世袭的每一族的斥候语言都不相同,里面有四百多个暗语,由问话的人来决定你回答的话里面暗语应该如何排列,每次排列的暗语不超过十个,这种方法极好的杜绝了敌人伪装成斥候,引诱己军上当的事情发生。这个方法的确非常有效,历代镇守玉门关的大将们都曾经试图施展诱敌计,但是都没有一个成功的,段虎若不是有雪不台这招暗棋的话也不可能会只带领九万人来阻击异族二十万精锐援军,而且这九万人里面还有近七万的新军。
当询问声刚刚落下,雪不台便站在火把下面,露出那张人皮面具,用一种似似而非的异族语言回答对方,对方听了以后,没有瞧出任何破绽,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队伍里面。没过多久,就见到异族援军开始走入了泥水洼地里面,而雪不台见此情形,也不做过多停留,领着所有人转身走入了树林里面。按照道理,斥候军在巡视过周边,回答了周边情况以后,其头领还要回本军一趟,然而现在异族援军都忙着过大沼泽,谁也没有注意到这点异常。异族援军陆续过了泥水洼地,走在前面的异族战士,分别集结成阵,进入树林,向树林外的草地走去,以免所有人都堆积在出口处的小空地上面。
大沼泽内,后军逐渐向前推移,看着阿必察已经领着将近一半的队伍通过了洼地,阿海里牙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强烈,他立刻传讯让那名出言询问的斥候统领前来问话,没等多久那名斥候统领就已经一脸茫然的站到了他的面前。他俯下身子,双眼紧盯着这名斥候统领,问道:“捏古刺,当时你问话的时候可曾看清回答你那人的样貌,那人是不是你麾下的斥候队正?”
“是的!”捏古刺点点头说道:“那人名叫重喜,已经在末将麾下担任斥候队正有六年了,因为站在火把下面,末将很清楚的就看到他了。”
“站在火把下面?”阿海里牙脸上闪过一丝惊疑,想了想,又急忙问道:“那队斥候手里有没有夜鹰?”
捏古刺想了想,眉头微微一皱,说道:“虽然对面漆黑一片,但还是看得清他们手上都没有夜鹰,可能是放飞侦察去了吧!”
“糟糕!”阿海里牙脸色一变,紧接着又问道:“那个重喜有没有会本军一趟?”
捏古刺也察觉到了异常,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混蛋!你坏我大事!”阿海里牙一脚把捏古刺踹到了地上,狠狠的说道:“来人啦!把捏古刺给我抓起来!如果我军出了什么事,本总领要活刮了他!”说着,他又高声下令道:“立刻鸣金,全军后撤。”
周围的人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还是按照阿海里牙的吩咐将捏古刺按倒在地下,同时用力的敲打着放在阿海里牙身旁不远处的中空铁块。清脆的金铁交击声仿佛波浪一般迅速的传播开来,就连山丘后面的段虎等人也听得一清二楚,所有的异族人都转头看向鸣金处,一脸的不知所措。
在树林里面,统领着前军就快要走出树林的阿必察摘下头盔,和手下将士向后望去,口中咒骂道:“他娘的、阿海里牙!这个混蛋到底想要干什么?”
正文 第318章
当段虎听到了从大沼泽传出来的鸣金声后,先是一惊,随后又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对方已经识破我们的诱敌之计了,能够这么快就看出破绽来,看着这个人的确有些才能。”
“大将军,是否可以下令攻击?”站在段虎身后的黑熊急忙说道:“现在虽然还没有达到我们预计的目的,但是也已经差不多了。”
“不!再等等!”段虎此刻非常沉着,微笑着说道:“如果那个识破我的人是下令全速进军的话,现在攻击倒还不错,但是他是下令撤军,我们再等一下,等他们的军阵乱了的时候,再进攻。传令下去,投石车的目标是后军做处的大沼泽,玄甲军、雄狮军做好迎敌准备。”
此刻在树林里面阿必察显得非常恼怒,因为后军的鸣金而大声的叫嚷咒骂着,在他身旁的亲随将领小心询问道:“阿必察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呀?”
“怎么办?老子堂堂万夫长,为什么要听一个药罐子的命令?”阿必察鲁声鲁气的说道:“把战鼓给我抬出来,敲响战鼓全军急速前进,就算外面有什么敌人,难道我圣族勇士还怕了他们不成。”
听到阿必察的鼓动,他的手下们立刻抬出了战鼓,似乎故意与阿海里牙的鸣金作对似的使劲的敲打着,很快就将鸣金声掩盖住了,而其余的异族战士则在阿必察的带领下快速的朝树林外冲去。
当前方的战鼓声传到阿海里牙的耳朵里之时,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铁青,原本准备后撤的军队也停住了脚步,看向对面的树林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在异族里面战鼓的作用比起鸣金还要大,任何一个异族人听到战鼓之后,只能前进不准后撤,否则便会被视为懦夫,受到全族人的唾弃,更有甚者会被处死。
眼下后军听到了战鼓声有的原地等待阿海里牙的命令,有的则本能的往前行进,而前军追随阿必察的那一部人马已经穿过了树林,但是还有一部分人不知道是该前进还是该后撤,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这时在泥水洼地、出口空地和树林三处地方的军队越来越多,都堆积在一起,你推我搡,全然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有序的阵形。
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的局面,阿海里牙心中已经完全被绝望充满了,不禁喃喃说道:“完了!”
就在阿海里牙绝望的自言时,已经站在山丘之上的段虎见到异族大军的混乱和一部分冲过来的骑军,知道时机已经成熟,立刻高声下令道:“全军进攻!”
随着段虎的命令声,装满火油点上火绳的罐子被投石车一个个高高的抛了起来,在夜幕下划过一道闪亮的弧线,落在了异族大军的后军中间。随着罐子的破裂,被火绳点燃的火油飞溅开来,来不及躲闪的异族战士立刻变成了一个火人,剧烈的痛苦令他们哀嚎着,并且四处乱窜,将段虎早就倒满整片沼泽地的火油全部点燃,大火瞬间阻断了异族大军的退路。
见到后军莫名奇妙的燃起了大火,和不断向前方推进的火势,位于中间徘徊不定的异族大军立刻明白受到了敌袭,本能的朝树林里面冲去,然而接下来的事情令到他们彻底的陷入了绝望。上万根火箭在树林外的一处山丘腾空而起,目标直指树林中挂满了整个树顶的火油罐子,一声声爆裂的巨响仿佛地狱恶鬼的怒吼一般,一片火海铺天盖地的朝树林里面的人落了下来,那些人根本无处可逃,瞬间被火海淹没。
前面和后面的道路全部被火海所阻断,而且后面的火海还在不断的蔓延,位于中间泥水洼地的军队因为火海已经蔓延到了他们附近,他们被驱赶着不得不往岸上冲,然而大沼泽出口处的空地上本来就已经挤满了人,在加上树林火海的威逼,他们只能后退。这样一来本是同族的亲密战友,那种甚至可以托付彼此生命的生死关系,在真正的死亡面前显得无比脆弱,瞬间被人性的本能撕成碎片,手中的兵器为了一点点的生存空间向身边的战友无情的砍去。照亮了整个天空的大火,夹杂了无数凄惨的叫声,大火之外一张张狰狞丑恶的面孔,手中雪亮沾满了碎骨烂肉的钢刀,将一副段虎心中那个烈火地狱的情景如实的勾画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情景,段虎不禁陷入
,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梦里面,只是这次他不再需要叶,他也不再是那个被困者,在这里他是最终的主宰者,一切生命的主宰。他指着那边被火海包围的空地,指着那些相互攻伐的异族人,冷冷的说道:“你们看见没有,那就是人性,人最原始、最本初的样子,为了求生会不择手段,就连他们自己最亲密的人也不能阻挡他们对生存的渴望,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一幕,记住不要让自己陷入这种求生绝境,否则你将要面对的可能不是敌人的刀剑,而是来自身边人的袭击。”
听到段虎那低沉冷漠的声音,说出的这番没有任何人类气息的话语,众人都不禁打了个冷颤,不约而同的齐声道:“末将等必铭记于心,不敢忘却。”
这时雄狮军已经在帝克罗的带领下,从山丘上冲了下去,一边跑一边投掷手中的标枪,有如满天星罗的攻势瞬间将一千多毫无防备的异族骑兵钉在了地上,在手中的标枪投完了之后,立刻分成了七股人马,抽出战斧,将剩下的六千多骑兵的异族军拦在了半路上。虽然阿必察率领的都是异族最精锐的骑兵,而帝克罗不过是新军,但是由于兵器和士气的原因,异族骑军一时半会想要冲过包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后军停止投掷油罐,进攻方向转为东南方异族大营,马军后撤布防。”段虎见到火海已经完全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而异族骑军也被困住,难以突围,于是高声下令道。
听到段虎的命令,投石车立刻转向了东南方向,同时扞死玄甲军的马军在东南一线布置的拒马阵后面,分成两排,前排的玄甲军举起了段虎分配给他们的五千把连发弓弩,死死的盯着前方的黑暗,等着敌人出现,都有点迫不及待想要试验这种新武器的威力。段虎一直没有在之前的战场上使用这种连发弓弩,就是为了等到一个最佳的时机,用它给予对手最致命的打击,以免过早的使用令到异族大军有所防备。
眼下这里的大火已经烧红了一片天,就算是虎跳涧关内也可以清晰的看得到,异族大营不可能看不到,无论怎样这二十万援军他们都不可能舍弃,必然会派军驰援,然而当他们派军的同时,也就是虎跳涧守军全军出动,与之决战之时。
“大将军,那些怪物已经出来了!”黑熊忽然兴奋的站在段虎身边,指着火圈的中间,叫道。
段虎顺着黑熊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原本因为异族人相互厮杀引起的骚动,现在似乎愈演愈烈,在大沼泽里面的人不顾指向刀剑发疯似的想要冲上岸,在他们身后的沼泽里浮出了一只只半人高的鳞甲猛兽,朝异族人群中冲了过去,张满尖牙的大嘴,瞬间可以将人撕成碎片。
这些鳞甲猛兽是大沼泽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一种洪荒猛兽,名叫龙,这种猛兽群居,生性凶猛,喜热怕寒,冬季来临后便会所在沼泽的烂泥里面冬眠,它乃是大沼泽上最可怕的存在,那些走私行商们,一般不会在夏季走私,也是因为这种原因。现在冬季刚刚过去,春季才开始没多久,龙蜥本来还应该在冬眠不会出来,但是大沼泽上的被点燃的大火加上沼泽本身的沼气令到火势越来越大,将沼泽的烂泥解冻,令到龙以为冬眠期已经过了,于是纷纷浮上来。而且一个冬天没有吃任何东西肚子自然空空如也,这些苏醒过来的龙蜥便顺着流散开来的血腥气味,一群群的聚集到了大沼泽通道的出口,充当了段虎杀敌的帮凶之一。
看着那些越来越多的龙蜥一批批的冲入人群将一个个异族人拖入泥沼之中,段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忽然问道:“黑熊,你说我们要是在各个城池的护城河里面养上这么一群小家伙,会不会很有趣?”
黑熊听后感到额头上冷汗直冒,呵呵一笑,说道:“这种龙蜥生性残忍,难以驯养,如果养上这么一群猛兽,只怕没有人敢靠近那座城池,不说别的,俺就不敢。”
“连你这胆大包天的家伙也害怕,”段虎惊讶的看了看黑熊,又转头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是我想简单了!原曾想养上几条这家伙当当看门狗也不错。”
正文 第319章
战斗持续了大约三炷香的时间,雄狮军一直没有使用药物,能够在这样的状态下,将六千多异族精骑困在这里,令其不能移动分毫,的确已经做到了超出他们能力范围的事情。不过现在包围圈已经开始有点松动迹象了,看样子是有点抵挡不住异族精骑的冲击,因为异族将领阿必察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利。雄狮军平均死两个人的时候,异族精骑就有一人落马,现在异族精骑已经有两千多人落马,若是一直这样耗只怕他们就是人死光了也别想离开这片山丘。于是在阿必察的命令下,异族精骑以其为箭头,集中力量攻击一处,力求突围。
段虎看着下面的拼死战斗的雄狮军,觉得他们已经做到够好了,于是高声下令道:“扞死铁骑出击!”
早就已经战意昂然的扞死铁骑在听到段虎的命令后,迫不及待的从后军冲了出来,在五名小将的带领下聚拢在一起,形成最具杀伤力的锋矢杀阵,顺着山坡的陡势倾斜而下,直扑异族精骑。
正在同自己部下一起拼死抵抗异族精骑的帝克罗手中的大斧,用力挡住了阿必察砸下来的一记狼牙棒后,闪身一让,避开了对方战马的冲击,随后听到山坡上越来越响的马蹄声后,立刻用狮族人特有的语言大声喊道:“全军闪开!后撤五丈,前军掷斧。”
随着帝克罗的命令,所有的雄狮战士立刻训练有素的从场中的战斗抽身而退,空出了一片空地,随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战斧,朝异族精骑扔了出去。满天飞舞的战斧犹如天惩一般瞬间将那一片空地化成了刀山地狱,来不及跟上前面队伍的异族精骑全都惊恐的看着一万多柄飞旋巨斧,夹杂呜呜的破风声重重的落了下来,顷刻间便将那些异族精骑们连同他们身下的战马劈成了十几块。
见到帝克罗的这招可谓是威力惊人的攻击,就连段虎也感到了惊讶,转头向黑熊问道:“你知道他们在接受龙虎二军的训练时,也练过这种投斧杀阵吗?”
“没有!”黑熊摇了摇头,而后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据属下所知狮族人他们本身就善于掷斧,这可能是他们自己的一套杀阵吧!”
“嗯!”段虎微微点了点头,托着下巴想了想,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我不应该让这些狮族人用标枪,他们使用标枪的威力和震慑力远远没有斧头来的强烈,等这次大战过后,专门给他们打造一批小斧头吧!”
的确如段虎所说这一万多把战斧投掷出来,然后铺天盖地坠落下来的那种场景,看在敌人眼里,对敌人内心深处所造成的冲击,绝对比任何攻击造成的伤害还要大。阿必察与其周围的部下们已经切身感受到了这种直指人心的威摄力,他们迎上扞死铁骑的士气随着身后同伴的惨叫声而跌落到了极点,最后不得不通过一声声大叫来缓解心中的沮丧之气,然而他们以这样的状态来和比他们只强不弱的扞死铁骑对阵,完全跟找死无异。
只见就在两队数量相等的骑兵快要撞击在一起的时候,一根根短矛从铁骑阵营中飞射出去,虽然异族精骑已经所有防备,但是依旧抵挡不住扞死铁骑以暗器手法投出的短矛。那些短矛见缝插针,从敌人防守的缝隙穿插过去,狠狠的扎入敌人的身体里面,虽然有些部位不是什么要害部位,但是扎在身上的异物却令到他们攻防的动作受阻,当两军猛烈撞击在一起的时候,早已经身心疲惫的异族精骑根本无法阻挡对方犹如巨浪一般的滔天冲势,瞬间便被淹没在铁骑的杀阵中间。
一轮冲击过后,异族精骑能够站立的人寥寥可数,无一不是身受重伤,就连装备最好的阿必察胸甲上也被劈开了一道一尺长的口子,看来刚才若不是这身精制的西式铠甲挡住了这致命一击,或许他已经被劈成两半了。阿必察看着站立在身旁用十个指头都可以数得清楚的部下,又回头看了看在还在火海和兽嘴中挣扎的大军,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不禁仰头长叹了口气,眼中爆发出一股决死之气,举起手中的狼牙棒对着扞死铁骑,用中原语言大声喝道:“我乃王族万夫长阿必察,你们中间何人敢与我决一死战?”
随着阿必察的话音落下,从扞死铁骑中策马走出五骑,正是白山等五名将领,只见雷猛一脸不屑的笑容,对贺军说道:“各位,这小子想要跟我们决一死战,我们应战吗?”
贺军轻笑着反问道:“他不过是想要在死前拖一个垫背的,你说我们要不要应战呢?”
孟九冷冷的看着已经被激得脸色通红的阿必察,轻蔑的说道:“疯狗一条,不足为惧!”
说完,孟九便提着手中三尖两刃刀,策马冲了上去,而雷猛疾呼“我也来”,用力一夹马腹,也跟了上去,
人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阿必察见孟九冲过来,便毫不犹豫的迎上去,手中狼牙棒狠狠的朝孟九的头上砸去,丝毫不管身上暴露出来的要害。然而面对敌人搏命的招式,孟九只是冷冷一笑,手中三尖两刃刀斜上一挡,跟着运劲顺势将对方看似凶猛的招式卸到了一旁,随后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刀刃回拖,贴着阿必察的肚腹拉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还没等阿必察感觉到肚子上的痛楚,紧随孟九身后的雷猛以一式威猛无比的横扫千军,直奔他的脖子而去,轻易的将已经失去任何抵抗希望的阿必察断头斩首,只留下一具无头尸体还骑在马上茫然的向前跑着。
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异族的一名勇贯三军的万夫长便已经身首异处,这并不是因为孟九和雷猛武功有多高,配合有多好,主要是因为阿必察此刻已经精疲力尽,根本连他平常三成的状态都发挥不出来,又怎么可能抵挡两名高手的夹击。孟九和雷猛他们也知道自己胜之不武,并没有做什么庆祝的动作,领着军队回到了段虎身边,只留下一小部分人和雄狮军一同打扫战场,收拾扎在敌人身上和散落在地上的短矛。那剩下的几名异族精骑见到阿必察身陨当场,相互看了看,抬手将弯刀往脖子上一抹,也追随他们的万夫长去了。
“胜得侥幸!”段虎看着遍地的尸体,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大声的吩咐道:“马牛二军、扞死铁骑,戒备东南,雄狮军快速清扫战场。”
听到段虎的命令,各部人马立刻转向布防,而雄狮军也加快了打扫战场的速度,除了自己的武器以外,其他的物品全都没有拿,稍事修整了一下,也朝东南面布下防御阵形。时间一点点的推移,数万人紧张的看着东南方,没有人发出异响,除了离山丘不远处的树林烧得噼啪作响的声音和异族大军的绝望叫喊声,这片地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显得有些安静得可怕。
“黑熊,大火燃起到现在有多久了?”段虎缓缓的张开眼睛,微微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
黑熊看了看天上的星辰和月亮的位置,稍微想了想,说道:“大概快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了吗?哈哈!”段虎忽然莫明其妙的仰头大笑了起来,连声说道:“是我小看天下英雄了,看来那个叫阿术的异族统帅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竟然能够识破我们的分兵之计,轻易的放弃这二十万精锐援军,以免被我们各个击破,光凭这点拿得起放得下的气魄,我就有种忍不住想要与他见上一面才好。”
“那人已经是大将军的囊中之物,大将军要见他随时都可以。”黑熊也笑了笑,跟着又问道:“大将军,既然对方不出击,那我们现在该干什么呢?是不是派人通知虎跳涧那边主动出击?”
“不!”段虎摇摇头,抚摸着虎王柔顺的皮毛,微微一笑说道:“就让那些异族人担心一个晚上好了,明天与其决战之时,他们的战力必然减至最低,到时我们也能够少费点力气些。”说着转头吩咐道:“雄狮军继续打扫战场,其余各部依旧原地戒备。”
与此同时在异族大营里,阿术、赤察儿和所有的异族战士们都看着西北边冲天的火焰,脸上各种表情都有,惊讶、疑惑和不解等等,而那些知道近日有援军赶过来的异族人眼中全都是绝望之色。
赤察儿转头朝身边的好友,懊恼的说道:“阿术,为什么不让我带兵去救援,要是我去了,可能还……”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就全完了!”阿术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烧到天上的火光,转身指着大营前方的虎跳涧说道:“外面这么大的动静,那里面却一点骚动也没有,可见他们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只要你带兵离开大营,驰援大沼泽,那么这里必将受到对方的雷霆一击。本营完了,你就算救出了一部分援军,你们也成了一支无任何粮草辎重的孤军,必然灭亡。”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赤察儿知道阿术分析得很对,但是一想到那二十万援军,他就不禁感到剧烈的心痛。
“睡觉!”阿术看着一脸惊讶的赤察儿,解释道:“明天必然有一场恶战,全军上下最好养足精神,否则我们可能撑不过明天,”说着,朝身旁的亲卫吩咐道:“告诉所有知情的人不准透漏半句关于援军的事情,有人问起就说是敌人的疑兵之计。”
说完,他也不等赤察儿再开口询问,便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赤察儿原还想叫住他询问具体的安排,但是见到他萧瑟无力的背影,悄悄擦拭眼泪的动作,便闭上了嘴巴。
正文 第320章
火是人类对自然敬畏的源头,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大把与火有关的神明出现在各个宗教里面,这些与火有关的神明们无一不是力量强大得足以毁天灭地,面对这样的力量任何人乃至神都只能退避三舍。
今日黑熊等人终于见识到了火神发威到底是什么模样,大沼泽和树林的大火已经烧了整整一个晚上,所有能够点燃的东西都已经烧光了。虽然那些躲避在空地里面的数万异族精锐,躲过了龙蜥的袭击,但是最终还是没能多过死亡,大火并没有烧到他们身上,可大火引起的浓烟和高温,却令他们窒息休克,逐渐在昏迷中失去了生命。他们比起那些死在大火下和死在龙蜥的嘴里的同伴们要幸运很多,至少他们没有经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至少他们死的时候身体还是完整的。
段虎即便在知道异族大军不会进攻的情况下,也要求玄甲军和雄狮军轮流休息,始终保持一支完整的军队负责守卫,此外休息的人也不能解甲,必须手握着兵器入睡,虽然这样的休息并不一定会减少他们身体的疲劳,但是却可以令他们精神更加轻松,能够以更好的状态来应付明日的战斗。
大火在辰时左右就逐渐熄灭了,或许是昨夜大火引起了水气的蒸发,到了早上天气变凉的时候,空中开始下起了小雨,有些人说这是老天垂怜这场单方面的大屠杀,而下的招魂雨,虽然段虎不喜欢听,但是仔细一想又确实有那么一点意味。当大火在细细的雨水击打下逐渐熄灭后,在段虎的命令下,雄狮军一排排的走入冒着淡淡烟雾的树林里面,开始清理战场。
一具具尸体被抬出来整齐的摆放在山丘下面的一块平地中,烧焦的尸体和没有烧焦的尸体分开放,玄甲牛军也开始上前卸下他们的盔甲和兵器。段虎之前已经派乘风送信给关内,命他们各部大军集结出关,出关压制异族大军,同时派辎重队伍将粮车挪空,来运载战利品和敌军尸体。雄狮军清理战场没多久,车队就来了,不需要段虎吩咐,车队井然有序的将剥下来的盔甲和尸体搬运到车上,协助清扫战场。
“禀大将军,还有一个活的。”当雄狮军开始打扫大沼泽的战场时,帝克罗快步跑到了段虎的面前,躬身报道:“末将在清扫大沼泽后部的战场之时,发现还有一人活着,他被不少人压在,没有被大火烧到,也没有受到龙蜥攻击,所以才活了下来。发现他的时候,我们的人还被他突然袭击,刺伤了几个。”
“看来你们受到的训练还少了!等大战过后我让张动他们再加倍的操练你们。”段虎教训了帝克罗一下,而后吩咐道:“把他压上来,本将军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还可以让人在那样的情况下,舍命保护。”
没过多时,一个浑身污泥、头发散乱的异族人被押解了上来,如果不是他那身华丽但却不太实用的盔甲还算醒目的话,众人都会以为他是个四处流浪的乞丐。段虎挥手让他身后的雄狮战士将其绳索解开,而后驱兽前行到那人面前,俯身低头注视着那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异族大军中担当什么职位?”
“哼!”那人双目圆睁,也毫不示弱的瞪着段虎,冷哼一声,说道:“段虎你这个屠夫,你以为杀了我圣族这么多将士,击败了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就可以战胜整个圣族了吗?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被我圣族大军击败,你的人也会惨死在我圣族大军的利刃之下。”
那人还想继续大骂下去,但是却被冲上来的黑熊一把掐住了喉咙,到了嘴边的骂词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伸手胡乱的扑打着黑熊的身体,希望能够挣脱开黑熊的铁钳。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家伙!你的中原话说得还真不错,跟官话的调子一个样!”段虎毫不在意对方的辱骂,微微一笑,示意黑熊放手,而后居高令下的看着跪在地上张大了嘴用力呼吸的异族将领,说道:“你能够让战士舍命保护应该在异族大军中算个人物,如果你告诉我你的姓名说不定,我还能够放你一马,让你活下来。”
“哈哈!活下来,二十万大军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活下来!”那人恶狠狠的看着段虎,说道:“段虎,若是你,你还有脸活下去吗?”
“大将军一定会活下去的。”
在段虎身后的雪不台策马走了上来,冷冷的看着那人因为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也只有活下去才能让自己的血脉不会断绝,继续流传下去!阿海里牙,这是你当初对我说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雪不台?”阿海里牙惊讶的看着站在段虎身侧,身上穿着段虎亲卫盔甲的雪不台,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段虎转过头饶有兴趣的看着雪不台,扞死亲卫的规矩是除了黑熊和极为统领以外,任何人都不准在段虎面前随便插嘴,虽然雪不台是扞死亲卫中的队正,但是也不能例外。这次他贸然出言,分明是想要救眼前这个异族将领的性命,而这名异族将领分明也认识他,这就让段虎更加好奇雪不台的身份了!
“雪不台!”虽然段虎没有斥责,但是黑熊走到雪不台的马前瞪着他,说道:“你还有没有规矩,竟然敢擅自插言,难道你忘了执法队的……”
“黑熊!别说了!”段虎摆摆手打断的黑熊的吼声,朝雪不台说道:“你想要救这个人。”
雪不台翻身下马,跪附在段虎面前,沉声说道:“大将军,黑统领,属下并非有意破坏规矩,只是因为这人曾经对我有恩,若非此人,我和我妹妹都已经死在了仇人的手里,所以属下斗胆请求大将军放这人一条生路。”
“等等雪不台!我……”阿海里牙正想要争辩,但是雪不台已经侧身给了他脖子一击,令他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阿海里牙?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阿海里牙是异族大军统帅阿术的头号智将,阿术之所以能够攻克西域七国,此人可以说占据一半的功劳。”白山策马走了上来,提醒段虎道:“大将军,此人太过危险,末将认为还是应当尽早解决为妙。”
“末将等也有同感!”贺军等人也上前劝解道。
黑熊见到众将一起针对他的手下,虽然白山等人说得都是他心中所想,但也觉得有些不悦,皱着眉头沉声说道:“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小辈提醒,大将军自有决断,你等还不退下整军列阵,”指着不远处已经快要打扫干净的战场,说道:“这里打扫干净之后,就要出发决战,你们有功夫还是想想怎么样在战斗中立功吧!”
“是,黑统领!”白山等小将是黑熊一手操练出来的,原本就在黑熊手下当差,后来才被选为扞死铁骑的统领,虽然和黑熊的时日尚短,但是对黑熊还是有些敬畏有加,听到黑熊的教训也不敢回嘴,连忙向段虎告了个罪,策马退回到扞死铁骑中间。
“黑熊,发这么大的火,是不是看到你操练出来的小辈们一个个都比你强,感到有些嫉妒了!”段虎轻松的调笑道。
“怎么可能?大将军,您又不是不知道俺黑熊的性格,俺是那样的人吗?”黑熊直言直语说道:“大将军已经宠坏了这帮小子,连场大胜让这帮小子找不着北了,都开始以为自己的话可以左右大将军的决定,若再这样下去,还指不定会怎样骄横呢?与其让大将军下重手教训他们,倒不如让俺黑熊来当这个黑脸,也免得大将军到时打了手疼!”
“你这家伙总有一套歪理!”就是因为黑熊这种直爽直言的性格,段虎才将其看成真正的心腹,给予他的权利也是最大,几乎可以说是覆盖了段虎所有的势力,当然大部分的权利都是暗中的。对于黑熊的做法,段虎也是赞同的,只因为他很是喜爱这些小将们,不忍教训,让黑熊教训一下,收敛一下这些小将们的气焰也是好得,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摆手示意黑熊退下,又转头看着始终跪附在地上的雪不台,问道:“雪不台,本将军很想知道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属下以前曾经说过,以前的身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属下今后一生都是大将军的亲卫。”雪不台神色坚定的看着段虎,见段虎眉头微皱,又解释道:“属下可以向长生天起誓,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大将军有害的事情。”
正文 第321章
雪不台的身手虽然在扞死亲卫中只有垫底的份,但是追踪术却极为出色,而且段虎大部分对北疆和异族的了解都是来源于他,他能够以一个异族人的身份,成为扞死亲卫中的队正,而且还能令他的部下信服,能力和毅力自然也不凡。他对自己的忠心,段虎自然也非常清楚,并且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妹妹也在虎贲大将军府内,给林湄娘担任虎贲女卫的队正,兄妹两人都很受重用。
“虽然我相信你,但是……”段虎挥手让雪不台站起来,沉声说道:“但是我却不相信他。这次我们胜得侥幸,如果正面对敌的话,谁胜谁负还是一个未知数,而这人却有能力统领这二十万大军,也就是说他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你应该知道任何一个对我有威胁的敌人我都不会放过。”
雪不台面露焦急,连忙说道:“若是属下能够让他归顺大将军,成为一股牵制董斌的助力,大将军是否可以放过他?”
“我一手毁了他二十万大军,他现在已经恨我入骨,你又有什么能力让他归顺于我,”段虎脸色微微一阴,说道:“本将军不希望你为了救人,而随便做出什么不能完成的承诺!”
“属下的确有把握让阿海里牙归顺大将军,”雪不台神色坚定,随后顿了顿,又说道:“如果大将军能够活捉阿术和赤察儿的话,那么属下的把握则更大些。”
段虎面无表情的盯着雪不台看了很久,而后缓缓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对你有多大的恩情,既然你这么想要救他,那我就答应你,阿海里牙可以交给你劝降。”见雪不台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又警告道:“但是若在本将军的北征大计完成之前,这个人还不归降的话,我依旧要处死他,而且还是凌迟。在交给你劝降的这段时间,如果你忽然跑来告诉他死了或者是意外逃跑了,那么我就会让你和你的妹妹来抵命,你可明白?”
