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杀戮游戏》》 · 金宇飞 · 2026-07-25
“呀呀,到底我们是怪物还是你们是怪物?”一个体型瘦小的身影从战局中窜出,樱花般的刀光随着他的话音飘落在了“八歧”中一人的身上。本来以为自己的强悍足以抵抗这种攻击的他、却在下一秒惨遭腰斩,要知道……他的皮肤已经远胜过钢铁的强度,能够轻易将其斩断的人,是什么样的实力呢?
“哼哼,红雪左文字……原来是你。”从那柄短刀上,弗莱特已经认出了它的持有者——被称为日本战国最有智慧男人的丰臣秀吉,相貌上也的确如史书记载那般、有几分“猴子”的风采……
“这个人让我来对付!”弗莱特自信十足地请缨,不过慕容轩仍在沉思,哪里会理睬他,前者也只能是尴尬地大吼一声、瞬间挪移到了屠杀“八歧”成员的丰臣秀吉面前拦截。
混战依然是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弗莱特挥手就是一片光幕撒下,而光幕自然形成了边长百米见方的空间,这一招正是“邪龙组”成员在单挑时常用的结界伎俩。结界初成,弗莱特早已在手中压缩凝聚的空间能力已经被弹出,以不规则的轨迹向丰臣秀吉的方向飘行。
丰臣秀吉露出了诡异的笑,轻挥红雪左文字,又是几道樱红色的刀锋显现,与正常的能量运用不同,这几道刀锋完全不符合常礼地直接出现在弗莱特面前,十分力道完全没有浪费、就像是近在咫尺所发一般。
“空间斩?你怎么……”弗莱特来不及惊讶,匆忙将双手平伸,“劈劈啪啪”的一阵乱响后、空间的扭曲抵消了红雪左文字那锐利的攻势。而先前他攻向丰臣秀吉的能量球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踪迹,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吃惊吗?”丰臣秀吉依然是嬉皮笑脸地摆弄着手中的红雪左文字,转瞬间面露狰狞:“我可以吸收别人的能量来使用,你赢不了我!”
弗莱特也笑了起来,狂傲中却又带着些高深莫测的意思:“很好,希望你能给我悠长的生命带来些乐趣!”
戮世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实力上的悬殊差距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掌控空间的能力,弗莱特已经不记得了,尤其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五十年的时间都好像是弹指一挥间。
丰臣秀吉轻飘飘的身体好像没有一点重量,带着红雪左文字锋利的刀刃在半空中形成了好像绞肉机一般的旋风朝着弗莱特进逼:“镰鼬杀舞!”
风是无孔不入的风、刀是攻无不克的刀,二者合一之时便成了无坚不摧的绝对杀着!
弗莱特与实际年龄不符的稚嫩脸庞始终是冷笑,每一道风吹起时都带着片片樱花,颇有些情致流露其间。他缓慢地抬起手,几道涟漪般的波纹凭空而生,正与一道刀锋相触,随即便是无声无息地挪到了一般,砸在周围那些隐隐可见的结界壁上,发出了“扑扑”的闷响。
本来已经和与风化作一体的丰臣秀吉忽然现出身影,猴模猴样地挠挠那毛发稀疏的头顶,同样的几道空间波纹以他身体为中心开始扩散,最先触碰到的自然也是他用红雪左文字发出的樱红色刀锋。
早已经料到会有此招的弗莱特立即就从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当场,本来他所在的位置立刻就有无数刀锋仿佛鲜花绽放般四射而出,如此的应用法、比起弗莱特倒是更胜了一筹。
“你挺喜欢拾人牙慧的嘛。”方才消失了的弗莱特并非逃跑,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丰臣秀吉来不及隐匿起的身体背后,一只手掌在胸前狠狠握起了拳:“看我给你拧成麻花!”
空间开始带着丰臣秀吉的身体扭曲,极大的撕扯力量甚至让他那不知是否流淌着血液的躯体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看起来确实不需一时三刻就能按弗莱特所说、将他的身体拧成麻花。
可实际上,这种预想中的情况却并没有发生。弗莱特忽觉心头一松,本来收束到极限的能量失去了着力点,互相挤压在一起之后抵消了去。
“还真是多亏你布下这么狭小的空间,哪怕是你轻微的行动、我也可以吸收到能力呢!哈哈哈。”秀吉狂笑着出现在弗莱特身前,没待后者有所行动,他已经再次运用起弗莱特的空间折叠法、将身体撤离到了距他五十米开外,同时一阵令人窒息的巨力缠上了弗莱特的身体。
“原来如此。”弗莱特在空间扭曲撕扯中依然笑容不改,黑色的长袍却没办法抵挡这样强大的压力而碎成细粉,露出了他已经变得形状诡异的本尊来,“可你觉得,用一根火柴去试图使炉火熄灭,可能做到么?”
丰臣秀吉并没有答话,也就是两、三秒间的工夫,他已经将红雪左文字在手上舞动数次,随着他“杀”的一声大吼,百余道短促却不乏锐利的刀锋如落雪般呼啸而过,虽然没什么新意,却是不乏几分文雅。
完全是一副小孩子模样的弗莱特轻易化开了那团缠在他身上、本意是阻挠其自由行动的空间能量。弗莱特是不会怀疑面前那些道刀锋的攻击力,可他却只是不慌不忙地挥手在身前布下了三道屏障,架势上倒是完全不把秀吉放在眼中。
周遭的混战依然持续着,各种大型的火器纷纷炸裂在地面又或是天上,除了没有伤及本体分毫的“八歧”十数人外,也就只剩下慕容轩仍能安然伫立在原地,他身上自然流露出的绝对杀意让三方面的人手均选择了躲避,这也就形成了慕容轩身周三十米范围干净如初的怪现象。
安倍秀明也是个例外,他传承于家族的十二式神帮了他的大忙,也成为了天皇直属护卫军中唯一不依赖重型武器纵横于敌阵之中的人。
“嗯?”慕容轩微暇的双眼忽睁,他感觉到了那来自东京方向的熟悉气息,全然不在意仍与丰臣秀吉缠斗着的弗莱特,血光闪烁间已经离开了天守阁。
也就在这同一时间,因为柳菲儿的冒失而解开了封印的妖魔军团也同样逃离了富士山,转瞬间就血洗了附近的几个小城镇,其实它们就算不动手,仅仅是带着身上那黑雾状的神秘病毒在城镇中走上两圈,结果也会是无人幸免。
对于这样巨大的生命消亡,日本国防部自然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也派出了装甲部队前往镇压。别看柳菲儿当时以一己之力大发神威,可这些妖魔不知为何、离开了那神秘的房间后实力竟然倍增,而且不断地分裂起来,最初只有几十只的数量经过仅仅一小时竟发展到了三百多,而且按照现在的趋势看来,继续增加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日本东京,涉谷商业区的半空中。
织田信长依然欣赏着脚下上演的血腥闹剧,而金宇飞则是暗中恢复了先前被森兰丸所伤而损失的能力,正试图利用他们破解掉身体里的毒咒。
“不用试了,以你的能力是没办法破解它的,不要惹怒我。”织田信长孤傲的眼神始终欣赏着一幕幕的血腥,对于金宇飞这种反抗的举动他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愤怒。
“那我又如何?”
残影掠过,金宇飞猛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离开织田信长身边,他完全没有抵抗、也根本没想要抵抗,那个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正是慕容轩。
“呵呵。”织田信长笑着朝身下打了个手势,身上披覆着的黑色铠甲有频率地跳动着,他的语气也变得平缓而透露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好、真好,现在可以验证一下,你刚才说的话是否属实了……”
“就凭你?”黑色的曼沙珠华遮掩住了慕容轩偏显瘦弱的身体,却无法掩盖住他狂傲摄人的杀气,三个字的反诘并非铿锵有力,却让织田信长不由得一怔。
“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獐死于麝、鹿死于角’,危险和荣誉总是成正比的,我可不想、也不能在统一天下的道路上留下你这么个绊脚石。”织田信长露出了认真的神色,两颗半寸长的獠牙从口中突出,额头也生出一只略带弧度的尖角,本来就强壮的身躯更变得有如钢铁所铸的怪物……嗯,或者应该说、就是怪物。
慕容轩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指,如同千吨重锤敲击的力度就这么隔空砸在了织田信长身上。
“喝呀!”织田信长高声咆哮,一柄剑锷处是只足有拳头大的眼睛的巨大双手剑出现在他双手合握中。奋力一劈之下,却是不止化去了慕容轩的攻击、还连带着更为强大的剑气奉还了回去。
虽然看起来是还施彼身的结果,可是慕容轩仅仅是随意一击、而信长却是赌上了三成实力,其中悬殊高下立时可分。
慕容轩手上血光忽现,在金宇飞的身上缠绕一周、那些所谓的毒咒就被悄无声息地消除得一干二净。在发现了信长那边的异动后、他不禁面露微笑:“好,有点意思。”凡是稍知内情的人都能明白,他这是真的起了杀心。
抬手、血红色的剑带着几乎不逊色于慕容轩七成实力的威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还不明所以的织田信长已经被认定成了它认主后的第一牺牲者……
戮世篇 第一百六十三章 讽刺
织田信长虽是沉睡已逾千许年之久而不晓世事更迭,可仅仅是从慕容轩手中长剑自然流露出的气势上已让他不敢有分毫怠慢,他深知、那样的下场绝对是死亡。
当握上那把剑时,慕容轩心中忽尔一颤,原来满心的杀戮之意竟然似乎有几分消散的迹象,就连眼前也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然而这一切却并不妨碍到慕容轩想要杀掉织田信长的想法,即使没有任何理由、他也依然会这么做——对变强的执着无时不驱使他不断向一切可能得到提升的机会挑战。
织田信长面色不改,心中虽有惧意、可是身为战国枭雄的骄傲却让他决计不会选择逃避,双手握紧了剑柄,一股森森魔气便从剑锷的巨大眼睛处溢出:“此剑名婆娑罗,吾乃……第六天魔王!”
“呸,孤魂野鬼。”慕容轩轻啐一口,嘴角扬起了邪意的笑,赤红色的长剑上血光愈盛,随意的摆动间都挟带起阵阵虚影,他的语气却也不似从前那么冷漠、反而夹杂了些狂傲在其间:“无论你是神、是佛、是魔,老子杀定了!”
信长冷哼一声,无意中身体却是已经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出了五、六米远,魔气已经顺着婆娑罗剑锷上的眼球狂溢而出,继而笼罩了他的全身,远远看去、已经辨不清他的本体。
慕容轩也并不急着出手,和刻意释放出魔气的信长不同,他现在看来是神光内敛、外表倒是与普通人无异,只是手中长剑却是有着无匹的威势,仿佛随手间即可毁天灭地。看见了信长那边的举动,他虽然猜到了几分蹊跷、倒是也并不急于动手,好在此时二人都飞行在数百米高的半空中,否则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浓郁的魔气将织田信长的整个身体都包裹在内,连同那件厚重的铠甲也开始变形,显然是在被魔化。本来就毫无血色的皮肤变成了青黑色,肌肉不断膨胀数倍,关节和小臂上还长出了逆刺,两颗獠牙变尖、变长,前额和两侧各长出一只角来,被他称为“婆娑罗”的魔剑已经和他的右臂结合、血脉相连,好似枯树盘根一样纠结,从外表上已看不出曾为人类了。
慕容轩淡笑,虽然织田信长就在他面前完全魔化、仅仅从气势上也不止提升了两、三个层次,可到了慕容轩眼中却那么一文不值,那笑容分明写满轻蔑。
“呜……”信长魔化后神智也变得不很清楚,可本能中具备的对于危险的感知却让他不禁发出一声低吟,已经和“婆娑罗”连成一体的手臂产生了微弱的颤动。
“死!”