雪不台神色一正,言词诚恳的说道:“雪不台绝对不会做出这等危害大将军的事情,请大将军放心。”
“至于你说的那个阿术和赤察儿,他们身为异族统帅,能不能在等会儿的决战中活下来,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段虎接着说道:“如果他们能够活下来的话,我就将他们一并交给你看管。”
“属下谢大将军恩典!”雪不台激动的再次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
就在段虎清扫战场的时候,在虎跳涧的关前各部大军以各自最擅长的阵形,分列排开。由东到西依次是彭忠的两万长矛军,纪维谦已经补充满员的五万纪家军、陈俊的五万龙武军、拈八鲁的近两万异族轻骑和巴博率领的三万雄狮军,而在他们前面则列阵站立着龙蛇猴鸡猪等五支扞死玄甲军,总兵力达到了二十二万人,而虎军和后军的几万人则负责守关。十支大军阵容整齐,军甲统一,各自番号的旌旗迎风招展,一个个战士身上都充满了肃杀之气,特别是扞死玄甲军和龙武军所散发的杀气,就连马匹都感到了极度的不安,来回不停的跺步撒蹄,拉都拉不住。
就在守关大军的对面,异族大军也毫不示弱的分列开来,分兵七路,一杆大旗矗立在中军,上书有西威可汗领西军大统帅数个异族大字。阿术和赤察儿分领一支骑军,挺立阵前,阿术的七万王族精骑身穿西方的全身铠,手持丈八的长枪,就连马身也被覆盖了盔甲,端是吓人,而赤察儿则领着五万狼骑靠在他的右侧,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其中可以看到有数千狼骑显得非常兴奋。七万月族甲兵分成三个军阵由各自大将统领,站在骑兵之前,他们旁边就是混合了狮族人和西域人的七万龙枪方阵。
虽然异族大军的人数要占据优势,但是因为有狮族人这个不安定因素,加上月族甲兵和西域人因为这几日连连被阿术指派攻城,损兵折将,心中已生间隙,能否在战斗时听从其指挥还是个问题,所以就总体战力而言双方并无太大区别。双方军队都只是紧张对峙,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开战后能够取胜,全都在观察对方的动作,寻找对方阵列的破绽,眼下谁开战,谁就有可能输。
阿必察有点不耐烦了,不因为其他的,主要是他的精锐狼骑已经服用了药物,如果是这样拖下去的话,只怕到了开战之时,这队狼骑可能就废了。于是他策马行到阿术的阵营里,向阿术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开战?我的人马都快等不及了!”
“再等等!”阿术明白阿必察的难处,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绝对不是开战的好时机,且不说军心问题,就是这两军阵形和气势已经顶了起来,谁先动谁的阵形就会乱,这一乱肯定就会出现不可预料的破绽,要是对方抓住这个破绽穷追猛打,那
就是全军覆没。
“再等?再等下去等他们在大沼泽的人马回来之后,我们就全完了!”阿必察双眉紧锁,脸色极为难看,说道:“我们以前攻打西域七国那么多的城池,也没见过这样对阵的,你……”
“那些西域人能够和中原人相比吗?”阿术严词打断阿必察的话,感到声音有点大了,瞪了阿必察一眼,又放低声音说道:“和那些西域人打战拼的是军力,谁的人马多,谁的人马强,谁就能够获胜。但是和中原人打仗拼的是势气,不但是人的势气,还有天地的势气,有很多时候都不是人马强的那一方能够获胜,难道忽烈大可汗给我们的教训还不够吗?别忘了,当时忽烈大可汗可是比战神张霸多出了三倍的兵力,最终还是落得个马革尸裹。”
“那么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等下去,我那两千多精锐狼骑可就废了!”阿必察无法反驳,只能焦急的问道。
“我们现在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获胜的契机!”阿术转头注视着对面的敌阵,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说道:“眼下对方的战意和势气都在我们之上,如果就这样硬拚的话,我们可能会输了整个战局,眼下我们就是在等一个可以让我们势气剧增的契机,相信敌军很快就会为我们制造了。”
“敌军会为我们制造?”阿必察有种想要摸一下阿术额头的冲动,最终还是压抑住这种冲动,策马退回到他的阵营中,等待着那个好友口中的契机。
当阿必察和阿术这两个异族大军的统帅在商量应敌对策的时候,他们对面的敌阵中间,虎跳涧守军的两员官阶最高的将领也在商量眼前的战局。虽然陈俊的人马在整个大军守阵的主位上,而且中军将旗也在他的龙武骑阵中间,但是真正统领这二十万人马的是他旁边的纪维谦,他只是一个假象。
虽然时间越往后拖,对己方越有利,但是自己这边的军队如雄狮军和异族轻骑等军队,大多都是没有参加过大军战斗的普通战士,其中大多数人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对峙,开始出现了些许松懈的情绪和动作。于是他策马行到纪维谦的身边,抱拳行礼,询问道:“纪将军,眼下我军阵势已经有些松动,势气也下降了不少,是否可以派出一小队人马上前叫阵,试探一下对方的战力?”
对于陈俊的行礼,纪维谦一脸冷漠,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摇了摇头,淡然的说道:“不行,虽然只是一小股人马,但是牵一发而动全局,若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下令全军进攻。”
“那么依照纪将军的意思,该如何是好呢?”陈俊见到纪维谦的无礼举动,只是皱了皱眉头,又问道。
纪维谦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露出不屑的笑容,说道:“既然他们不主动出击,我就逼他们出击!”
“你想要用处死铁穆耳逼迫月族甲士动手!”陈俊一听纪维谦的话就明白他想要做什么,连忙阻止道:“虽然不知道大将军为什么执意要处死铁穆耳,但是我可以肯定的说,大将军这个决定一定是个错误的,如果我们能够好好利用铁穆耳在月族人中间的身份,或许……”
“陈将军,请你搞清楚,你只是来协助作战,并不是统领作战。”纪维谦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陈俊的话,冷冷的说道:“大将军为什么会执意要处死铁穆耳,不是你,也不是我所能猜测的,而铁穆耳的生死,也不是你我所能决定的,我们只需要执行大将军的将令就可以了,多于的建议等战后你再去跟大将军说吧!”
“维谦!”陈俊脸色铁青,伸手一把抓住纪维谦的手腕,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在老大人出事的时候,不站出来为老大人说话,但是这些只是私人恩怨,绝对不能带到战场上来,不可以一意孤行啊!”
“陈俊,你也太把你当成一个人物了!”纪维谦运劲一震,将陈俊的手震开,冷言道:“你认为当时你站出来就能够救下我爷爷吗?别说是你,就连蒙武不也一筹莫展吗?我在天牢里面想明白了,真正要我纪家灭亡的不是大将军,而是久安帝那个老狗!”
“纪维谦,你……”陈俊一脸震惊的看着纪维谦,他怎么也想不到纪维谦竟然敢这样直呼久安帝的名号,还辱骂其为老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正文 第322章
面对陈俊惊讶的表情,纪维谦脸上露出了冷冷的笑容,他清楚以自己纪家遗子的身份,只要他不做出任何危害到久安帝和大秦的事情来,就算是骂久安帝,陈俊也不会抓自己,而且自己现在是段虎的人马,就算犯了什么事情,也轮不到陈俊来惩罚自己,这也是他有持无恐的原因之一。
“不用做出这么一副惊讶的表情,以你的才智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会这样骂久安帝!”纪维谦双眼看着对面的异族大军,沉声说道:“我祖父为大秦忠心耿耿了五十多年,虽在当年前太子的事情上对久安帝有所阻碍,但是最后还是他老人家和蒙武一手将久安帝扶上崇明殿上的那个座位,此后我祖父一直都因为当年的事情不受久安帝重用,说得好听是北衙禁军大统领,充其量不过是个皇帝出游的侍卫罢了。另外久安帝的那些儿子们哪一个不是为祸一方的畜生,只有久安帝当他们是宝贝,他将这些畜生的死全都怪罪在我祖父身上,若不是蒙武和一些朝中老臣一直都在支持我祖父,他老人家早就被久安帝给害死了,又岂会借大将军这个由头来治我祖父的罪。”
对于纪维谦一连串的指责,陈俊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他曾经在纪昭明手下学过武功,也学过兵法,深知纪昭明用兵统兵能力的深浅,如果纪昭明是个在外带兵的武将的话,他的成就绝对不会比蒙武弱多少。久安帝为什么一直都把纪昭明这样一个将帅之才留在京师,即便是大秦最危急的时候也没有动用的意思,这个疑问陈俊一直都不明白,后来才从蒙武等老臣那里的知道一些原因,只是当时谁也没想到久安帝的积怨会如此只深,竟然一心想要致纪昭明于死地。
“孰是孰非,天下自有公断!”陈俊脸色略微有些阴沉,夹杂了一丝愧疚,随后又立刻恢复了常色,沉声说道:“大战在即,这些私事我们战且放到一旁,对于你要杀铁穆耳来引敌军这样的做法,我还是认为极为不妥!”
“你即便认为极为不妥又如何?”纪维谦冷冷一笑,说道:“这里作主的是虎贲大将军段虎,除了你和你的龙武军以外,这里都是大将军的人马,我们只会听从大将军的将令,至于你的意见……哼!”说着冷哼一声,随后转头朝下令道:“去将铁穆耳推到阵前,本将军要亲自操刀斩首!”
听到纪维谦的命令,看着纪维谦的手下策马向关内疾驰,陈俊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了,只能叹了口气,抱了抱拳,转身回到本阵,等待待会儿的大战。
铁穆耳这些天被段虎奉为上宾,每日不但好酒好食招待,而且对于他的任何要求都尽可能的满足,即便他想要找个女人为其延续血脉,段虎也命人为其找来相貌出身都符合其要求的月族女子。或许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铁穆耳也放开了对种族、敌我的这种执着,对于段虎的种种问题,他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令到段虎知道了不少异族的密闻。
段虎之所以执意要处死铁穆耳,就连一点劝降的意思也没有,主要就是因为他的身份,他是月族圣王一系的血脉传承者。月族现在虽然是北疆七族之中人口最多的一族,但也是最为弱小的一族,不过在数百年前月族的地位就如同今日的王族和狼族的地位一般,统领着北疆七族,甚至连中原大国也对其称臣纳贡,那是因为月族当时有一位堪比忽烈大可汗的英雄人物月族圣王铁图。
虽然月族当年风光无限,但是自从铁图死了之后,承系铁图血脉的那些月族王族们便相互攻伐,最后不但使得王族和狼族借机夺得了北疆七族的控制权,还令到铁图一系的血脉只剩下一男一女,这也就是后来月族的圣王和圣女一系。传说只要月族圣王和圣女再次结合的话,那么月族将会重新统治北疆大草原,可惜历代月族圣王和圣女都像是生死仇人似的,别说结合了,就连共同待在一个房子里也很难,在十几年前圣王一系更是大打出手,将圣女一系的人马全部清剿,并且将圣女一系赶出了北疆月族。
虽然说现在月族有长老和族长统治,但是圣王一系的血脉传承者在族中的威望远远高于月族的这些所谓的长老和族长,控制着月族大半的人马和族人。对于这样一个威望极高且掌握实权的人物,任何一个掌权者都不会喜欢,所以月族的族长和长老才会联
不希望月族强大的王族等北疆各族,调动铁穆耳冒险,铁穆耳最终被擒也正是他们希望的,而董斌之所以也想要铁穆耳死,也正是因为铁穆耳在族中的威望极为不利他将来对月族的统治。
铁穆耳的身份虽然是段虎执意要处死他的关键,但铁穆耳极为出色的政治才能和统兵才能也是段虎痛下杀手的原因,无论如何他也不希望一个占据北疆七族近三分之一人口的月族能够出一个真正的领袖。董斌由于出身问题,即便他手中握有月族圣女,有极高威望和过人才能,都不可能完全控制月族,所以段虎才放心任其迁移北疆。可铁穆耳却完全不同,只要他没有了王族和狼族等其余北疆各族的制约,那么他就可以大展拳脚,以很快的速度将月族统一起来,到时就必然会完全脱离段虎的掌握,这也是段虎最不愿意见到的。
铁穆耳从军阵后面押上来的时候,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将要处死的囚犯,反而像是一名出征的将军,身上衣着整洁,披甲戴盔,唯一碍眼的就是那几条锁住他四肢并且和马车连在一起的锁链。而当铁穆耳押解到了阵前的时候,立刻引起了月族甲士阵营一阵剧烈的骚动,如果不是有王族的监军在管制着,或许那些月族甲士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上来。
纪维谦向身旁的副将吩咐了一声,而后策马奔驰到押解铁穆耳的马车前,翻身跃到马车之上,朝铁穆耳抱了抱拳,说道:“本将乃是虎贲大将军麾下的伐戎将军纪维谦,今日受大将军令,要以阁下的鲜血祭旗,还望阁下不要见怪。”
“哼!”铁穆耳冷哼一声,挺直着身躯,不屑的说道:“你们中原人真是虚伪,杀就杀吧!还这么多废话。”
听到铁穆耳的话,纪维谦也不生气,退到一边,静静的听着马车下的文书宣读祭文,同时一旁的军士将段虎特地为这次祭旗打造的祭刀反复用清水和烈酒清洗。
就在宣读祭文之时,铁穆耳忽然放声高歌,那歌曲的音调不同于中原歌曲,也不同于异族常有的歌曲,看样子是月族特有的歌曲。那歌声悠扬绵长,很快传遍了整个战场,那些月族甲士听到了歌声都像是被催眠了似的应声合唱,手中的兵器和盾牌成了他们的乐器,金铁交击的声音和歌声绞缠在一起,引发了一股莫名悲壮的气氛。随着他们的歌声越来越响亮,异族大军的势气也逐渐的提升起来,看得纪维谦直皱眉头。
“纪将军,可以开始了!”那名文书颂唱出最后一段祭文后,转身朝纪维谦点头说道。
“刀来!”纪维谦伸手接过已经被军士洗得干干净净的鬼头大刀,手臂运劲一抖,将刀上的水珠全部震开,随后转身朝铁穆耳淡然的说道:“阁下一路好走!”
说完,手起刀落,一道寒光从铁穆耳的脖子上划过,在铁穆耳的声音还没有完全断绝之下,铁穆耳的头颅飞到了半空中,喷涌出来的第一股鲜血完全洒落在了马车下掌旗手的中军大旗之上,当头颅落下之时,纪维谦一把将其抓住,并高声大吼道:“起战鼓!”
纪维谦身后的亲兵士卒也大声吼道:“起战鼓!”
在后军关口两旁的山崖上整整一千面战鼓,在纪维谦的命令下同时敲响,那震天的战鼓声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同时化成了一把钢刀与月族甲士的悲壮歌声在战场上面首先交锋起来。全军上下都被这阵雄壮的鼓声,激得热血沸腾,高举手中的兵器,应和鼓声似的发出了震天吼声,一个个战士的眼中都爆发出无限的战意。
就在鼓声响起的那一刻,已经让全军整装从大沼泽出发的段虎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看着虎跳涧的方向,神色有点惊讶,自言自语说道:“现在就开战了!纪维谦也太性急了!”
“大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白山策马走了过来,询问道。
段虎想了想,说道:“辎重车队在后慢行,全军战斗人员急行军,务必在一柱香的时间内赶到战场上。”说完,又转身取出一面随身令牌,交给黑熊,并吩咐道:“你戴着所有亲卫立刻赶到东北方向的白衫林,用这块令牌命令在那里守候的人立刻率军按照原定计划进攻异族大军,不得有误。”
正文 第323章
当铁穆耳的头颅被砍掉和战鼓响起的同时,阿术的监军队已经无法管束住月族甲士们的怒火和战意,月族甲士一边高唱着悲歌,一边迈开沉重得足以裂地的脚步,朝对面的大阵中部冲击过去,而且越走越快,最后变成了跑,即便这样阵形依旧没有出现任何乱的痕迹,几乎找不到破绽。就在月族甲士阵营启动的同时,另一边的西域人和狮族人组成的龙枪方阵也在阿术的命令下,向前推动,行进的速度也非常快,但就是在气势和战意上略输一筹。
见到敌阵开始运动起来,已经回到自己军阵的纪维谦命令掌旗手挥动手中的旗帜,以旗令命巴博的雄狮军和彭忠的长矛兵上前迎敌,阻挠敌军的行进,阵前的六支扞死玄甲军分两路,龙蛇二军主攻敌阵,而其余四军以包抄之势,攻打敌阵外围。在见到旗令之后,早已按耐不住的扞死玄甲军抢身而出,龙蛇二军一马当先,在月族甲士和龙枪方阵形成合击之势前,抢先占领了合军要害,将他们分割成两支军队,随后雄狮军、长矛兵和其余四支玄甲军,迅速的扑了上去,对他们进行阻截。
扞死玄甲军的龙蛇二军使用落马月杀等利器攻破敌阵防线直如敌阵,想从内部破坏敌阵,与外部的同伴围剿对方。然而月族甲士的军阵乃是他们上千年之前传下来的老阵势,虽然老了一点,略显呆板,但是经过千年的演化,其中的变化和衍生出来的防御力也非同小可。
在龙军的落马和月杀的攻击之下,月族甲士虽然损失了一些人,阵形也变得混乱了一点,但是当龙军趁乱攻入阵内后,阵形突变,一支完成的月族甲士一分为三,将龙军死死的困在阵形中央,令其无法动弹,竟然形成了一个围阵杀局,龙军不得不盘踞起来,形成密集盾牌组成的盾甲阵抵挡四面八方的攻势。而在阵外的另外两支玄甲军和长矛兵,则全力冲击月族甲士的阵体,死死的压制月族甲士的突进,以缓解阵心之内龙军所要承受的负担。这一支人马战力上面势均力敌,阵势强弱不大,唯一比拼的就是双方的耐力和战意的持久,要不就是龙军被月族甲士给围杀了,要不就是异族甲士被外围的军队给围杀了,也就是说谁能坚持防御到最后,谁就赢了!
另一边的局势相对明朗一些,西域人在战前曾许诺狮族人如果这次大战能够胜利的话,就将自由之身还给狮族人,还分发他们一大笔钱和土地安家,这个承诺令到那些狮族人的士气和战意提升了不少。但是这样士气提升并不能令到龙枪方阵的战力也提升上来,而且显然西域人麾下的精锐在前几日攻打虎跳涧关口的时候消耗了不少,一接触到玄甲军的冲击便出现可溃散的迹象。
攻击龙方阵的主力是雄狮军,虽然没有服用药物,但是雄狮军的精良装备和军阵配合丝毫不弱于龙枪方阵,而总体战力甚至更在龙枪方阵之上,以巴博为中心五百精锐雄狮战士为辅的雄狮军而凝固在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拳头,岂是龙枪方阵这样战意不强信念不一的对手所能抵挡。而且最主要的就是在龙枪方阵周围还有三支战力远超两支军队的玄甲军分成了数十股锋矢杀阵,在方阵内来回穿梭,将龙枪方阵分割撕裂。战局一边倒的想着段虎这边,龙枪方阵被完全消灭之时时间的问题,而且时间也不会太长。
刀剑相交,血肉横飞,局外人很难想象局内人的苦楚,暂时还算局外人的纪维谦淡然的看着眼前厮杀的情景,纵观全局,分析形式。虽然对付月族甲士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障碍,但是整体的局势还是倾向于自己这边,他的脸上逐渐浮现出轻松的笑意,现在就看对方接下来该如何出招来挽回眼前的败局。
就在纪维谦在算计着对手的时候,对手也在算计这他,阿术冷静的分析着眼前的局势,心中算计了一番得失。忽然他眼前一亮,找到了对方攻势上的一丝破绽,于是立刻下令赤察儿那数千使用了药物的狼骑出击,目标不是最需要支援的龙枪方阵,而是另一边的月族甲士。他想要利用这数千精锐狼骑,打破月族甲士的僵局,趁机吞掉被围困的龙军,然后乘势逐个击破周围的那些军队,以数万龙枪方阵换取整个战局的扭转,将胜利的天平转移到自己这边。
见到对方派出狼骑朝月族甲士那边支援过去,纪维谦脸色一惊,他
玄甲军绝对不容有失。玄甲军作为段虎的亲军一直I顾,也很受段虎重用,若是自己指挥的战斗中,有一整支玄甲军被敌人歼灭,就算最终自己获得了胜利,也无法向段虎交代。他定下心神,决定不再等待时机,发动总攻,于是立刻下令,拈八鲁下属的异族轻骑服用催力药物和自己一同夹击狼骑,而龙武军则直击对方中军王族精骑,以求达到围城打援的目的。
陈俊听到纪维谦的命令后,皱了皱眉头,他对大局的看法和纪维谦完全两样,异族精锐狼骑的出动标识着对方已经快要走到最后一步了,大局正在倾向自己这边。他很清楚现在绝对不是一个发动总攻的时候,虽然那队精锐狼骑很麻烦,但在他看来段虎亲自训练的扞死玄甲军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击败的,否则当初也不会成就以一万人对抗十万人的军阵传奇。纵观和月族甲士对阵的局面,至少可以看出玄甲军的力量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因为只有周围的三支军队在猛烈的进攻,而玄甲军中攻击力最强的龙军却一直都是守势,且月族甲士的伤亡远远要大于己方的伤亡,感觉上就像是龙军故意在吸引月族甲士的攻击,好让外围的同伴们可以轻松杀敌似的。
无论怎样看月族甲士这边都处在败局,即便有那数千精锐狼骑的加入,也不可能扭转乾坤,纪维谦下了总攻命令,就是太在意玄甲军的得失了,所以才没有看清全局,如此一来,战局似乎又变得不明朗起来。陈俊不能够违抗将令,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纪维谦,只能听命发动总攻,唯一希望的就是段虎可以尽快带兵赶回来,否则无论胜负,最后的伤亡可能会比预计的要大的多。
当阿术见到对方的骑军分兵两路的攻击方式时,知道自己的诱敌之策已经奏效了,立刻敲响战鼓,下令发动总攻,并且率军疾驰而出,目标不是冲击上来的龙武军,而是和赤察儿领军的狼骑一起直指纪维谦的五万轻骑。他之所以这样做,主要就是因为他看出了纪维谦才是中军所在,只要消灭了纪维谦,就有九成的获胜希望。
对于敌人的意图,陈俊也察觉到了,连忙领着骑军朝王族精骑直击过去,希望可以阻挡住王族精骑的攻势,然而狼骑则一路无阻的朝着纪家军直冲过去,就连从一旁攻打过来的异族轻骑也不管不顾,就是一心要灭掉纪家军。见到来势汹汹的狼骑,纪维谦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脸色骤变,但随后又恢复常色,脸上多出了一股决绝气势,他清楚现在改变攻势已经晚了,唯一能够解救自己的就是看自己纪家军的韧性是不是能够撑得住狼骑的冲击。
纪维谦一边纵马驰骋,一边高举手中长枪,高声长啸道:“狭路相逢勇者胜!”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纪维谦及其家将部属的带领下,纪家军皆发出震天长吼,士气被鼓动到了极点。
“轰!”两支士气战意相同、战力却略有差距的骑军撞击在一起,在先锋骑军撞击的那一刻,时间似乎便慢了下来,声音似乎在众人耳边消失了,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非常的缓慢。最开始接触的两个敌对骑兵眼前忽然闪过了无数的画面,全都是他们以前经历过的事情,当画面闪烁到最后的时候,时间似乎又变得正常了,两名骑兵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便撞击在了一起,强横的撞击力量同时将两人连头胯下的坐骑瞬间碾碎,连痛苦还没有体会便淹没在后面的洪流之中。
嘶喊声,惨叫声,瞬间在整个战场上想起来,所有人都忘记了一切可能的招式,回归到了最原始的劈砍动作,因为他们的本能清楚任何多于的动作都是找死。一片刀光剑影当中,鲜血满天喷洒,残肢四处跌落,这里没有受伤一词,只有生死之分,挥动手中的兵器成为他们唯一所能做的事情,如果说旁边步兵阵营的是为了胜负而战斗的话,那么这里就是为了生存而厮杀。
正文 第324章
两军冲势力量相等,担任先锋的数千人马全都无一例外的身陨当场,而后双方骑军冲击受阻,由冲阵厮杀变成了捉对混战。虽然纪维谦的骑军组建不久,但是这支纪家军的原始班底是纪家数代积攒下来的家将和战士,其整体实力并不比狼骑差太多,再加上通过段虎,纪家军装备了最好的重骑盔甲和兵器,这也就使得纪家军在混战中,与身经百战的狼骑对攻得有声有色,丝毫没有半点颓势。
纪维谦的那杆虎头亮银枪也算是阵中的一道亮点,他毕竟是前大秦第一高手纪昭明的孙子,得到了纪昭明一身的真传,长枪所指之处无人能敌,无人能档,向四周刺出了仿佛绽开的火星似的,虽然看似弱小,却有燎原之势。他领着自己麾下三十八骑亲兵,东冲西突,哪里的人马厮杀有困难,他便领着人冲向哪里,就算有狼骑想要阻拦,也不过是一合之数便被挑落马下,好不威风。
正当纪维谦杀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忽然从敌阵中冲出一骑,正是狼骑统领赤察儿,他策马朝纪维谦凶猛的撞击过来,手中两把雪亮的带有锯齿的弯刀,斜上穿过纪维谦枪影中一处极小的破绽,直劈他胸口铠甲的间隙处。从赤察儿的攻击上可以看得出来,他从刚才一直都在观察纪维谦,为的就是这一刻的必杀一击。
面对对方大将的必杀一击,身手强如纪维谦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上身快速的向侧一躲,随后长枪横江,往身前一护堪堪挡住了对方的这一刀。然而由于护得匆忙,手中力量根本无法和对方攻势相提并论,不但长枪差点脱手飞出,就连侧移的身躯也夹不住马鞍,看样子就要跌落马下似的,而对方的第二刀紧接着又攻了上来。见此情景,纪维谦急忙侧身勾住马鞍,身子随势一仰,从马鞍上消失不见,下一刻出现在马腹下面,随着他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杆犹如毒蛇吐信一般的亮银枪,枪尖直刺赤察儿下巴处毫无防卫的咽喉要害。
赤察儿眼见对方竟然施展出如此怪异的招式,根本没有做好抵挡的准备,只能驱马撤步,刀势回收,匆忙之下挡住了这一记突刺,但是脸上却留下了一道伤痕。纪维谦也是个得势不饶人的主,见对方退却受伤,腿腰用力,身体像是装了弹簧似的猛地弹了起来,身子回到了马鞍上面,长枪也趁势狠狠的朝赤察儿砸过去。这记聚集了纪维谦全身之力的重击虽然被赤察儿用刀架住了,但手臂却震得酸痛无比,胯下的战马也差点跪了下来。
就在赤察儿和纪维谦战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阿术也和陈俊展开了激战,但他只是派出两万死士精骑以舍命攻击的方式将龙武军围堵在身后,而他本部的五万大军直冲纪家军骑阵中腰部位。在五万王族精骑的冲势之下,毫无防备的纪家军被拦腰截断,同时精骑冲势依旧未停,分兵两万直扑拈八鲁的异族轻骑,死命的将异族精骑挡在了骑阵的外侧,看来阿术是下定了决心要将段虎大军的将旗拿下。
纪维谦正在竭力想要拿下狼骑统领赤察儿,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已经陷入了重围,然而赤察儿的武功虽然不如纪维谦,但是他比纪维谦要丰富得多的战斗经验,却使得他很轻易的察觉到了战局的转变。于是他使出浑身解数,奇$%^书*(网!&*$收集整理并且以身边狼骑的性命,将纪维谦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住,不让其有丝毫察觉自身危急的可能。
然而在外围战斗是陈俊和拈八鲁都已经看到中军将旗已经完全被敌军重重包围,若是再不施救的话,可能将旗便会倒下。陈俊深深知道将旗被夺,对大军的士气有多大的影响,光是现在没有中军将旗的指引,各部人马的战斗也开始出现的混乱,战局开始变得越来越不明朗起来。虽然他们都知道其中的危害,但是,被两支万人死士纠缠的骑军就算他们的战力要强于对手,也依旧就像是陷入了泥沼似的,很难摆脱出来,及时救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纪维谦的人马被一点点蚕食,包围一点点的缩小。
当纪维谦将两名攻入他身旁的两名狼骑之后,忽然发现在他周围全都是异族人,而他自己的人马只剩下了十四骑亲兵,其中还有一个浑身是伤却依旧高举将旗的掌旗手。他明白自己已经被围困起来了,但他并没有感到惊慌失措,随手擦了擦脸上的鲜血,观察了一下周围,希望寻找对方的弱点,借机突围,然而对方显然不愿意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数十骑异族骑兵高举起手中的兵器,朝他冲了过来。
谦的长枪扎入一个人的身体之后,想要抽出来再次刺出,但是那人却将身体往前一推,用自己的身体夹住了长枪,双手用力钳制住枪身,不让其拔出来。随后赤察儿从那名狼骑身后飞身纵起,双刀以雄峰压顶之势,朝纪维谦的头上砍去。纪维谦看到敌人来势汹汹的招式,连忙舍弃兵器和坐骑,希望抽身退开,以避过这一记攻击,然而从旁边窜出来的两名狼骑奋不顾身的飞扑上去用力抱住纪维谦的身体,不让其有半点躲避的空间,以求与其共死。
看着逐渐贴近头顶的弯刀,纪维谦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想法,就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躯体似的,只剩下了一个空壳来承受这最后一击。虽然周围所有人都想要他死,但是这些都比不上一个人想要他活,就当弯刀已经快要劈在纪维谦的头上,身在王族精骑里面的阿术脸上露出胜利笑容的时候,一支无比强横的箭矢穿透了七八个人的身体,直接的钉在了赤察儿的那两把弯刀上面,箭矢上面的力量连同赤察儿一起撞飞了出去,一连撞翻了三四骑狼骑才止住势头。
紧接着一声震天兽吼从西方传了过来,所有的战马全都无一例外的失去了控制,不停的跺脚乱动。随着兽吼传入所有人的耳朵中,一阵力道足以穿山碎甲的箭雨从虚空之中穿梭而过,每一箭都带走了三四个人的性命,箭技之神妙,箭矢之强力、世所罕见。以纪维谦和其亲卫为中心,一百多名狼骑和王族精骑为之一清,所有人全都箭毙马下,脸上无一不是保留着惊讶的表情。
众人还没有从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箭雨中缓过神来的时候,西侧忽然传来了狼骑的惨叫声,若是站在马背上举目望去,就会发现原本整齐的骑阵像是一块布似的撕开了一道很大的口子,开口处不过是一个身穿火红盔甲的人罢了,而在他身后则留下了一连串的残枝断臂,将其称之为血路也不为过。
不过片刻时间,那人便已经冲到了敌阵的中间,所有人的狼骑都试图阻挡他的去路,但是他手中两柄神兵却像是被赋予了通天神力一般,轻易的撕开了他们用精钢打造的铠甲,劈开了他们的身体。最为可怕的就是被他劈开身体的人,伤口像是被火烧过了似的,不但止住了鲜血,还减慢了生命的流失,让他们承受这无以伦比的痛苦,挣扎着祈求死亡尽快到来。
那人就要冲到中间空地的时候,驱动胯下坐骑,纵身而起,升到了数丈的高空,犹如天神一般重重的落下,落下之时还不忘踩在两个倒霉的狼骑身上,千斤重压瞬间将他们连人带马压得骨骼尽碎,只留下一摊模糊的血肉。
见到来人纪维谦立刻从绝望中惊醒过来,顾不上现在的形式连忙策马上前,抱拳行礼道:“末将参见大将军。”
“末将参见大将军!”其余存活下来的人也都行礼道。
“全都起来吧!”段虎冷冷的看着周围的异族骑兵,淡然的说道。
忽然一个认出段虎身份的异族狼骑惊恐的叫道:“段虎,他是段虎!”
“虎煞杀神!”无数充满恐惧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传播开来。
身穿火鳞神甲、脚跨从云神兽、手持两把神兵的段虎自从那日将身上的杀气无限放开之后,已经成了这些异族人心中新的恶梦主角,而那些没有亲眼见过段虎强大的骑兵们也从段虎一路杀来的霸道招式中才了解到他的确如同传闻中那样强大。当他的眼睛向四周扫过的时候,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禁感到心头剧颤,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几步
“段虎!”见到那身熟悉的盔甲,阿术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无色,极为苦涩的一笑,摇摇头,眼中泛起了绝望之色,自言自语道:“他来得还真是时候,两万死士都没有将他拦住,看来我今天是凶多吉少了!”说着又看了看周围满脸都是惊恐之色的部下们,不禁叹道:“数万人竟然被一个人的气势压住,如此强大的人物天下还有谁能制住他呢?”
当那声兽吼响起的时候,段虎麾下所有军队全都为之一震,原本因为将旗而低落下去的士气一下子涨到了顶点,所有人眼中充满了狂热的战意,就连龙武军也被感染了,全都高举手中兵器,大声吼道:“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正文 第325章
段虎麾下的军队无论所属何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中心,那就是段虎,只要段虎不倒,那么大军即便战至最后一人,也不会后退一步,中军将旗这么重要,就是因为他代表的是段虎,而现在段虎已经回来了,那杆大旗也就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
此刻在外围的虎跳涧守军除了亲眼见到段虎身影的异族轻骑以外,其余众人都不知道那块被重重围住的空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那声兽吼所代表的意义却是所有人非常清楚的。各部人马的士气和战力陡然激增,原本一起围剿龙枪方阵的蛇军迅速的脱离战场,直接和精锐狼骑绞缠在了一起,利用自己军队最擅长的缠功,将这数千狼骑从月族甲士的阵营里面硬生生的扯了出来。其余围剿龙枪方阵的玄甲军也随后脱离战场,主攻月族甲士,而剩下的雄狮军趁着这个空档,将催力药粉吸食入体,战力激增数倍,战局丝毫没有因为玄甲军的离开而发生任何转变,不断的又小股西域人和狮族人弃械投降,龙枪方阵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此刻龙军也趁月族甲士因为虎王的那一声震天兽吼而为之一怔的空档,一直如同铁桶一般盘踞在一起的防御阵形陡然发生了变化,由守转攻,大军一分为二,化成了两条凶猛无比的恶龙在月族甲士的阵营里面来回穿梭,上演了一场双龙斗的好戏。陈俊的龙武军和拈八鲁的异族轻骑也加强了攻势,把那些前来拦截的死士骑兵分割绞杀,力求在最短的时间里与纪维谦的纪家军会合,而被王族精骑阻挡在最外围的纪家军也不断的强行突击,试图冲散敌阵。
“大将军……”纪维谦上前想要简单的汇报一下现在的情况。
“不要说了!我清楚。”段虎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外围的战局对于段虎来说是一清二楚,在一进入战场的那一刻,他的超常五感便完全覆盖了整个战场,各部人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转头淡然的看着纪维谦,教训道:“我让你指挥二十万人马,你却像个先锋官似的冲入敌阵里面,和敌人短兵相接,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回来的话,你知道后果会有多么严重吗?”
纪维谦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看着周围那些为了保护他而身死的亲兵们,面带愧色的说道:“末将知错了!”
“看来你还需要历练一下才能真正的独当一面,错不在你,是我太过心急了!”段虎叹了口气,随后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浑身是伤却依然扛着中军大旗的掌旗士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将军,小的名叫段军!”那人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回话道。
“原来是本家。”段虎淡然一笑,说道:“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本将军的掌旗亲兵?”
听到段虎的邀请,段军完全愣住了,他没想到会自己会这么好运竟然能够得到已经成了大秦军士神话的段虎赏识,一时间没缓过神来,愣在了那里,知道纪维谦拍了他一下后背,对他表示恭喜,他才清醒过来,连声道有。
虽然段虎他们在敌阵中间这样旁若无人的交谈着,但是却没有人觉得这不合适,即便敌人也觉得这很自然,随着和段虎的交谈众人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紧张疲惫的身体也得到了片刻的休息,逐渐回复到正常的状态,这才是段虎不顾地点与纪维谦等人交谈的主要目的。
和外围轰鸣的战斗声不同的是,在段虎身边形成了一圈诡异的寂静,在他们的交谈的时候,周围的那些狼骑和王族精骑们被段虎刚才的气势所压制,全都不敢有丝毫动弹,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全身紧绷,聚力戒备。
“你就是这支大军的狼族统帅赤察儿吧?”段虎看着纪维谦他们的状态已经恢复了过来,于是转身看着依旧坐在地上的赤察儿问道。
赤察儿被段虎穿甲箭中的霸道力量震伤,坐了良久还没有缓过气来,在他身旁有数十骑狼骑凝神护卫。听到段虎的问话,他竭力的挣扎着站起来,示意眼前的狼骑让开一条线,双眼毫不示弱的瞪着段虎,说道:“不错,我就是赤察儿!”
“你这小子真不错,竟然能够算到我的回军路线,派出两万狼骑死士伏击我,害得我只能孤身赶过来救援。”段虎紧了紧手中的两把神兵,驱兽转身面对着赤察儿,说道:“能够算计到本将军头上,我就饶
不死。”
说着,虎王的庞大身躯忽然消失在众人眼中,接下来却出现在了护卫赤察儿的狼骑前面,并且猛力的冲撞开最前面数个还没有缓过神来的狼骑,同时双手神兵翻飞舞动,化作两扇光翼将周围的狼骑完全笼罩在其中。当赤察儿和他的狼骑手下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段虎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虎王那个凶狠无比的大头正好对着赤察儿的脸,虎王喷出的热气盖在了赤察儿的脸上,他甚至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到虎王露出的利齿里面夹着的肉丝碎骨。
段虎从发动攻击到停止攻击对于所有人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几乎没有人看到段虎是如何冲到赤察儿面前的,只是当段虎停下身形之后,赤察儿的数十骑护卫已经被段虎斩杀干净,留下了一条尸横交错的过道。
见到统帅受到威胁周围的狼骑忘却了恐惧,本能的策马冲向段虎,想要将段虎缠住,好让赤察儿有时间可以逃开,而赤察儿已经陷入的极度的恐慌之中,随手拔出腰间的牛角弯刀,朝虎王的脖子上刺去。而当他刺出这一刀的时候,他竟然看见虎王的眼中尽是的轻蔑的目光,而虎王的嘴角竟然微微上翘,露出了和人类很相似的不屑笑容。
面对砍过来的弯刀,段虎根本没有任何抵挡动作,当那些弯刀砍在火鳞甲上面的时候,段虎手中的冷月雁翎刀以他为中心,在虚空中画出一轮透露着阴森寒意的圆月,周围刀势所及之处,所有狼骑全部腰斩当场。刀势余威不减,霸道无比的刀气四溢扩散,靠得近的狼骑腰腹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内腑全被绞碎,而远一点的则被余波震伤,失去了战斗能力。
赤察儿刺向虎王脖子的那一刀,像是刺刀了一块钢板上似的,别说伤到虎王了,就连它脖子上的皮毛都没有伤到,现在赤察儿才知道为什么虎王会露出那样的眼神和表情,也是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从云神兽被称为走兽之王。虎王没有在给他攻击的机会,一口咬住了赤察儿的肩甲,用力摆头,向上一甩,将其甩上了半空中,段虎烈焰破天戟随即刺出,戟背将在空中毫无抵抗能力的赤察儿敲昏,随势一挑,稳稳的让其落在了虎王的背上。当赤察儿被制服了以后,虎王立刻回身高高跃起,丝毫没有因为身上多出一个人而动作受阻,当虎王几个起落回到了纪维谦的身旁时,狼骑才意识到自己的统领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人给劫走了。
异族狼骑传承了有近千年,历代狼骑的战绩虽然不能说是百战百胜,但也相差无几,即便遇到的那些败绩,也从未有过狼骑统领被劫持的事情发生,更加没有狼骑统领在狼骑的护卫中被人从容不破的劫持而走。段虎的行为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狠狠的巴掌,给了他们从所未有的羞辱,狼骑心中懊恼羞愧之情战胜了对段虎武力的恐惧,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策马冲了上来,眼中全都泛起了对死亡的觉悟目光。
段虎将赤察儿劫持到手的整个过程,就连泡杯茶的时间都没有用到,纪维谦等人都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到段虎和虎王重重的落在地上,而虎王的背上则多出来一个人。段虎也不解释,随手将赤察儿提起来,放到纪维谦的马背上,看着冲杀过来的狼骑战士,沉声说道:“你们几人随我突围!”
说完,便掉转身形,平举手中兵器,朝王族精骑冲了过去,纪维谦等人也不敢多想,策马加速紧跟在段虎身后。那些王族精骑虽然已经全力防御,但是这些防御阵形和其身上的盔甲对于段虎来说就和纸一样薄,在他手中神兵的撕扯下,任何物体都只有碎裂破灭的结局,王族精骑完整一体的防御阵形被迅速的破开了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战场上的厮杀所吸引的时候,在异族大营的北部突然出现了一支骑军,身上的盔甲虽然整齐鲜亮,然而他们却是一副满脸胡须、蓬头垢面的样子像是一群难民似的,之见在军阵中间除了几面小旗帜以外,还有一杆大旗上面书有“征戎将军韩”五个大字。
正文 第326章
看到好友被擒的那一刻,异族统帅阿术已经了解到战局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没有办法上前救援好友,因为他清楚如果连自己也落入段虎的手里的话,那么就真的完了。他只能退到阵后,指挥王族精骑夹击段虎,希望能够配合狼骑,将好友就下来,虽然他知道从段虎手中救人,可能难于登天。
段虎此刻的状态虽然并没有达到顶点,但是也相差无几,一路奔驰下来正好给他热身,让他的筋骨活动开来。虽然从四面八方攻击段虎的王族精骑全都是搏杀的好手,但是对于段虎来说,这些所谓的好手与蝼蚁无异,他们这些人攻击的速度力道以及他们手中兵器,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的一丝伤害。段虎连躲避或是阻挡的动作都懒得做,任由兵器砍在自己身上,然后战戟寒刀随手一挥,便有数十人落在马下,而在前面挡路的骑兵也无法抵挡虎王蛮横无比的冲撞,特别是虎王特制头盔上多出来的几根小孩臂粗的精钢刺,轻易的破开精骑战马身上的披甲,将其挑飞。
纪维谦等人紧跟在段虎身后,同时很识趣的将那名掌旗手护在中间,虽然周围冲上来的敌人比刚才还要多,但是他们行进的速度却和没有遇到敌人一样快,令他们差点产生了这些敌人都是不存在的错觉。王族精骑的围杀他们应付得异常轻松,那些已经被段虎和虎王撞的晕头转向的王族精骑根本连防御的招式都没来得及施展,便死在了他们的手里,可以说只要挥动兵器,就必然会有斩获。这种杀敌的爽快感觉让纪维谦第一次有点极度称为段虎亲随骑兵的扞死铁骑,因为只有扞死铁骑才能够始终追随在段虎身后杀敌破阵,也只有扞死铁骑才能够时常享受到这种极度的爽快感觉。
狼骑虽然死命的追赶段虎,希望能够将段虎拦截下来,救下他们的统领,然而段虎行进的速度一点都不比他们慢,看上去就像是王族精骑根本没有阻挡的意思似的,一遇到段虎就向两边退开,而且被撞开的王族精骑在推挤下又在段虎等人的身后合了上来,使得他们更像是在阻拦狼骑的追击。焦急的狼骑也顾不上什么同伴战友,再加上狼族和王族本身就不和,狼族又没有人能够管束,一些心急如焚的狼骑于是大骂王族精骑是无用的废物、是段虎的帮凶,兵举刀向挡路的王族精骑砍过去。而王族精骑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回口骂狼骑是疯子,极力的防御狼骑的攻击,不一会儿争斗越闹越大,最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在段虎身后的两支异族人马竟然自己开始打了起来。
当段虎就最后挡路的两名王族精骑挑落马下,他们已经冲出了包围,并且在身后留下了一条血路和两支已经发疯的异族骑军,纪维谦也在段虎的示意下回到的军阵中间,将有些混乱的纪家军重新组织起来。此刻龙武军已经消灭了大半的王族精骑,陈俊立刻将龙武军分兵,留下一万人马继续和王族精骑厮杀,剩下的三万多人则扑向王族精骑和狼骑的联军。而拈八鲁使用了药物的异族轻骑比起龙武军要更胜一筹,虽然伤亡比龙武军要大很多,但是却已经将那两万王族精骑完全消灭,剩下的一万多人也配合纪家军和龙武军对异族大军形成合围之势。
另外一边龙枪方阵剩下的近三万西域人和狮族人见到异族骑军竟然开始自相残杀,立刻失去了斗志,全部弃械投降,而月族甲士虽然还有斗志,但也经不起五支扞死玄甲军的摧残,人马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万多人缩在一团,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彭忠的两万长矛兵手持的两丈长矛,在最开始的时候起到了非常大的阻敌的作用,而且长矛兵也没有跟敌人近身交战,所以伤亡最少,现在则跟在玄甲军身后收拾战场。
“完了!全完了!”阿术看着自相残杀的王族精骑和狼骑,心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沮丧。前一刻战局还是在胶着状态,甚至可以说胜利正在偏向自己,然而段虎的出现竟然将局势完全扭转,不但对方的军队战力激增,竟然还在突围的时候弄得本为战友的两支军队相互厮杀起来。如果段虎是故意在这个时候出现,让敌军跌落谷底的士气一下子反弹到顶点,是故意劫走赤察儿引起狼族的追击,使得两支人马大打出手,那么段虎就不能单单用勇猛无敌来称呼他了,能够将所有事情都算计的这么精准,称其为战神也不为过!
眼下混乱的局势阿术根本无法起到任何的制止作用,即便他勒令王族精骑停止攻击,狼骑也不会放手,现在的狼骑已经杀红了眼,他们将段虎给他们的屈辱全都施加在了王族精骑身上,依靠杀人来泄愤。这些狼骑不是随阿术多年征战的狼骑
来自现在的狼族,而狼族和王族多年来的积怨已经毫占据了他们的心智,只不过是在此刻完全爆发出来罢了。
“西威可汗,您还是带领一部分人先撤退吧!”这时阿术的一名亲随统领凑到他身边,急声说道:“眼下太混乱,那帮狼骑已经全都疯了,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再联合进攻,更加无法在阻挡段虎的大军,如果让他们形成了合围之势的话,您再想要走就走不了啦!”
“撤退?”阿术随手指着周围说道:“你让我退到哪里去?”
“退到本营!”那名亲随将肩部的伤口稍微包扎了一下,说道:“我们不是在大营里面还有两万预备骑兵吗?您可以带领一部分王族精骑,会合这两万人马,从西部突围,过了大沼泽回到大军本营,再组织军队……”
“已经没有希望了!”阿术摇摇头,指着异族大军的营地,说道:“段虎已经派人把我们的老窝给抄了!”
阿术周围的亲随们转头一看,只见大营里面冒起了浓烟火光,刀光剑影,厮杀声、惨叫声,从营地里面传了出来,依稀可以从光影中间看出有着一支骑军正在大营里面纵横厮杀。
“好一招釜底抽薪,段虎你实在太强了!不过我不会就这样服输的。”阿术深吸口气,长长的呼出来,神色随之一正,将脸上的颓废之色掩藏起来,随后严肃的说道:“立刻传令下去,命令各部人员不要与狼骑纠缠,全军集结从西部突围。”
就当阿术下达命令的时候,忽然又一声兽吼从虎跳涧方向传了过来,厮杀的两支人马全都因为战马受惊停下了攻击。紧接着一声雄鹰的长鸣在众人的头上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狂风,一只巨鹰俯冲而下,在众人的头上滑翔而过,钩嘴和利爪不时攻击身下的异族人,让人防不胜防,飞到段虎身边的时候,已经有数十人死在了它的攻击下。
“乌风神鹰!”所有的异族人此起彼伏的惊叫起来,比起从云神兽,乌风神鹰更受异族人的敬仰,其中又以王族人最为崇拜乌风鹰。在异族人的萨满教里,乌风鹰是战神的坐骑,更加是王族的本命图腾,因为王族时常都会说他们的祖先是乌风鹰的后裔,所以乌风鹰以敌对身份出现,着实让异族人的士气又受到了一次严重的打击。
“早就听闻段虎手中有一只乌风鹰,一直都以为是谣传,没想到是真的。”见到了乌风鹰后,阿术长叹一声,感到突围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段虎将兵器挂在得胜钩上,轻轻拍了拍乘风的头,冷冷的朝着异族阵营,说道:“战还是降?”
问得非常简单,也非常直接,段虎并没有刻意对其施加威压,但是冷冷的四个字却令到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一颤。战场上面除了步兵还在绞缠厮杀以外,已经为三股骑军围困住的王族精骑和狼骑,都静静的转头看着同一个地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显得特别诡异。
阿术强打起精神,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收了起来,神色看似自若的说道:“大将军似乎太过自信了,我们虽然你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但是我军毕竟还有两支骑军,想要突围的话……”
阿术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段虎挥手打断,只见段虎指了指异族大营方向和西面大沼泽的方向,然而又冷冷的问了一句,道:“战还是降!”
这次段虎的语气中夹杂了一股血腥杀气,惊得段虎正对面的王族精骑为之一退。阿术此刻已经没有了那种镇定自若的神情,顺着段虎手指的方向一看,原来异族大营方向正疾驰而来一队骑兵,骑军中大旗上的字体显然不是异族字体,而大沼泽的方向则有一队人马列阵缓步前行,人数之多至少在五万人以上。若他借着晨曦的阳光仔细看清楚的话,就会发现那些人的腰间都挂着两三个头颅,而将敌人的头颅挂在腰间的野蛮行为在天下也只有段虎麾下的军队才会这么做。
纪维谦、陈俊和拈八鲁也察觉到了这些是自己的军队,全都变得兴奋异常,高举起手中的兵器,大声喊道:“战还是降?”
随后附和他们的人越来越多,骑军步军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高声喊道:“战还是降?”
遍布整个战场的吼声,仿佛一块巨大的山峰将异族骑军死死的压制住了,看着四周士气低落到极点的部下们,看着他们就连拿兵器的力量似乎都在对方的威压之下消失了,阿术知道仔细已经彻底的败了,脸上露出极为苦涩的笑容,深吸口气,神色颓废的说道:“降!”
正文 第327章
在听到阿术说出降这个字之后,无论是异族骑军,还是纪维谦、陈俊等人都心神为之一松,他们的内心深处全都不愿意打仗,眼下的形式再战下去,异族骑军是死路一条,而段虎麾下的军队也会损失惨重,那样的惨胜绝不是段虎希望见到的。
就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阿术突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牛角弯刀,架在脖子上面,神色决绝的说道:“我阿术愧对王族列祖,愧对所有相信我的族人,无颜芶活于世。”
“可汗!不要啊!”阿术身旁的亲随将领和士兵都惊恐的叫喊着,想要上前制止。
然而他们的动作再快也没有阿术的刀快,而阿术的刀再快也没有,段虎的声音快,就当他在脖子上刚刚划上一道小口子的时候,段虎那略带沙哑,但却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道:“你敢!”段虎的声音令到他不禁一颤,随后又听到,段虎缓缓的说道:“只要你死了我一个王族的俘虏都不收留,全部处死。”
“段虎,你……”阿术猛地抬头怒视着段虎,额头上青筋浮现。
“西威可汗阿术!”段虎冷冷一笑,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沉声说道:“当你说出降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再是什么异族可汗呢?你不过是我段虎的阶下囚,你的生死都要由我来掌握,我让你生就生,我让你死就死,你没得选择!”看到阿术似乎想要反驳,段虎随手取下战戟,将卧在纪维谦战马上的赤察儿挑起来,面目狰狞的说道:“如果你再敢多说一句让本将军听了不喜欢的话,本将军就先将你好友赤察儿的手脚砍下来。”
见到段虎那一脸杀气的样子,没有人会认为他只是说着玩玩的,阿术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将手中的弯刀放下,转头死死的瞪着段虎。在其身边的亲随则急忙将他手中的弯刀抢下来,也有人上前为其脖子上的伤口敷上伤药,而另一旁的狼骑则忿忿不平的瞪着段虎和阿术,似乎在说凭什么你们闹矛盾,拿我们的统领出气。
段虎见事情已经相对稳定下来,将赤察儿扔回到马背上,高声下令道:“陈俊、纪维谦率领本部人马清缴兵器,各部玄甲军收编俘虏,雄狮军和异族轻骑后军修整待命,收降人员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随着段虎的命令,纪维谦率领纪家军数万残部和龙武军一起策马压上,逐渐收拢包围,那些王族精骑和狼骑也自觉得下马将身上的兵器,一件件恋恋不舍的放在地上,然后退步向后撤出数里地,只留下了战马和兵器在原地,另一边月族甲士也已经弃械投降了,随后玄甲军分批上前搜查,虎跳涧关内也派出人员过来,协助玄甲军收俘。
这时从异族本营冲过来的那队骑兵,见到战斗已经结束,停在了战场边上,从骑军中快马奔出十余骑,朝段虎奔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胡须有着些许白发的老人。只见他们行到段虎面前,便急停下来,一起翻身下马,在那员老将的带领下,行到段虎面前,单膝跪地行礼道:“末将韩定军率随军统领参见大将军。”
“诸位请起!”段虎翻身跃下鞍座,伸手将韩定军扶起来,看着他满脸的胡须和杂草一般的头发,以及身上的灰尘污垢,不禁感叹道:“韩老将军和诸位都受苦了!”
“能够为大将军效命,我等何苦不能受!”韩定军和众人齐声道。
原来韩定军和他组建的五万骑军在之前便被段虎分批派遣出了虎跳涧,让他们戴上一个月的干粮,隐身在虎跳涧北部的白衫林里面,准备当作一支奇兵来使用。虽然只是驻守,但是为了避免被异族人发现,他们走出白衫林半步,晚上也不敢生火,只能靠在一起相互去乱,其中的苦楚绝非外人能够想象,而他们依然能够保持旺盛的战力,在接到段虎的将领之后,及时赶到战场之上,光凭这点就已经难能可贵了。
韩定军起身之后,转头看了看周围正在清扫的战场,叹了口气说道:“唉!可惜没能及时赶上战斗,只是收拾了两万多名残兵,实在有愧大将军所托。”
“你认为你来晚了,我认为你来得刚刚好!”段虎微微一笑,拍了拍韩定军的肩膀说道:“若不是你在异族大营放的那一把火,可能我们还要打上一会儿,也不可能这么快让他们投降!”
“大将军
讲了!”韩定军谦虚道。
这时白山等五人也策马行到段虎跟前,行礼过后,便向段虎汇报了一下战况,虽然那两万狼骑死士全军覆没,但是雄狮军也死伤惨重,只剩下了两万多人,这还是使用了催力药物的结果,扞死玄甲军也有所死伤,但并未伤筋动骨。
对异族的收降和战果的统计,一直持续到了正午时分,雄狮军和异族轻骑早已经回到了关内修整,所有的异族降兵全部都被安置在了原来的异族大营里面,而那些异族将领们则被送入了关内,分别关押。
这次所获战果颇丰,可用战甲兵器二十七万套,战马七万匹,钱粮不计其数,俘虏敌军总计八万余人,大小将领三十余名,歼灭敌军三十几万人。和异族作战能够得到如此大的战果,是大秦开国一来从未有过的,即使是翻阅一千年的史册也只有三次大战才能与之媲美。其中有一次就是段虎师祖无敌大将军张霸打破忽烈大可汗,但是那一次也只是歼敌二十七万人,没有俘虏一人,也没有获得任何战利品,但因为张霸面对的是忽烈大可汗,对手是异族最为强大的精锐军队,所以算起来段虎还差一筹。
虽然机关算尽,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但是胜得也非常的辛苦。首先最惨的是十万雄狮军人员损失只剩下了不到五万,其中大约有一万多人是在战斗中死去了,但剩下的人全都是使用了药物,在战斗的时候,虽然受了致命伤,但是药物却令他们没有感觉到疼痛,没有及时退出战场接受治疗,而在战斗过后白白的丧了性命。与其相同的还有异族轻骑人员损失也非常惨重,几乎已经到了要重新编组的地步,两万编制的人马最后剩下不到两千人。这也暴露出这种催力药物的一个弊端,狼骑的药物是让人对痛楚麻木,但药物使用之后,毕竟还能够感觉到疼痛,知道自己受伤了,而段虎手上的催力药物加入了萨满教在祭祀时使用的密药,让人完全感觉不到痛楚,从而使得使用者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得。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段虎特别下令,任何一支特准使用药物的部队都只能在生死存亡的那一刻使用,不准在战斗一开始的时候就始终。
虽然战斗陷入僵局,纪维谦难辞其究,但是段虎也不想多说他,因为他已经明白自己指挥的错误所造成的后果有多么严重,他的纪家军伤亡过半,最后剩下的只有两万一千多名战士。此外龙武军、扞死玄甲军的龙军和蛇军这三支军队伤亡也颇大,不过幸运的是大多数是伤,而非亡,最终人员损失也算不上什么,其余各部人马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这次战斗中连发弓弩的威力已经体现了出来,那数千服用了药物的精锐狼骑最后死在了玄甲军中最为弱小的猪军手里,死在了连发弓弩之下,虽然威力见到了,但是使用上还有不少东西需要探讨,比如使用的时机问题,不少缠住狼骑的蛇军战士都是伤在了自己人的箭矢之下。
这次战斗虽然最终胜利了,但是其中出现的问题却非常的多,比如从大沼泽回军的时候,没有派遣斥候队,而遭到伏击等等,而最主要的就是各部人马的配合问题,步兵和步兵的配合、骑兵和骑兵的配合都非常好,但是骑兵和步兵的配合却完全没有。这也就是段虎在战后,将各部人马的统领全部留下来,检讨战斗中出现的种种问题的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是想要这些将领们能够通过自己同伴的眼睛发现自己其他地方的不足。
就当这个小的军事讨论会开展得惹火朝天的时候,在关内驻防的虎军统领张动却收到了一封张孝则给段虎的信件,是由人快马送过来的,上面还有非常紧急的字样,而且是用血红色的信封。所有的大秦军人都知道,血红色的信封代表的不单单是紧急信件,更代表了是坏消息,而且是很坏的那一种。
张动连忙丢下手中的活,亲自策马将信件送到段虎手中,而段虎看到了这个信封,和其他人一样都愣住了,众人心中都同时出现了一个不祥的预感。当段虎打开蜡封,揭开信件,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时,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铁青起来,最后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沉声说道:“玉门关被攻破了!”
正文 第328章
就在段虎设计伏击阿术的援军时,在大沼泽的另一头,异族大军的本营却已经集结了大军,准备对玉门关发动一次从未有过的突然袭击。这几日,段虎的那招离间计看起来似乎奏效了,王族大可汗铁勒似乎对洪峰起了戒心,削减了他还没有捂热的兵权,还暂停了对玉门关的疲劳攻击。这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在经过异族大军连番攻城之后,玉门关内的各部人马也感到极度疲劳,正好借此机会修整一番,虽然如此,但防卫并未就此松懈,始终都有一支人马在负责关墙的守卫,每四个时辰换防一次。
异族大军发动偷袭的时候,是由破军将军陈太素负责把守关墙,然而在最近异族的攻关战斗中异常勇猛的陈太素这回却丝毫没有做出任何抵抗,他和他的一万多部下们将异族大军放入关内。而与此同时,玉门关行军总管韩涛麾下的一员统领也突然袭击了韩涛的府第,将韩涛一家全部处死,然后带领了三万多操着南方口音的守关战士迅速占领了玉门关前三个关门的各处要害部位。虽然有在关内巡逻的各部士兵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并且鸣金示警,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关内的异族人迅速攻陷了最靠近关门的左右二营,将还犹在梦中的天雄军和昭义军顷刻歼灭,全军七万多人甚至连衣甲兵刃都没来得及佩戴,就已经命丧当场了,天雄军的统领连成和昭义军的统领郭信等大小将领二十余名全部战死。随后异族人趁势连番攻克了玉门关内关的前三座关门,这里面除了因为异族人的战力极为强大以外,那三万多叛变或许说本来就是敌人的守关战士也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虽然异族人攻关非常顺利,但是毕竟还有三万多韩涛的守关战士在拼死把守关门,也给异族人制造了不少的麻烦,更加给第四道关门的万骑军、忠义军和白甲军制造了宝贵的时间,当异族人进发到第四道关门的时候,三支军队十多万人已经完全做好了防守的准备。虽然异族人作战勇猛,而且奋不顾身,但是玉门关在建造的时候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有人会破关而入,所以第四道关门设计得异常结实,各处的防御点也非常的合理,而且异族人并没有及时将攻城器械运上来,想要守住这扇关门不是不可能。
白甲军的统领文霖在异族人破了第一道关口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前往并州求援,他们只需要守好最后一道关门,撑到张孝则的援军到了以后,凭借关内的地势和张孝则手中的新武器就能够守住玉门关,甚至将玉门关内的异族人全部赶出去。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万骑军统领薛玄在稍微抵抗了一下异族人的进攻之后,便立刻带领了五万万骑军战士迅速脱离战场,率军向西逃走。薛玄的这一走就令到整个防御体系全线崩溃,异族人很快便登上了最后一扇关墙,玉门关已经无法再守住了,在这种情况下,忠义军的副将率领一部分忠义军战士拼死抵抗,让忠义军统领镇武将军戚军带领着残余的忠义军,跟整个白甲军一起逃离了玉门关。
在异族人一路追杀之下,忠义军和白甲军且战且退,当遇到前来驰援的张孝则才将负责追杀的异族骑军打败,这时候忠义军只剩下了两千多人,而白甲军也只有一万多,可以说是完全被打残了。此后张孝则带领着本部人马和两支残军回到了风岩三城,重新布置三城的防御工事,将各处地点安设了大量的连发弓弩,此外他还写了三封信件,将玉门关被攻陷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下,便立刻派人用快马将信件分别送到黄烈、严勇和段虎的手里。
由于信隼很容易丢失信件,所以才用快马的方式来传递这样的重要信件,这也使得直接导致玉门关最后失守的罪魁祸首薛玄轻易的便逃离了并州境内。当薛玄率领万骑军通过赵炎把守的山寨关口的时候,赵炎便感到了有点不对劲,但因为看到了薛玄身上怀有朝廷的调令,便也不做多想放他过关,直到后半夜,张孝则的信使过关之时,才知道薛玄是从玉门关逃走的逃兵,而这个时候想要追上已经进入西靖州大草原的万骑军已经是不可能了。
信件到现在才交到段虎手里,可以想象异族大军此刻定然已经开始攻打风岩三城,现在就看张孝则的风岩三城能否承受得了敌人的第一波攻击,若是不能歇止住敌人攻陷玉门关的势头的话,可能会令到整个并州防线全线崩溃,从而不能达到分流消磨敌军军力的目
段虎将手中的信件交给周围的部下,然后吩咐黑熊将周围围起来,不准任何人打扰,再让张动回到关内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露出任何一丝异常表情。虽然段虎心中早就已经做好了玉门关被攻破的打算,但打算毕竟是打算,如此一座雄关就这样被攻破了,而且陷落得如此之快,自己并州的防线还没有完全到位,其中可能出现的危机是段虎无法想象的,若是没有处理好,战火可能会波及到豫州、荆州和靖州三地。
虎王和乘风似乎也感觉到了段虎此刻沉重的心情,没有打闹,乖乖的待在一旁。段虎双手抱胸,静静的等众人都将信件看过一遍后,才开口问道:“各位现在都已经看过信件了,对于现在的情况都已经有所了解了,有什么想法,就尽管说,眼下这种情况更加需要集思广益。”
“破军将军陈太素怎么会反叛呢?是否什么地方搞错了?”陈俊皱了眉头问道:“他在我大秦军任职已有十余年,屡立战功,曾多次于异族对阵,我当年也平定并州马贼之患时,也多得他的相助,他绝不是那种会轻易反叛的人。”
“他的确不是一个轻易反叛的人,因为他忠心的根本就不是大秦,”段虎看着陈俊惊讶的目光,将南齐大都督洪峰在大秦布置了不少的暗子的事情告诉给他听,而后神色极为懊恼的说道:“我原本以为洪峰的启用这些暗子的目标是为了虎跳涧,所以在虎跳涧和连城寨一带搜查所有可疑的人,其中也的确找到了不少南齐的奸细,这更加巩固了我们的怀疑。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一开始洪峰的目标就是玉门关,他做这么多事,甚至不惜安排那么多的弃子,将数十万异族大军派遣到了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的注意力集中在虎跳涧。如果我猜得没错,而那名叛变的玉门关守军统领应该是最近才加入进来的,而且还是陈太素的举荐。”
陈俊点了点头,回忆道:“那人的确是经过陈太素的介绍才加入玉门关守军的,而且随他加入的还有陈太素所谓的亲族!当时因为异族大军连番强攻,玉门关行军总管韩涛麾下的军队损失惨重,所以才会让陈太素召集他在并州的亲族人马,补充兵力,没想到竟然……”
“此事并不怪你们,只是我当时太过自信,以为自己一个人的势力就可以清楚所有的暗子,”段虎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想那个守军统领应该就是我一直都在找的疾风盗首领吴哥,”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说道:“看来我从一开始就被洪峰套住了,我的一举一动始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我还沾沾自喜认为已经看破了洪峰的想法,哈哈!愚蠢,实在是愚蠢啊!”