那微弱的颤动却是魔化了的织田信长动手的前兆,可慕容轩更是仅凭着空气中一丝能量的细微波动就省察在其前,低吼一声的同时身体化作乌虹划过,偏偏那赤红的剑光在其间亮得那般分明。
因为魔化促使灵觉变强出几倍的织田信长已经感觉到了危险,可神经的条件反射却让他无法停止右手早已蓄势待发的那一下攻击,就那么顺势挑起迎了上去。
真无枉有些物种可以仅凭着天生对于危险的警觉性延续数百、近千年之久,即使是已经变了魔物的织田信长这来源于条件反射的一剑却恰恰正对上了慕容轩进攻的路子。
“锵!滋——”尖锐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随着碰撞响起,慕容轩高速移动拖出的黑影在接触后瞬间退飞回原来的位置,白皙的脸庞泛起了潮红、一滴冷汗也不为人知地顺着额头滴下。而这次短兵相接的另一位主角、魔化为第六天魔王的织田信长,他的身体竟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般向后倒飞出百米远的距离,才生硬地在巨颤中停止住身体。
慕容轩心中后悔,方才实在是太过托大,竟然将可以随意调用的八成实力全都用在了攻击上,原本极有信心将织田信长一击必杀掉、可事实上却是完全出乎意料地吃了暗亏。那柄“婆娑罗”似乎暗藏了古怪的黑暗魔力,就在二者交兵时不断侵蚀起了慕容轩的武器,可惜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引得它爆裂消散。
以惊人目力看到织田信长身上那黝黑的鳞甲已经片片断碎,似是血液的墨绿色液体流淌而出的样子,他又一次握紧了因为方才撞击而略有颤抖的手,血红色的巨剑感受到了慕容轩强盛的战意,竟徒发出一阵低沉的龙吟。
“主公……啊!”已经以最快速度结束掉无意义杀戮、赶来帮助织田信长的森兰丸恰巧听到了这声龙吟,身形一晃、竟然失去了平衡,面目表情极其痛苦地颤抖起来。
刚被慕容轩解除掉身上毒咒的金宇飞在看到方才那虽然短促却是惊天动地的一次交手后,正是苦于这种远超自己实力的战斗根本无法插手,一眼瞥见了飞身而上的森兰丸,浅笑着唤出了“神魔眼”的咒印和一层血雾埋身迎了上去。
虽然同样听到剑鸣,可听在森兰丸耳中犹如魔音灌耳、在慕容轩和金宇飞听来却是燃起了他们的熊熊战意!
慕容轩的赤红如血的双瞳死死盯着已经止住身体不断试图恢复的织田信长,墨绿色的汁液不断从与右臂接连的“婆娑罗”爆裂的位置流出,快速恢复着周围肌肉组织。
“送你个华丽的死法。”慕容轩冷漠地说完这句话,单握在右手上的血红色大剑已经在他身侧划出美妙的弧线,看似缓慢地动作却是带出了一串残象,通体亮到极致的剑光甚至快要把慕容轩完全遮掩在里边了。
织田信长的眼睛痴痴地瞪着前方,他已经被慕容轩这出手前的威势所震慑,就连自我修复也不禁停了下来,看着已经变成小太阳一般耀眼夺目的慕容轩、庞大的身躯止不住地震颤着……
剑已行至头顶,慕容轩完全沉浸在了其间,强盛的压力将往来吹拂的风也迫开、中长的黑发却诡异飘扬,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专注在了这璀璨的一点。
扬手射出一道血箭的金宇飞也不由得看得有几分痴了,与他对手的森兰丸更是没命地瞪圆了眼睛,没有人会怀疑这一击的威力是不是可以直接将东京毁掉。
偏偏这足以令数以百万计的目击、抑或者说幸存者们骇然的一击,却同样是惊人的简单——慕容轩轻描淡写地将手中大剑递出,刺眼的赤芒脱出的霎时间让距离慕容轩外的三人暂时失去了视觉。
湮灭、废墟……
之前的推测确是低估了慕容轩这一剑的实力,虽然毁灭掉的只是一个东京市,可整个日本岛却因为这一击而留下了永远的疮疤,足以令这些低劣民族们永远铭记的梦魇。
“对付这样的垃圾玩具,值得吗?我是很不愿意承认你这样自我主义的人会‘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依然是在已经毁灭掉了的东京上空,原本平衡对峙的局面已经因另一人的出现而被打破,讽刺、讽刺着……
戮世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战斗的资格
聚散别离,虚实间冥冥自有天意……
普天之下就只有我一个人流着慕容家的血了……慕容轩也曾如此悲哀并固执地活着。
他没有后悔杀死那么多、那么多的人,虽然那颗心偶尔也会在不自觉地忆起时隐隐作痛。可只有在真切地听到了那个男人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时,慕容轩才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它的跳动……
“慕容……帝清。”艰难地道出这个名字,慕容轩已经有些快要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你应该叫我哥哥才对。”长发飘逸直至脚踝、隽秀到足以令女人嫉妒的面容和纤瘦的身材——剑光消散后蓦然出现在织田信长身边,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片如星辰般闪烁的红芒中、如梦似幻。“好久不见。”
没错,他就是慕容帝清,刚才慕容轩的惊世一剑之所以没能杀掉织田信长并不是因为后者的身体已经达到坚不可摧的程度……好久不见?慕容轩心中带着深沉悲怆地冷笑,他倒是很希望和这个已经在自己心中死掉十几年的兄长永远不见。
不远处的金宇飞与森兰丸则是深受慕容帝清身上的气息所慑服,无法动弹。尤其是右眼符印不停闪烁起光芒的金宇飞、口中一直反复念叨着:“神……是你……神……”
“我真是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啊……”慕容帝清自语着挥了下手,两串繁星般的赤芒绕上了好像已经失去意识的织田信长的身躯,然后便是升高、刹那间超过千米,“你果然很争气,十几年了,你竟然能凭着自己的领悟走到第二阶段,虽然和你体内那个家伙也有一定关系……呵呵,破血星爆。”慕容帝清露出了纵然说成倾城亦不过分的浅笑,忽然道出的名词却将陷入沉思中的慕容轩惊醒。
紧随话音其后的是众人头顶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几乎连大气都受到了震撼,其结果只能是织田信长的身躯在未被炸裂成碎片前就完全消散成了虚无……
“你还做不到这样的程度吧?嗯……你只是刚刚迈进第二阶段的大门而已。”慕容帝清轻摆起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盯着慕容轩依然惊愕的脸庞,极为自嘲地嘀咕着:“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相信、这根本就是连万分之一胜率都没有的赌博……”
慕容轩没在意,也根本没有听见慕容帝清的话,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倒是问起了问题、一个当他再次听到“慕容帝清”这个名字时便憋在他心里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
“你很希望我死吗?”慕容帝清撩拨着被风吹拂得有几分微乱的乌黑长发,一身黑衣的他仿佛要和黑夜融为一体,却又被缭绕在他身旁的点点璀璨映得那么清楚。
慕容轩的身体猛地一颤动,茫然地点头、可马上又狠狠地摇起了头,一时竟像是未经世事的孩子般——可不就是个孩子么?今年也不过十八岁的慕容轩承载了太多太多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东西,当同龄人们在为些细微末节的小事闹情绪时,又何曾有谁能体会到慕容轩为了生存下去而作出的挣扎呢?
慕容帝清又是笑,这次笑得却好像更开心了,就连一直没有任何起伏的语气中也带上了少许温馨:“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别扭的孩子……我想、也是时候该告诉你些关于我们慕容家的事情了。”
没有等慕容轩有所反应,已经将“为什么自己会在灭门后生存下来”这个问题忽略过去的慕容帝清已经自顾自地开始了解说:“我们运用的能力应该是通过修炼得来的,而你似乎是个意外……杀戮激发了你的天赋,再加上你身体里那个家伙的一点点助力,也是勉强形成了属于你自己的‘血域’。呵呵……也许你真是上天眷顾的孩子?要是没有那个叫千绫的丫头,大概你早就因为极不稳固的能量而爆体身亡了。之后又因为对弗莱特那个什么EG细胞生物的棘手而无意凝华出了属于你自己的武器,这才算是真正踏进了我们慕容家的‘神魂之血’的第二阶段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慕容帝清忽然停了下来。而慕容轩则是已经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五岁时就孑然一人的他对于这些事情闻所未闻,不过为了让以前的那些疑惑能够迎刃而解、他紧紧咬着牙吐出了话语:“那你说的这个‘神魂之血’,它一共有几个阶段?我是不是还可以变强?那个只属于我的武器……它是什么东西?”话说出口,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和这个“哥哥”的交谈并不像想像中那么困难。
“三个,可惜除了先祖之外没有人达到过第三阶段,如果你也不能、那我们……就没有任何希望了。”慕容帝清的声音很轻,即使是在如此寂静的夜空也难听得清楚,尤其是话到最后几乎便是极快地带过,霎时间抹去了那突如其来的一缕忧伤,始终只不停闪烁而没有发出任何能量波动的赤星同时向着他身体中聚敛,恬淡而清秀的脸也随之凭添几分邪气,一对清亮的眸子渐渐染成血色,语气强硬而不容置疑:“多说无益,你现在完全有资格与我一战……赢了我、你就有资格知道一切!”
慕容帝清与慕容轩旁若无人的对话已经将金宇飞和森兰丸二人忽略,后者因为受到了本源能量的震慑、纵然眼睁睁看着信长被彻底消灭掉也无法有任何举动——他知道,这个男人可以很容易地让他们活,如果想让他们死却是更容易!
“这里不是你们该呆的!庆幸你的运气吧、我今天对清理垃圾并没有什么兴趣。”已经面无表情的慕容帝清素手斜指,一道由赤红色微粒构成的链带缠上了金宇飞和森兰丸的身体,后半句话显然是说给森兰丸听的。
“你要干什么!”慕容轩从复杂的情绪中惊醒,他下意识地不想金宇飞落得和织田信长同样的下场,怒吼着的同时已经将大剑在右手侧平举。可他根本来不及出手,被锁定住的二人已经从他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脑海中一片混乱的他理所当然是没有理解慕容帝清的话,直觉地认为他杀死了金宇飞:“你……你杀了他?”
“嗯?就算是杀了又怎样?身为慕容家的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要有丢弃掉‘怜悯’二字的觉悟!”慕容帝清脸色愈冷,可感应在慕容轩那里的气息却是越来越弱,无论是能量还是生命的……
“三十秒,能活下来再说别的吧!”
消失了!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就在慕容帝清说话最后那句话时,他已经完全从慕容轩的视线、神念中消匿去了全部踪迹,双眼略微的瞬间模糊、他条件反射般地立刻将大剑横挡在了自己身前。一阵巨力传来,慕容轩整个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击飞了出去……
戮世篇 第一百六十五章 无人祈祷的悲剧
也许、他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一个人游游荡荡,也就失去了目标……
慕容轩的猜测错误,慕容帝清并没有将金宇飞和森兰丸杀死,只是在后者不知去向了的情况下,金宇飞却出现在了富士山附近的小镇、某个狭小而漆黑的房间中。
“什么神……狗屁、狗屁……”一直束缚着他的那股异常强大的威压突然散去,脱力的金宇飞就那么跪在了地上,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口中翻来覆去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什么人!”
“不要轻举妄动,把你的双手放在脑后!”
两道身影瞬间闪进房,枪口正对准了金宇飞的太阳穴、而一把闪亮的匕首已经横在了他颈部的动脉上。
“神算什么……不过是比我们强上太多的人罢了,还是他的兄弟……我们又是什么?人家的玩具而已……是喜是悲、是生是死,都不过是一场玩笑、一次游戏……”金宇飞的表情呆滞,全然不把已经危及到他性命的两件凶器当成一回事儿,依然带着明显神经质的语气自问自答着。
灯忽然亮了,小屋被照得通明,“哐当”,刀掉在了地上,方才厉声质问金宇飞的女孩忽然捂住了嘴,好不容易才带着哭腔喊出了声:“宇……宇飞,真的是你吗?”
这个女孩正是刚刚从虎口脱险而出的柳菲儿,当然、持枪的男人即是只剩下独臂的林行风,他的表情并没有显得像柳菲儿那样激动,只是眉头紧蹙着收起了枪,二人脸上的疲惫均是显而易见。
“呵……”金宇飞痴痴地笑了,瞪圆的双眼依然没有离开过地面,跪伏着的身体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毫无生机地絮叨着:“金宇飞?这就是我们的编号而已,你、我、大家都是……慕容轩在和‘神’战斗,听到了吗?是‘神’,我们一直相信的‘神’,他、他是慕容轩的哥哥,我们的‘制造者’……”
林行风和柳菲儿同时怔在那里足有五、六分钟,身为少数知道内幕的人、前者选择了沉默,而后者心中堆砌起的最后一道围墙也终于崩塌、痛哭失声……
“那个‘神’用他的血创造了我们,赋予我们常人所不具备的能力……欧阳逸冰、龙炎枫、纪琉璃……然又安排我们相遇、对立……像是游戏一样操纵着我们的人生……仅仅是为了今天所做的准备……我们到底算什么呢?呵呵……”金宇飞苦笑着,虽然一直低着脸庞不让别人看见,掉落在地的几滴清泪却已经把他出卖。
“扑通”
“你他妈的是不是个男人?不就是这点屁大的事儿吗,以前不知道的时候能活,现在知道了就不能活了?”
金宇飞被一脚踢翻了几个跟头,倒在了小屋墙壁边,林行风一脸怒气地与他直视,手却已经又摸到了刚随手别在裤带中的枪把上。
“你懂什么!你知道那种得到又失去的感觉吗?知道那种明明就在眼前、却隔了永远没办法逾越的‘命运’时的那种感觉吗?”金宇飞抬起了头,怒斥着反向林行风发问着。
“呸。”林行风报以他极度鄙视的眼神,仿佛眼前的金宇飞已经不能称为人、而是什么污秽的东西,“我不懂、我真他妈的不懂,那你去死吧!去死好了,反正有这个世界给你陪葬、还有穆丫头,你值了!赚大发了!”直白地嘲讽完,林行风将还带着些余温的枪甩到金宇飞的面前,转身面向窗口一声不响地抽起了烟。
“什么?涵郁……对、涵郁呢?涵郁她怎么了?你们不是在一起吗?告诉我!告诉我啊!”起初时金宇飞对林行风的话是充耳不闻,可是听到“穆丫头”这个词的时候,他就“腾”地站起了身,最后把目光停在了他从莫名出现在这个房间起就没有注意过的床上——穆涵郁清秀的眉头紧蹙在一起,长长的睫毛因为用力紧闭的眼睛而微微颤抖,额头涔涔冒出汗水,极其痛苦地小声呻吟着。
“她中毒了。”林行风用力吸了口香烟,恢复了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们中了陷阱,她为了救柳菲儿中毒了,我们没办法解……”
“对不起,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提议继续往深层探索那张磁盘,对不起……”明显消瘦了的柳菲儿不停道着歉,她为了救穆涵郁也努力试过几次了,可结果却都是无功而返,“那种病毒太怪异了,虽然蔓延速度不快,却是与穆涵郁的血液相融合在了一起,对不起……我会想办法的……”
“磁盘?哼,原来……拿去吧!”恼怒中的金宇飞一把推开了仍然在道歉着的柳菲儿,从怀中掏出了那张利用“神魔眼”能力从山口组的龙崎身上偷来的磁盘,丢到了她的身上。然后便急匆匆地伏身在床边,依然是那副患得患失的表情、却又多了许多无助在其间,“涵郁……我来了,你醒醒,我来看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柳菲儿颓唐跌倒在地板上,根本不去看那个蕴藏着所谓“国家极秘资料”的磁盘,也像是失了神似的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飞……”被金宇飞紧攥在手心中的小手有了些动静,点点细微的声音也随之艰难地从穆涵郁的口中发出,“是你吗?”
“嗯,是我、是我!你先别多说话,我帮你把这该死的病毒弄出去!”顾不得欢喜,先是“神魔眼”金光闪烁,然后金宇飞的身体周围竟然出现和往日不同、仿佛通体流转着七彩光芒的血雾,一点点顺着他与穆涵郁相握的手传输过去,穆涵郁的惨白的脸色竟然有了些好转。
只有金宇飞自己知道,这并不是他的实力得到了提升,他纯粹是毫不吝惜地将自己的生命化为能量,极为困难地维系住穆涵郁的生命……
“别……别这样了……我没救了,你……你替我好好地活着……菲儿、菲儿也是为了能帮上你的忙才会那么做……你就不要怪她了,我……呜呜、我多想陪着你一直到死去啊……多想和你一起再因为点点小事……相视而笑啊……”不顾金宇飞的反对,穆涵郁坚持着说出了这一番话来,无论她还是依然在徒劳消耗心血的金宇飞,脸上都有难以遏制住的泪水不住流下。
“不用着急,你们……我们到了下边还可以再叙。”林行风突然冷漠地横插出一句话来,柳菲儿竟也止住了啜泣,异常警惕地站起身来。林行风摇摇头、苦笑着转过身说道:“它们,那些带着病毒的东西已经来了……”
“林先生,请您尽量和宇飞他们躲到安全的地方吧……”挥手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柳菲儿破涕笑着走到窗边,用柔劲将无力抵抗的林行风推到一旁,蒙上一层水雾的大眼睛紧紧注视在了依然在发动能力的金宇飞身上,“有机会的话、我们下辈子再做朋友吧,永别了……”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柳菲儿义无返顾地朝着正欲四下肆虐的妖魔群中埋身飞去。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孙子兵法》中脍炙人口的名句,可现在进行的厮杀比之战场,却更像是僧侣参悟禅机,没有人能代替自己来阐明其中道理。
“很强。”伸手擦去了嘴角血迹,慕容轩稳住了足足被震飞出千米远的身体,他依然没办法窥视到哪怕一丝慕容帝清的踪迹。
可显然慕容帝清并没有想要给慕容轩思忖的时间,仅仅两秒之内又一次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循的攻击,自上而下地俯击到了他的背部,使他的身体完全没有挣扎余地地像流星般坠落下去。
即使是已经超过500km/h的瞬间下落过程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直到慕容轩的身体将地面深深轰出了百米深的坑洞时,他至少又受到了五、六次甚至弄不清来自什么方向的沉重攻击,若不是早有准备、恐怕他现在仍感到撕裂般疼痛的身体已经被打成粉碎了。
“继续。”慕容轩的身影由扭曲到清晰地出现在了半空中,短短未足五秒的时间里、在他连续遭到打击的情况下,他竟然闭上了眼睛,黑色长衣形态的曼沙珠华幻化出了层层叠叠的赤红彼岸花——是胜利的宣言、还是死亡的祭奠曲?
最后的战役,也许、只是场无人祈祷的悲剧……
戮世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死亡哀歌
亲眼看见的未必就是真实的,所谓真实这种东西、其实就像生日一样存在于每个人自己的心里。
慕容轩闭上眼睛,在幻化出那一片绚烂花海之后、一丝丝游离着清凉气息的能量延着手中大剑汇入了他的心灵,原本还为无所适从而慌乱的心绪刹那间得到了平静。
他自己也并不知道,如此地敞开心扉、反倒让先前由于人类天性中对于未知事物恐惧而受到限制的能力得到释放,达到了空前自然的状态后、就连空气中的点点微尘飘动也尽数了然于心。
“当!当!当!……”
不足五秒、又是一轮不下十余次的攻击!远望去,被彼岸花海映得赤红的天空中只看见慕容轩黑色的身体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来自各个方向的巨大劲力撞得七零八落。
“嘿……”两个人的战斗是寂静的,碰撞产生的沉重声响后、最为清晰的也就是从满连诡秘的慕容轩嘴里发出的冷笑声,“我逮到你了!”
“了”字音还未断,慕容轩紧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再熟悉不过的血色瞳仁中闪烁着骇人的杀意,手中的大剑从身侧向前划出了怪异却如行云流水般顺畅的轨迹,看似漫无目的的攻击却是一路朝着慕容轩面前不远处的一朵彼岸花斩去。
那朵成为目标了的彼岸花忽然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后赤芒大作,散发着妖冶气息的纤细花瓣忽然凋零散落。与此同时,与之前毁掉半个东京蕴藏着完全相反气势的朴素一剑已经在慕容轩手中向上挑起到至高点,又是一个急转弯般地秉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奋然劈下!
虽然只是一把剑斩下,可是在黑夜为背景的衬托下却是能清楚地看见,主剑刃左右同时有着数道并排切下的殷红虚影。
“滋——”
力拔山河的猛斩竟然由剑刃的地方生起了白烟,本来快速迅捷的行进也似急刹车一样怪异地停滞不前。
先是手掌、翻腕托着剑刃的手掌,轮廓渐渐变得清晰可见,飘逸的长发与那张嵌着和慕容轩同样是赤红色眼瞳的清秀脸庞。“呵呵。”苦笑、慕容帝清的脸色一变再变,尴尬和欣喜交杂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
力量在一点点地减少,慕容轩深刻感受得到,他没办法把手中的剑再压下寸许距离、也没有办法将剑重新向上挑起来,仿佛在那纤瘦的手掌中隐隐蕴藏着一股庞大无匹的吸力。
“好、真的很好,恐怕老家伙们活着也不会想到,你凭着第二阶的能力,居然能对生命的感悟力竟然能达到这么恐怖的境界……可是,还是不行啊!”慕容帝清说罢瞬间松开了手,如玉如葱般的食指与中指夹紧、贴在因为突然失去平衡力的剑身,就是那么轻轻地一弹……
“叮——”
时间凝固了,就在脆亮的清音发出时,旁人看来极其简单的一个弹指、到了慕容轩身上的感受却好像赤身裸体地站在惊涛骇浪之中,任由海浪无情的拍打而没有办法反抗。失去了支撑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向下坠落而去。
慕容轩的头脑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些浑浊不清,头顶朝下地飞速坠落时,他的身下悄无声息地发生异变:以半米宽的血痕为笔,同时从八个方位迅速勾勒组合出了一个外轮廓为直径十米圆形的特殊图案。
“这是……”感觉到这古怪的变故,慕容轩心头一惊,几乎就在刹那间想到了一个名字——“血魂祭”!