“大将军,此刻绝非懊恼的时候,我们应该想想办法竭止住异族大军的势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韩定军毕竟是老将,很快将心神稳定下来,想了想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派遣一支骑军由大沼泽通道,直击玉门关异族本营,使异族人回军救援呢?”
“我想没有用的。”纪维谦摇了摇头,说道:“洪峰选在我们和这支异族大军决战的时候,发动对玉门关的袭击,绝非偶然,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而我们这边已经停战了半天时间,洪峰也肯定知道,必然会在大沼泽通道的另一头布置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依末将之见,异族大军之所以能够攻破玉门关,对我大秦造成威胁,主要就是因为有了洪峰这个人。”白山冷静的思考了片刻说道:“如果我们能够将洪峰从异族大可汗铁勒的身边调走的话,那么整个异族大军就只是一只看起来凶猛无比的野兽,而不是一群狡猾多变的狼群。”
“让洪峰离开北疆吗?”段虎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猛地一击掌,说道:“有了!”
众人全都将视线集中到了段虎身上,段虎则缓缓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众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叹,其中质疑、惊讶、不解等等情绪都有。
“大将军这样做的确有可能将洪峰引开,”陈俊双眉微锁,说道:“但是这样大的事情必然要经过朝廷军机衙门的同意,否则……”
“本将军总领北疆军务,所有对北疆有利的事情,本将军都有权先斩后奏。”段虎毫不在意,眼中凶光闪烁,说道:“既然洪峰要玩,我就陪他玩,看他是否能够玩得起。”
正文 第329章
玉门关陷落,这件事对于大秦无疑是一次重大的打击,不过两天时间这个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大秦地界,就连南齐也有所听闻。号称千古不破的天下第一雄关竟然在一夜之间易手他人,这对于所有大秦人来说,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接受的,所以无论朝野当然要找出一个发泄的对象。
陈俊虽然也算玉门关守将之一,但是他在开战之前就被调离玉门关了,而且他还和虎贲大将军段虎一同起草了一分玉门关弊端的奏章,以此来提醒玉门关此刻的危机,再加上陈俊的声望向来不错,所以他是第一个被排除在外的。其次是段虎,照理说他总领北疆事务,玉门关陷落他责无旁贷,但是因为他之前要求换上自己麾下的军队,来驻守玉门关,被军机处给驳回了,并且还告诉他玉门关直属军机处,所以他也没有任何责任。另外一个让任何人都无法把这个罪责往他身上推的就是,当玉门关失守的时候,他在虎跳涧,消灭了三十多万异族大军,俘虏了数万异族战士,缴获物资不计其数,如此大的功劳是大秦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这样一个有功之臣有怎么可能有人敢责罚他呢?
在排除了这两个最无罪的人之后,剩下的所有人都是有罪的,首先就是叛变的陈太素和那名还不知道名字的统领,朝廷的那些人到现在还不知道,陈太素根本就不是大秦人,他们只是将所有和陈太素有关的官员和世家全部抓了起来,反正只是给朝野的一个发泄口,管你是否有罪。另外就是战死在玉门关的玉门关行军总管韩涛、天雄军统领奋武左将军连成和昭义军统领奋武右将军郭信,由于韩涛和连成都是孤家寡人,他们也很少结交官员,所以他们受到的伤害最小。
然而郭信乃是雍州郭家的人,郭家被削去了爵位,撤去了世袭工部官职的权利,特许的官商招牌也被收回,一夜之间郭家由雍州第一世家变成了最弱小的世家,这柳含嫣刻意保护后的结果,如果没有段虎下令保护郭家,可能郭家上下老幼全部都要关进天牢。郭家人现在没人敢走出府门半步,怕被那些充满怒火的百姓给追打,没有人买粮食和蔬菜等日用给郭家,现在的郭家就像是被困在一座孤城里,而这个时候荆州太守鲜于冲则受段虎之命亲自前往郭家,劝说郭家家主举家迁移到荆州,在走投无路之下,郭家家主只好答应下来,这也使得段虎借此契机轻易的得到了一个机关世家。
此外忠义军统领镇武左将军戚军和白甲军统领文霖也受到了波及,虽然他们抵抗到了最后,但也不能否认玉门关是在他们手里陷落的,两人除了都被剥夺了兵权和军衔以外,还要将他们押回京师接受军机衙门和三司的审讯。但是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回到京师,长乐长公主亲自回京一趟力保文霖,半路上便将文霖接回了燕州,而段虎也派遣丁喜回京力保戚军,将这员颇为勇猛的大将留在了北疆。
让不少人觉得奇怪的是,在整个玉门关陷落的战斗中,那个中途率军撤退,最应该问罪的人万骑军统领薛玄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虽然段虎麾下的朝野势力口诛笔伐,全力攻击薛玄,但是却没有一点用处,最后久安帝只不过是撤去了他万骑军统领的头衔罢了,但是并没有收回兵权。这除了长乐长公主和幽州节度使靖国侯薛瑞从中周旋以外,还有一点就是薛瑞用他在小巴山发现的几处金矿来向久安帝换取他这个独子的性命,这才使得薛玄平安无事。
虽然朝廷对薛玄的判罚如此之轻,但是民间的各方势力却不愿意就此放过他,有多个势力悬赏重金买薛玄父子的人头,于是乎便不断的有江湖刺客潜入幽州节度使府第,刺杀薛玄和薛瑞父子。虽然这两人的武功已是当世绝顶,不惧这些刺客,但是也烦不胜烦,最后只能住到军营里面才清静了下来。
最后一个被殃及的池鱼就是军机处,在柳含嫣和上官宏的鼓动和策划之下,不少朝野势力将这次玉门关陷落的矛头直指军机处,原因主要有两个。首先是没有同意段虎派兵进驻玉门关的要求,以致于守军中出现叛徒而不能直接发现,其次是他们对陈俊和段虎的奏章置若罔闻,没有做出任何应对之策,其中很明显提到了异族大军将会大举进攻
,而玉门关内部也有不少问题足以使得玉门关失陷。▋
柳含嫣利用这些东西大做文章,迫使枢密院、太尉府和兵部不少的官员因此降职、流放、或是罢官,他们离开所留下的空缺,大部分则由虎贲大将军府的势力补上去,但这些人大多都是三品一下的官员,二品以上如蒙武等人并未受到波及。值得一提的就是太子和赵王也趁着这股风,又有了冒头之势,他们的死忠者也填补了一些空缺,其中赵王担任了皇城的东门禁,负责把守皇城外八门,被人戏称为八门王。
这几日本应该在西北主持大局的段虎却不知所踪,随他一同失踪的还有五万异族轻骑和五万扞死玄甲军,在虎跳涧他只留下到了陈俊的龙武军和帝克罗的雄狮军负责把守大沼泽通道,其余在虎跳涧的各部人马则暂时交由严勇和赵炎分别统领,虎跳涧关口也暂时交还给董斌把守。另外那数万俘虏段虎将他们移到了西靖州大草原,由现在的并州节度使关驰派重兵看押起来,其余重犯除了一部分押送回京师以外,大部分都留在了安城。
这几日的异族对风岩三城的攻势极其猛烈,虽然张孝则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很快就已经有两座城池失守了,剩下的最后一座城池也在其后的一天晚上被王族的右贤王率领铁骑攻破。然而张孝则并未就此罢休,他启动了早就已经布置在风岩三城的机关,将三城数千斤的城门落下,派遣死士引燃了遍布三城的火油,一场大火不但阻挡了异族大军的攻势,还烧死了包括王族右贤王在内的三万多异族铁骑和六万西域大军。
从风岩三城败退后,他带领残部退回到进入并州中部的小山脉中,联合黄烈的大军阻击异族大军,同时黄烈和丁喜等人也做好了随时放弃并州中部,退回并州三关的打算,然而异族大军并未立刻攻打黄烈大军,而是派遣十五万异族铁骑和二十万西域联军长途奔袭并靖边界。好在严勇和赵炎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先是在半路严勇设伏烧毁了异族大军的后军粮草和攻城器械,逼迫异族大军强行冲关,随后又设置陷阱层层阻截,一直将异族大军引入襄城,然后借用和张孝则一样的手法将一部分异族大军困死在襄城里面,随后联合所有军队阻击异族大军,大败其于狩城郊外的落星原上,将异族大军赶回了并州。此役,异族大军损员高达十一万,其中异族人只占据了四万人,大部分都是烧死在襄城之内,而严勇和赵炎麾下的军队也伤亡十四万人,可以说是惨胜,但形式并不占优,主要是异族大军并未伤筋动骨。
随后几日铁勒重新启用洪峰,让其统领异族大军,将王族大军以外的所有异族军队全都交给他指挥,并且给予他专断之权,可以斩杀任何不听军令的异族将领。握有雄兵的洪峰毕竟不是常人可以匹敌,即便丁喜等人智计百出,设下了无数陷阱,而洪峰始终不为所动,进攻方式中规中矩,大军行进虽然缓慢,但是却极为稳健,黄烈等将领多次带兵滋扰,希望可以引诱异族大军进入陷阱,可惜一点用处也没有。
不过数日时间,不但进入并州中部的山脉关卡被攻陷,就连巴郡、南镇、宁城和垓阳等四座城池也都落在了异族大军的手里,面对异族大军这个浑身张满钢刺的怪物,黄烈等人始终不知道该如何下口,一直到北征大军退守回并州三关异族大军的攻势才减缓下来。洪峰调集二十五万人马驻守苍陇、通元、达县三城正对着并州三关,扼守三关内的北征大军,他自己则带领着大军赶往并靖边境准备以此作为侵入大秦的突破口,形式对于段虎来说不容乐观。
然而就当洪峰集结了大量的军队,粮草也已经备齐,正准备展开对靖州的攻势之时,发生了两件事情,使得洪峰彻底的丧失了这次灭亡大秦最好的机会,而且终其一身都再也没有踏上大秦的国土半步。
正文 第330章
段虎在失踪之前曾经写了四封信命人快马送给武安城的天江水师都督吕梁、荆州太守鲜于冲、雍州太守魏仁埔和琼州节度使陈统勋等四人,而他们四人在看了信件之后,都暗中调集军队,短短数日时间,便已经调集了总兵力达到四十万的大军。与此同时,武安城内另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将领前武城关守将左游骑将军曾辉在武安城内消失了,与他同时消失的还有五万新训练而成的扞死铁骑和五万把连发弓弩。
随着西北战局不利的战报放在了四名封疆大吏的文案上,四人立刻做出反应,按照段虎信中的指示行事。首先吕梁率领玄甲军和其麾下战士,乘坐水师船舰,顺江而下,一天一夜的时间便达到琼州,与陈统勋合成一支十七万人的大军,侵入南齐扬州,两天时间便将扬州六城攻陷,并且与现任南齐都督忠武将军杨敬业在扬州和福州边境的天江重镇对峙。同时荆州太守和雍州太守亲自领兵屯兵天江北岸的几处要害部位,而大秦天江水师的船舰也集结在了几处屯兵点,一副要全线攻打南齐的势头。
南齐皇帝不得不调兵遣将,派出新训练还未成形的新军北上应敌,而且各个州郡的府兵也被调集北上,以致于南齐国内出现了军力中空的现象。这时在南齐国内出现了一支军队连连攻克了数个州郡,并且扇动南齐南部山区的三苗族造反,在南齐极为盛行的邪教天一道也趁势而起,一时之间南齐国内被搅得混乱不堪,风声鹤唳,而那支连续攻克数个州郡的强兵锋头直指南齐都城建安。
南齐皇帝虽然派出数员大将前往拦截,但是作用不大,全都被其歼灭,而逃回来的人则描述看到了那只军队的大旗上面写着大秦虎贲大将军段的字样。南齐皇帝和朝廷官员虽然不愿意相信那个大秦的杀神段虎会出现在南齐,但是联系到段虎失踪的时间,和大秦毫无征兆、且没有通过朝廷同意的军事行动,不得不让人将念头转移到段虎身上,因为只有他这样在大秦权倾朝野且胆大妄为的疯子才不需要通过朝廷的正式受命而发动南侵。
南齐朝廷见此情况不得不放弃天江南岸,立刻将杨敬业的大军调回来,并且昭告天下召回所有在外的将领,虽然没有明说,但无论谁都知道召得是谁。杨敬业回军救援的时候,那支扛着段虎大旗的军队则避开杨敬业的大军,配合吕梁攻势迅速清剿天江南岸驻防的那些杂牌军队,一下子便攻占了扬州和福州两个南齐最为富有的州郡,而三苗族联合其他的少数民族攻占了云州,与南齐镇边王所掌握的怀州和卫州相交,而天一道也攻占了台州和海州两地,一下子南齐国土去掉了一半。
另一方面异族大军玉门关大捷,攻占了并州十二城,这些战绩即便是当年忽烈大可汗也没有达成,异族大军从上至下都出现了骄狂的情绪,逐渐有种天下无敌的感觉,对洪峰的命令也开始有点阳奉阴违。另外异族大军的战士们这半年来都是吃得青馍馍,没有吃一顿好的,也没有喝上一口酒,而丁喜在撤出并州中部的九座城池的时候,故意在城池大户人家的地窖里堆满了异族人最喜欢的烈酒,这些异族人见到了美酒就像是见到了甘露一般,哪里还管什么禁酒令。
从一队队的人喝到一营营的人喝,最后发展到了整个万人骑军都喝醉了的事情,洪峰知道后,立刻派人将为首的三十多人,抓了起来,准备在大军攻打靖州的时候祭旗,同时将数千最开始违反禁酒令的异族战士重打了五十大板,并且戴枷示众。洪峰的这一系列的处罚立刻引起了众怒,特别是用三十多人祭旗这件事,更是惹恼了不少人,因为这三十多人中间有不少人都是出自异族大军真正掌握兵权的族群,而且身份也都不低,这样身份的人竟然被洪峰一个外族人,用来当祭品,又怎能不让他们恼怒呢?
此外在他们看来喝酒不过是小事,异族人为了御寒从小就会喝酒,喝酒就和吃饭一样已经成了他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不分,然而洪峰的禁酒令实在让他们感到了极度的不满。但因为有铁勒的压制,所以这些人敢怒不敢言,而这次洪峰竟然因为喝酒这样的事情,要处死三十多名部族头人首领,实在让他们想不通。
一时间洪峰的营房热闹了不少,求情的、吵架的、甚至连带着兵来劫人的也有,弄得洪峰就连制定进攻计划的时间都没有,到了最后就连铁勒也跑过来求情。但即便这样洪峰依
松口,他只是对铁勒说军令如山,除非罢免他的职务不会改变初衷的。洪峰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当他认定一件事情后,他的看法和决定就不会改变,说得好听一点是有主见,难听一点是固执,不懂变通,所以他在南齐朝堂上并没有多少朋友。其实这三十几个人只需要稍微小惩大诫也就过去了,这些人也会记住教训,更会记住洪峰对他们网开一面,做事战斗之时也会卖力一些,只是这类帝王心术,洪峰向来不屑用之。
见自己亲自去求情都没有用,铁勒很是恼火,对于洪峰他很是感激,也知道自己能够取得今日这样的成就,洪峰居功至伟,他也清楚洪峰帮他,并没有安什么好心,无非就是想要自己和大秦争斗不休,而南齐便可以休养生息。人有私心这点,铁勒并不在意,在他看来两人合作如果没有什么私心,那才让人怀疑其用意,虽然他很尊敬洪峰,但他决不许有人坐在他的头上,而洪峰此时已经犯了他的禁忌。
不但铁勒清楚,很多人都清楚玉门关之所以能够被攻破,并州之所以如此容易被攻占,这里面他并没有占据多少功劳,大部分都是洪峰的谋划,这也使得不少人开始对他这个大可汗产生了不满,认为他这个大可汗太过无能了。而洪峰执意要处死那三十多人这件事,也使得异族大军里面一些受过洪峰惩戒的部族头人们联合起来,要求铁勒撤去洪峰的一切职务。
而就在这个时候,南齐被入侵的消息迅速的传到了西北,当传到洪峰的耳朵里时,南齐局势已经恶化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洪峰清楚这是段虎想要将他从西北战场逼走所用的计谋,那些入侵南齐的军队虽然很强,但并不是很多,只需要杨敬业把守好关口,然后联系南齐镇边王由派兵清剿,那可以一举将那些入侵军队赶走。但是他更加清楚南齐皇帝绝对不会向镇边王求援的,他抢夺了侄子镇边王的王位,将镇边王赶到了西边的边陲之地,唯恐镇边王进入中原地带,又怎么会向他求援呢?
再三思量之后,洪峰便亲自去向铁勒请辞,而正好铁勒也准备顺从族内头人的意见,撤去洪峰的职务,也就在这种巧合之下,洪峰失去了他灭亡大秦最好的机会。洪峰在离开异族大军之前,曾经给铁勒定下了三条计策,保其大军可逐步蚕食大秦,然而铁勒最终没有看那三条锦囊妙计,也没有人知道那三条妙计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洪峰离开之后,铁勒举行了几次庆功宴,以庆祝异族大军可以攻破玉门关这个千年雄关,完成异族大英雄忽烈可汗也没能完成的任务。在宴会上,那些贵族老爷们的一阵歌功颂德,令到铁勒志得意满,对手下的一些行为也开始放纵起来,异族大军的军纪便开始有所松懈,而且有人提议,连续交战半年多的时间,大军需要停下来修整一下,养精蓄锐,这也使得异族大军对靖州的攻势缓和了下来,令到赵炎和严勇可能有充足的时间来重新布置防御工事。
洪峰经由并州边境山脉,绕路进入南齐镇边王管辖境内,并且向镇边王借了一万大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由怀州西边偷袭大秦军队所在的重镇,打了吕梁一个措手不及,一举烧毁了吕梁的后勤粮草。随后他又调集当地四万府兵,快速进军攻打驻守扬州的陈统勋,一举攻破了陈统勋的大营,使得陈统勋不得不退守大秦南岸,放弃了整个扬州。最后他回军京师,同时接管京师兵权,大军压向吕梁所在的怀州,逼得吕梁回到了天江江上,与南齐大军隔水相望,至此大秦这次看似轰轰烈烈的入侵攻势落下帷幕。接下来数年时间,洪峰一直都在带兵清剿南齐内部叛乱,再也无心北顾,而他与杨敬业等朝中官员的矛盾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虽然洪峰的攻势突然而猛烈,但并没有伤到吕梁大军的皮毛,吕梁之所以会退兵,并不是因为害怕洪峰,而是根本不想和洪峰打,荆州和雍州召集的兵力看似强大,但实际上是一个空壳子,大多数都是一些老百姓滥竽充数。吕梁遵照段虎的将令做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引洪峰回到南齐,现在洪峰已经回来了,那么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再加上从扬州和怀州这两个南齐富庶之地搜刮了不少的金银财宝,也没有必要再留在南齐,所以便在洪峰的攻击下,一击既溃。
正文 第331章
当这么多事情发生的时候,另外一个最主要的人物却不知所踪,已经有人证明,在南齐的那名扛着段字大旗的人根本不是段虎,而是段虎麾下的一员大将曾辉。久安帝曾经下旨询问段虎的下落,柳含嫣和林湄娘也曾询问过他的下落,但是他们得到的答案都非常模糊,现在完全掌握他去向的只有陈俊和黄烈等段虎麾下数名大将,另外就是一部分北面的守关将领。
这日靠近幽、燕、九戎三地交界处的幽州粱县来了一群大人物,他们是幽州和燕州的主宰长乐长公主和幽州节度使薛瑞,他们带领这这次攻打陵关最精锐的军队守候在粱县的运兵道上,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不一会儿一骑斥候,急速的从运兵道上奔驰而来,在两人身前立马而停,翻身落马,下跪道:“回禀长公主殿下,那人的大军已经进入了粱县境内,估计再过两刻钟便会赶到这里。”
“很好!”长乐长公主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转头看了看薛瑞,便举起手高声喊道:“你们是本宫座下最精锐的战士,是在攻陷陵关的战斗中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勇者,你们是大秦最强的战士,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弱了你们的气势!”
“诺!”在二人身后的那队五万人的骑军高举手中马刀齐声应和,声势颇为壮大。
这支骑军全都是统一的装束,一身连铠亮银甲,头戴赤翎凤翔盔,胯下一匹纯白无杂的高头大马,手中乃是大秦特有的厚背斩马刀,一个个身高体状,面目清秀刚毅,堪称美男子的大集合。这是新组建而成的凤翔军,而且是长乐长公主请自从自己麾下大军挑选出来的精锐战士,无论样貌还是身手都是上佳之选,这五万人只是长乐长公主的亲随骑军,另外凤翔军还有十五万样貌不怎么样,但战力惊人的凤翔三军。
这四支军队在攻克陵关的时候,起到了定鼎的作用,而后陵关攻陷之后,他们更是一连攻陷了陵关外侧隶属九戎国的十三座城池,赫赫威名响彻东北,有些人把这支新组建的凤翔军和段虎的扞死玄甲军相比较,都说他们的要比扞死玄甲军强上很多。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们攻下了十三座城池,大败了九戎国五十万大军,而扞死玄甲军在西北的所有战斗都显得很不突出,感觉上非常平常,所以当得知段虎率领大军要经过陵关的时候,这支新建成的凤翔军统领向长乐长公主提出想要见见这支把他们前辈打得找不着北的大秦第一强兵,比较一下双方的实力。
对于这种意气之争,长乐长公主原本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而且她现在也不想太招惹段虎这个已经稳稳压在她头上的大秦第一人,但是在薛瑞的劝说下,她又改变了主意,因为来一次这样的无形对抗无论如何都对自己有好处没有坏处。输了能够让这些已经有点目空一切的战士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激发他们变得更强,赢了,可以为自己造势,也可以更加让这队战士自信,一支军队自信是非常重要的,以前那支凤翔军就是因为失去了自信才会沦落为二流军队。
为了这次对峙凤翔军新统领李益准备了很多,他原本不过是燕州府兵的一名普通的校尉统领,后来被长乐长公主看重任命他为凤翔军的新统领,带领二十万精锐大军,所以他对长乐长公主感激非常。向长乐长公主提出与扞死玄甲军见一见,除了心存比较以外,还有一点就是想帮长乐长公主出一口气,以报其被赶出京师之恨。看着身后的这些衣鲜甲亮的战士们,李益有信心他们可以比得上天下任何一支强兵,这时忽然听到长乐长公主沉声自语道:“来了!”
李益顺着长乐长公主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前方运兵道上扬起了一阵灰尘,隐隐听到了一点踏步声,但是还看不清样子,而在他们两侧的树林里面,鸟兽忽然发了疯似的向四周乱窜,而身后骑军的战马也开始有点不安的跺步起来,只听见薛瑞惊叹的说道:“好强的杀气!”
此时一声雄鹰长鸣忽然在众人的头顶上响起,只见一头巨大的乌风鹰双翅展开足足有丈许,俯身从他们的头顶滑翔而过,队伍中一些马匹已经被惊得开始跳窜起来,毫不容易才安抚下来,而原本完整的阵形也出现了一点散乱,看得李益不禁双眉紧锁。
没多久在运兵道上出现了一队大军的身影,从远处看大军显得有些混乱,每个人手里都牵着一匹负重驮物的北寒矮马,马身上驮着两个箱子和一个包袱。那些士兵看上去就像是难民一般满身的灰尘,就连脸上头发上也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样貌,他们身上没有穿盔
是腰部简单的跨着一把朴刀,虽然是走路,但是却一马匹的速度慢,不一会儿前军就到了他们面前。
直到这支军队到了身边,李益他们这些凤翔军才感受到薛瑞所说的杀气,从这些士兵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感觉上就像是一根根尖利的钢刺一般扎得皮肤生生疼痛。特别是当他们那双充满冷意的双眼看过来的时候,所有的凤翔军战士感觉到身子像是有一条巨蟒将他们的身子给勒住了似的既不能动弹,呼吸也跟不上来。
这队士兵似乎把长乐长公主、薛瑞和这五万大军看作了空气一般,丝毫停下的意思都没有,从他们身边缓步行过,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只能听到沉重的脚步声,直到这队大军快要完全走过去的时候,才从队伍尾部走出来一个瘦削阴森的武将,行到脸色铁青的长乐长公主身前,抱拳行礼道:“虎贲大将军麾下扞死玄甲军蛇军统领萧寒见过长公主殿下。”
“你家大将军呢?”对于萧寒的无礼,长乐长公主不禁皱了皱眉头,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问道。
“大将军就在后面,等一会儿就到。”萧寒脸上阴阴一笑,说道:“希望长公主殿下已经准备好了大将军需要的东西,否则大将军发起火来,那可不是长公主殿下可以承受的。”
说完,这名蛇军统领便转身头也不回的朝自己的队伍追了上去。
听到这样一个小小的统领竟然如此无礼的对长乐长公主说话,李益感觉像是自己被狠狠的打了一个耳光,正准备策马上前,教训他一番,而薛瑞却伸手按住他,说道:“你不是他的对手,他的身手已入当世高手之列,你去了只不过是自取欺辱。”
长乐长公主转头看了看自己一手发掘的爱将,沉声吩咐道:“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站在那里看着就是了,不许说话,更加不许动手。”
没过多久一支五万人组成的中军行了过来,只见这队中军全部都是由异族人组成,每个异族人手中都牵着两匹马,除了北寒矮马以外,还有一匹高头战马,而带领这五万人行军的则是五名小将,在他们身后的旗帜上分别书写了白、贺、孟、周、雷五个大字。在大军行到一半时,从队列中走出一身着锦衣长袍的人来,只见这人身材高大健壮,行步自有一股威势,一头寸长的短发,始终都带着一丝不屑的目光,虽然他那张菱角分明的脸上有些灰尘,但还是可以看出他脸颊上有着一头黑虎文身。
这时薛瑞下马迎了上去,抱拳行礼道:“老朽见过大将军。”
“薛瑞?”段虎看着眼前这个气势内敛,武学修为修为已经达到宗师境界的大秦一方诸侯,赞赏的点了点头,抱拳回了个礼,淡然的说道:“靖国侯果然名不虚传。”随后又轻蔑的说道:“可惜虎父犬子,一世英名一朝丧,可惜,可惜!”
听到段虎的话,薛瑞苦苦一笑,自己儿子在大战之时临阵脱逃,对他的打击的确非常大,不少和他较好的官员都和他断绝了关系,就连一些关系紧密的世家也出现了裂痕。
段虎没有多做停留,迈步走到长乐长公主跟前,看着依旧高坐在马上面的长乐长公主,不禁皱了皱没有,身上夹杂了虎王气势的血腥杀气陡然而发,直击长乐长公主胯下的战马,那匹战马毫无抵抗的双腿一软,朝段虎跪了下去,看上去就像是长乐长公主在向段虎跪拜似的。
“段虎,你……”长乐长公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怒视着段虎。
段虎没有理会长乐长公主的愤怒,沉声问道:“长公主殿下,本将军需要的东西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长乐长公主连连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本宫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好!”段虎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朝军阵中间走去,半路上又回头看了看长乐长公主身后的凤翔军,极其轻蔑的笑了笑,说道:“一群草包!”