“不对不对,这不是那种下九流的东西。”就在慕容轩迷惑地想要发挥全力抵抗时,慕容帝清的声音却忽然在他耳畔响起,并矢口否定了他心中思忖着的所谓答案,“为你准备的、‘神魂轮舞曲’……”
暗红色的复杂图纹在慕容帝清说完话时突然变得明晰透亮,一分为二,由上、下像是汉堡包一样将慕容轩“夹”在中间,近千余条红线上下往来穿梭不断,理所当然地贯穿着慕容轩的身体。可是……他却并没有像料想中那样被扎成筛子,绚丽的光影好像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噱头般讽刺,平静中又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啊呀!!”虽然没有受到伤害,可任人宰割岂是慕容轩的个性?咆哮一声、百道血红色的能量如利剑般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激射而出。令慕容轩感到意外和困惑的情况却是,这些大有毁天灭地之威的全力攻击竟然没有找到任何着力点般地透过了那俨然置于自己身体上、下方的图纹,也没有接触到来回反复贯穿着他躯体的红线,一切就好像根本就不存在。
几道流溢散飞出去的剑光朝着慕容帝清奔了过去,他只是笑着摇摇头并未动弹,比起最美丽的女人更有种说不出来味道的薄唇轻启、悠缓说道:“第一乐章-幻。”
阔袖、长衫。慕容帝清手臂微扬,倘如翩然起舞般扭转起了纤细颀长的身材,男人的潇洒俊逸和女人的娇艳妩媚同时既矛盾又完美地汇集于他一身,数股搀杂点点闪烁着七彩星光的能量在他舞动时撩起的掌中,衍化成了一把琴、一把半人多高的竖琴。
“天琴座(Lary),奥菲斯(Orpheus)的竖琴,为你吟唱凄绝的哀歌……”
撩弦、奏音。
正欲发起更加疯狂攻击的慕容轩只觉心头猛颤,就像是毫无征兆地遭逢万钧巨力重击,可那种来自灵魂深处、就像是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被撕成粉碎的压迫感却是从来未曾有过的,他放弃了抵抗、因为没有任何办法去抵抗……
“太让我失望了,你的能力就仅限于此了?除了像头牛一样用你的蛮力去杀伐,你就什么都不会了?”慕容帝清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哀伤,撩拨着琴弦的手却并未有所放松,只是愈加变得急促的乐曲中透露出了和初时不同的狂乱气息。
“第二乐章-陨。”
慕容轩依然处在下落状态中,血色的双瞳写满了茫然,他根本抓不住一丝破解掉慕容帝清能力的方法,黯淡、黯然,直到身边的夜空变成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深邃无垠的黑暗带来了深沉似海的负面情绪,就在慕容轩发现了周围的环境变化时,渺小却在对比下异常夺目耀眼的光纷纷从四面八方亮起,当它们以着惊人速度逼近时、慕容轩才清楚地看见,那赫然是一颗颗因为高速移动而与空气摩擦灼热的陨星,每一颗从外观看去都有百余米的直径。
要死了吗?就这样就要死了吗?惶恐、不安、无奈有如潮水般奔涌到慕容轩的心里。也许是节节失利让他的骄傲和自信崩溃的彻底,在闭上双眼消极等待时,他一点没有察觉到、对于这“即将来临的死亡”竟是不存在分毫的恐惧。
琴音依然在奏响,慕容帝清的额头渗出了汗水,化作一片血红的双瞳渐渐开始暗淡,紧盯着双层图纹中那已经停滞不动的慕容轩身上……
戮世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宿命
什么是最强的力量?是毁灭吗?可毁灭只能是抹杀生命、抑或是摧毁掉承载着自己的世界。
没有人可以脱离这个世界而生存吧?起码还没有人亲眼看见过那些头上顶着“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光环的家伙们。
扑面而来的炽热气息将陷入深度迷惘中的慕容轩惊醒,和那种体积的庞然大物相比,他就像是当车的螳臂,而且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不想、不、我不能死……求生的欲念在慕容轩的心里不断挣扎着,可是他的身体就像是失去了知觉,只能任由熊熊恨意充斥在心里,那种痛苦的感觉不断在身体里膨胀、膨胀,随时可以爆炸得粉碎。
慕容轩终于还是成为了众矢之的,就在第一颗陨星撞击到他的身体上时,骨骼的断裂、脏腑的粉碎以及生命力的飞速流失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可这并不是终结,恰恰相反、这不过是一个开端而已。随着“轰、轰”的爆响,十余颗陨星由于体积过大而开始不断撞击,破裂成直径不及十米的无数碎片,而慕容轩的身体这时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本已破裂化成无数的陨星碎片同时聚集,场面宏大而诡异,慕容轩的惨烈下场却是不言而喻。
“奥菲斯的竖琴”依然在慕容帝清的撩拨下奏响凄冥的乐曲,从最初蓦然消失时开始,到现在只剩下三十秒中的三分之一了。
“终究还是人类,没办法……”哀怨地叹息着,慕容帝清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疲态,一对眼瞳已经蒙上了层淡淡的灰色,“我还是高估自己了,看来二十五秒大概就是我的极限了,人类始终是没有办法超出自己极限的啊……”
与慕容帝清水平位置二、三十米距离外,大头朝下的慕容轩像是被夹托在上下两片赤红如血的符纹图样中。脸部虽然因为痛苦而扭曲,却始终有旺盛的抵抗意识存在着。
“呵呵。”慕容帝清苦笑,琴音在他手中忽转,“第三乐章-寂”这几个字刚说出口,那一对本如红宝石般透亮的眸子也就化归如深潭死水的灰。
手的旁边是头、头的下边是腿——这并不是可笑的混乱逻辑,这不过是慕容轩现在身体的真实写照,他那经过淬炼后达到强韧胜于世间万物的身躯也终于不堪重负——数以万计的碎片,不同的是形状:尖的、圆的、方的、扁的……而相同的是它们无一例外地在分割粉碎着慕容轩的身体。
要死了吗?真是窝囊……
身体虽然支离破碎、滔滔似海的恨意也随之消散了,可慕容轩的意识竟比开始时更为清明了,剩下的就只是那已经深深烙印在灵魂之中的要活下去的信念了!
刹那、死一样的寂静回归,漆黑漆黑,慕容轩下意识地将手抬起到眼前,“伸手不见五指,这就是‘死’的感觉?”他用戏谑而带有浓重的自嘲语气说着,可下一秒、慕容轩却纹丝不动地怔住了。
挥了挥胳膊,又摆了摆腿,虽然脚下空荡荡的,可是源自神经的那份存在与操纵感让他错愕了许久。
俯仰皆是密不透风的黑暗,慕容轩试着由指尖发出一道刃状的血光,能量的消耗可以感受到,可本来应该闪烁出的赤芒却没有如约而至。
慕容轩不是白痴,很快他就放弃继续去做这样无意义的事,从一开始出现那个被慕容帝清称为“神魂轮舞曲”的图样时、随后遭遇到的一系列疑问在慕容轩的心中渐渐串联在了一起,使他安下心来进入到了不知维持多长时间的思索里……
“原来如此。”
一秒?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一年?还是一万年?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慕容轩终于还是睁开了眼,“这黑暗代表着身为人类对未来不可知的不确定,不过……我的未来很简单,只是为了生存下去。”话说罢,弱到简直可以忽略掉的白斑出现在他的眼前,立刻就以燎原之势将由黑色组成的幕布划开一道缺口,重新呼吸到了虽然遭受严重污染、却是无比熟悉的空气。
“你输了。”慕容轩将身体调整回正位,闪烁着杀意的眼神瞥视着身周那些依然在不停穿梭的红线,还有那两个开始慢慢透明化的图纹。
“是啊,看来我一开始的选择就是错误的……”慕容帝清神色黯然地说着,琴声没有停下、可现在听起来却像是为败者恸哭的挽歌。
“我不知道你的选择是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慕容轩用力地摇摇头,对于面前的这个哥哥,他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从来独断专行的他第一次用出了商量的语气:“难道……难道我们就不能联手吗?我的剑可以消灭敌人的肉体,你的琴却能毁灭掉他们的灵魂,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的结局呢?”
“宿命……”慕容帝清一次又一次无奈地叹息着,弹着琴弦的手指忽然并拢,死死抓紧、像是要把它们扯断似的,然后竟然扬手将“奥菲斯的竖琴”抛出手去,“知道吗?我不是邪天宇的对手呢,我甚至连……也打不过。”
名字的部分有意无意地被他含混过去,七彩的光芒在琴身上闪烁,被抛飞出去之后、他缓缓漂浮在了慕容帝清的身前,在黑夜中照亮了他已经只剩下病态的脸。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来为你为你弹奏最后一曲,第四乐章-轮回……”
“你……”慕容轩能够感应到,与自己能量同源的慕容帝清现在的状态绝对是贼去楼空,可他阻止的话语还没能说出口,只看见双臂大开的慕容帝清手腕处的动脉破裂,两股血流如箭般欢腾着喷涌射出,点滴不漏地飘洒在了“奥菲斯的竖琴”上面,而得到了“宿主”血液刺激后,“奥菲斯的竖琴”上本来微薄依稀的光芒开始愈加地璀璨夺目。
以血祭琴!
在慕容轩身边那些原本已经开始变成半透明的图纹也在霎时间发生剧变,不止是恢复到了最初那通亮的红,竟是又继而变得仿佛有了实体、血一样的实体,往来穿梭的红线则更像是永不停歇的血雨,在透体而过的时候还会带来丝丝酸涩灼痛的感觉。
“你来吧,我不会输的!”见识了慕容帝清直接对灵魂本体进行攻击的前三乐章,慕容轩对于就要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产生太大的恐惧,自信又重新回到了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夜、凄冷的寒风吹拂着衣袖,不再让血液流出的慕容帝清那一头黑亮的长发由发根开始变白、雪白,即使是女人也会不禁羡慕的细滑皮肤也开始滋生出道道本该是岁月刻画的痕迹。
没人知道,这个男人所期待的,到底是悲哀的生、还是安详的死……
戮世篇 第一百六十八章 轮回
东京遭受毁灭性打击,幸存的部分官员们几乎是立刻从日本各地调集了大量军队赶赴已经成为废墟的东京。可悲的是纵然在发生了如此耸人听闻的事情,这个岛国上百分之五十的无知民众依然安逸地睡着大觉、抑或是沉浸在醉生梦死的夜生活中……
富士山下不远处的小镇,“咔咔”的断裂响声在寂静夜晚的幕布衬托下显得尤为刺耳。
亮着微弱灯光的小房间里,金宇飞仍然跪伏在床边,渗着金光的血色雾气不断从他的双手输送到穆涵郁的身上,黑色的毒素一直被控制在了肩膀处无法蔓延、但是同样也没有任何散去的迹象,而就在她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的时候,金宇飞却忍着来自脑中那股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一张脸变得仿若白纸般。
“你会死的。”林行风用力地吸了口烟,将还剩下半截有余的香烟用手掐灭掉,从他的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来——从金宇飞开始燃烧自己的生命力给穆涵郁解毒开始,到现在也只不过是半根烟的功夫,可是对他了解甚深的林行风很清楚,如果还要让他继续坚持下去,恐怕不用五分钟、他们俩就要去一起做对“亡命鸳鸯”了。
金宇飞苦笑,右眼角肌肉猛地抽动着将一滴要流进眼中的汗水挤开,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听我说行不行?”林行风并没有气恼金宇飞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态度,他方才也有考虑过,如果换了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恐怕会比金宇飞还要消极吧?一直相信的“真理”在瞬间崩溃的感觉……也许只有亲身感受过的人才能体会。
“飞,你不要这样了,我不要你陪我一起……”一直躺在床上的穆涵郁始终没有止住眼泪,用哭得有些沙哑的嗓子竭力喊着,可却被金宇飞轻轻捂上了嘴:“别说,别说那个字。从美国那件事开始我不是早就决定了吗?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谁也不行……”他固执地摇摇头,身上的光芒竟然又强盛了些。
“你一向引以为傲的分析力和逻辑思维哪去了?难道我们就不能从病原体中想办法提取血清吗?按照病毒在她体内的蔓延速度推算,起码还有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可是你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你们俩就连三分钟都活不了!”林行风终于还是忍不住吼了出来,随手抄起了佩枪,顶在了金宇飞的脑后,“如果你们想一死百了,那我就成全你们。”
“不、不要!”听到林行风的话,金宇飞是愕然地愣住,穆涵郁却是哭喊出声,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竟让她半坐起身子、紧紧搂住了金宇飞的脖子,“让我死,让我死吧……”
“让她中毒的王八蛋是什么样子?”轻推开穆涵郁纤细的胳臂,金宇飞已经收起了先前茫然失措的表情。
“身上笼罩着一团黑色雾气的怪鸟,你要小心,它们……”
“它们怎样也没关系。”打断了林行风的话,金宇飞笑着为穆涵郁拭去了眼角的泪,虽然是在笑、眉宇间浓重的忧郁却让人看得分明,“我也怕死,但如果你死了、我这个人家造出来的玩具也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所以就算天王老子拦路,我也不会让你死的……等我回来。”
穆涵郁终于破涕而笑,满是心疼地望着已经转过身去的金宇飞,她能做的除了默默地祈祷、最重要地便是坚强地活到他回来为止……——
“我忽然想起曹植的诗呢……”慕容帝清苍老地速度由快渐慢,可他现在看起来哪里还似是最初那个衣着光鲜的翩翩少年,分明已经变成了七、八十岁的老人。
“奥菲斯的竖琴”哑然失声,华光大盛,在慕容帝清的沉声低吟中演奏起了轮回的奏鸣曲: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可惜、可惜,我不是曹丕,你也不是曹植,我们也没有帝位可争,可你却必须胜过我……只有你身上才承载着最后的希望……”
慕容轩能够感受的到容帝清此时心中的悲伤,不知是不是所谓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眼眶发热,对于想要伤害到自己的人从来没有手软过的冷血杀手、竟然第一次萌生了退意,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一路追查下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是被我安排了的命运!我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操纵了无数人的命运、他们称我为‘神’,可是我这个庇佑天下苍生、游戏人间万物的‘神’却没办法让我自己得到庇护……悲哀吗?可笑吗?哈哈哈哈哈哈……”慕容帝清的笑声越来越大,琴音却也同样开始响彻云天,也自然传入了几架日本军方试图接近过来的军用飞机驾驶员耳中,在下方指挥官诧异地看着他们分散飞开后,更为诡异地互相发动了导弹攻击。
连续的爆响声起,随着价值不菲的几架飞机在遭受波及而彻底报销成废铁后,“轮回”的真正目标——慕容轩,也无可避免地再次陷入到了难以言喻的奇异境地。
已经基本了解慕容帝清操纵“奥菲斯的竖琴”的攻击方式,慕容轩本能地闭上了双眼,企图以不变应万变地将这终结曲破解。
“小轩、小轩,你别吓唬我啊……”
嗯?这是哪、刚才有人在和我说话?慕容轩愕然地睁开了眼,可是明明是自己刻意闭上的眼睛、这时候怎么却好像是刚刚睡醒一样模糊不清?
慕容轩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揉揉蒙上一层雾气般的眼睛,不过……不抬倒也罢了,刚触到眼睛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不禁呆住了……
“小轩,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哈……哈哈。”依然是那个声音响在慕容轩的耳边,还带着了一点哭腔地笑声,总觉得很熟悉、又偏偏想不起。
看着自己抬到眼前的那只幼嫩的小手,慕容轩一阵心烦意乱,用力将手臂向一旁扫去,却没注意到自己好像将什么人推翻开了一个跟头……
“哎呦,我、我都知道错了,你干吗还推我啊……小轩,你太坏了!”
慕容轩这才带着满心疑虑地朝着身旁声音的来处看去,周围是一片黑压压的野林,和自己一样坐在地上的是个比洋娃娃还要秀气几分的女孩子,大概只有七、八岁光景,虽然是满脸的泥水却一样盖不住那张稚气却已初露绝色雏形的俏脸。
“你……”慕容轩到底还是聪明人,在看见自己幼小的手掌和空荡荡感受不到半点能量的身体后,已经大概知道了所谓“轮回”的含义,可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丝毫想不起来,刚要开口询问时,却被那女孩努努嘴、老气横秋地皱眉打断了:“有你这么个弟弟,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呦……”
“是、是你!”慕容轩的嘴撑成了夸张的圆型,哭笑不得地盯着“女孩”的脸,他已经知道这个孩子是谁了……
戮世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外家子嗣
“你不是刚才被那只野猪撞坏脑子了吧?什么叫‘是你’啊?你连我是谁也不知道了?”还没等仍处于震惊状态下的慕容轩惊醒过来,那“女孩”分明是不满地嘟起了嘴,与其说“她”是对慕容轩说话、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这也都怪我……哎,要不是我让你跟我一起追那只野猪,那就肯定不会迷路,你也不会被那猪撞到了……”
“我……我被猪撞?”一头雾水的慕容轩用力甩了甩依然是昏昏沉沉的脑袋,在看见“女孩”十分肯定地点头后,他才想起自己想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
“你是……慕容帝清?”慕容轩一阵目眩后终于还是想起了重点,他最初的记忆也只是在五岁遭到理所当然也没有关于慕容帝清小时候竟然是这样……这样美丽的相关记忆。
“小轩,你不会真的让猪撞坏了头吧?我不是帝清还能是谁嘛……”而慕容帝清好像根本没发现慕容轩的不对劲,伸出凝脂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推了他的额头一下,语气里竟颇有几分娇嗔之意——诚然,一个男人用起“娇嗔”的语气是相当古怪……
慕容轩头疼得厉害,他怎么也料想不到,“轮回”竟是这么个意思,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抓起了慕容帝清的脖领,怒声呵问道:“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慕容帝清有一丝紧张的神色一闪而过、马上又换成满脸无辜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慕容轩,全无半点愧意——如果非要说应该有,那除非他在东京时做的事情是从这时候就开始预谋的……
“算了。”想通了其中关节,慕容轩也悻悻收回了手。毕竟是有过一次时空旅行的经验,既然未来可以去、那为什么就不能回到过去呢?
“惨了!”慕容帝清忽然惊呼、脸色铁青,害得一旁不明腠理的慕容轩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纵是失去了能力,多年习惯成自然的警惕心却没有失去,刚刚被慕容帝清从地上扶起来便树敌将其推开、自己则是异常敏捷地以最近处一棵正对着的大树为掩体警戒起四周的动静来。
寂静、慕容帝清的嘴巴却张成了夸张的“O”形,连刚才慕容轩推开他时一个踉跄撞在枝桠上的疼痛也忘记了似的,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看着慕容轩。
“没事不要总怪叫……”没过多久、慕容轩尴尬地摇摇头,一米来高的小身体经他这突然爆发般地折腾,缓过神来的时候就像是要散架似的疼痛。
“唉。”看着已经连站立都有些不稳的弟弟,慕容帝清无奈地笑了,走到他面前转身蹲下,柔声说道:“我背你回去吧。已经这么晚了,看来这一次家主可就不仅仅是骂我一顿那么简单咯……”
后边的半句虽然是自语,可慕容轩听在耳中却不禁呆立住稍许,心中就好像有一把锁忽然被打开,思绪和记忆就像是潮水一样涌出许多。虽然是一言未发、却并没有拒绝慕容帝清的好意。
约莫只有七、八岁的慕容帝清从身体特征上看,并不比先天瘦小的慕容轩强上多少,有着纤细足令众多女孩羡慕身材的他肩膀也并不算宽阔,可慕容轩爬在他的背上,却只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帝清……”慕容轩愈是沉默、心情就愈是低落,索性先开口打开了话匣。
“我的小少爷,又怎么了?”慕容帝清显得很高兴,连说话时的语调都有几分上扬。
“没什么,你不用歇一会吗?”慕容轩心中又是苦涩,他方才已经有些隐约记起,这是自己第一次直呼其名。
慕容帝清的笑意更浓,一张俏脸上就像是开了朵最艳丽的鲜花,他只是稍稍止住步子、挥起宽大的衣袖来抹去额头的汗水,“我不累,要是不快点从这个幻魔森林里出去,过了午夜我们就只能等明天天亮后才出去了。”
慕容轩没有反对,他知道慕容帝清说的是事实。这里是幻魔森林,一个类似于慕容家私有园林般的地方,据说在最中心处封印着恶魔,一旦过了午夜就会张开古怪而强大的结界,虽然人畜无害,却能阻止一切物体出入。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周围的景物还依然是那副好像根本没有变动过的模样,黑压压的茂密森林。
夜渐深了,已经变成普通孩童身体的慕容轩开始有些支持不住,一直清明的视线也愈加模糊了,只剩下脑海中不断提醒着想要知道事实真相的信念在不断支撑着而已。
“哎,终于走出来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慕容帝清兴奋地高呼着,全然忘记了在自己背上迷迷糊糊的慕容轩,后者也就理所当然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呦。”这一摔带来的疼痛倒是让慕容轩清醒不少,他睁开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的眼睛,看见地却不是预料中笑嘻嘻跟自己赔礼道歉的慕容帝清……
“死了……死了……他们来了……”慕容帝清的脸上没有了俏皮,嘴里不停反复叨念着同样的话语,瞪大了的眼眸中现出道道红芒、呆滞地朝前方看着。
将眼前的一幕联系到自己变得幼小的身体上,慕容轩心中生出了极其矛盾的感觉——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这里,或者说这一天、这一刻,就是他五岁说慕容家惨遭邪龙组灭门的那一夜!慕容轩既有能够得知真相的欣喜,也有着对于改变历史无能为力的深深失落……
慕容帝清不言语,慕容轩的性格也注定他只能默默地等待着。于是时间便一点点的流逝,不远那片几乎将天空染红的赤芒也就随着时间消逝、消失,直到其中的一缕拖过长长的轨迹从天之一隅划过,径直朝着二人的方向靠近着。
近了、越来越近了,慕容轩已经能用肉眼辨清那红光笼罩中的身影,俨然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浑身上下染着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鲜血,无论怎样、看起来倒有几分壮烈。
慕容轩走神的瞬间,中年男人已经飞到了足以让人看清他面貌的距离,略显苍老的面容,星目剑眉,如果不是沾上了许多血迹,倒纯粹是个刚直不阿的硬汉形象。只是此时看来,最显眼的却是那毫无血色的脸庞,憔悴而全无生机。
“爸……”慕容帝清小声地嗫嚅着,却被中年男人一个凌厉的眼神喝止了接下去的话,似乎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吼了出来:“快逃!带着轩少爷逃!逃得越远越好!记住,为本家而死……是你的光荣……啊!!!”毋庸置疑,最后的声音的确是惨叫,在吼完这段话时、中年男人的眼神刹那间变得涣散,瞳仁与眼白混在了一起。紧接着就是身体不断地膨胀,像是被硬生生打气进去一样地膨胀,直到最后爆裂开……
“爸!!!”慕容帝清腥红的双眼瞪得极圆,就像是随时有可能裂眶而出,他哀号着、凄厉的情绪纵然听在慕容轩耳中亦是触目惊心,不过……对于慕容轩来说,更多的或许是愧疚,一种对于所谓命运的愧疚与无力嘲笑。
“不用着急,你很快就可以跟他见面了,嘻……”
他们出现了,比起夜幕更为深沉的漆黑色,一行十三人统统是慕容轩熟悉的黑色连帽长袍,而最先说话的这个女音、在领口处溜出来的一绺天蓝色头发就已经证明了她就是被慕容轩毙命于“神机世界”中的雪伶。
雪伶踏前一步想要履行她的话语、杀掉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慕容帝清,却不知被什么吓得“哇”地大叫一声。
“轩少爷,帝清身为外家子嗣,愿意代父亲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情……”
戮世篇 第一百七十章 “该结束了”
慕容轩心惊,抬起头时却正好和慕容帝清的相视。
是血泪……慕容帝清猩红色的双眼流下了两行血泪,在用着近似于绝望的语气说出那句话后,慕容轩就已经知道,几个小时前还在和自己谈笑风生、说着俏皮话的慕容帝清已经死了,永远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哀怨?憎恨?
虽然是四目相对,可慕容轩完全看不透那一对眸子主人的心,他甚至是根本不敢去看,只是那分愧疚让他一直压抑着自己。
本家与外家,这就是嫡系和非嫡系间的称谓。虽然流着同样的血脉,可本家的身份是主人,而外家的身份则更近似于仆人,最为讽刺的是、决定一个家族中本家与外家的因素,就仅仅是那个真正可恨、可憎的天意……
就这样对视着僵持了数秒的时间,相对于身在其中的两个人却像是度过了几百乃至数千年那么久远,直到那个让慕容轩刻骨铭心的声音打破时——
“够了吧,这不是台湾肥皂剧。交出那东西,给你们俩一个痛快的死法。”
邪天宇!
慕容轩可以断定这个声音的主人,稚嫩的小手攥得“咯咯”作响,仇恨的目光更是不假掩饰地尽数奉献给了他。
“和他们废这个话干嘛啊?杀了他们,把东西抢过来不就得了。”雪伶对于邪天宇婆婆妈妈的行为感到不爽,连连弹动了几下那只在正常时间中被慕容轩折成不知多少段的手指,一阵强烈的压迫感就朝着慕容帝清和慕容轩二人的方向袭来。
就在邪天宇发出声音时,慕容帝清已经把头别了过去,可血泪仍是簌簌地流个不停,直到雪伶发出攻击时,一股比起雪伶不知要强上多少倍的气势却骤然从慕容帝清纤瘦的身体中勃然而发!