段虎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所有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受此侮辱,所有的凤翔军战士全都怒火冲顶,脸被胀得通红,双目怒视着已经走入军阵之中的段虎。长乐长公主跃下马背,回身抽刀,全力一刀将其胯下战马的头给砍了下来,而后转头看着李益,说道:“你好好记住那个人的样子,他将来是你最大的敌人。”
“末将必定会为殿下报此羞辱之恨!”李益死死的盯着段虎的背影,沉声应道。
正文 第332章
经由幽州和燕州交界处的陵关,进入北部大冰原已经有两天了,一路上除了白白的冰雪,高耸如云的冰山以外,段虎的大军只遇上了一些小小的冰原野兽,这些野兽虽然凶猛,但绝对不是那传说中的洪荒巨兽,最终下场都成了段虎大军的腹中植物。
冰原无论对异族人、还是中原人来说都是一块生命禁地,这里有着千古不化的冰雪,即便在夏日都在刮着的刺骨寒风,还有各种不可预见的冰雪陷阱,再加上传说中以人为食的冰原蛮族和凶残强横的冰原巨兽,可以说进来冰原的人有死无生。曾经也有不少的人试图找寻一条穿过冰原的道路,但是最后能够活着回来的很少,杜坦祖辈的一个叔叔和无敌大将军张霸就是能够活着离开冰原的幸运者之一。
杜坦的那位叔祖在活着走出冰原后,将他的在冰原的经历写成了一本地理杂记,杂记后面还附了一张并不完整但却很精确地图,同时杂记里面还使用西方的一些记录方式,系统的将进入所需要准备的东西列出一张表格。也正式因为有了这样一本杂记,段虎才有十成的信心,带兵穿越大冰原,然而很多人都认为他这是找死,特别是长乐长公主在送段虎的大军进入大冰原的时候露出的那张幸灾乐祸的表情,就像是等着段虎失败而回。虽然大多数人都认为段虎穿越大冰原一定会失败,但是没有人认为段虎会死在冰原上面,以他的武力和两只比起洪荒猛兽绝对只强不弱的天地神兽,想要孤身离开大冰原不过是举手之劳。
按照清单上的物品,除了段虎自己准备的一些东西以外,还有一些东西只能在东北地界上找到,比如用来御寒的草貂皮制作而成的内衣、用东北雪蟾制作的冻伤药等等。原本清单上的一种适合在冰原上奔跑生存的马匹已经绝种了,所以段虎就换上了用来驮东西用的矮脚马和异族战马中最耐寒的雪山战马。进入冰原之后,所有的战士都换上了既能够御寒、又能够防御刀剑的硬皮铠甲,至于原来的金属铠甲和锁甲都放在了箱子里面,等出了冰原再换上,在这里就连兵器也涂上了一层厚厚的油,以防冻结在刀鞘中间。
虽然所有的士兵都换上了一层厚厚的御寒衣物,但是段虎却依然是一身黑色锦袍,刺骨的冷风似乎对他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他的这身着装在一整支军队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他和虎王的盔甲全都放到了虎王拉的雪上了,除了因为冰冷的金属会粘皮肤以外,更主要的是这两件盔甲太重了,若是穿上盔甲走路,只怕会没走两步,整个人就会完全陷入到雪堆里面去了。
整支队伍最欢快的就数乘风了,从进入大冰原起,它就乘着冰原上的狂风,一直高高的飞翔在空中,两天时间除了落地休息了几个时辰以外,它始终都停留在天上,仔细的观察这大军周围的动静,为段虎示警。
两日的急行军,再加上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段虎很快就到达了大冰原中部地带和边境地带的交界线一条深不见底的冰沟。正如杂记中所记载,整条冰沟在靠近冰原山脉方向的一处地方有一条宽厚的冰桥,横跨两处冰原,这座冰桥已经存在了千万年,当年张霸大将军也曾率军由此通过,并且在冰桥的两端树立起了一块冰碑,现在树立冰碑的地方已经被冰雪覆盖,只剩下了两个冰丘,看上去就像两座坟墓一样。
白山看了看面前的冰沟,掏出抄写自杂记的手册看了看,转头朝段虎说道:“大将军,按照杂记的描写,从冰桥过去以后,再往西前行三十余里,会有一个蛮族部落,那个蛮族部落以冰原巨熊为图腾,被称为熊族,生性淳朴,看来是个友好的蛮族。”
段虎淡然的笑了笑,侧头问道:“白山,我问你这本杂记是什么时候写的?”
白山愣了愣,不解的看着段虎,回答道:“大概是一百七十多年前!”
“一百七十多年!”段虎长舒一口气,目光深远的遥望面前的冰原,说道:“即便是在中原地带一百多年的时间也是风云变幻、物是人非,更何况这里是毫无秩序的大冰原,什么事情都可能在一夜之间颠倒变化。”
说着,段虎忽然朝冰沟对面一处雪丘指了指,乘风立刻从高空向雪丘后面俯冲而下。随后便听到一身惨叫声从雪丘后面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个人从雪丘后面窜了出来,身穿一件白色皮毛制成的斗篷,胯下的坐骑是一只长着獠牙的怪兽。当他见到自己形迹暴露出来以后,朝段虎狠狠的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大刀,怪叫一声,便转身驱使怪兽朝冰原深处疾驰而去。
“蛮族毕竟是蛮族,这里不是中原,一切都要小心行事,”段
看了看身后的五名小将,又看着那个蛮族人逃走的方:“刚才那人从我们接近冰沟开始就一直跟着,看来我们已经被冰原上的蛮族们给盯上了。”说完,抬头看了看天色,想了一下,吩咐道:“立刻传令全军快速通过冰桥,在冰桥的另一侧以方圆阵安营扎寨,蛇虎马牛四军镇守四方,龙军和扞死异骑居中策应,修整一晚,明日再行赶路。”
“末将遵命!”五名小将齐声应道。
十万大军加上辎重等物品通过冰桥花了不少的时间,直到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所有人员才顺利通过,除了一匹雪山战马因为过桥的时候受惊,跌落到冰沟里面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意外发生。首先过桥的蛇军和牛军在离冰沟以西数里地,找到了一处可以挡风的大雪丘,在雪丘周边也有一小片树林,很适合作为营地。他们先在大雪丘上安置了哨岗,然后在下面将积雪扫开,露出冻土,用雪橇堆积成一个环形城墙,随后而来各部人马将城墙扩张到可以容纳十万大军,而后便按照指定位置安营修整,同时黑熊等扞死亲卫也组成一支巡逻队,五十人一组四散开来,巡视周边状况。
冰原的晚上比白天要寒冷数倍,而且到了晚上,冰原更会由北向南吹起一阵刺骨的寒风,似乎想要把高耸如云的冰原山脉给吹垮似的。在营地燃起了一堆堆篝火,将领和士兵们不分彼此的坐在一起,端起一碗烧开的雪水,合着干硬的饼子艰难的咽下,快速的解决这一顿还不算丰盛的晚餐,然后休息扯谈。在营地外围各处要害部位,都设置了哨岗,十人一组的哨兵警惕的监视周围,白天众人都见到了那个被段虎惊走的蛮族,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放松警惕就是放弃生命,所以对放哨的任务都是一丝不芶的执行着。
黑熊等人的巡逻队已经赶了回来,他们将出行的所见向段虎讲述了一遍,果然如段虎所料的那样,杂记中记载的那个熊族部落已经不见了,在那里只留下了一些杉木建成的房子和一些残垣断壁。黑熊等人曾细细的查看了一下,发现在村落的积雪下面有很多冻住的尸体,尸体身上除了被野兽撕咬过的痕迹以外,还有不少用兵器砍伤的痕迹,其中大多数人的伤口都不是致命伤,这些人似乎受到了很多折磨之后才死去的。此外村落的一些防御工事也受到了严重损毁,护墙箭塔等建筑似乎像是被一个庞然大物撞毁了一般到处都可以见到冲撞的痕迹,根据黑熊的经验判断这个村落被攻击的时间大概在七年左右。
“七年?这么短的时间,也就是说攻击这个村落的部落或者是军队可能依旧存在着。”段虎不禁皱了皱眉头,转头朝帐篷内在座诸将问道:“你们都看过冰原杂记,你们认为在冰原里面有哪种猛兽能够撞毁用冻硬的杉木所建造的护墙呢?”
“回大将军,有两种巨兽有这个能力,”就在众人正在回忆,或者正在翻书的时候,熟读了杂记的周义成出言应道:“一种生存在杉木林的长毛巨象,另一种则是生活在北部冰湖的三角龙牛,这两种巨兽都性情暴躁,易怒,不易驯服。”
段虎想了想,问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好像在杂记中有两个种族能够驯服这种野兽吧?”
“不错!”周义臣点了点头,说道:“能够驯服长毛巨象的是一个崇拜大山的部落,叫做山族,而另外一个部落则居住在冰湖旁边以捕鱼为主的寒水族。”
“看来这个冰原还真复杂!”段虎冷冷一笑,随后问道:“你们怎么看现在的情况?”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虽然想法众多,但是都不能让段虎满意,这时黑熊粗声粗气对着白山等人说道:“你们这帮家伙想得太多了,依俺看,什么都不管!俺们只是要通过冰原,去北疆大草原,又不是要征服冰原,只要他们不来惹俺们,俺们管他们想干什么!”
“黑熊说得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到北疆,其他的事情我们没有必要管那么多。”段虎点了点头,对黑熊的话表示赞同,于是吩咐道:“传令各部人马小心戒备,不许随意出击。”
“诺!”众人齐声道。
正文 第333章
从发现了一个看似蛮族斥候的人开始,已经过去三天时间了,为了避免出现被人突然袭击的情况,段虎的大军不得不放缓进军的速度,各部人马集结防御阵形,缓慢的向前推进。冰原中部的天气果然如杂记中所描写的那样变换无常,早上还是晴空万里,可是到了下午却变成了狂风阵阵,卷起满天雪花,这样恶劣的天气对大军的行进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三天下来大军走过的路程连两天前的一半都比不上。
虽然每次大军派出的斥候都一无所获的回来,但是段虎的超常五感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直都有人在跟踪他们,而且人数还不是一批,粗略的算了一下至少有三批人,其中两批人像是敌人一般见面之后便打了起来。可当段虎派出斥候的时候,无论他们打得如何激烈,最后都会相互掩护,迅速撤离斥候队侦测的范围。另外一批人则是大军经过那个熊族村落的时候出现的,人数颇多,大概有将近六百多人,从大军离开村落起,他们就一直跟在大军后面,在后军协助防御的孟九亲自带人去察探过,除了大约三十多人的护卫以外,这批蛮族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
事后经过众人推测,那两批敌对的人可能是冰原上两支敌对人马,而且势力应该也不小。因为这两批充当斥候的蛮族人每个人手里都是握的铁器,身上穿了皮甲,物资这样缺乏的冰原上能够让斥候这样的兵种都穿上皮甲,想来是有充足的物资供应,然而要保住这些充足的物资就必然要建立起一支强大的势力。此外另一批蛮族人据推测可能是那个熊族村落存活下来的人,根据观察那些护卫都非常年轻,最多也就是二十岁左右,而且那批人大多以女性居多,老人和小孩相对少一些,最小的小孩看样子也在七八岁左右,所以才会推断他们是村落受袭后被保护起来的人。
那两批敌对的人会一直跟踪段虎的大军,可能是因为段虎的大军进入了他们的势力范围或者是双方的中间地带,毕竟一支十万外来大军突然出现在冰原上,任何人都不会放心的,派出斥候察探那是非常正常的现象。除此之外,另一支一直跟在段虎大军身后的蛮族队伍,众人却不能分析出他们的意图,可无论怎么看这队人马都不可能对大军造成任何的伤害,所以段虎决定只要这队人马不阻碍大军行进,就不用理睬他们,任由他们跟着。虽然段虎下令不用理睬这队人马,但是孟九每天安营扎寨以后,依然会孤身前往察探,由于孟九现在的身手已经快要接近黑熊的绝顶之境了,即便在冰原这样的地方能够对他造成伤害的人也很少,所以段虎也没有阻拦。
这日大军完成了一天的行程,刚刚安营扎寨下来,乘风便在半空中长鸣示警,以椭圆形的飞行规矩在空中翱翔着,方向直指北方。见此情景,众人全都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取出弓弩,隐身在雪橇后面,小心戒备,同时白山等人也跨上战马,抽出兵器,随时准备战斗。段虎从刚刚扎好的营帐内走了出来,一边吩咐亲卫给虎王架上鞍座,一边放开超常五感,向乘风预警的方向侦察过去,很快他便感应到了那批人马的位置和人数,他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脸色有点难看。
“大将军,对方出动了很多人马吗?”知道段虎拥有超常五感的黑熊见他脸色如此难看,于是在他身侧小声的问道。
“你认为一百多人算是很多吗?”段虎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黑熊,而后又转回去充满怒火的看着北方,咬牙说道:“难道冰原上的人这样狂妄自大,竟然认为一百多人就能对我十万大军造成威胁。”
“什么?这帮蛮族只出动了一百多人?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黑熊惊声一嚷,身旁白山等人全都听到了,一脸不解的上前询问,才明白预警袭击大军的人只有一百多人,众人顿时皆感到受辱,纷纷请缨前去消灭这股自大之人。
这时乘风的飞行轨迹又发生了变化,转而指向了东边后军的方向,而段虎则一脸不解看着冰原远方,一点一点的移向后军,口中喃喃说道:“这队人马难道不是准备袭击我们,而是来对付后面的那队蛮族人吗?”
听到段虎的话,众人皆露疑惑之色,而唯独孟九脸色则显得铁青,急步上前,低头拱手,没有让段虎看到自
,说道:“末将认为这队人马形迹实在可以,希望大允许末将孤身前往打探,免得大家再次猜疑。”
段虎显然也没有察觉到孟九脸上表情的异常,摸着下巴长出来还没来得及剃掉的胡须,想了想,点头应允道:“也好,你向来冷静,知尽退,前去打探一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记住万不得已之下不准动手,快去快回。”
见到段虎点头答应,孟九躬身称是,退步转身,飞身骑上一侧士兵牵上来的雪山战马,策马朝后军那队蛮族人的方向急冲而去,那样子似乎非常紧急似的。见孟九策马离开,段虎虽然觉得孟九似乎有点反常,但也没做多想,转身又进入营帐之内,并且命各部人马只留一营的士兵继续戒备,其余众人则完成营寨的防御工事。
没过多久,白山等人便在帐外求见段虎,得到应允后,走了进来,忽然非常意外的都单膝跪在段虎面前,齐声道:“末将等请求大将军责罚。”
段虎眉头微微一皱,不解的看着这几名爱将,沉声说道:“你们犯了什么大错竟然四个人一起上前领罚?”
白山刚要开口说明原因,这时雷猛则抢先急声说道:“大将军您处罚我们的事情暂时留着,还是先派人马去那队蛮族人那里接应老孟吧!如果去完了,老孟可能命就没了。”
段虎脸色一惊,从绒毯上站了起来,疑惑的看着四人,沉声说道:“你们把话说清楚,为什么不派兵孟九就会丧命?”
白山拦住雷猛,神色冷静的上前说道:“回禀大将军,其实孟九这些天一直探察那些蛮族人,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喜欢上了蛮族队伍里的一位姑娘,可是因为怕影响大军西进,所以一直没敢告诉大将军。这次那一百多人的蛮族战士很明显是冲着后军的那队蛮族妇孺来的,孟九此去很可能会动手,可他武功再高也不一定能够战胜那一百多实力未知的蛮族战士,所以末将等恳请大将军派兵前往支援。”
“他娘的,孟九这个假和尚才进冰原几天,就学会勾搭人家蛮族闺女了!”段虎气恼的咒骂了一声,快步走出了营房,这时见到黑熊已经穿上了皮甲,身后四十名中军扞死亲卫已经整装待发,而虎王也已经架上了鞍座,自己兵器也都拿了出来,显然是已经为自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于是他抬头瞪着马上的黑熊,冷言道:“你也知道孟九的事情?”
“嘿嘿!俺才知道一点点,不是太多。”黑熊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段虎现在正怒火中烧,挠着后脑勺,憨笑着说道。
“你们这帮臭小子!真是本将军的好部下!”段虎感到非常火大,翻身骑上虎王,冷冷的扫过众人,沉声说道:“所有人全部留守,未得将令不准离开营地半步,违令者斩!”驱兽前行了急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朝一脸惊色的黑熊、白山等人,恶狠狠的说道:“你们都给我待在这里,我回来再慢慢收拾你们!”
说完,也不再理会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的众人,孤身一人,策动虎王急速朝后军尾部奔驰而去。
“黑统领,怎么办啊?”这时贺军走到黑熊的身边,干咽了一下,看着段虎远去的背影,说道:“看大将军的样子好像很生气!”
“生气?那叫发怒,知道不?”黑熊双目圆睁,冲着贺军嚷了一声,刚才段虎瞪着他的时候,他感到了一阵从未有过的冷意,原本黝黑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现在他一脸懊恼的转头看向白山等人嚷道:“老子这回被你们这几个臭小子给害惨了!”
“当初您不是也认为不告诉大将军好些吗?怎么能够全都怪在我们什么呢?”雷猛将头撇到一边,小声的嘟囓道。
虽然雷猛的声音不大,但是黑熊却听得很清楚,转头狠狠的瞪了雷猛一眼,可又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不好反驳,于是把气撒到了身后的那些扞死亲卫身上,大声的嚷道:“难道没有听到大将军吩咐全军留守吗?还待在马上干什么?准备出去遛马吗?”
扞死亲卫知道黑熊现在的心情,也不多讲,下马卸下装备,回到各自的营房,只留下黑熊等人坎坷不安的等待着段虎未知的惩罚。
正文 第334章
段虎一路驱兽疾驰,从中军到后军只不过用了数十息的时间,那些扞死军的战士们也只看到了一个黑影闪过而已,紧随其后的则是被虎王周身劲风一阵如龙翻滚一般的风雪。此刻段虎脸色依旧铁青,对于孟九喜欢人家蛮族姑娘,他没什么意见,但是对于黑熊、白山等人隐瞒自己这点却非常火大,特别是黑熊这个心腹部下,竟然也隐瞒这样的事情,段虎所想到的就是,今日黑熊可以隐瞒他一件事,难保以后不会再隐瞒其他的事情。
此外大军穿越冰原、偷袭北疆,此事关系到整个北征大计,任何事情都可能造成大军的覆灭,虽然孟九喜欢一个蛮族女人这看起来是小事,但是若往深了想,如果这是蛮族故意设下陷阱,想要以孟九为突破口,对自己的北征大军不利呢?段虎想到这里心中也愈发的火大,心中对孟九的安慰也愈发的担心,不断的催促虎王加快速度。
当段虎赶到那队蛮族人的营地时,双方已经动起手来了,只见一百多个蛮族战士将那数百名蛮族的老弱妇孺围困在一个小山坳里,驱使着胯下的野兽来回奔跑袭击,口中不时的发出各种怪叫。他们一个个身上都穿着兽皮制成的铠甲,头上带着野兽头骨,看上去怪模怪样的,这些人手中的钢刀看起来有点像是西域人的弯刀,但比弯刀更长更宽,使用的刀法大开大和,虽然破绽不少,可配合冲击也颇具威力。
那支数百人的蛮族人此刻靠在一扇山岩旁边,将身上的包袱和雪橇堆在一起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护墙,所有的老弱妇孺都躲在了护墙里面,惊恐的看着外面的厮杀,听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那十几名蛮族护卫中的一部分人躲在护墙后面,用手中简陋的弓箭朝那些骑着长齿怪兽的蛮族人攻击,而孟九则和另外一些蛮族护卫和那些蛮族入侵者混战一团。
孟九自从进入了冷心禅的第四层后,身手可以说是一跃千里,超过了曾经是五小将身手第一的贺军,除了实战经验和招式的运用以外,他的身手几乎可以跟黑熊等绝顶高手相媲美。虽然那些蛮族战士的人数众多,但他应付得还算是游刃有余,在他的脚下已经躺下了十几具蛮族战士的尸体,不过他似乎总是会回防护墙,不能完全放开手脚厮杀,这也就是他身上这么快就多出了不少伤痕的原因。而那些和入侵者厮杀的蛮族护卫们除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女人的护卫以外,其余人则根本不是入侵者的对手,如果不是孟九和那个蛮族女人不时的出手相助,或许那几个人早就已经丧命了。
那支蛮族入侵者并没有使出全力,他们似乎有点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不准备将这些蛮族人就这样简单的杀死,从孟九和那些蛮族人身上的伤口就可以看出都是一些皮肉伤,比起杀死猎物那些蛮族入侵者更加喜欢听猎物的惨叫声。
见到孟九暂时没有什么危险,段虎没有立刻上前,站在一处高地静静的观察着蛮族人的攻击方式,以应付不久之后可能出现的蛮族袭击。看了半天之后,段虎不禁有点失望,这些蛮族战士虽然十分勇武有力,而且不惧死亡,但是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配合进攻,如果说蛮族人有什么攻击方式的,只能说他们胯下的野兽有一套自己的攻击方式。这些长齿猛兽攻击的方式很像草原狼一样,他们会不停的在你身边游走,让你感到恐慌,然后等待你露出破绽之后,便寻机扑杀上去,而那些蛮族战士则任由这些猛兽发挥,自己则配合其进行攻击。
见到这些蛮族战士已经没有什么新花样可以使出来,而且他们的攻击也越来越猛烈,孟九一个人已经照顾不到其他人,这些蛮族护卫中也出现了几个伤亡,于是段虎不再迟疑朝山坳里面冲了过去。就在快要冲到双方交战地的时候,虎王聚力踏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上面,猛地跃上了半空之中,极为兴奋的朝两名蛮族战士狠狠的踩了上去。自从虎王学会了这招踩人,好像非常喜欢这种感觉,也可能是想要发泄一下自己堂堂从云神兽竟然被人骑的郁闷,每次攻击的时候都习惯的踩上几个人才能够让它感到战斗的兴奋。
那一阵刺耳的骨折声从身下传出,段虎清楚即便没有穿上沉重的火鳞甲,这雄峰压顶的重量也不时常人能够承受的。随后他脸上露出轻蔑一笑,随手取下得胜钩上的两把神兵,刀劈戟刺,看似随意的将周围数名还未清醒过来的异族战士挑飞断头,只留下数只长齿猛兽愣愣的看
胯下的虎王。
“大将军!”孟九当下一名蛮族战士的攻击,刀势回卷,破开那名战士的防御,将他的人头砍下后,见到段虎从天而降,惊声叫道。
“你还当我是大将军!”段虎驱兽缓步朝孟九走过去,这时身后四名蛮族战士怪叫着冲向段虎,手中大刀朝段虎身后劈砍过来,而段虎连头也没回,手中长戟翻飞运转,在空中画过一道光影,戟身毫无阻碍的破开最右侧那人的兵器,同时撞在那人的身上。那人的身体被一股强大力量折成两端,挂在戟身上,继续向右侧的同伴冲了过去,战戟以极其蛮横的力道将四人撞在了一起,最后甩到了右侧数名蛮族战士的身上。蕴含在那些人身体里面的霸道力量撞得其他人也一同滑了出去,直到七八个受到波及的人撞在一侧的山壁之上时,去势才止住,而那些人已经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一幕将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些蛮族战士们身下的野兽也因为虎王的威势,而不敢有丝毫动弹,那名似乎是头领模样的蛮族战士,张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段虎,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似的愣在了那里。刚才还激烈异常的战斗瞬间停了下来,周围变得静悄悄的,只听见虎王脚下踩着雪花发出的嘎吱声响。
“大将军!我……”孟九感到一丝羞愧,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脸色涨红的低下了头。
在孟九旁边那个身材高大的蛮族女子见到孟九似乎受到了委屈似的,毫不畏惧段虎的威势,朝着他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大声的喊叫着,似乎在指责段虎一般。
见到这名举止粗鲁的女子,段虎不禁皱了皱眉头,转头指着那蛮族女子问道:“她就是你心仪的女子?”
“不是!这是她的姐姐。”孟九连忙摇头,眼睛则朝护墙里面看了过去。
段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在一群长相普通、灰头土脸的蛮族人里面,有一个皮肤黝黑但却娇俏可人的女子显得特别突出,眉宇间有着一种惹人恋爱的气质,的确算得上是一个绝代佳人。此刻那个蛮族美人正在焦急担心的看着孟九,而孟九则朝她摇了摇头,又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而后回头看到段虎在一旁看着他们,脸色又涨的通红,好似要滴出血来。
“有缘千里来相会,这句话果然说得没错!这个姑娘的确是个值得让人怜爱的女子,不过你选择的时机不对。”段虎冷冷的看着孟九,举起手中的长戟敲了敲孟九的头,对他说道。
孟九听出段虎的语气虽然冷淡,但却并无太多责怪,便放下信赖,而在他身旁的那名蛮族女子却以为段虎要对他不利,急忙上前抓住段虎的长戟。烈焰破天戟又岂是常人所能随意触碰的,战戟上的杀气和段虎发出的暗劲将这名女子震飞出去,撞在了护墙之上,软软的瘫在地上半天也起不来。
这一击令到那些因为段虎的霸道攻击而惊呆的蛮族人都清醒过来,那些女子的同伴连忙后退将那名女子保护起来,高举起手中的到,警惕的看着段虎,而段虎身后的那队蛮族战士则在听到那名后军的头目叫喊下令之后,全都驱使胯下坐骑,高举兵器,一边发出怪异的叫喊声,一边朝段虎冲杀过来。
“不知死活的家伙!”感到身后袭来的刀风,段虎露出极度的不屑,看着孟九说道:“收拾了他们,我再来收拾你这个臭小子!”
说完,虎王在段虎的示意下,凭空跃起,庞大的身子好似小鸟一般扭曲翻滚,转了一个身子,重重的撞在了一名冲过来了蛮族战士身上,头盔上的尖刺轻易的穿透了蛮族战士的胸口,从后背带着一节碎骨冲了出来。段虎手中的神兵和整条手臂迅速从他身侧消失,化成了两道流光,快速的从那些蛮族战士的脖子胸口上划过,带出一股股冒着热气的鲜血,在洁白的地面画上了艳丽的红色。
那些从段虎身边擦身而过的蛮族战士全都带着一连茫然的表情,跌落在了地上,他们到死都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死的。孟九见到段虎已经杀入敌阵了,向身后的护壁里面的女子点了点头,便翻身上马,紧握三尖两刃刀,追随段虎身后,入阵冲杀。而那名被段虎震伤的女子也毫不示弱的爬了起来,朝身旁的人吩咐了几句,捡起一面蛮族战士的大刀,跨上一头失去主人的长齿猛兽,冲入敌阵之内。
正文 第335章
白天的那场大战让虎王的胃口大开,卧在段虎身旁,抱着一块不知名的兽肉美美的啃着,而在它身前则趴着十几名军中大小将领,脸上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一滴滴的冷汗从他们的头上冒了出来。在他们的身边都放着一个装药的小瓶子,几名随军医师正一个个的将药瓶见起来,这些医师的总管则恭敬的站在段虎身边,俯身说道:“禀大将军,众位将军已经将狼族密药服下,药力大概持续一盏茶,事后休息一个时辰,就可以恢复过来了,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嗯!你们都退下吧!另外去后军营地,看看那些蛮族人,帮他们处理一下伤口。”段虎点点头,挥手让屋内的医师们全都退下,而后冷冷的看着众人,沉声说道:“以你们欺瞒主上的行为按军法要受四十军棍,但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若让你们挨上四十军棍,出了这个冰原,你们的伤势还不一定会好,必然会影响大军行进,所以我才用狼族的密药来对你们小惩大诫,你们可心服?”
“末将心服!”所有因为知情未报而受罚的将领强忍着周身的刺痛,撑起身子,跪附行礼道。
“嗯!你们慢慢的尝尝这种痛苦吧!这也让你们长长记性,免得你们以为本将军的爱将,本将军就不会因错处罚你们!”段虎冷冷的看了看因为痛苦而浑身剧颤却又不敢呻吟的众将,不再理会他们,而是从怀里取出一份兽皮,只见在兽皮上面有一张用黑色的树汁画的地图,地图上面简单的标明了一些冰原种族和他们的势力范围,而这份地图是从那名蛮族战士的头领身上搜出来的。
那队蛮族战士虽然颇有勇武,但想要对段虎造成什么麻烦还差了很多,而且孟九和那个蛮族女人的加入,很快就把他们杀得只剩下那名蛮族战士头目。段虎没有杀那名蛮族战士头目,只是将其打昏,抓了回来,因为段虎他们对冰原的认识都是来自那本一百多年前的杂记和无敌大将军张霸的经历,这些认识都可能已经过时了,需要找个真正了解冰原的人来问一问,这名蛮族战士头目像是冰原某个大势力的人,很符合段虎的要求。
这次战斗的收获除了这名蛮族战士头目以外还有一百多头这种长齿猛兽,段虎收服这些长齿猛兽也花了一番功夫,既不能伤它们,又不能让它们逃走,最后还是不得不借用自己的威压和虎王的怒吼才彻底收服它们。但是收服的过程中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那就是虎王的吼叫声引发了大雪崩,那些待在山岩旁边的蛮族人差点全都被雪活埋了,还好逃得及时,只受了点轻伤,可所有的行李和用来拉雪橇的冰原野兽却都被埋在了雪堆里面,不得已之下,段虎只能收留这些蛮族人,暂时把他们安置在后军军营监管起来。
对于那种长齿猛兽,段虎在他师祖张霸的经历中曾经听过,当年张霸进入大冰原后,遇到的第一个敌人就是骑着这种长齿猛兽的骑军。虽然造成了一点小麻烦,但很快就被张霸率军歼灭,而后追踪这队这支军队的残部,一直跟踪到了他们居住的冰城,而后发动偷袭,攻入冰城之内,将冰城屠城。然而也就是因为追杀这队骑军,使得大军迷了路,并且遇上了冰原风暴,最终使得十万大军覆没在冰原上面。段虎进入冰原后,就一直在想那队偷袭张霸大军的蛮族骑军和那座冰城是不是个诱饵,引诱张霸进入冰原腹地,使其最终迷路的诱饵,因为很多事情都太巧合了,如冰原风暴到来的时机,骑军残部好不掩饰的撤退等等,段虎仔细总结张霸失败的经验,不想重蹈覆辙,这也就是段虎不想让大军随意出击的原因之一,。
段虎看着手中的地图,那上面用来标明势力的文字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文字,除了从文字的分布上来看,这冰原有两大势力和六个小势力以外,再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这时一名负责审讯那名蛮族战士头目的亲卫走了进来,跟段虎说那名蛮族人始终都是在说一种听不懂的语言,即便他愿意说出他所知道的,也没有办法知道他说些什么。
“大将军,可以让伊妮来帮忙!”见到段虎双眉逐渐紧锁,孟九突然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上前建议道:“伊妮懂得我们的中
她可以帮得上忙。”
“伊妮就是你喜欢的那个蛮族女人?”段虎侧头问道。
“是的!”孟九点点头,想到那个女人他的脸上就泛起了莫名的微笑,似乎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段虎不置可否,只是低头又看着地图,想了好一会儿,陡然起身,将地图收入怀中,抓起一旁的天诛弓和箭匣,快步走出营帐,朝后军走去,虎王也放下了口中的美食,跟在他的后面走了出去。在他离开营帐之后,那些被孟九牵连受苦的军中将领们便开始对还沉浸在幸福里的孟九进行第二次惩罚,从营帐里面传出来的凄厉惨叫声,让帐外的亲卫们感觉像是回到了大将军府的地牢里面。
出了营帐以后,段虎并没有立刻前往后军,而是先在各部人马的营盘视察了一下,并且也在大军营盘外侧走了一圈。对于布防兵力、设置防御工事和分布岗哨之类的事情,扞死玄甲军各部人马的统领都比他要懂得很多,他不会做出外行人领内行人之类的蠢事,过去只是给各部人马打打气,同时提个醒。真正让段虎巡视周边的原因,其实是另外有一队人马正在大军营盘周围徘徊,段虎可以非常清晰的感觉到那些人的位置。
乘风见到段虎从军营里面走出来,扇动这翅膀缓缓的落下,落到段虎身边昂着头鸣叫,并且不时的用身体摩擦段虎,似乎在向他表功、要奖赏,而一旁的虎王则用了一种不屑的眼神瞟了瞟,然后发出了一声低吼,似乎在警告乘风不要太放肆。出了段虎以外,虎王对乘风也很有威慑力,听到虎王有点不悦的吼声,乘风也不再打扰段虎乖乖的站在一旁。
段虎拍了拍乘风的头,目光却始终看着被月光照得阴森森的雪原,头部随着那队蛮族斥候运动的方向,而移动着。他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让一队这样不明敌我的蛮族斥候这样监视着,顿时令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不悦。他没有多想,取下天诛弓,大开箭匣,上箭开弓,一支箭矢从他手中消失,在他身边只听见嗡嗡的弓弦震动声。那支利箭穿过黑夜的幕布,犹若闪电一般直刺大约两里外一名蛮族斥候的咽喉之上,随后带出一丝血花,又从脖子的另一边穿过,射入他旁边同伴的胸口,利箭里的力道直到射穿了四个人,才力竭而止。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对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惨叫也来不及,便已经有四人命丧当场。那队斥候的头目回身惊恐的看着四个死不瞑目的手下,看着插在第四个人身上还冒着热气的箭矢,心中一阵胆寒,立刻大声的吩咐了几声,抱起地上死去的同伴,领队快速的远离面前那个外来人的军营。
段虎感觉到那些蛮族人正在快速的离开,冷冷一笑,将天诛弓重新挂在箭匣上面,拍了拍乘风的头,指了指那些蛮族人远遁的方向,命令乘风从天上跟踪他们,看看他们回到什么地方。乘风发出一声长鸣,扇动着巨大的翅膀飞到了半空,而后乘着冰原上的寒风,迅速的攀升到高空之中,快速的朝那些人离开的方向飞了过去。看着乘风逐渐远去的巨大身影,段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心中庆幸乘风能够在进入冰原之前及时张大,在乘风彻底消失在夜空中之后,他转身将箭匣交给虎王叼着,吩咐虎王中军营帐,而后自己则独自朝后军走去。
与此同时,在白天战斗的那个山坳里面出现了一名蛮族战士,身上的打扮与白天被段虎杀死的那些蛮族战士很相似,只不过他显得更加瘦削,也更加苍老,手中的兵器和西域人的弯刀非常相似,身上有着一股高手的气势,而且他胯下的坐骑是一头与虎王一样大小的长齿白虎。只见他四处嗅了嗅,而后俯身从雪地里将几具蛮族人的尸体挖了出来,仔细的查看了蛮族人身上的伤口,当看到段虎用烈焰破天戟杀死的蛮族人时,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目光,伸手轻轻抚摸过那特有的烧伤痕迹,脸上的表情像是陷入了沉思。没多久,他猛地站了起来,跃上白虎后背,驱虎朝段虎的大军驻地飞奔而去,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战意。
正文 第336章
虽然段虎收留了这几百蛮族人,但是段虎却对他们一点也不放心,将他们安置在军营腹地,在周围设置了不少明哨暗哨,由大营后方虎军统领张动负责看守,并且吩咐张动未得他的将令,任何蛮族人都不准随意离开,擅自离开者斩。或许是那些蛮族人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战士有点害怕,又或许是很久没有这种安全的感觉,这些蛮族人都非常的老实,进入帐篷之内后,就没有什么人出来走动。只是有些好奇的小孩会跑到营地边上,好奇的看着那些站岗的哨兵,胆大一点的会上前摸摸那身制作精致的皮甲,只要这些小孩不走出营地范围,那些哨兵不会出手阻拦。
“末将参见大将军!”听到哨兵来报段虎已经进入后军军营,虎军统领张动和副统领陆万友连忙赶了过来,给段虎见礼。
“你们起来吧!”虽然段虎不太喜欢这种繁文缛节,也跟他们这些将领们说过很多次了,但依然不能改变,到了后来也就习惯了。
两人起身后,段虎又向他们询问了一下军营布防的情况,而后便让他们带路,前往蛮族人的驻地。当快要到驻地的时候,前方传来了一阵阵吵杂的喧闹声,其中还参杂了蛮族人的叫喊声。段虎眉头微微皱起,而张动二人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快步领着段虎朝驻地走去。
到了驻地后,只见在驻地的出口一群人正围在那里,十几名玄甲军士兵抽出腰刀,神色肃然,严阵以待,而对面也有十几个蛮族人与其对峙,在中间两名扞死玄甲军的队正正在和那名蛮族女战士绞缠打斗。虽然那名蛮族女战士身手不错,但是也就和扞死玄甲军的队正水平差不多,不过玄甲军的队正要更加善于搏杀之道,即便与其单挑,也可轻易的将那名蛮族女战士制服。现在两人与一人打斗主要是借着招式消磨她的斗志和力气,以达到不伤人的目的,可是那女子依旧不知好歹,一味的死缠烂打。
陆万友虽然知道这两名队正的心思,但是让段虎看见自己的手下连拿下一个女人都这么费劲,不禁感到面上无光。他快步上前扒开眼前的扞死玄甲军战士,走到场地中央,身形向前一冲,将两名队正震开,单手伸出夹住蛮族女战士劈砍过来的刀刃,另外一支手则一把揪在她的衣襟上,用力扭身甩出,狠狠的将蛮族女战士摔在地上,夹住长刀的手随势一扭,将刀子夺过来,然后夹在她的脖子上。
“伟大的将军,请手下留情。”这时从那些蛮族人身后传来用中原话说的求情声,只见那个孟九喜欢的蛮族女人从同伴的身边挤了进来,冲到了陆万友的身边一把抓住长刀,焦急的说道:“莎朗不是有意冲撞你们的,她只是太心急了。”
“万友,放了她!你也让大家都散了吧!”段虎走了上来,那些蛮族人显然认出了段虎就是白天那个杀神,都惊骇得后退了几步。
“是,大将军!”陆万友松开对那蛮族女战士的钳制,将刀狠狠的插入地下,朝段虎行了个礼,然后瞪了那两名队正两眼,而后和张动带着两队扞死玄甲军快步离开,只留下了几名亲兵在这里听候调遣。
看了看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嘟囓的蛮族女战士,段虎转头朝那个叫做伊妮的蛮族女人问道:“她为什么要擅闯军营?”
伊妮整理了一下语言,用不太纯熟的中原话对段虎说道:“是因为我们族里的一个小孩生病了,她要出去找草药,所以才会造成这场误会。”
段虎想了想,转头朝张动的亲兵吩咐道:“去吧!随军医师找过来。”吩咐后,又转头朝伊妮说道:“本将军已经让我的随军医师来帮你的族人看病,你不要太担心了。但我也希望你能够告诫你的族人,不要随便闯入军营,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毫不犹豫的让士兵将那人击杀,你听明白没有?”
伊妮瞪大了眼睛,点点头,说道:“明白,我一定会跟族人说清楚的。”
“如此最好!”段虎看了看周围还紧张戒备的蛮族人,皱了皱眉头,说道:“让你的族人都散了吧!只要他们不擅自离开这里,我们是不会主动攻击他们的。”
“好的。”伊妮转过头用蛮族的语言朝她的族人,说了几句,她的族人这才放松下来,收刀入鞘,转身四散开来,只留下了那名蛮族女战士依旧警惕的看着段虎。
段虎毫不在意那女战士瞪过来的目光,一边往蛮族人的营
走,一边朝紧跟上来的伊妮问道:“这里有什么地方?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一下。”
“有。”伊妮快步走到段虎身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请大将军跟我来。”
说着,伊妮便将段虎领到一个他们蛮族人自己搭建的兽皮帐篷里面,取出软垫给段虎坐下,并且燃起火堆,热上一杯他们特有的奶茶,而那名蛮族女战士也大大咧咧的坐了进来。
“你的中原话是谁教的?说得很好。”段虎接过奶茶,浅浅的喝了一口,而后问道。
“是我爷爷教的!”伊妮端正的坐在段虎对面,回答道:“我们族人过去每年都会去冰原的边缘和高墙外的人用兽皮交换一些东西,所以我们才会学着说一些中原话。”说着她的神色又黯然伤感的说道:“可惜我爷爷七年前被山族人给杀了,他的中原话要比我好多了。”
“看来那些护墙是山族的长毛巨象破坏的。”伊妮的话让段虎确定了之前的猜测,而后他又问道:“冰原里面其他的部落也有人会说中原话吗?”
“有!”伊妮点点头,回答道:“有很多人都会说中原话,因为大家都会用兽皮跟外面的人换一些陶罐和兵器,不会说中原话很难做成交易。”
“你们经常跟外面的人接触吗?”段虎又好奇的问道。
伊妮又摇摇头说道:“不是很多,一年也就只有一次。”
见伊妮已经放松下来,段虎于是步入正题,从怀里取出那张标明了各个势力的地图,摊开给伊妮看,让伊妮将上面的势力名称和名称下面标注的话翻译给他听。这时那名女战士也好奇的凑了上来看这张地图,当她见到地图偏东的一个大势力的名字时,便咬牙切齿的指着那那个名字,用蛮族语言大声的叫嚷起来,段虎猜想那应该就是山族。伊妮虽然也神情激动,但是却保持平静的语气去安慰蛮族女战士,她所表现出来的成熟心智,与她的年龄相差很大。
经过伊妮的解释,段虎对冰原上的一些主要势力和他们的兵力构成有了一定的了解,心中也逐渐产生了一些与之相对应的计划。在冰原上最强大的是就是杂记中提到的山族,也是段虎白天歼灭的那支蛮族战士所在的种族,这个种族主要的战力就是骑着那种长齿猛兽的骑兵,冰原上称那种长齿猛兽为刀齿狼,另外山族还有两支人马也很强大,他们分别是巨象兵和剑齿白虎兵。只是稍微比这股势力弱一点的就是那个寒水族,这个种族在冰原的西北侧的冰湖旁边,他的主要战力也是刀齿狼骑兵,另外他拥有一支数量庞大的三角龙牛军,整体势力不会比山族弱多少。
除此以外冰原上还有七个比起他们要弱小很多,但却依然能够顽强生存下来的部落,熊族也就是其中之一,这些势力的兵力可以忽略不及,除了他们驯服的冰原猛兽以外,几乎不可能对段虎的大军造成任何伤害。伊妮所在的部落就是熊族部落的一个分支,最近寒水族和山族起了纷争,双方人马在冰原上大大出手,而其他的部落则被无辜殃及,不少的部落都从冰原北部往南部迁移,希望避开两族的纷争,但随着他们的南移也把两族的纷争带入了冰原南部。伊妮的部落就是不愿意投靠山族,而被山族派人给灭掉的,以达到震慑其他部落的作用,当时伊妮才不过十岁。
“你们这几百人今后有什么打算吗?”段虎将地图收回衣囊内,随口问道。
“打算?”伊妮想了想,如实说道:“我们准备在过几天的冰原风暴来之前,随大将军的军队去往冰熊谷躲避风暴,顺便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熊族人活了下来。”
“冰原风暴?”段虎脸色一惊,沉声问道:“这几天会有冰原风暴吗?”
“大将军不知道!”伊妮也一脸惊讶的看着段虎,说道:“我听孟大哥说大将军要横穿冰原,以为大将军一定会要去冰熊谷躲避风暴,毕竟还没有人可以在风暴里面生存下来。”
段虎急声询问道:“你知道冰熊谷的位置吗?”
伊妮点点头说道:“知道!”
“那就好!明天开始你带路,我们去冰熊谷。”段虎感到一阵庆幸,要是没有遇到这群蛮族人,或许他们就会这样一直走下来,最后落得和他的师祖张霸一个下场。
正文 第337章
当理解了冰熊谷的大概位置以后,段虎又问了一些关于冰原中部地带的地形,伊妮都如实的告诉给段虎听,就当段虎要起身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有着一股极强的气势从后军不远处的一个山岗猛然爆发出来,气势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段虎停住了身形,微微闭上眼睛,超常五感迅速的扩展开来朝山岗上蔓延过去,很快一个身材瘦削、胯下骑着一头长齿白虎的蛮族战士清晰的出现在段虎的脑海里,接着他的长相也清晰的浮现出来,除了容貌有点苍老以外,脸上还有两道交错的伤痕,看起来像是被烧红的刀子砍伤的。
那名蛮族战士显然没有察觉到正在有人窥探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下,依然死死的盯着后军的军营里面,毫无顾忌的将身上的气势逼迫出来,似乎想要将能够感觉到这股气势的高手给吸引出来。此刻张动、陆万友和玄甲军几个已入高手境界的队正管带都被吸引到了大营的辕门,但是迫于段虎的将领,无人违抗军令敢上前应战,也不敢擅自下令攻击,只能吩咐玄甲战士小心戒备。
从那蛮族人身上的气势可以推测出他的武学修为也就是和张动他们的修为差不多,如果单打独斗的话,以张动的身手要拿下这名蛮族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其实张动他们站在辕门口看着这个蛮族,也蛮佩服他,主要是佩服他的无知,无知到以这样的实力也敢跑到这里来生事,要知道中军随段虎进入冰原的一百多名扞死亲卫中每个人的实力都不比十二部玄甲军统领差,至少一大半都还在他们之上,随便出来一个都能够把他制得死死的。
就当张动等人不愿在理会这蛮族人准备回到营帐的时候,从中军营帐发出了一声震天兽吼,似乎在回应那名蛮族人的挑衅,而蛮族人座下的长齿白虎也仰头长啸。只是很快长齿白虎的长啸就力竭停止了,而虎王的长啸则越来越响,同时虎王身上的那种走兽之王的威势迅速的蔓延开来,将这片营地都覆盖了起来,就连那名蛮族人都笼罩在其中。大军中所有的战马,包括那些刀齿狼,全都被这股威势压得趴在地上,发出了各种低鸣的声音,似乎在求饶,而那只长齿白虎也只是稍微支撑了一下,跟着便也趴在了地上,任由那名蛮族人如何打骂也不敢起来,直到虎王的长啸停止,并且收回了兽王的威势,那只白虎才如释重负,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逃入了冰原深处,寂静的冰原上只听见了那个蛮族人的大声叫骂。
“大将军,您的坐骑是从云神兽吗?”当虎王的吼声落下之后,一脸惊慌的伊妮走到段虎身侧,询问道。
“你也知道从云神兽?”段虎侧头看了看这个蛮族女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深意的笑容,随后又问道:“有个蛮族人他骑着长齿白虎,脸上有一道交叉的伤痕,看上去像是烧伤加上刀上,身材很瘦削,你知道山族里面有这样一个人物吗?”
“是虎牙门!”听到段虎的描述,伊妮脸色一惊,沉声说道:“虎牙门是山族里面一个特殊的部落,有一大半的剑齿白虎兵出自这个部落,能够称为虎牙将的人脸上就会被画上两道伤痕,这是虎牙门的一个流传百年的传统,据说这是一个敌人击败他们最伟大的英雄后,在英雄的脸上留下的伤痕。听说任何一个称为虎牙将的人都必须划上伤痕,以记住这个耻辱,只有当他们中间有人能够打败那个敌人的后裔或者传人以后,他们才不必保留这个传统。”
“虎牙门?”段虎可以想到能够在百年前的冰原上留下这种特别伤痕的人是谁,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而后又转过身去,走出了营帐,朝驻地的出口走去。当走到出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回身看了伊妮良久,问道:“你喜欢孟九吗?”
伊妮愣了一愣,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说道:“大将军,为什么问这些东西?”
“本将军想要知道。”段虎神色严肃的说道。
“喜欢。”伊妮用蚊子一般小的声音,轻轻的说了一声,而后害羞似的逃回了营帐。
虽然听到了答案,但是段虎脸上却一点笑意也没有,反而变得极为阴沉,转身朝张动的将营走去,进入张动的将营之后,一直和张动、陆万友说了大半个时辰的事情,才回到了中军大帐。
躺在地上,全都大口的喘着气,脸上充满了疲惫之色,这些人里面唯一还能够站起来的人只有黑熊,而坐起来的也只有孟九和扞死亲卫中少数几个黑熊这个级别的高手。
段虎走入中军大帐之后,立刻有一股酸臭气味扑面而来,使得段虎不禁捂住了鼻子,眉头微微皱了皱,当他见到黑熊竟然还可以站起来,微微的点了点头。众人见到段虎进来了,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给段虎见礼。
“不用了!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段虎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随后正色道:“希望你们记住这次教训,不要再有下次了。”
“末将等不敢再犯此等欺瞒大将军之事!”众人齐声道。
“但愿你们都能够长一次记性。”段虎转头朝帐外的玄甲兵吩咐道:“你们把各位将军送回各自的营房,”而后又对黑熊说道:“你随我来。”
说完,段虎便走出中军大帐,而后走到大帐右侧不远处的一个小帐篷里面,当他坐好为自己倒上一杯热茶,这时黑熊才掀开帐篷的帘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在段虎示意下他坐到了一旁段虎为他准备的座垫上。
段虎喝了一口热茶,神色淡漠的问道:“黑熊,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发这么大的火,一下子惩罚了十几名军中的大小将领吗?”
“是因为我们欺瞒了大将军!”黑熊想了想回答道。
“不错!有事欺瞒我的确是不应该的,但是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段虎的手指敲打着手中的杯子,眼睛盯着黑熊说道:“我之所以会处罚你们,主要是你们都还没有意识到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危机四伏,说严重一点就是随时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由于进入冰原后,都非常平静,也没有遇到什么大得危险,所以众人的戒备都有所松懈,就连一向警惕的黑熊也不例外,听到段虎的话后,他也觉得自己这两天的确是有些不对劲,点头说道:“属下知错了!”
“当年无敌大将军张霸所统领的未尝不是精兵强将,最后还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段虎语重心长的说道:“前车之鉴呀!如果我们不小心一点,可能结果也会变得和他一样。”
“大将军教训得是。”黑熊点点头,神色恳切的应道。
“还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段虎神色极其严肃的看着黑熊,沉声说道:“你是我的心腹,也可以说是我的左右手,掌握的全力也是我麾下所有的人中间最大的,就连丁喜、黄烈他们的权利有些地方也比不上你,所以我需要你的能力也能够当得起我给你的权利,我不希望有一个总是欺瞒我的属下成为我的心腹,你一定要记住这点。”
“属下誓死效忠大将军,绝对不敢有二心。”黑熊急忙坐起来,跪附在段虎面前,诚恳的说道。
“你的忠心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是你不拘小节的行为,有时候却会给很多人带来不小的伤害。”段虎上前将黑熊扶起来说道:“记住虽然你现在握着很大的权利,但是如果你不小心把握的话,这些权利会很快的从你手里挣脱逃走,到时你再想找回来就已经晚了。”
黑熊点头说道:“属下一定铭记大将军的教诲,不敢忘记。”
“你现在退下吧!”段虎微微点了点头,等黑熊离开后,他躺在帐篷里的绒毯上,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今天很多事情都发生得太突然了,感觉就像是把之前几天的事情集中到了一起爆发出来似的,前一天还对冰原一无所知,可是现在却已经对冰原有了一个很透彻的了解,让段虎感觉非常的不踏实,特别是这张势力地图似乎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段虎感到自己现在有点像是一头牛,被人用绳子牵着,往一个未知的地方带,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有点混乱的思绪理清,将这个绳子的源头找到,然后想好对策应付以后可能会出现的事情。现在段虎真的很想丁喜等谋士,因为有丁喜他们在的话,至少自己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冥思苦想,很多时候丁喜他们都能够将事情分析个大概,然后自己再去判断,至少比现在要轻松多了。
正文 第338章
在雪地上面想要做到急行军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是再加上怪物的滋扰的话,行军速度就更加慢了。不知为何,一些进入冰原后从未见过的洪荒猛兽也犹如雨后春笋一般,从雪地里冒了出来,对段虎的大军进行袭击,如长着一个角和利齿的长毛牛、腋下长着一对肉翅可以乘风滑翔的巨鼠等等。特别是一种龙蜥的远亲对大军造成的麻烦最大,它事先在雪地里面挖好雪洞,等人过去之后,便骤然发动攻击,将人拖入雪地里面,有数十名玄甲军战士就殒命在这种野兽的口里。因为这些洪荒野兽的袭击,负责周边护卫的扞死玄甲军士气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虽然伤亡的人并不是很多,一天下来不到一百人,但是所有的玄甲军战士都被这些长相怪异的野兽给吓坏了,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袭击者。
段虎深深地知道强大的恐惧感有多么大的破坏力,其实受到袭击的周边护卫的四支玄甲军,伤亡也不大,但是那些怪物所引发的恐惧感,却像是瘟疫一样快速的蔓延开来,不到半天的时间便影响到了整个大军,为此段虎不得不在这么紧张的时间里面停下大军修整半天。这时张动来报说那些蛮族人知道一条不会受到洪荒猛兽袭击的安全道路,他们希望可以让他们的人在前面带路,尽快赶到冰熊谷,他们不希望死在冰原风暴里。
虽然段虎并不是非常相信他们这些蛮族人,但是现在天气已经越来越恶化,不但天变得阴沉沉的,就连风也刮得越来越大了,不时得还下一些小雪,即便再不懂天气的人也看得出这个兆头并不太好。不得已之下,段虎只好将带路的任务交给了这些蛮族人,并且派出扞死亲卫从旁护卫,虽然名为护卫,但却实责监视,那些蛮族人一有异动格杀无论。那些蛮族人走得不是很快,而且也总是走走停停,绕了不少的弯路,但即便这样,行军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很多,最主要的是自从蛮族人带路以后,就再也没有受到洪荒猛兽的袭击了,大军的士气也逐渐的回复了过来。虽然蛮族人带路绕来绕去的走了很长时间,但有乘风在空中看着,段虎依旧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不会有任何迷路的危险。
在这前往冰熊谷的路上,段虎从原扞死铁骑的成员里面抽调出一百多名最精锐的战士和白山等五名小将一起,试着骑乘那些被俘获的刀齿狼,训练骑军阵形。由于攻击习惯的不同,这些刀齿狼都是按照自己的本能组成攻击阵形,那些骑兵战士则配合它们攻击,而段虎却要求它们改变攻击阵形,按照各种威力更加强大的冲阵来攻击。
开始的时候所排列的阵形总是漏洞百出,刀齿狼全都不听使唤,还有一只刀齿狼干脆造反,回身去咬身上的骑兵,幸好那名扞死铁骑队正身手不错,躲过了这一咬,否则原本就很稀少的扞死铁骑又要少一名战士了。后来虎王在段虎的示意下,跳出来了一次发威,将那只造反的刀齿狼当着所有的刀齿狼的面,像是撕纸张似的撕成了碎片,这种凶残的攻击显然起了很好的作用,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刀齿狼也开始规矩了不少,按照完全可以按照战士的意图组成任何阵形。
见到了这些冰原猛兽所组成的阵形,段虎开始打起来冰原刀齿狼的主意,脑子里开始有了想要组建一支完整的刀齿狼骑军的主意。虽然只是一百多人的骑阵,而且这些刀齿狼才刚刚训练成形,但是段虎让两千名扞死异骑组成的骑阵与之对抗,却完全不是这一百多人的对手,铁骑战士在那些刀齿狼的配合下可以轻易的冲开骑阵,瞬间将骑阵撕成碎片。虽然比试过后不少的雪山战马都被刀齿狼咬死或者咬伤,但是段虎的心情依然非常高兴,能够试出这些冰原猛兽的真实威力,别说是损失几百匹雪山战马了,就算是几千匹雪山战马他也不在乎,现在刀齿狼的威力已经得到了确认,另外一种可以用来骑乘的剑齿白虎威力如何,更让他期待不已。
当段虎的大军行进到冰熊谷的时候,已经是收留蛮族人算起的第三天了,这时冰原的天已经被厚厚的一层乌云完全遮盖,天色已经昏暗到看不清三丈以外的任何物体,而且夹杂了大雪的风暴,几乎可以将人撕开,就连乘风也不得不待在段虎旁边,如果不是事先做好了防范,可能有不少人会被冻
了这些蛮族人,如果不是这些蛮族人带路,如果自己没有做好一切准备,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别说十万大军,就算是百万大军也别想有半点生还的机会。
冰熊谷虽然说是一个山谷,但却非常的大,远比段虎看过的所有山谷都要大得多,山谷周围被两条高耸的山脉围着,将风暴挡在了外面,山谷里面是一片平原,虽然依旧是白雪皑皑,但却远远比外面要舒服得多。当段虎将十万大军开进山谷的时候,那些之前来到山谷躲避风暴的蛮族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支庞大且装备精良的军队,胆小的立刻躲得远远的,胆大的则还会凑近看,那些蛮族的小孩则躲在他们大人的身后紧张且好奇的看着这些来自冰原外的人。
在山谷里面有一条小河,河水来自地下,从东往西横穿山谷,然后再由山脉缝隙流入地下,河水清澈见底,即便在这种寒冷的气候下也没有结冰,而且里面还有不少银白色的小鱼游来游去。在河水的南面是一片杉木林,在杉木林靠近河水的地方有一块颇大的空地,非常适合安营扎寨,不过那里已经有几批人驻扎了。
虽然段虎并不在意这些蛮族人,但也不想惹事,于是让伊妮过去交涉令那些蛮族人换到别处驻扎,后来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下,以每个部落十把钢刀的代价换得了这块空地。由于听伊妮说起这样的风暴,最短也要五六天才能够停止,再加上会不断的有蛮族人进入山谷躲避风暴,所以段虎吩咐各部人马确定了安营位置后,立刻砍伐杉木,建造营地和防御工事,以防范未知的危险。
“大将军,末将想……”段虎骑着虎王再营地里来回走动,视察周围营地的防务之时,孟九快步走到段虎身边,挠着后脑勺,低着头,吞吞吐吐的说道:“末将想出营一趟,还请大将军恩准。”
段虎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能够将以前冷心冷肺的人变成这样,他侧头淡然的看了看孟九,又看了看不远处焦急等待的伊妮和莎朗两个蛮族女子,长叹了口气,摆摆手,从怀里取出手令递给孟九,说道:“去吧!但要小心一点,多带上几个亲兵,这里不是中原。”
“谢大将军。”孟九接过手令,躬身退下,兴高采烈的朝伊妮跑去。
看着这几人离开的身影,段虎忽然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冷冷的说道:“悟,跟踪他们,主要监视那个叫伊妮的女人。”
“是。”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段虎身侧的空地传了出来,然后空气中传来一股不易察觉的异样震荡,但又很快恢复常态。
大营花了三四个时辰才建造好,在营地被一排杉木栅栏围着,只有左右两侧设置了两个出口,栅栏外面安放了三排拒马并且在拒马之间插上了不少削尖的木刺,在栅栏的后侧架设了二十多个高架岗哨,为了防备有人火攻,营地周围十丈以内的杉木林全部都被砍伐一空,几乎做到了万无一失。
“大将军,外面有情况。”段虎刚刚回到营地准备休息一会儿,这时带队外出察看地形的黑熊在营帐外面,急声说道。
段虎快步走出营帐,转头看着黑熊,皱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是不是有人攻击我们呢?”
“不是。”黑熊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是山谷里面来了一大队刀齿狼骑兵,而且后面似乎还有大队人马!”
听到黑熊的话,段虎脸色一惊,头也不回的朝营地一侧可以俯瞰整个山谷的山岗跑去,黑熊策马在后,紧紧跟随。这时在山岗之上,白山等人已经守候在了这里,见到段虎过来,连忙上前行礼,段虎随手一挥,示意他们起来,便转头朝山谷的入口处看了过去。
正文 第339章
在前方漆黑一片的冰熊谷入口,出现了一大片的火光,隐隐约约可以在火光中看到那是一些穿着正式盔甲、脚胯刀齿狼的骑兵,粗略的算了一下火把的数量,至少在两千人以上,而且后面还不断的有人涌入进来。段虎要比其他人看得更加清楚一些,超常五感甚至将山谷的入口全部覆盖在其中,在他的这种特殊的能力之下,对方的情况一览无遗,他们的总兵力在八千人左右,其中有三千人都是刀齿狼骑兵,在他们后面还有两头长毛巨象周围有一千人左右为其护卫,剩下的人就全部是普通的士兵。
对方各部人马虽然显得有些散乱,特别是刀齿狼骑兵更是任由胯下坐骑四处走动,但是他们整体行进的方式却暗合阵法之道。大军之中以刀齿狼骑兵在前开路,探察未知的陷阱和敌人,长毛巨象兵团居中稳步跟随,借其高度视察四周,一支普通装备了完整盔甲的蛮族战士压后随行,提防后面的偷袭,无论怎么看这支军队的人员配置整体上来说都非常协调,由此看来这支军队的头领应该擅长一些阵形兵法。
这队人马很快的就开进到了山谷中部,当他们看到段虎大军所建造的营寨和营寨内星罗密布的帐篷后,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用蛮族语言大声的喊叫着,前部的刀齿狼骑兵立刻排列成了攻击阵形,后面的巨象兵团停了下来,压后的军队也跟了上来,将巨象兵团护卫在了中间,似乎在巨象上坐着的人是个非常重要的蛮族人物似的。双方就这样静静的对峙,前军护卫的龙蛇二军统领已经组织了玄甲战士扼守各处要害,将连发弓弩也取了出来,就等对方进攻后,来一次防守反击,然而对方似乎也没有主动进攻的打算,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消耗了下去,不少靠近双方的蛮族人都赶紧撤离了自己的驻扎地,生怕被战火殃及。
没过多久,就有一男一女分别从巨象背上的小房子里走了出来,顺着悬梯下到地面,而后携手快步走到刀齿狼骑兵中间,朝段虎的大军营寨看了过去。当他们看到树立在营寨前面那几杆书写着“大秦虎贲大将军段”字样的旗帜之后,脸色微微的变了变,看上去他们都认识上面的中原字似的,随后他们用蛮族语言高声叫喊了几句,那些刀齿狼骑兵立刻四散开来,不再紧张戒备,后面的军队也走到了段虎大军对面的一块空地,有条不紊的建造着自己的营地,与段虎大军隔河相望。
“嘿嘿!看来对方也算识趣,知道什么叫做知难而退,这么点人根本无法跟大将军的十万大军相抗衡。”雷猛不屑的笑了笑,在段虎身后略带自傲的说道。
段虎回过头淡淡的看了雷猛一眼,沉声问道:“我问你,如果对方不管兵力多寡,直接进攻营寨,由那两头巨象在前开路,刀齿狼骑兵滋扰我军防御,后军步兵借机杀入我军营寨,小河对岸八九个大小部落将近两万多蛮族人趁机攻击我军,你到时要如何应付这样的情况?”