“滚,你没资格。”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雪伶发出的几道劲气就被消灭于无形中,而慕容帝清冷漠的语气与其说是挑衅、倒更像是威胁——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即使是见识了慕容帝清能力的慕容轩也不禁感到惊愕与诧异,此时不过是七、八岁孩童的慕容帝清、能力的强度竟然比起正常时空中的自己还要强上几分,也难怪雪伶的身躯猛地一颤,悻悻走回了行伍间,不敢再多说什么。
“嘿嘿嘿……”在雪伶身旁,一个有着更为矮小身材的人并不避讳地嘲笑着她的失利。慕容轩摇摇头,这个人不是弗莱特还能有谁?原来真像他所说,邪龙组内部的纠纷是冰冻三尺而非一日之寒了。
“住口。”淡然呵斥了弗莱特一句,邪天宇摇晃着踏前两步,上身微微前倾,好像是在打量着慕容帝清,“好苗子,才多大岁数,就有这样的实力了。喂,你们这些老家伙该惭愧咯,哈哈哈哈!”后边的话他是对自己身边的人说的,可那些人明显对他狂傲的讽刺心不在焉,其中有一个甚至拿出了烟袋,倚靠在一棵树上抽起了烟。
“小朋友,只要你们合作,把那东西交出来,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的……”邪天宇此时此刻的嘴脸与他的实力很不相符,如果不是深知其斤两,恐怕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厮像一个拿棒棒糖骗小萝莉的怪叔叔、多过像一个以一己之力灭掉慕容家满门的绝顶高手。
慕容帝清沉默,慕容轩更是小心谨慎地打量着眼前这十三个穿着黑披风的家伙——除了既定已死的雪伶,不知是敌是友的弗莱特,实力高深莫测的邪天宇之外,另外十个家伙是慕容轩从来没有见过的,而他们跟着邪天宇来似乎就只是看热闹,并没有任何想要参与进来的意思。
“哎呀,你不会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吧?喂,你们什么眼神,我只是一时忘记了而已……嗯,我只要那东西,就是‘钥匙’。二选一,给我就活、不给就死。”邪天宇的耐性明显不是很好,才游说了不到两句,他就急不可耐地选择了更为方便快捷的赤裸裸威胁。
“时间……差不多了。”冰冷得不似人类发出的声音,慕容帝清忽然抬起了头,数百道犹有实体的锥形血光从他的脚下滋生,仿佛是修成妖孽的章鱼触手,妖冶而诡异地扑向邪天宇。
“不会吧?我刚想夸你是这个顽固家族里难得一见的天才呢,你这不是摆明了瞧不人吗?”邪天宇冷笑一声,只是将手臂抬起平伸,他的手掌就像是黑洞一样、将慕容帝清的攻击统统收纳其中。
前后不超过三秒的时间,可对于慕容帝清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的本意就并不指望自己那个蹩脚的攻击能对邪天宇造成什么伤害,只要时间、恰恰足够的时间,他需要赌上这么一把!慕容帝清一把揪起慕容轩的领子,随手一甩就将他甩出了两、三米远开外去,刚好是是他们刚刚走出的“幻魔森林”与他们所处地界的分明边缘里。
“哼,我以为你这个奸诈的小鬼能做出什么有新意的事情,原来也不过尔尔,我……”邪天宇话还没有说话,一阵阴风就无端地吹起,其中蕴涵着极其强大的邪恶气息,纵然是强如邪天宇之流也不由得噤若寒蝉。
“我尽了外家的职责,以后若是再见,我不欠你、你不欠我,生死各安天命……”
“帝清……”慕容轩大声叫喊,可是已经不会有人听到了,虽然只有几步之遥,对于处于结界里的慕容轩和结界外的慕容帝清来说,用上咫尺天涯一词也绝不过分。即使是知道历史的车轮并没有将慕容帝清湮没,可深深的痛苦和自责依然有如潮水般涌进他的心房,渐渐吞噬掉他的信念和执着,眼前已经不再是那片森林,只有深邃无尽的黑暗,扑天盖地的将他掩埋……
“喂,难道你就想这么死在这儿了?”
“……”
“好吧好吧,就算你真的想死,别连累我好不好?我才刚刚醒过来,就看见你被人家弄得半死不活、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这才有了点斗志,你好歹给我点信心行不行?”
“阗殛?”
虽然慕容轩陷入了迷惘之中,可灵台的清明还是让他对于来自灵魂上的交流产生了些反应,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道出了这个他的名字。
“怎么?不是我还能是谁?”阗殛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也不顾慕容轩是否认真在听,语气突然就变得严肃至极,“你忘了你想要做的事情了吗?你忘了要对邪天宇他们复仇了?好、好、好,既然你这么看破人情事故,干脆成全我,你这副皮囊就便宜我好了!”
“我不得不说……”冷场半晌,慕容轩这才淡笑着开了口:“你的说话的确很具备煽动力,难怪人家说、撒旦是拿着羊皮纸去诱惑人们的灵魂,你是在用激将法来得到我的……”可能是觉得接下来的说法有些暧昧,慕容轩刻意笑着含糊了过去,“可是我实在找不到一个恰当的理由来逃避,没错,慕容帝清用自己的过去换来了我的今天,可是那又能怎样?我很想说,假如还是这个时候,我们调换过来,我也会为了他而这么做……可是历史不容许假设,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阗殛并没有对慕容轩揭穿他的意图道出什么言语,反而是颇为关切似的问起了他的想法。
“我终归会死,不过不会是现在、也不会是在这里。”慕容轩的脸上少了冷酷和残忍,可代替它们的笑容却让人更为之胆寒——他释怀了所谓的善恶是非、人情世故,取而代之的是睥睨一切的淡薄、以及对自己生命归宿的确定!
“你最后还是选择了醒来,其实……就那样一直下去不是很好吗?”
夜空还是同样的夜空,可是慕容帝清却已经不再是那个会站在自己身前,像女孩子似的娇滴滴逗乐子的慕容帝清了。
“你真是这么想的?”慕容轩眉头微蹙,饶有兴致地问着,而帝清笑而不答,缓缓将橘皮般的手掌放到了颈后。
挥手、斩,七尺白发、散尽铅华。
冷风吹落、银丝如雪,慕容帝清最终还是从神坛上走了下来,苍老而憔悴的眼神凝望在了他已经完全看不透的慕容轩脸上。
“罢了,也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这是“戮世篇”的倒数第二章,我现在写得都郁闷了,不过还没做爸爸、岂敢做公公……发完“戮世篇”我会暂停一段时间的公众版更新,希望各位支持的朋友最好不要下架,本书绝不做TJ,谢谢支持。
另外,我有一本新的网游书已经在蓄稿了,只是为求谨慎目前进度较慢,届时会招募客串演员和征求大家好的想法意见,我保证、无论是情节还是文笔,那本书都会比这本练笔作品强!好了,我也累了一天了,精华从这周开始加,不补之前的了,不然又会精尽了……很伤身体滴~HOHO,各位书友忙碌时不要忘记休息,忙里偷闲就看看小说,舒缓舒缓身心~~如果有喜欢YY和搞笑的朋友,推荐胡周大大的《猛将》,实在是很搞笑轻松的一本书。
戮世篇 第一百七十一章 离去&善后处理
在慕容轩的眼中的确任何人的生命都不值得一提,正如人类对非己生物的生命视为草芥一样。但同时也不是这样……他所抛弃的是人类对自身命运的不确定以及对自身能力的怀疑,这种愚昧在他得到能力直到迄今为止从未出现过,这种对生命归宿的确定与能力的自信使得他能够从容毁灭一切阻碍。
然而,这样一来,慕容轩的存在似乎是无异于一个杀人魔王了。实际上,真的是这样吗?要说杀人如麻,我们往往最先想到的绝对是耸人听闻的南京大屠杀,小日本的人伦与道德品质自然无需评说;再者说,成吉思汗的铁蹄踏遍半个欧洲,屠城屠了恐怕两位数不止;往远了说,另外还有中世纪欧洲,天主教假上帝之名进行的异端制裁。
即使是到了最后,也会有许多人不明白,可不明白就是不明白了,没有答案、也没有解释。
“这对我来说只是个开始,新的开始。”慕容轩歪歪脑袋,嘴角的弧度又增大了些。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这是慕容帝清第二次问出同一个问题了,听到慕容轩那么说时、他皱起了眉。
“其实……我很想对你说一句谢谢,可是一句谢谢并不能包含我想要表达的感情,哎、真是复杂……”慕容轩的表情变得古怪,看在慕容帝清的眼里、后者干脆舒缓了紧皱的眉毛,叹息道:“你是阗殛前辈吧?”
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说道:“是我,并没有瞒你的意思,而且虽然是我在和你说话、表达的可全是这小子心里的东西,你也知道他……”
“冰冻三尺而非一日之寒。”慕容帝清打断了阗殛的话,会意道。
阗殛无奈地点点头,和慕容帝清倒有些像是老朋友般地攀谈起来:“呃,小子,现在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我们说的话他也是都能听到的……现在我有个问题要替他问你。”
“前辈请说。”此时谈话的位置依然是日本岛上数百米的高空,变得异常苍老的慕容帝清显然是已经开始有些不适应了。
“不急。”阗殛手指轻弹,一点赤红色的光飞梭般射到了慕容帝清胸口,半开玩笑似的随口说道:“你要是突然死掉了,那小子可是会跟我玩命的。”
慕容帝清没有躲闪和反抗,当那一点赤红进入到他的身体中时,本来已经是贼去楼空的身体忽然就充实了些,虽然无法达到行动自如、却也不似先前那副苟延残喘的模样了。
“好了,现在我要问了,嗯……关于慕容家的事情,能说多少就说多少。”阗殛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在意地同时对二人说:“当然了,如果你们俩觉得这是机密,我可以躲起来不听的。”
“前辈言重了。”慕容帝清对阗殛那种仿佛旧识般的尊敬让慕容轩觉得很奇怪,他也尝试通过意识来询问阗殛,可后者的回答却是让他再等等、马上就可以通过“官方”形式明白了。
“慕容家的建立要追溯到许多年前,甚至要从较古文明更为久远的、历史上不存在记载的年代说起……”慕容帝清一边说着,一边好像切身进入到了那个年代之中,表情中显得有些遗憾、又有些无奈,“据传说,在很久远的年代中,世界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的,那是个科技与古文明相结合的神秘存在。虽然没有具体的资料可以考证,但是根本我们慕容家存在的古籍显示,类似于‘慕容家’这样崇尚于某种‘修炼’的体系是非常多的,他们称呼这种蕴藏在体内的能力为‘元’,我们的能力即是‘血元’……而修炼到相当程度的古人类,大概就相当于我们所说的神仙……”
“错了错了,是那些自诩正道的神经病才喜欢叫自己这个仙、那个神的呢……”阗殛冲着慕容帝清摆着手,露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
“可是……您似乎也有个‘杀神’的称呼……”慕容帝清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又继续说道:“慕容家的祖上曾经遇到过一位有大神通的人,是他赋予了慕容家始祖修炼‘血元’的能力,然而细节……”
慕容帝清有些尴尬地摇摇头,“要说那时候的细节,恐怕就连前辈您也不清楚吧……”
阗殛点了下头,淡淡说道:“那个时候,我应该是正忙着那件事情……对于慕容家,我真的不是很了解。”
“我的时间不多了……”慕容帝清仰头望向了天空,“你真的什么都不想和我说吗?”一直了无生机的语气里明显有着些期许。
“你会死吗?”不知何时转换回自我意识的慕容轩低着头,眼瞳变得血红。
“会,一定会。”慕容帝清的回答很确定,却没有一点感伤的意思,还不等慕容轩再开口便接着说道:“我已经额外多活了这么多年了,现在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这个世界……有人恨我,也有人敬我、畏我,他们称我为‘神’,可我这个能够操纵命运的‘神’,到底还是没能逃开自己死亡的悲哀……”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时间安静地溜走了十三、四秒。
“你一点都不想问我,是如何活下来、而且还能在这里遇到你的吗?”慕容帝清此时又变得像个孩子一般,微笑着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向慕容轩。
“起码我知道,你并没有像我最初想像的那样,对邪天宇他们摇尾乞怜。”慕容轩并没有抬头,他有些不敢去直视慕容帝清的眼睛,“这就够了,足够了……”
“这就是我的命吧。”慕容帝清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即使是当初说了‘生死各安天命’这样的话,可在我认为自己将要死掉之前的那一秒、我还是会后悔……不是后悔抹去你的记忆,我后悔的是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爱哭爱闹的小轩……”说到这儿,慕容帝清的声音愈加哽咽,说起来话来亦显得十分困难。