“我会……”雷猛感觉到了段虎的不悦,被他说得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低下头细细的自言道:“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段虎没有多加指责雷猛,只有又转头看着小河对岸,长叹一口气,说道:“这里是冰原荒域,不是中原北疆,我们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就连语言也一点不通,完全跟瞎子一样,在这样的情况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们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被动的等待事情的发生。”
“大将军,伊妮姑娘不是会我们的语言吗?”贺军上前建议道:“可以问问她是不是知道对方的来历?”
“伊妮?”段虎转过身子冷冷的看着众将,说道:“难道哪个叫伊妮的蛮族女人就真的这样值得你们信任吗?在武安城接受我训练的内容难道你们全都忘记了吗?任何陌生人在未完全确认其可靠与否的情况下,她就是敌人。”
“大将军教诲末将等不敢相忘!”见段虎有点发怒了,众将惊惶的齐声说道。
白山站了出来,小声的说道:“可是孟九他……”
“孟九这小子已经被那个女人迷昏了头,说什么都没有用。”段虎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将前几日和伊妮问话的经过说给了众人听,而后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面有点”
众将都显然了沉思,眉头也微锁起来,几人中最为细心的周义成走了出来,说道:“听大将军这么一说,那个伊妮的确有点可疑,她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熊族部落废墟的女子,似乎知道得太多了,就连各个势力的分布也都一清二楚,而且看他们领路的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到冰熊谷来,既然以前来过冰熊谷,他们为什么还要回到那个熊族的废墟呢?这些蛮族人的行为的确太可疑了!”
“你们这些小子现在才发现,难怪大将军会生气,”黑熊双手抱胸,站在旁边摇了摇头,而后朝段虎正色道:“大将军,张动已经派人来报,那个叫做伊妮的女子从大将军离开后,曾经多次和一个蛮族老人争吵,在来冰熊谷的路上,也争吵了好几回,而且那个蛮族老人除了跟伊妮交谈以外,从来没有和其他蛮族人有过任何交流,那些蛮族人也似乎对这个蛮族老人有很大的反感。”
“也就是说那名蛮族老人就是关键,”段虎摸了摸下巴的胡须,想了一下,吩咐道:“黑熊,你派人到对岸试着找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人会中原话?有的话,就重金礼聘过来,充当我们的向导和翻译,”接着又提醒道:“记住,一定要悄悄的进行,不要打草惊蛇了,而且要多找几个来。”
“是,大将军。”黑熊点头应道。
随后段虎吩咐众人不要将对伊妮和那名蛮族老人的怀疑告诉孟九,等事情查明之后,再看如何处理此事。随后陪同伊妮外出的孟九就急冲冲的赶了回来,告诉段虎,伊妮认出这支军队是山族族长之位的第二继承人奥休的亲兵,听说奥休和现任山族族长法可争夺族长失败,被迫离开山族的驻地流亡冰原南部,而后他又告诉段虎,伊妮的熊族族人没有找到,听说最后残余的一支熊族部落现在正在冰原西方的见善城,于是借由孟九的最问段虎是否可以继续跟随段虎的大军向西行进。
段虎并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让孟九告诉伊妮,等风暴平息,大军准备开拔的时候,再决定是否继续让其跟随。当段虎领着众人回到中军营帐之后,以外的收到了两封请柬,请柬上面的文字都是前朝的官文周体字,然而写请柬的人其中就有一个那个叫做奥休的山族第二继承人,另外一个则是在对岸一个部落的长老,双方都是在邀请段虎明天到他们的营地,说有事相商。
看着眼前两封中原式样的官样请柬,包括段虎在内,众人都感到了万分惊讶,唯一能够解释清楚的就是当年无敌大将军张霸的十万精兵,并没有完全丧命,还存活了不少的人,并且开枝散叶,留下了后代。虽然不明对方的意图如何,但是众人一致认为应该前往,而且要郑重其事的前往与其会面,在现在这个时期,任何消息不论是真是假,对于他们来说都非常重要,而且这两股人马说不定还能够有成为盟友的希望。
就在段虎正在为如何顺利通过冰原而绞尽脑汁的时候,西北战事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士气高昂的异族大军开始大举进攻靖州,虽然严勇和赵炎借助防御工事,奋力抵抗,但都无不能阻挡异族大军的前进,狮驼岭、关峡和华兴道等要害地段全数失守,襄城、狩城也岌岌可危。最后赵炎不得不放弃襄城、狩城和北辕城三座城池,退守北定左右营地,布置第二道防线,而董斌也开始出面将异族大军中月族的部分兵马拉了过来,协助赵炎布置防线,同时严勇率领麾下骑兵千里奔袭,直扑异族后军,截断了异族大军的粮道,并烧毁了将要运送给前军的十万担辎重粮草,这才使得异族大军停止了进攻,并派遣重兵把守粮道。
与此同时,大秦朝廷内反对段虎的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一些官员以段虎擅离职守,至今全无踪影等事情来弹劾段虎,要求朝廷加以惩处,并另外派遣大将,统帅西北大军,继续对抗异族,同时他们极力举荐蒙武的新任西北统帅,希望借此将蒙武拿下水。然而还不等上官宏和柳含嫣出手,蒙武就已经替他们解决了这件事情,理由就是大战期间不宜换将,最终这件轰轰烈烈的弹劾案子就这样不了了之。
正文 第340章
第二日清晨,山谷外面的风似乎变小的很多,天色也不再是漆黑一片了,但是雪却下得越来越大,刚刚将雪扫干净很快有盖上了厚厚的一层,一些帐篷也承受不起积雪的重量纷纷垮了下来,使得段虎不得不专门组织一支人马负责积雪的清扫。虽然气候寒冷刺骨,但各部人马的训练依然没有停止,特别是新组建的扞死异骑还需要不断的训练来磨合各种冲阵。
从昨晚到今晨又来了十几批蛮族人马进入冰熊谷躲避风暴,这十几批人马都按照各个部落的旗帜安营扎寨,将原本不太大的空间分割成了九块,其中占据最大两块空地的人,就是今日段虎将要拜访的蛮族势力。
段虎丝毫没有怠慢这次拜访的意思,不但准备了一份十套制作精美的兵甲当作礼物派人预先送了过去,还取出了火鳞甲穿在了身上,并且将虎王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戴上全副的鞍座钢甲,破天戟和冷月刀挂在了得胜钩上,天诛弓和箭匣安放在了鞍座后面。当一切准备妥当,段虎下令让雷猛和周义成二人在前引路出发之时,伊妮从后军大营赶了过来,说有要事想要告诉段虎,希望能够在段虎出发之前见段虎一面。
“你有何事要说?”段虎淡然的看着眼前这个蛮族女人,问道。
“大将军,前几日我们受到了山族的刀齿狼骑兵的袭击,今日奥休就出现在了冰熊谷,”伊妮用看似平静的神色来掩饰内心的慌张,轻轻的说道:“我怀疑那支刀齿狼骑兵应该就是奥休的人,所以请大将军千万要小心。”
“你想要说的就是这些,”段虎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笑容,不置可否,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多谢,伊妮姑娘提醒,本将军会记住的。”
伊妮随后又接着说道:“另外还希望大将军不要向其他人提及我们在大将军营地,以免我们的身份给大将军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段虎深意的看着伊妮,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朝黑熊使了个眼色,而后说道:“好的,我不会向其他人提及你们的存在的。”说后,举手向前一挥手,说道:“出发!”
虽然天色已经渐亮,但河对岸的蛮族人营地并没有多少人起来,那些早起的蛮族人见到对岸开来了一支整齐武装的军队都惊得大叫了起来,纷纷跑进营地的帐篷里面叫醒同伴,并且快速的穿上皮甲,拿起武器奔出营外紧张的戒备着,而其他的老弱妇孺则躲在帐篷里面,透过缝隙惶恐的看着这支从未见过的军队。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穿着如此闪亮盔甲的战士,他们也没有见过像段虎这样穿着火一般的盔甲、坐着从云神兽的将军,当段虎出现在这次蛮族人眼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更有人扔掉了兵器顶礼膜拜,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把段虎当作了某个他们崇拜的天神。
一行人行进到那个山族第二继承人的营地前门十丈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这时那个叫做奥休的蛮族首领早已经被惊动了,他带着人守候在了门口,在他两侧刀齿狼骑兵似乎要和段虎比拼阵形似的整齐的排列成了四排,并且抽出了兵器,严阵以待。
“来自冰原外的将军感谢你接受我的邀请。”由于大队人马挡着,奥休没有看到后面的段虎,反而把在前面开路的周义臣和雷猛当作了他邀请的人,热情的领着手下走了上来,用非常纯正的中原话欢迎道。
“阁下弄错了!”周义臣淡然的一笑,看着奥休略带尴尬的神色,摇摇头说道:“您邀请的是我们的大将军,不是我们。”
说着,他朝身后一挥手,排成两列的骑兵立刻整齐划一的策马,横行了几步,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而段虎则驱兽缓步走了上来。当奥休看到段虎、他的坐骑和他的盔甲兵器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了一下,两眼直直的看着段虎,嘴巴张开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奥休在注视着段虎的时候,段虎也在打量着这个冰原第一大势力的第二继承人,他比段虎想象得要小很多,最多也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的稚嫩还未脱去,就有了一些不该出现在他这样年龄的沧桑,特别刚才接待的行为也显得非常的老练和深沉。此外最让段虎关注的是当他看到了火鳞甲和烈焰破天戟后,脸上的那种惊讶的表情,已经足以让段虎确认这个奥休就是当年那十万大军的后裔之一,否则他不可能这火鳞甲和烈焰破天戟的外形,而且也不会露出这
的表情。
“不知这位将军是……”在身旁侍从的提醒下,奥休收束了有点异常的心神,出言询问道。
段虎坐在虎王背上,抬手抱拳,说道:“本将军乃是大秦虎贲大将军段虎。”
“大秦?”奥休显然没有认为段虎坐在虎王背上行礼是失礼的行为,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不知道现在冰原外的大周朝现在……”
段虎沉声回答道:“大周朝在一百多年前已经灭亡,现在继承大周国土的国家是我大秦国。”
“大周朝已经灭亡了吗?”听到段虎的话,奥休神色为之一黯,而后眼睛又忽然一亮,急声问道:“不知大将军和大周朝的无敌大将军张霸是和关系?”
段虎正准备回答,这时在奥休身边的一个蛮族老人忽然走到奥休身旁,开口说道:“让客人站在门外说话实在太失礼了,应该请大将军入内详谈才是。”
“对!对!是我太失礼了!”奥休哈哈一笑,连忙让开身子,说道:“大将军请进。”
段虎点点头,吩咐周义臣和雷猛在外面等候,便驱兽走了进去,那些整齐排列的刀齿狼骑兵似乎想要展示的自己的威武,当段虎走近的时候,忽然一起高举手中的兵器,整齐的发出一声长吼,而他们胯下的刀齿狼也没头没脑的发出长啸。对于这种下马威段虎只是把他们当成了下孩子的把戏毫不在意,但是刀齿狼的长啸听在虎王的耳朵里却像是对他的挑衅一般,还没等段虎下令便自发的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庞大的兽王威势将整列刀齿狼吓得四处乱窜,就连它们身上的蛮族士兵也拉不住,而在段虎身边的奥休等蛮族人则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有点哭笑不得。
山族的营地也是建在一处小山坡上,那些普通的蛮族战士被安置在最外面负责警戒防卫,中间则是刀齿狼骑兵的驻地,有一定的坡度可以使得骑兵冲击的威力更大,而最上面则是一个空的帐篷,奥休等人的住所安排在了后山山腰的一处避风的山洞里。另外每一层之间都设置了不少的致命陷阱,以应付来敌的袭击,对于蛮族人能够如此细致的布置营寨的防御工事,段虎表示出该有的惊叹,特别是那些陷阱分布很多都是中原的手法,心中愈发肯定了奥休的身份。
在洞口,段虎从虎王背上跃下,随奥休和那名蛮族老人走入洞内。后山的那个山洞原本是冰熊的巢穴,里面很宽敞,足以容纳七八个人,洞里面的摆设也非常讲究,有不少中原的气息,洞内中间用布帘子隔成了三层,看来最里层应该是女眷居中的地方。段虎已经感觉到了有一股视线正透过帘子在向外观察自己,很显然是个女人的视线,那个女人见到段虎时,气息变得粗了起来,心情似乎变得非常激动。
“不知大将军可否告诉在下您和无敌大将军张霸的关系?”奥休请段虎坐下后,急忙步入正题道。
段虎坐下后,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么也请奥休殿下,告诉本将军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和张霸大将军有关系呢?”
奥休脸上淡淡的一笑,少年老成的说道:“这还用说吗?能够同时拥有烈焰破天戟和火鳞甲的人,又怎么肯能跟张霸大将军一点关系也没有呢?”
“那么你是怎么认识火鳞甲和烈焰破天戟的?”段虎现在掌握了谈话的主动,不紧不慢的问道。
奥休显然已经感到了自己的被动状态,而且可能也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问话,眉头微微一皱,有点不愿再回答段虎的问题,这时那名蛮族老人则站出来的代替奥休回答道:“想必大将军也已经猜到了,我们是一百多年前那十万大军的后裔,我家少主的母亲是张霸大将军的麾下头号大将吴松的后代。”
段虎神色一怔,虽然他想过他们是那十万大军的后裔,但是决没有想过这个奥休的先辈竟然是吴松。这吴松不但是张霸麾下头号大将,也是张霸的大徒弟,算起来应该是段虎的师伯祖,他不但深得张霸的兵法真传,更加将烈焰破天戟的戟法练得出神入化,青出于蓝,张霸还专门为他花重金找来了和烈焰破天戟相同材质的矿石,为他精心打造了一把一摸一样的战戟。如果不是他死在了冰原上,可能最后继承张霸衣钵的人,就是他,而不是段虎的师祖。
正文 第341章
段虎又仔细看了看山洞内的布置,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到了在山洞一侧摆放了一个神龛,在神龛之上供奉这一个狭长的大盒子,长度差不多刚好将烈焰破天戟放入其中。段虎不由得走了上去,伸手将盒子掀开,奥休见到段虎的举动,刚想要上去阻止,但却立刻被身旁的蛮族老人拦了下来,并朝他摇了摇头。
盒子里面的确摆放了一根和烈焰破天戟完全一样的战戟,段虎将其随意的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戟身的重量也完全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烈焰破天戟那种充满血腥味的滔天杀气,这或许跟它百余年都没有饮血有关。虽然现在这柄战戟算得上是一件极品兵器,但是绝对称不上是一件神兵,因为百余年的闲置令到原本深藏在兵器中的器魂消失,纵然经常打磨也只是将它的本性磨去,那些蛮族又岂能知道一件兵器最好的磨刀石就是人的生命。
段虎惋惜的看着这柄本可以与烈焰破天戟并驾齐驱的兵器,长叹一口气,将其放回盒子里,重新盖好,转头看着奥休,淡然的说道:“没想到我段虎来一趟冰原,竟然还能遇到师门后人,命运之奇妙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看来大将军也是张霸大将军的传人,”这时那名蛮族老人上前套近乎,大笑道:“能够在这里与大将军相逢,看来是张霸大将军在天之灵,冥冥之中的指引啊!”
“还是说正事吧!”段虎不吃老人这一套,回到座位上坐下,收起任何情绪,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奥休,沉声说道:“看你们的样子应该实在流亡,说吧!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只要不超出我的能力范围,看在师门的情分上我一定鼎力相助。”
奥休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虽然经历许多磨难,比普通的小孩要早熟一些,但似乎还没有学会什么叫做不动声色。当他听见到段虎做出承诺,脸色立刻变得高兴起来,还没等身旁的蛮族老人提醒,便将自己的底牌给摊了出来,说道:“我们一路被族里的叛徒追杀,原本希望能够去到大周以我们的身份看看是否能够请到一支援军,现在大周已经灭亡了,而我们又遇见了大将军,正好不用再去大周,直接请大将军帮我们击退叛军,从那个叛徒手中夺回族长的位置!”
“夺回族长之位?”段虎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低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积雪,端起眼前的陶碗,喝了一口里面类似茶的水,淡然的说道:“姑且不论我是否有能力和时间帮助你,就算我帮你,以你的能力能够坐稳这个族长宝座吗?而且这本是你们族内的事情,我这个外人不应该插手,如果插手了,你的族人很可能会认为你这是在引狼入室,反而更加不会支持你。”
奥休显然没想这么多,听到段虎这么一说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转头像是询问一般看着身旁的蛮族老人。那个蛮族老人虽然对奥休这样快的说出自己的要求感到有点不悦,但还是上前代替奥休说道:“大将军,之前不是说我家少主是师门后人吗?这样算起来就不是什么外人了,相信其他的族人也不会多说什么的。另外老朽今日见到大将军麾下的将士操练军阵,不是老朽自贬,大将军麾下的战士无论是从个人战力还是配合作战都远超我军战士,大将军只需要出动一半人,便足以助我少主躲回族长之位。”
“出一半的兵力?说得容易。”段虎冷冷一笑,沉声说道:“我的大军要横穿冰原进入北疆解决国之要事,岂能随意调动处理他事,若是人员伤亡过大,那我的征伐大计便要毁于一旦,这个后果即便是我也无法承担。”
“大将军要横穿冰原?”蛮族老人脸上立刻绽放了得意的笑容,说道:“大将军可知道这西部冰原的危险,绝对在东部之上,如果没有一个熟悉西部地形的向导陪同的话,可以说是寸步难行,再加上西部冰原乃是暴熊族的领地,任何进入他们领地的人都会被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歼灭。幸好老夫可以和暴熊族的族长关系非浅,老夫可以这样自夸,整个冰原除了老夫以外,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带领十万人平安度过西部冰原。只要大将军帮助我家少主夺回山族族长宝座,那么老夫必将为大将军在前开路,带领大将军及其麾下军队顺利度过西部冰原。”
“你这是在威胁我!”段虎眼睛一瞪,注视着那个蛮族老人,身上杀气缓缓的浮动四溢。
“大将军误会了,”蛮族老人面部改色的看着段虎,嘴角微微上翘,笑着说道:“老朽这是在和大将军
交易,大将军不必现在回答老朽,看这个风暴的强度刮上三天,您可以趁这个时间去其他的部落问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能够为大将军带路,并且以真神起誓,保证能够带领大将军走出冰原?”
“哼!”段虎冷哼一声,不再多说,站起身来,向洞口走去,当走到洞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朝那名蛮族老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朽山族博德!”蛮族老人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姓名说了出来。
段虎迈步走出山洞,跃上虎王鞍座,驱兽头也不回的向前山跑去,这次从这支山族流亡军这里得到的消息已经够多了,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核实一些消息,才好做出正确的决定。
当段虎离开了山洞之后,那名躲在布帘后面注视着段虎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她身材高佻,体态丰韵,即便穿上了厚厚的兽皮大衣也显得婀娜多姿,仪态万千,她那一头长长的银发配上那张绝美的面容,足以令到任何男人拜倒在她的裙下,为她做任何事情以获取她的欢心,即便像是柳含嫣那样的美人在她面前也要暗然失色。然而此刻她却愁眉不展,碧绿色的眼眸含着一丝困惑和忧愁,出来后也没有理会奥休和那名蛮族老人,径直走到段虎做过的那张矮椅上坐下,纤纤玉手轻轻抚摸这段虎曾经握过的扶手,端起段虎喝过的陶碗喝了一口,神色有点恍惚,心中似乎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母亲,您怎么了?”奥休见到自己的母亲竟然喝别人喝过的茶水,而且神色恍惚,不禁皱了皱眉头,担心的问道:“是不是刚才那个姓段的吓了你呀?”
那美艳妇人似乎不怎么喜欢儿子对段虎的称呼,放下茶杯不悦的瞪着儿子说道:“什么姓段的!他是冰原外有名的大将军,能够统领十万大军进入冰原的人又其实等闲之辈!当年的无敌大将军张霸凭着十万大军将冰原搅得天翻地覆,如果不是当时的山族和寒水族两族人共同牺牲了六万精锐大军,把张霸引入冰原中部,借由冰原风暴将其十万大军活活困死在冰原上,说不定现在的冰原上只有一个姓氏的王者。即便是我的祖先吴松也凭着凭着一身得自张霸的本能,在冰原上成就了一番功业,如今这位段虎大将军更是张霸的嫡系传人,你认为他是那种可以随意摆布的人吗?”
“孩儿,知错了!”虽然奥休不知道自己母亲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但是现在谁都知道只能认错,于是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美艳妇人轻轻的抚摸着奥休的头,说道:“本来你不该是这样四处逃亡,如果不是为娘硬是要让你当这个族长,你或许还在山族城寨里做你的少城主,现在你背负这两家的希望,压在你肩膀上的担子实在太重了!”
“母亲,您不用这样。”奥休后退一步,摆脱妇人的手,抬头挺胸,神色严肃的说道:“我已经张大了,即便您没有让我当族长,我也会主动去做的。”
“哈哈!少主已经张大了,主母,不必担心。”博德轻抚长须,仰头一笑,见到美艳妇人还是一脸愁眉,于是宽慰道:“如果主母是担心这段虎大将军不会出手的话,您大可不必,老奴有十成的把握他会答应的,因为能够横穿冰原的人除了老奴以外,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就凭这点,他就不得不答应我们的要求,助少主登上族长之位。”
“唉!”美艳妇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你手中握着他最需要的东西,但是你的方法用错了,如果你好言相求,在开出一些让他能够接受的利益,或许他会考虑接受的,你这样摆明了威胁他,以他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博德愣了一愣,看着美艳妇人,问道:“主母是否以前认识这个段虎,老奴怎么觉得主母好像很了解他似的?”
美艳妇人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怀里出去一个用手帕包好的东西,从侍女手中取过一个小匣子放进去,然后交给博德,说道:“如果明天他没有过来的话,你就请自去把这件东西交给他,他看了里面的东西后,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的。”
博德见美艳妇人的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连忙接过来,小心的放入怀中,这时美艳妇人起身走到洞口,看着眼前的雪景,借着山谷中的冷风,平息心中的激动,长长舒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希望他没有忘记!”
正文 第342章
冰原是个以实力称雄的地方,你实力越大获得的生存资源也就越大,然而你的实力越小,那么你可能连生存的机会都没有。山族和寒水族能够凭着一族之力占据将近冰原三分之一的土地,从另一方面来看,也足以证明他们实力的强大,那些原先生活在北部的弱小种族则被驱赶到了相对贫瘠的南方,而且两族的军队还在不断的向南方侵蚀,令得那些弱小种族不得不联合起来以抵抗两族强大军队的侵蚀,这也就形成了南部九族联盟,
九族联盟以龙山族为尊,下面分别是剑山族、牙族、刀齿族、白族、熊族、烈火族等等八族,九族分别抽调族中精壮建立了一支护卫队来抵抗山族和寒水族的侵略。可是即便这样也无法抵挡两族的入侵部队,不断的有族群部落被灭族,南部冰原稍微有点价值的土地全都被两族占据,到了如今九族联盟基本上已经名存实亡。
段虎今日要拜访的就是九族联盟里面最大势力的龙山族,之所以九族联盟还能够在南部冰原起到一点威慑作用,也是龙山族的功劳,在九族联盟的护卫军中有一半左右的人马是龙山族人。段虎在受到了龙山族的请柬之后,曾经向伊妮询问过有关九族联盟的情况,从而也大概的了解到龙山族邀请他的目的是什么。
龙山族的驻地显然没有山族流亡者布置得那样紧凑和严密,更加比不上段虎的大军营地,龙山族的驻地只是单单用一些矮木桩围了起来,然后设立了几个岗哨,就算是防御工事了。此外营地外的人几乎可以没有限制的自由进出,那些充当护卫的龙山族人也显得非常散漫,大多数都围在一起烤火喝酒,基本上没有什么纪律可言,即便像段虎这样的大军开拔到了驻地前面,他们也不为所动,只是稍微扭头看了看,便继续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这些是军队吗?”雷猛看着这个营房驻地的防御工事和那些表情麻木的龙山族人,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说道:“这样的战士难怪会被人赶到南部来,就算是我也能轻易的击败他们。”
“我倒是不这样认为,”细心的周义臣看了看周围,说道:“虽然对方的士气低落,而且纪律散漫,但是其中也不乏好手,我们还没有接近龙山族的驻地,至少就有七股人提高了警觉,而且……”说着又指了指那些火堆旁喝酒的人,说道:“你仔细看一下,从刚才开始他们每个人的手都放在了兵器上面。”
雷猛顺着手指看了过去,惊讶的说道:“真的诶!”
“每个种族都有每个种族的生存之道,不论是优是劣,能够让他们生存下去就足够了。”段虎驱兽走了上来,朝周义臣吩咐道:“上前通报一声。”
“是,大将军。”周义臣策马行到驻地的门前,高声喊道:“大秦虎贲大将军段虎应邀前来拜访。”
随着周义臣的话音落下,只见从驻地中心的营帐内走出一个青年人,快步跑到周义臣跟前,用不太纯熟的中原话问道:“请问,您就是段虎大将军吗?”
“不是!”周义臣淡然一笑,让了让身子,介绍段虎道:“这才是我们的大将军。”
“啊!看我这记性,老祖宗说过身穿火焰盔甲的人才是段大将军。”那名青年人连忙上前,朝段虎施了个中原礼节,而后在前引路道:“请大将军随我来。”
见到那名邀请人没有亲自出迎,段虎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中生起了淡淡的不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驱兽跟了上去,到了驻地中间那个最大的营帐后,那名青年人掀开帐帘,作了个请的手势,段虎翻身落地,但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外面冷淡的看着漆黑的营帐内,他的超常五感并没有感觉到营帐内有任何的人。
这时一件令段虎惊讶万分的事情发生了,只听见从营帐内传出来一个极其苍老的声音,说道:“老朽的行动实在不便,未能出迎大将军,是老朽失礼了,还望大将军见谅。”
听到这个从营帐内传出来的声音,从来没有主动后退过的段虎竟然被惊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双眼睁得大大的看着营帐内,感觉就像是看到了鬼似的。其实对于段虎来说,这件事跟看到鬼几乎没有两样,他天生的超常五感就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任何活物死物都无法逃过他的感觉,特别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变得更加灵敏、感知范围更大的超常五感令他避开了无数的危
予他最大的帮助。即便是悟,也只能在静止的时候I觉,然而营帐内的那个人却能够完全避开他的超常五感,就算他在说话,段虎也无法感知到他的位置,这个就像是空气一样让段虎的超常五感无从下手。
那名青年人不清楚段虎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惊讶的看着段虎,而段虎脸色微微阴沉,深吸口气,稳下略微有点慌乱的心神,迈步走了进去。在营帐内,摆设非常简介,只有几个简单的矮柜子,地上铺着一张绒毯,中间是个简陋的火坑,上面挂着一个锅子,里面煮着某种兽奶制成的奶茶,此外帐篷内还有一股很大的药味。
“陋室简居难登大雅之堂,让大将军见笑了!”忽然在段虎身旁一个声音响起。
段虎转头看了过去,只见在右侧的帐篷边坐着一个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他的身子和这个帐篷内的摆设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如果不是刻意去看他,或许很难让人察觉出这里还有一个人,而且即便这个人就在眼前,段虎的超常五感也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存在。那名老人同时也在打量着段虎,几乎被长眉和眼睛的皱纹完全覆盖的眼睛在看到段虎身上的火鳞甲后,眼睛为之一亮,随后又像是陷入了沉思似的,将眼睛微微的闭上。
此刻段虎第一次感到了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握,自己的气势完全被老人给压住了,特别是蕴藏在体内的杀气也似乎变得萎靡不振。虽然他现在非常不利,但他也不是个临阵脱逃的人,他放松心神,上前几步,朝那名老人行了个礼,而后坐在老人对面的座垫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老人,问道:“不知老丈今日请本将军过来有何事相商?”问过之后,那名老人似乎并没有听到,始终微微闭上眼睛,段虎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些许不悦,语气冰冷的说道:“老丈,莫非是请本将军过来寻开心吗?”
“啊!”段虎满含杀机的话语令到老人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干干的笑了笑,连忙解释道:“将军莫怪,老朽在有生之年还能够再次见到这火鳞甲,不禁有些感慨,回忆起了以前的往事。”
段虎脸上微微一惊,沉声问道:“你以前见过这火鳞甲?”
那名老人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回忆道:“大概有一百多年了吧!当时看到这火鳞甲的时候,老朽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
“一百多年?”段虎此刻完全愣住了,这个消息比他的超常五感在老人身上失灵,还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然而转念又一想,如果没有百年的修为,那么这个老人也定然无法令到自己的超常五感对他无效。于是他神色严肃的问道:“老丈说在一百多年前见过这身火鳞甲,难道你是当年张霸大将军带领的十万大军之一。”
“芶活百年,让将军见笑了。”老人极为艰难的撑了撑身子,从身旁的柜子里,取出来一个小匣子,轻轻将其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铁牌,递给段虎。
段虎双手伸出,慎重其事的接过铁牌,虽然铁牌上面布满了锈迹,但却依然刻意清晰的看到铁牌上面书写了“大周正营军医田军”几个大字。看后,段虎又将铁牌还给老人,沉声问道:“不知老丈和荆州武安城医药世家田家是何关系?”
“武安城?”田军老人摇了摇头,说道:“老朽并不认识什么武安城田家,不过老夫是荆州弘德堂的嫡系子孙。”
“弘德堂那就是荆州武安城田家!”段虎仰头一笑,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田七的祖辈,而且还是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祖辈,实在太让人感到意外了。他在老人不解的目光中,收敛了笑容,随后解释道:“您的后辈子孙有一个在我军中任职,乃是我的左右臂膀,”随后又面露惋惜的说道:“可惜未能带他一同来冰原,否则定然让你们二人见上一面。”
“大将军,不必介怀这一切都是命和缘,就像我和大将军有缘在这荒原相遇一样,我和他并没有那种缘分。”老人脸上并无多大遗憾,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而后说道:“老朽有件事情想要请求大将军答应。”
“老丈请说,只要不是与我的计划有冲突的事情,我一定尽力为之。”段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坐直了身子,问道。
正文 第343章
对于田军老人的身份段虎没有过多的怀疑,毕竟事实摆在眼前,即便纪昭明那样内家武学已经达到至境的宗师,也无法避开自己的超常五感,而眼前这个老人却能够轻易的做到这一点。田军老人的身体已经衰弱到了极点,就连手脚都已经失去了任何活力,但是呼吸却依然平静悠长,而且精神和正常人一样好,纵然没有一丝抵抗力,但却依然令到段虎像是在仰望高山一般,段虎清楚这已经不是普通武学修为的范围了。
田七曾经说过他的祖上曾经留下来一种特殊的呼吸法,练到极至之后,可以掩盖掉自己身体的所有气息,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最终达到与天地同寿的境界。段虎向田七要过来这种呼吸法,交给悟去修炼,使得悟的潜行术一步千里,如果他不动的话,段虎即便就在眼前超常五感也无法感觉到他的存在,与老人做到的效果一样,但却没有田军老人那样精湛,即便有动作也无法感觉到他的存在。
“想必大将军也应该了解到了龙山族的困境,”田军老人用力坐直了身子,脸色慎重的说道:“我当年被龙山族的族长所救,而后又受到历代族长的收留和照顾,被尊为族内的长老,一直无以报答他们的恩情。如今以龙山族为首的九族联盟已经被山族和寒水族逼得走投无路了,若再这样下去,龙山族必然灭亡,若是那样,老朽实在无颜面对龙山族的历代族长,所有老朽斗胆请求大将军能够帮龙山族一把?”