慕容轩知道,慕容帝清是因为之前使用“神魂轮舞曲”而透支了生命……而归根究底,这样做的目的还是为了自己……一切都已经发生,也就由不得他自责懊悔。
“接着我刚才没说完的说吧……后来,那个世界因为过于强大的能力撕扯而面临崩溃,这时候就出现了‘界主’……他运用世人无法解释的能力创造出了‘界仪’,生生将世界分成了无数平行的存在……看你的表情、我想你也猜到了……‘界仪’就是指这个所谓的‘杀戮游戏’……没错,在那之后,界主消失了,而慕容家和另一个家族就得到了守护‘界仪’的任务,由每百年出现的一位拥有使用‘界仪’能力的人来担任‘界主’,只是后来……他们违反的规则,想要威胁我们慕容家永远交出‘界仪’……”
“邪龙组……”慕容轩咬着牙,用低沉的声音狠狠挤出这三个字来。
“也许是最初的‘界主’早就有所预料,这一代、一共……竟然有三个人同时拥有继承‘界主’能力的三分之一,就是你、我,还有邪天宇,也多亏了拥有这个能力……才让我在即将惨遭杀手的时候来到了这个世界……我做了那么多准备,都是为了与你那亿万分之一可能的再见面……”慕容帝清不再多说废话,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像是粒子分裂一样开始破碎,“我这并不算是死……在我消失之后,属于……我的意识和那三分之一‘界主’能力会一并……一并和你融合,虽然不能让你的‘神魂之力’得到提升,不过……还是能让你了解得更多一些……时间不多了……小轩,如果可以、下辈子我还是要做你哥哥……”慕容帝清费尽了气力才说出这一番话,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像是由沙子所堆砌而成的一般散落成无数细小的颗粒,点点汇入到慕容轩的身体之中。
“下辈子换我做哥哥好了,笨蛋帝清。”慕容轩轻声呢喃着,他知道、死亡是不可抗拒的,总有一天自己也会走上这样的一条路,他抬手虚挥、不知掉落到何处的赤红色大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似是自语、又仿佛是在告诉全世界:“这把剑,以后的名字就叫做戮世。”
“喂,小子,现在干吗去?”阗殛懒散的声音从慕容轩心中响起得有些不是时候。
“办一点事情。”慕容轩随口也就说了出来,慕容帝清的意识只是以知识补充的形式转化到了他的脑海中,他现在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有什么变化,只是对很多事情的了解更为深入和多层次了,而且隐隐约约地对于阗殛的想法也有了更为深切地揣度,“还有些事情需要善后,然后就要离开这里了……到你想去的地方。”
“呃……”对于慕容轩的变化,阗殛一时还有些难以适应,只是茫然地应了一声……
眨眼间便来到了富士山附近,入眼即看到了在妖魔群中奋力拼杀着的金宇飞和柳菲儿,情况很不容乐观,两个人的身上都多多少少挂了彩。
慕容轩沉吟了片刻,他还是没有再与他们见面的意思,兀自飞到了半空中,像是帝王般傲视着这个世界的土地:“这里、就恢复到我没有到来之前的样子吧……”
……
“飞!”巷子口,有着淡灰色秀发的女孩兴奋地朝一个男孩挥着手臂。
“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写东西写着写着就忘了看了时间……”男孩习惯性地挠了挠头,用充满歉意的语气说道:“你一定等很久了,我真是该死。”
“嘻,不用这么见外嘛!”女孩自然地晃动着身体,脸上却是笑开了花,“反正今天又不像上次那样有柳姐姐和林Sir一起,我们的时间多的是!”
“是了是了,就你知道安慰人。”男孩微笑着伸出手去捏她的鼻子,女孩也不闪躲,竟然出神地怔在了那里。
“飞,你说……我们的那个梦是不是真的?为什么一觉醒来,我们的‘灵魂之血’就全都消失了?”
“也许吧,可是这样不好吗?”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他的眼睛,下一秒,两个人心有灵犀地同时笑了出来。
也许……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会是比为了一件小事相视而笑更完美的幸福了——
终于把这一章发出来了,压力也小了不少,不用怀疑,这就是“戮世篇”的终结,更新问题我不想说了,本来我就是个业余中的业余,如今又有那本才不过三万来字的书要忙,实在是……不说了、不说了,这本书我可是写得超累~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要我不死、本书绝不TJ!
仙魔篇 第一百七十二章 老子是谁?
“又玩不辞而别,这样很拽吗?”
“你见电影里的坏人哪个临走时还要大团圆打个招呼?”
“电影?那是什么……”
“吃的。”
阗殛苏醒过来后,很自然地又开始经常和慕容轩讨论些很没营养的话题,而慕容轩也只是闭着眼、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
半小时前,慕容轩初次利用“界主”之力,将那个世界恢复到了他没有到来前的状态,只是刻意将日本岛上的裂痕保留了下来,成为了继东非大裂谷之外的另一处世界奇观。
“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把弗莱特留在那里没问题吗?”
“每个世界都需要一个超凡的力量来制衡。”
慕容轩简单回答了阗殛的问题就不再说话,他现在位于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声音和生命波动的地方,四周皆是漆黑,而慕容轩本身在这样的空间里显得特别突兀。
在这样空荡的地方,仿佛连时间也无所遁逃,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几秒、几分、几时、几天……
“好了,我已经可以跟百分之七十左右的空间进行连接了,用神念把你说的那个空间特征告诉我,我们现在就去。”
“就等你这句话了!”
慕容轩睁开了眼睛,而阗殛听到消息后竟然异常兴奋,若是他有躯体、恐怕早就是一蹦三丈高了。
“我们……现在就走。”慕容轩的手臂仿佛突然有千万斤重,极为缓慢地抬起,黑暗就像是泡沫般被他慢慢迫开、形成了一个竖椭圆形的“门”,其中倒映着柳绿花红、草长莺飞,一派生机盎然的风光。
“仙魔界?”慕容轩扬了扬眉毛,这种和谐的景象和他心中的设想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这问题显然是在问阗殛,可阗殛竟然半晌没有答话,当慕容轩将“仙魔界”这三个字的语气再次提高半个音阶说出时,他才好像突然被惊醒似的回道:“啊,仙魔界、仙魔界,你设立的这个出口应该是他们自诩为‘仙’的家伙们的地界……”
阗殛的态度反常,而慕容轩也没有多做考虑,身子轻悠悠地飘进了“门”里……——
入眼皆是一片姹紫嫣红,空气中也飘荡着沁人心脾的幽香,俨然是一幅人间仙境的美景,可此时偏偏却杀气鼎盛。
“阁下已经是第多少次闯到我们鸾仙殿了?”
矛盾的双方林立于两边,极端的分化和对比表现在,一方尽是莺莺燕燕的女子,而另一边遭到无奈呵责的就只有光杆司令一个。
“诸位姐姐,你们不会认为我有受虐待狂的倾向吧?”
男人有着一头银灰色的长发,鼻子上架着一副现代文员爱用的金边眼镜,身上披一件黑色长衣,里边则是套纯白色正装,华丽归华丽,可在对面一群古装打扮的漂亮美眉对比下就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很是委屈。然而众女却显然不吃他这一套,均是一脸蓦然地紧握住手中的剑——没错、是剑,古朴的长剑,清一色的朱红。
“你少从那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人群中走出了一个鹅黄色衣衫的少女,二八韶华、齐耳短发,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水波荡漾,如果不是板着一副怒气冲冲的脸孔,倒也算得上是国色天香。
当男人看见这女孩儿时,脸色蓦然就由白变了青,比起川戏中的变脸速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直愣愣地张开了嘴巴,好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怎么,你不是有理吗?你不是要和我们讲道理吗?怎么变哑巴了?晚上偷鸡时被鸡毛噎着了?”看见男人那窘相,女孩清妙的嗓音仿佛连珠炮一样地讥讽起他来,分明是不肯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小……小嫣,你姐姐……”
“本小姐的名讳岂是你叫的?算了算了,既然大家勉强算是同道中人,我吃亏些、你就不用叫我嫣仙子了,叫嫣姐姐就行了。”
男人侧着头,故意装出了不经意的模样。不出意料的是他又碰了钉子,那个小祖宗还故意像是骄傲的小母鸡般挺了挺胸脯,逗得她身后的姐妹们是一阵掩嘴轻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嫣、嫣姐姐?扑哧……”男人忍俊不禁,终于还是笑了出来,这一笑倒也不要紧,要死不死地是他的一张嘴偏偏不老实,讽刺的话就像决堤的潮水一样挡也挡不住:“老子今年没一千也有九百多岁了,你要我叫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做姐姐?我倒是没什么、不过你就那么想变成老太婆啊?听说那个更年期很恐怖地。”
“你……”嫣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看着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终于在自己面前吃了哑巴亏,男人心里是别提多高兴了,至于什么能不能得罪之类的事情自然是抛到了九霄云外。
“哼,吃我一剑!”男人还在得意地笑着,一道带着恼羞成怒气味的剑光已经划了过来,要不是躲闪得及时,恐怕他没当爸爸就要先当公公了。
“嘿,我说、你下手忒狠了点儿吧?”男人沉下了脸,要说他之前还有些玩闹的心理,在险些被嫣断送掉他命根子之后也不得不认真起来,很是绅士地弯腰行礼。
嫣摆明了是不打算饶过这个男人,剑光在她的操纵下、已经飞到他背后却忽然向仙女散花一样分成七、八道短促却蕴藏极强破坏力的剑气,同时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回折,纷纷刺向了男人的后心。
“破。”男人低吟一声,即使锐利的剑气已经将他的衣摆刮得瑟瑟作响,只是极利落地将手由左胸划向右下。
半透明的倒五角星燃着黑色的魔焰从他的背后画出,恰好在几道剑气抵达时完成了最后的连接……
“嘎嘎——”悠长的诡笑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倒五角星的中间空隙出现了一张额头生一对羚羊角般的狰狞面孔,那几道剑气就像是突然受到了惊吓的孩童般猛地一滞,通体激颤着爆碎、消散成虚无。
如此狠辣的手段一出,那十几名如花似玉的少女不禁都是向后退了几步,而其中以首战未捷的嫣脸色最为难看。然而她们却都是并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纷纷摆起了随时准备进攻的架势。
“你们就算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想杀她的同门……”男人的嘴角弯起苦涩的笑,嫣那把用来幻化剑光的古朴长剑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夹在两指之中,只是轻轻一弹、剑身上本来还算璀璨的光芒顿时黯淡消散,无力地飘回到嫣的手中。
“不是你对手又怎么样?殿主闭关时、我们誓死保卫鸾仙殿的一草一木!”所有女孩都将目光聚集在了实力最强的嫣身上,而后者也似乎突然得到了极大的鼓励,强运起体内凌乱的气息、大义凛然地说道。
“你们就只会循规蹈矩,迂腐地遵守着那些老掉牙的规矩……”男人身上的死亡气息越来越浓,以他立足点为圆点的半径五米范围已经是草枯花凋。
那扇被慕容轩利用“界主”能力打开的“门”恰巧开在了两方面对峙的正中位置,可是他边迈出一条腿却是先问起了阗殛:“这是哪?”
“这里……”
“我只是想见薇儿一面。”打断阗殛回话的人正是那个男人,他并没有像嫣她们所想的那样大打出手,反而比起刚才更有些沮丧。
听到“薇儿”这个名字时,慕容轩明显感觉到了阗殛的精神产生强烈的震颤,他扭头朝着那个男人的方向看去,后者就像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紧接着又说出了令慕容轩和阗殛同时为之愕然的话来:
“我阗殛向魔界之主起誓,如果不见到薇儿、就算再等上亿万年也绝不放弃!”
慕容轩翻起了白眼,带着三分装傻、七分调侃的语气向阗殛问道:“他说他是阗殛,那你是谁?”