“你想让我出兵对抗寒水族和山族!”段虎摇了摇头,神色肃然的说道:“虽然我也很同情龙山族的遭遇,但是我这次带兵横穿冰原,是有其他更加重大的计划需要处理,我麾下的军队绝对不能有过大伤亡,所以老丈这个忙本将军爱莫能助。”
“大将军,误会了我的意思。”田军老人见段虎准备起身离开,连忙解释道:“老朽不是那么不知道轻重的人,绝对不会让大将军的军队有任何损伤!老朽只是想请求大将军能够带领龙山族和九族联盟的族人们离开冰原,给他们在中原或者是北疆找个安身之所,这样老朽就安心了。”
“让他们随我的大军离开冰原这件事情,我还是能够办到,”段虎想了想利弊得失,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这里毕竟是他们生长多年的地方,他们会愿意离开吗?而且我刚才才得知,在横穿冰原的必经之路上,不但有不少的冰原陷阱、荒兽,还有一个叫做暴熊族的冰原族群,生性极其残忍好战,若你们随我横穿冰原的话,必然会有所死伤,这想必也非老丈所愿吧!”
“大将军不必挂心,会跟大将军离开的人必然是自愿的,是生是死,便各安天命。”田军老人微微一笑,而后又想了想说道:“西部冰原的那些冰原陷阱和猛兽,以九族联盟自身的力量就可以解决了,但是暴熊族可能就需要将军出手相助了,或者找到山族的多叶长老,这个多叶长老曾经救过暴熊族族长两次性命,而且也曾多次横穿过冰原,若是能够得到他的相助的话,可能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山族的长老吗?”段虎皱了皱眉头,将之前在山洞里面遇到的那个蛮族老人的相貌描绘了一遍后,问道:“老丈说的那个多叶长老应该就是此人吧!”
“不错!”田军老人连连点头,不解的问道:“大将军难道见过此人?”
“见过!”段虎轻轻的点了点头,坐在原地闭目沉思了片刻,其实他最担心的就是西部冰原的那些冰原陷阱和稀奇古怪的冰原猛兽,而那些所谓的暴熊族,他自信可以解决掉,现在既然有九族联盟的蛮族人能够为他解决这些头痛的问题,带上他们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想必山族和寒水族见到自己这么大的军队也不可能会主动进攻。于是已经心有定计的段虎睁开眼睛,神色严肃的说道:“我同意带着九族联盟的人离开冰原,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大将军请讲!”田军老人清楚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没有人会因为隔代的交情而接下这样的重担,见段虎提出要求,心中反而感到高兴。
段虎很满意田军老人的反应,说道:“首先,你们九族联盟要随我立刻冰原,那么就必须服从我的管制,你们九族联盟的护卫军每十个青壮必须抽调一人出来,加入我军,所我军一起作战,直到离开冰
。”
“这个没有问题,”田军老人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说道:“无规矩就不成方圆,既然随军而行,那么他们也就是大军的一部分,加入大军无可厚非,只是到时要麻烦大将军多加管教了!”
“其次,我需要五千只刀齿狼装备我军的骑兵,以便在冰原上作战,”段虎接着说出他最想要的东西,道:“我也不会白要这五千只刀齿狼,我可以用冰原外的土地、粮食和你们所需要的铁器来交换这些刀齿狼。”
“这……”五千只刀齿狼的数目对于他们来说极为庞大,田军老人皱了皱眉头,面露难色道:“这点等老朽和九族联盟里面其他的人商量过后,再答复大将军。”
“可以。”段虎点点头,站了起来,说道:“这股风暴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停止,希望你们能够在风暴停止之前,给我答复,风暴一停,我就会立刻启程!”
“明白!”田军老人转头朝门外大声的叫道:“当归,你进来。”
当归?段虎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有种想笑的感觉,好像田七这一个家族的人都不怎么会起名字,大多数都直接用药物的名字来顶替,不过仔细一想,这也未必不是在说田军老人自己的心愿。当归,当然要回归,落叶归根,这种中原人的传统思想会督促田军老人极力促成此事。
一直在门外守候的那个蛮族青年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恭敬的朝田军老人行了个礼,问道:“老祖宗,您叫我进来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你从今天起就追随大将军,帮大将军翻译冰原各族的语言。”田军老人朝当归吩咐了一声,又转头朝段虎说道:“大将军,想必也体会到了语言不通的难处了吧!在冰原上懂得中原话的人很少,不超过二十人,当归是龙山族族长的幼子,从小就随老朽学医,已经由老朽七成的本领,而且对于中原话和冰原各族的语言都非常熟悉,可以帮助大将军和山谷里的各族人交流。”
“也好!本将军就在这里先谢过老丈了,事情有结果就直接派人去我大军军营传个信就可以了。”段虎也不推辞,朝田军老人抱了抱拳,转身领着当归朝帐外走去,当走到帐外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头问道:“我还有一事相问,熊族也是你们九族联盟之一,现在山谷里面是否有熊族人?”
田军老人苦笑一下,回答道:“虽然我们现在还是一个九族联盟的名字,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九个族群了,七年前就有三个族群脱离了九族联盟加入了山族和寒水族,老朽记得熊族也是其中之一,当时好像加入了寒水族。”
“寒水族?”段虎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又问道:“不知老丈是否听过熊族有个女人叫做伊妮?”
“伊妮?”田军老人将这个名字反复说了几遍,摇了摇头,说道:“没听过。”
“多谢老丈了!”段虎本也不报太大的希望,听到田军的回答后,便转身出了营帐,翻身跃上虎王的背上,这时他看到跟随在他身后的那个叫做当归的蛮族青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问道:“当归小兄弟,你认识熊族的伊妮?”
“小子当不起大将军的称呼,大将军还是直呼我的姓名好了。”听到段虎的问话,当归连忙躬身行礼,随后想了想,说道:“小子记得当年熊族族长的女儿就是叫做伊妮,”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的继续说道:“她还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是熊族武夫长的女儿叫做莎朗。”
“你和那个莎朗很熟?”段虎看到当归的表情,猜测道。
当归连连摇头,急忙说道:“不熟,不熟!”接着又改口道:“只是小时候的玩伴罢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可能已经嫁人生子了!”
见到当归现在充满怀念的表情,段虎不禁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夹虎王的腰腹,朝门口的周义臣等人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当归,你从今天起就当本将军的贴身侍从吧!本将军会给你一个让你惊喜若狂的礼物的。”
当归不解的看着段虎的身影,不解的挠了挠头,见段虎渐渐行远,便快步追了上去,而他却没有听到在帐篷里面传出来的那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正文 第344章
一套精美的装备对于蛮族人来说那就跟传家宝一样珍贵,当归在他的家里排行最小,上面还有七八个哥哥,他父亲辛苦收集起来的一些铁制武器都分发给了他的哥哥们,而他既无强健的体魄,又无过人的身手,唯一擅长的医术使得他根本不用在阵前搏杀,所以至今他还是使用一把用兽骨磨成的骨刀。回到大营以后,段虎只不过按照惯例分发给了当归一套文书幕僚使用的皮甲和钢刀,然而分发装备这种在段虎看来很正常的事情,却令到当归对段虎是感激不已,特别是那把经过千锤百炼打造出来的锋利钢刀,更是圆了他小时候的梦想,因此他对段虎很快便推心置腹,无话不说,对其的尊敬和崇拜仅次于田军。
从当归的谈话中,段虎知道了当归在小的时候曾被寄养在了熊族部落里面,所以他才会认识伊妮和莎朗两人。段并没有让他马上见熊族的人,反而为了避免他们见面而将熊族人的驻地迁移到了右侧的出口处,并且给予了这些人自由进出大营的权利,这样他们出入大营的时候,就不必再经过中军了。在段虎看来,现在熊族人已经完全投靠了寒水族,也就是说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寒水族派到他们身边的内应,他们利用段虎等人对冰原的不熟悉,从而将段虎的大军引入他们的陷阱,然后分而食之,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利用这些熊族人令寒水族自讨苦吃。
在段虎的要求下,当归将眼下冰原的形式仔细的描述了一遍,大致上和伊妮说的没有两样,除了西部那个已经与野兽无异的暴熊族没有提及以外,其他的部族和冰原大致的地理全都说得差不多。段虎猜想可能在伊妮的眼里,他的大军到不了西部冰原,在半路上便会因为落入陷阱而全军覆没。
至于寒水族为什么要冒险与他这十万大军为敌的原因,段虎也从当归的话里面找到了答案,主要原因还是和山族的内部争斗有关。山族族长在去年就病逝了,但是却没有指定山族的族长继承人,按照惯例是应该以顺位继承制度来选定族长,然而山族里面却以奥休不是纯种的山族人为由阻挠奥休登上族长之位,更有甚者,山族前族长的另外一个妻子碧姬更是利用自己是寒水族一个大部落的部落主之女的身份,将那个部落拉入山族的阵营以换取族内长老们对她儿子的支持。
这一招的确有效,她那个还未成年的儿子顺利成为了山族的族长,而族内的大权也握在了她的手里,奥休及其母系家族则被驱逐出了山族,而寒水族也因为族中一个大部落投靠了山族感到震怒不已。原本就很脆弱的关系瞬间被敲得粉碎,两族之间的争斗也愈演愈烈,最近的一次战斗双方派遣的兵力总数更是高达十万人,投入如此庞大兵力的战斗在冰原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而两族的伤亡也同样惨重,所以两族加大了对南部冰原的侵入,以并吞九族联盟的部落来扩充自己的兵力。
就在双方明争暗斗的时候,段虎率领十万大军进入冰原,从他踏足冰原的那一刻起,两族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这十万大军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移动的兵源和活着的武器库,任谁都想要来上一口。然而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山族人似乎更加谨慎一些,必经百多年前张霸给他们的教训,到如今还令他们记忆忧新,而寒水族似乎更加主动一些,派出了在冰原中素来以和善憨直而着称的熊族人来充当诱饵,以引路向导的方法引领大军进入陷阱。
随后到了晚上,段虎将众将召集过来,但并没有让孟九参与,他此刻已经被伊妮迷得神魂颠倒,让他知道这件事情反而不好,而且段虎也不排除他已经清楚这件事情,如果真的那样的话,那么段虎只好忍痛将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爱将处死,以免其为祸更大。
当众人到齐之后,段虎便将他所得到的消息和猜测说与众人听,而后听听他们的意见和想法,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段虎还没狂妄到认为自己所有的想法和决定都是对的,和众将的交谈商量,不但可以增进彼此的信任,还能够变相的培养众将对大局的思考。
雷猛拍着胸脯大声的说道:“大将军,我雷猛敢以性命作保,无论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孟九都绝对不会被判将军。”
“属下等也敢以性命相保!”和孟九最为要好的白山等铁骑将领斩钉截铁的齐声说道。
见到五名小将能够团结一心,段虎微
的点了点头,而后脸色严肃说道:“虽然本将军也相会被判我,但是他已经被那个蛮族女人迷住了也是事实,为了十万大军的安全,我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希望孟九能够及时清醒,不要出什么大事。”忽然他又朝白山等四人,说道:“你们谁都不得跟他提这件事情,否则定斩不饶。”
“是,末将遵命。”白山等人有气无力的应道。
感到气氛有点沉重,虎军统领张动转移话题道:“大将军,既然已经清楚对方一定会同意换取那五千匹刀齿狼的条件,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预先挑选出担任狼骑兵的战士,先用那一百多匹刀齿狼训练阵形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段虎想了想后,吩咐道:“除了原来的扞死铁骑加入狼骑兵以外,剩余的人数就由各部玄甲军挑选善骑的精锐战士补充所需人员。”
蛇军统领萧寒永远是一脸阴沉,他悠悠说道:“冰原荒兽这么多,是不是其他的野兽也能够成为刀齿狼那样的坐骑呢?末将今日看到在那些蛮族部落里面有不少的其他野兽,无论形态还是力量都很适合充当骑兵坐骑,我们是不是可以去买一些其他野兽来试试?”
“末将也赞同萧统领的建议,”龙军统领崔岩也出言建议道:“末将发现那些蛮族人有很多类似犀牛的野兽,它们都很驯服,应该很适合成为坐骑。”
“嗯!这种冰原野兽我也注意到了,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犀牛要大很多,而且力量也非常强,外层的长毛和皮甲足以抵挡刀剑攻击,的确很适合做为冲阵骑兵的坐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蛮族人只是用它来拖重物。”段虎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对着萧寒和崔岩吩咐道:“既然是你们提出的意见,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人去办吧!所需用度直接由我的私库支出吧!”
“末将遵命。”两人齐声道。
段虎正色问道:“此外你们对山族那个奥休请我出兵协助他夺得族长之位这件事情怎么看?”
“末将认为万万不可!”白山摇头说道:“姑且不说我军协助其夺得族长之位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单单会延长了我军行军速度这一点,末将认为就不能答应他们,必经我军横穿冰原是为了袭杀北疆龙庭,断其归路。若真的要帮助他的话,也要等到北疆平定以后,再回过来帮助他得到族长之位,方为正策。”
“末将也赞同白将军的意见。”众将纷纷表示附和。
“嗯!我也是这样的看法。”段虎点点头,稍微想了想,然后将众人的任务分配了一下,便摆手说道:“你们都退下吧!各自按照分配的任务行事,特别是狼骑兵的训练一定要在风暴停止以前完成初步的战力训练。”随后又转头朝黑熊说道:“黑熊,你留下。”
众将知道段虎定然有秘事要和黑熊商量,纷纷起来,躬身离开,而黑熊则搬了块座垫跪坐再段虎的面前。段虎倒了一杯热茶,小饮了一口,而后神色严肃的问道:“你派人跟踪那些蛮族人,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回禀大将军,那些蛮族人虽然经常进出大营,去往对岸的蛮族聚集地,但并未接触过其他蛮族人,”黑熊摇了摇头,随后又沉思了片刻,说道:“唯一可疑的人就是经常跟在伊妮身边的那个蛮族老人,他借着和孟九、伊妮去往蛮族人驻扎地的时机,曾进入过一个只有十几人的小部落大约有半个时辰,由于营帐周围都戒备森严,所以属下无法探知对方说写什么,不过依照俺多年来的经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嗯!看来那个十几人的部落就是关键。”段虎低头思考了片刻,而后吩咐道:“你立刻下去吩咐亲卫,密切监视那个十几人的部落,如又异动立刻动手将他们生擒回来,此外伊妮和那个蛮族老人,”他又顿了顿,说道:“还有孟九都要密切监视,不得有半点放松。”
黑熊听后愣了一愣,说道:“大将军,俺也认为孟九不会背叛大将军的。”
“他或许不会背叛我,但是可能他无意中的行为有可能对我军造成了伤害,我不希望等到了事情发展到十分严重的时候,将他处死已证军法。”段虎长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他做出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立刻将其抓捕起来,不得有误。”
正文 第345章
狼骑兵的战士挑选当天晚上就已经完成,所选出的人大部分都是彪悍耐寒的北方人,每个人的身手都非常出色,所擅长的兵器也是以长枪和弯刀为主,并且极为熟悉战阵配合。第二天清晨,段虎便利用手中的那一百多匹刀齿狼,亲自对这些挑选出来的战士进行百人小型冲阵的训练,由于所有的战士全都接受过冲阵训练,所以上手很快,唯一的麻烦就是对刀齿狼的控制有点不太理想,后来还是经过当归的指点,众人才逐渐熟悉了刀齿狼的骑乘方式和控制手法。
田军老人在第二天曾派人请段虎过去参加他们九族联盟的长老会议,但被段虎拒绝了,他认为在情况没有完全明朗之前,不宜太过于参合到这些蛮族的事务中去。根据当归提供的消息,九族联盟内部对于离开冰原这件事情的意见,并不完全统一,有一部分人认为与其离开冰原,出走他乡,倒不如任意的选择一方投靠,可是他们又如何想得到,自己的部落投靠过去,最终或许会成为双方交战的炮灰。
按照段虎的吩咐,崔岩等人用段虎私库里一些精美的饰品、玉器和美酒换回了五百多头那种一身长毛、头上有五个角的犀角兽。这些犀角兽体型及其庞大,最大的足足有中军大帐那么大,最小的也和虎王差不多,而且性情温顺,几乎可以说是人畜无害,它的外皮非常的坚韧,寻常的刀剑对它的伤害非常的小,所以它的皮也是制作皮甲的最好原料。犀角兽是冰原蛮族的主要运输工具,一头成年的犀角兽可以随意的拖动八匹马才能拉动的雪橇,由此足以看出它的力量惊人,不过奔跑的速度有点慢了一点,根本无法和战马的速度相比。
段虎开始的时候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好的荒兽那些蛮族人不会用来战斗,直到开始训练战士骑乘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犀角兽不但性情温顺,而且胆子很小,只要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便会吓得四散逃窜。此外犀角兽沉重的身体根本不能够在雪地上停留很久,更加不可能成堆的发动攻击,那样只会令到雪地被踩踏得非常松软,在它们后面的人踩在这块雪地里会立刻被厚雪活埋。
看着这群体型庞大的荒兽,段虎原本已经准备放弃将它们训练成骑军,让它们继续干拖雪橇的老本行,不过在随军医师的提醒下段虎想起了原先田七制成的一种药物。这种药物是研制那种扞死铁骑战马专用的刺激药物时产生的一种附属药物,它可以刺激马匹的兽性让战马更加凶猛,但是缺点就是使用了药物的战马会非常难以控制,并且不会再恢复过来,马匹的寿命也会缩短一大半,通常使用了这种药物的成年战马不会活过两个月。
“现在我们手里面有很多这种药物吗?”段虎转头看着身边这名田七的得意弟子,问道。
“回大将军,我们手头上的这种药物非常充足,即便再来五千头也能够充分供应。”随军医师微笑着回答道:“在离开中原的时候,老师曾让属下带上这种药物,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属下就带了三大箱子,大约有十万匹战马的份量,所以大将军尽可放手使用。”
“师兄你们所说的是什么药物呀?”当归论起辈份比田七都要大很多,但是他却非常识趣的不以辈份论交,而是按照年龄大小来称呼田七的弟子为师兄。
看着这个比自己长出许多辈的师弟,随军医师也是非常喜欢,但是这种药物属于大将军府的机密,未得段虎的批准任何人都不能外传,所以他只能笑着敷衍道:“不用着急,你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为了犀角兽避免使用药物后出现发狂暴戾的情况,而损坏大军营地的防御工事,段虎便想着将祸水东引,把那头当作实验品的成年犀角兽拉到了小河对岸蛮族人驻扎地前的一处空地上,并且在周围围上了一大圈的拒马,做了一些简单的防卫。那些蛮族人不解的看着段虎麾下的军士忙碌上,逐渐好奇的围了上来,用蛮族的语言相互交谈着,猜测段虎到底想要干什么,有些人还不时的发出充满讥讽气味的大笑,后来经过当归的翻译,段虎才清楚这些人就是将犀角兽卖给他的蛮族人,他们是在嘲笑段虎竟然想把这些犀角兽当作骑兵的坐骑来使用。
在这清冷的雪天里,难得有这么热闹的盛会,一直待在熊族人营地的孟九也携着伊妮走了出来看热闹,在他们身
莎朗等几个蛮族护卫。然而当他们来到空地外围的I莎朗立刻看到了段虎身边的当归,脸色为之一变,立刻以生病为由拖着孟九快步离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负责监视他们的扞死亲卫眼中,下一刻则传到了段虎的耳中,段虎稍微想了一下,便立刻让亲卫带领当归去给伊妮看病,并且通知黑熊将那名蛮族老人和与其接头的蛮族人抓起来。
随着简易的木制防护栅栏架设好了以后,周围的蛮族人也越来越多,就连山族的那些流亡者也跑了过来看稀奇,而在那些山族人保护中除了那个叫做奥休的少年以外,还有一名蒙面的妇人,虽然那名妇人披上了厚厚的兽皮大衣,但还是依稀可以看出那妇人的婀娜身姿。不知为什么那名妇人到了空地边上时,视线放在空地上的犀角兽上,反而直直的盯着段虎,而且当段虎感觉到她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也始终没有移动,跟段虎两相对望着,那种眼神让段虎莫明其妙的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只会在很亲的人身上才会有,他逐渐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
“大将军,现在就开始吗?”见护栏已经搭建好了,随军医师立刻回头询问道。
“啊!”段虎从回忆中惊醒过来,将注意力从那名妇人身上收了回来,侧头看了看随军医师,沉声问道:“药物准备好了没有?”
“已经准备好了,”随军医师点点头说道:“是普通战马的十倍份量,用这么重的份量先试试看有没有效果,然后在逐一减轻份量!”
段虎看了看周围,说道:“现在开始吧!”
听到段虎的命令,那名随军医师从小箱子里面取出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十颗指甲大小的药丸,递给场中的玄甲军战士,让其喂食犀角兽服下。药物服下没有多久,犀角兽便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变化,它不停的在空地中来回跑动,还不时的发出响亮的叫声,即便在停了下来以后,它的双蹄还不断的用力踩踏着地面。又过了一会儿,犀角兽的气息明显的变粗了起来,双眼也开始充血,变得红通通的,眼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凶残气息。
这时不知是那个蛮族人身上的铁器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极为响亮的声音,那只犀角兽立刻变得疯狂起来,朝发出声音的地方冲了过去,低着头用力的朝护栏撞击了上去。犀角兽头上的尖角和它本身强横的力量瞬间将护栏撞得粉碎,靠护栏太近的几个蛮族人立刻被犀角兽的冲击力撞得飞了起来,坐在了数丈以外的地方。
见犀角兽冲破护栏,在周围防护的玄甲军战士立刻围了上去,甩出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将犀角兽的头上的几个角套住,同时使用长杆套索将犀角兽的四支给套住,用力将数十个人用力,才将犀角兽固定在了原地。那些蛮族人没想到一向温顺的犀角兽竟然会变得如此狂燥,全都四处逃窜,躲入自己的驻地之内,不敢出来,一些胆大的蛮族的战士则拿出自己的骨刀或者铁刀,冲了上去朝犀角兽砍了过去。
这头犀角兽是段虎的实验品,没有段虎的命令谁也不能伤害它,那些手持长杆绳索的玄甲军战士不得已之下,只能松开手中的长杆绳索来应付那些蛮族人对犀角兽的进攻。而那只犀角兽见自己四支的拉扯力没有了,立刻往前急窜,同时一个脑袋用力的左右摇晃,将套在头上兽角的绳索从玄甲军手中挣脱开来。
这时山族的那群人也正在往安全的地方跑,可是他们的兵器却大多都是铁制的,跑动时发出的响声非常的大,从而也将犀角兽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刚刚挣脱束缚的犀角兽立刻发疯似的朝山族人冲了过去,那些山族人抽出兵器想要将其阻拦住,但是那些砍在它身上的兵器只能给它造成一点小伤口,根本不能对他起到任何的阻挡,很快犀角兽就要冲到人群护卫的中心,那名妇人见无法躲开本能的将她的儿子护在了怀里,双眼惊恐的看着冲过来的犀角兽。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个高大键硕的身躯从半空中重重的落在了他们母子两人的身前,一脸平静的看着眼前的这名美妇人,丝毫不在意身后就要冲到面前来的犀角兽,而是淡然的朝美妇人问道:“我以前认识你吗?”
正文 第346章
能够在这样危机的时刻还这样气定神闲的人,整个山谷之内只有段虎才能做到,其实这些蛮族人的死伤与他无关,依照他的性格完全不想出手,然而当那名山族的美妇人出现危险的时候,他的心却不由得为一紧,身体不由自主的飞跃而起,纵身落在了那名美妇人的身前。
这时那只犀角兽已经冲到了段虎的身后,美妇人惊恐的看着段虎的身后,焦急的提醒道:“小心!虎头!”
听到美妇人的提醒,段虎愣了一愣,因为这名妇人说的话不但是中原话,而且其中还夹杂了一点自己故乡的乡音,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的小名。然而身后袭来的猛兽已经不容他多想多问,他回身伸手一把抓住犀角兽最前面的那枚大角,沉腰坐马,身子立刻像是钉在了地上似的,巨大的冲撞力甚至将小房子大小的犀角兽给抛了起来,他高大的身体和粗壮的手臂都纹丝不动。
见到段虎只用了单手便将这头力量不下于长毛巨象的犀角兽给擒住,而且看他的样子像是还非常轻松似的,所有的蛮族人都发出了惊叹的声音。那头犀角兽显然也被这反常的现象搞懵了,它用力的甩着自己的大头,兽嘴发出巨大的叫声,四蹄用力蹬着地面,想要将头上的角从段虎的手中挣脱开来,然而一切都是徒然的,它的头始终无法移动半分,像是被段虎的手臂给固定了。
段虎没有理会这头发了疯的犀角兽,转过头,注视着眼前的美妇人,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说话的时候有我故乡的口音?为什么还知道我的小名?”
见到犀角兽被完全制服,那名美妇人也平静了下来,她松开抱住她儿子的手,一脸平静的看着段虎,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大将军故乡的口音,为什么知道大将军的小名,只是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段虎显然对这个答案完全不满意,冷冷的说道:“把你的面纱拿下来!”
“放肆!”这时那名一直在这队母子身旁的蛮族老人怒目圆睁,站了出来,斥责道:“我家主母的相貌岂能随意示人,你好歹也是中原的大将军怎么会说出这么不知礼数的话来?”
段虎没有理会蛮族老人的叫嚣,眉头微微皱起,盯着美妇人,再次说道:“把你的面纱拿开。”
美妇人拦住了蛮族老人,示意他不用多说什么,上前一步,淡然的说道:“大将军既然要看我的相貌,那我又怎么会不遵从的。”
说着,那美妇人伸手将面纱取了下来,周围所有的人都美妇人的倾城美貌给惊呆了,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全都是一副心醉魂迷的表情,就差没有匍伏到美妇人的脚下了,周围也变得安静了起来,只有犀角兽还在使劲的叫唤着。然而众人皆被美妇人那倾城之貌迷倒之时,段虎的脸上则极为反常的浮现出极度的失望之色,仿佛眼前人是个其丑无比的怪物似的,摇着头,喃喃说道:“不是的,你不是的。”
美妇人或许在事先想过很多次,自己的容貌展现在段虎面前,他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绝对没有现在她看到的这种表情,她也从未见到过有人看到了自己的面貌后,还会露出这种极度失望的表情,脸色顿时变得略微不悦起来,语气尽量平静的说道:“不知道,我的容貌大将军还满意吗?”
段虎没有回答,此刻心中的极度的失望令到他的心情非常糟糕,同时一股无名火猛地冒出来堵在心口,让他感到很不舒服,这时听到身边犀角兽鼓噪一般的叫声,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转身朝着犀角兽的头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扇了过去。只听到“叭”的一声,犀角兽莫明其妙的向一侧飞撞了过去,庞大的身子一路碾过十几个山族人,撞断了四五棵粗壮的杉木后,轰然倒在地上,脖子不规则的扭曲到了一遍,嘴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如果刚才是对美妇人的美貌极度惊艳的话,那么这个时候所有的蛮族人就是对段虎恐怖武力的极度惊骇。所有的蛮族人都清楚一头成年的犀角兽有多重,然而这种重量可以跟长毛巨象相比的荒兽竟然被段虎的一个巴掌扇出去七八丈远,而且还断了数棵坚硬的杉木才止住去势,这样的力量别说是见过,就连听也没有听说过。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良久,直到其中
人忽然跪附在地上,用蛮族语言朝段虎大声的呼喊着之时,所有人都像是众星捧月似的朝段虎跪下,念诵着那个古怪的名字,段虎猜想这肯定又是蛮族的某个神的名字,当初在西靖州大草原的时候,不也有人称呼他为大黑天吗?
对于这样惊人的事情,玄甲军已经见怪不怪了,逐渐围拢过来,随军医师上前检查了一下犀角兽,说道:“大将军,这头犀角兽已经死了!依属下之见是不是将它的肉喂食给那些刀齿狼吃,以增加刀齿狼的兽性。”
“就依你的意思处理吧!”段虎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朝大营放下走去,没有再回头看那个美妇人一眼。
那个美妇人忽然追上前几步,高声问道:“不知大将军是否考虑了助我儿成为山族族长一事?”
段虎稍事停了停身子,冷冷的说道:“本将军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我有样东西给你看相比,你就会有兴趣了。”说着美妇人吩咐蛮族老人将前一天交给他的那个匣子拿给段虎。
看着手中的小匣子,段虎不禁生起了那么一丝好奇心,他现在可不认为一件小东西可以令他改变注意,然而当他打开匣子,将包裹的手帕掀开,眼前的东西却令他完全失神忘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似的。原来匣子里面是一块白玉,而真正令他感到惊讶的是那块白玉所打磨的形状,那块玉佩的样子与他妻子叶冰的祖传玉佩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段虎猛地回过头,大跨几步走到美妇人面前,一把将挡在两人之见的奥休甩开,伸手抓住妇人的手臂,充满期望的沉声问道:“这块玉佩是哪里来的?你是不是见过小冰?”
“我不知道小冰是谁?”美妇人摇了摇头,被段虎紧握的手臂传来的疼痛令她不禁皱了皱眉头,转头见到自己儿子没事,才缓缓的说道:“这块玉佩是我上个月亲手打磨而成的,因为我见过这块玉佩,也知道这块玉佩对大将军很重要。”
“你见过这块玉佩?”段虎摸了摸胸口一直贴身收藏的那块玉佩,心中不禁生起了疑惑之色,接着他又充满怀疑的看着美妇人,说道:“这块玉佩我一直贴身收藏着,你不可能看到过这块玉佩,你在说谎!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你说出来。”
说着,段虎抓住美妇人的手腕,拉扯着她朝军营走去,那名美妇人虽然挣扎了几下,但却没有丝毫作用,而她的儿子带着人似乎想要将段虎拦截下来,不过却被美妇人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