谁知道阗殛却是嘲讽地笑着自问:“呵,是啊……他是老子,那老子是谁?”
仙魔篇 第一百七十三章 邪魔外道
没有什么是可以超脱于时间之外存在,也没有什么能在时间的打磨下永恒不变。
“能说明一下吗?”慕容轩的心性好急,也就是在和慕容帝清的意识融合一体之后才得到些收敛。他用简洁的话语向阗殛询问着。
“这个……”自从听到“薇儿”这两个字时的那一刻起,阗殛的心绪就没正常过,现在说起来话来竟然也语无伦次:“这里……是仙魔界没错……只是不是想要去的那个仙魔界,呃……也可以说是我想来的仙魔界,总之……”
“休想!”
就在慕容轩被这一番乱七八糟的解释弄得头昏脑胀的时候,嫣的一声怒喝顿然让在场之人统统回过神来,尤其是身为对峙双方之一的“阗殛”,早已愠怒不发的他脸色当时便阴沉了许多。
“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阗殛”一字一顿地把这句话从牙缝中挤了出来,以他周身为原点的半径五米范围内草枯花凋,是真的动了杀意。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已经把话说到了恳求的份上,纵然再不情愿,任何的拒绝对他来讲已经无异于挑战的宣言。
“列阵!六翼鸾羽。”
嫣毕竟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性,即使是瞎子也看得出此时她们除了人数外根本不占据任何优势,可还是固执地选择了顽抗到底。她带着队伍中另外五名实力稍强一些的女孩冲天而起,手中长剑齐齐飞出,一阵眩目的闪光后化做条条缎带、缠在了她们娇俏可人的纤躯之上,倒是很有些古代传说中那些仙女的味道。
“你要是再不说点人类能听懂的语言,大概等我明白的时候也该要被分尸了。”慕容轩这时候反而倒不着急了,在他眼中、嫣她们列出的阵法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嗯,其实事情也并不复杂……”阗殛如释重负地叹息、解释道:“你是利用我传输给你的资料连接到这个世界的,而我所传输给你的意识是我被封印之前的,也就是说……这里就是我被封印前的仙魔界,那边那个、”
“这也就是说,我们要去的那个仙魔界极有可能已经被彻底地改变了?”慕容轩本就是聪颖过人,在阗殛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之后、很容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里就是慕容帝清曾提到过的那个存在于所有历史之前的时代。
“嗯,应该是的。”阗殛没有否认,语气也很平静,甚至应该说……还有些期待。
慕容轩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在“阗殛”和嫣他们一众人等的正中央,将百米长的对峙场面分割成了平均的两段,他现在倒是也不着急了,扭过头回望向了“阗殛”。
“呃……”这一望本身倒是没什么,可偏偏此时“阗殛”也正将目光死锁在了慕容轩的身上,二人正好形成了四目相望的对视。以慕容轩现在的实力竟然无法看透对方,并且……在他的眼中,“阗殛”已经不似是属于这个世界、不再是“人”的存在,像是一潭深不可测的池水——分明就只有那么小小一池,却没有办法探察它的深浅,贸然行事的代价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喂鱼。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阗殛”笑着用唇形表达出了他的意思,慕容轩怔了片刻,继而又兴奋地生起了玩心。他将头扭正、直视着嫣他们那些仙女摆出的“六翼鸾羽”大阵,披着曼沙珠华的身体缓缓浮起。
“来者是何方高人?请不要介入到鸾仙殿和邪魔外道的纠纷中来,谢谢。”
嫣的话说得客气,其中缘由大抵是因为慕容轩刻意没有收敛起来的真正的杀气,那其中蕴涵着的凶煞又岂是这些舞弄花拳绣腿的女孩曾体会过的?如果说他们对“阗殛”还可以因为熟悉而出手,对慕容轩却只能隐忍不发。
然而阵法的运转一旦开始就没有自动停下的可能,六名少女依然在天空中按照各自的轨迹飘舞、划动出道道橙红色霞彩。每运转一次、她们身上所要承受的压力就增大许多,尤其是做为阵眼的嫣,脸色早已经像是食物中毒般变得铁青。
“给这些孩子们一点小教训吧。不过……他们要来了,小心些。”刚才嫣的那句“邪魔外道”听在阗殛耳中倒有些像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知道慕容轩能察觉到他心中的变化,可还是刻意说了出来。而另一个“阗殛”则是乐得逍遥、微笑着推了推眼镜,摆明了是置身事外的看热闹架势。
“哼。”慕容轩冷笑一声,身上那股血腥煞气又再陡然提升了数倍,除了联合布阵的六人外,其他独立于外的女孩无不是身躯猛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呔!何方妖孽!”大概是感受到了慕容轩的“妖气冲天”,一声咆哮带着浑圆厚实的浩然之气从四面八方传来,即使是最好的立体声音响也没办法模仿的强悍音质惊天动地……惊没惊天就很难说,不过动地倒是真的,方才还平坦笃实的地面现在已经像是干涸了数年一样产生密密麻麻地龟裂。
“算了,我们跑吧。齐天大圣来了……”慕容轩将手轻拍上额头,甩了甩脑袋。倒不是因为来人的实力如何强劲,只是那句台词实在……
“呃?”阗殛微怔,常年被封印在深山墓穴中的他是根本不知道“齐天大圣”为何许人也。
“没什么、没什么。”慕容轩摆了摆手,又恢复到了沉默而面无表情的状态。
这时候,万丈金光从天而降,普照在放眼可及的万物之上,方才遭到破坏的地面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快速合拢着,枯萎的草叶、凋零的花朵也再度绽放盎然生机,就连方才受到慕容轩震慑吐血的几个女孩脸上也迅速恢复了血色。
同在金光普照下的慕容轩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只是另一边那个“阗殛”却是浑身不自在、丝丝黑气从他衣服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是佛宗长老会的老不死,以前的我是纯魔体,被这样的佛光照上虽然不会受到伤害,也还是挺疼的……”解释的是阗殛,从他的语气中也能知道他对佛宗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
按照慕容帝清所说的分阶规则,慕容轩现在的“神魂之力”是停滞在了第二阶段,距离突破第三阶段只差一个契机,而实际上他的神念却强悍到了连以生命作为献祭、强行提升到第三阶段能力的慕容帝清也为之汗颜,再加上不能直接为本体所用的三分之二“界主”能力,现在的慕容轩的确可以算得上是“拥有神力量的人类”。
佛光虽然普照,却依然不见来人身在何处,慕容轩仰头看向了天空,双目微暇,感觉上就像是给人露了个大破绽。
“六翼天翔斩!”
果不其然,嫣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慕容轩的这个“破绽”,又当机立断地发动了他们能够承受的最强攻击——无论成败与否,有了佛宗长老这么强大的靠山,她决定放手一搏。
六条橙红色缎带“倏”地飞出、汇合成一股,然后幻化成了不逊色于佛光的眩目剑光!
超过了音速的透点攻击,几乎就在慕容轩嘴角刚刚翘起极小弧度的同时到达他的身前……下一秒!
慕容轩的身影仍在、微笑也未改,只是剑光却是透体而过。又是在同一秒,刚刚脱力的嫣等六人同时感觉到了来自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庞大威压。
“原来操纵自然是如此惬意的事。”慕容轩深吸口气、仰头望着天空,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鸾仙殿数人身后,用一种绝对强势的语气缓缓说道:“老秃驴,是她们死、还是你出来见个面?”
佛光渐散,“阗殛”看向慕容轩的目光也从一开始那少许的感兴趣变成了强烈的好奇,一阵幽光闪过、他已经来到了慕容轩身边。
仙魔篇 第一百七十四章 解脱之战
“阿弥陀佛。”
来人颂了句佛号,普照大地的万丈金光随即收敛汇聚,一个与慕容轩想像中完全不一样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施主是何方神圣?贫僧见识浅薄,还望见教。”
看着对方双手合十的怪样子,慕容轩更没有了动手的心情——从小时起、慕容轩对和尚一直没有好感,在他看来,那些人只不过是利用崇拜的心理来给自己找一个强大的精神依托,即使变强、也只是属于信仰而非自身的强。
可是来者却是让他颠覆了这个观念,他竟然留了及腰的暗金色长发,身上穿着也并非是印象中的佛教袈裟,反而是更像道家的长袍。
“嘿,小子,你瞧不起和尚吗?居然不理人。”见到慕容轩半晌没有回音,这佛宗长老眯缝起了眼睛,颇为不耐烦地吼了出来。
慕容轩摇摇头。
“他有‘鉴心眼’,可以看穿别人的心。”阗殛提醒道。
慕容轩又点点头。
“你……我是佛宗第十三长老,以前我好像是叫做皇杞,现在的名字就只剩下一个‘柩’字……”他摇摇头,好像缅怀着什么似的有些失神。
“这家伙是谁?”慕容轩纳闷地很,明明是叫他出来拼命的、结果却好像变成叙旧了。
“他……魔界的叛逃者,曾经的七大最强者之一,我也是在他叛逃之后才进入到七大最强者之列的,对他的事情并不知道很多,传闻他是与佛宗某个长老战斗时受其点化,具体的……恐怕就这有他本人知道了。”阗殛虽然深知此人实力莫测,不过慕容轩现在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更何况身边还有个“自己”。
而那个“阗殛”明显并没有对柩产生什么兴趣,依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慕容轩。
“前辈,斩草除根!”倒还是托嫣的福才打破了尴尬的僵持局面,只不过向来习惯了处于优势之中的她还是脱口而出了绝对强势的话,殊不知这句话却成了战争的导火线。
“求之不得。”慕容轩冷笑一声,立时身形飘忽无踪,十二道血箭分从各个方向朝着仍在半空中发怔的柩击去。
达过音速的血箭只在刹那间便刺到了柩的面前,他仍是不动。
“吒!”
又是惊天动地的一声断喝,十二道由慕容轩聚集血元所化利箭刹那间破碎成虚无,几乎是同时潜影到柩身后的慕容轩体内也是气血一阵翻腾,那感觉就像明明受到血元的保护、却遭受到亿万吨重物的猛烈撞击。
如果遇到这样的阻挠就停下来、那便不是慕容轩了,曼沙珠华忽然张开成偌大的幕布,四方衍生着当头朝柩的身体盖去。
“破、破、破、破、破!”一连说出五声“破”,柩扬起手,道道金华自其手掌散开,每道都化成一条金龙,触及到曼沙珠华那密不透光的幕布时立刻迫开一个又一个窟窿,反复穿梭来回数十次,最后聚拢回柩的身边缠绕,若非其人相貌邪气十足、怕是有人会误认为神佛降世。
这时候、嫣对着她的数名同伴使了眼色,想要伺机列阵偷袭慕容轩,鸾羽阵的赤橙光芒又再闪烁起来。
“别动,谁动我就杀谁……”
就在慕容轩与柩僵持着的短暂时间里,场上的局势却一变再变,首先是诸位鸾仙殿的妙人儿们,在“阗殛”怪笑着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出现在她们身边时、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方才预备偷袭时的兴奋也在霎时间烟消云散。
然后,就在这个仿佛辽阔无垠的大草原上,强大的能量反应一波接一波地传来,数量在增加的同时、其中高手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可是他们却全都不知道潜藏与何处,更不知其用意如何。
“你……你是谁呢?”柩笑了出来,可是这又和他之前带给慕容轩的感觉完全不同,就好像……好像是换了另外一个人。
慕容轩的神念已经达到了“神”的等级,周围的一切变故自是了然于心,而先前两次失利并没有让他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激起了他的求胜之心。
“绞杀!”慕容轩收起试探之心,他这次稳下了杀手,右手腕收紧一翻,几道血光像藤蔓般滋生于柩的脚底,一旦贴上了他的身体,就像是影子一样,没有实体地凭依着,却施加上了无比庞大的压力……
“好!好久没有这么爽快过,原来疼痛的感觉距离我如此之近……”柩的身体被紧紧绞出了“咯咯”的脆响,可在他的脸上却看不见痛苦,只有一张因为嗜杀的兴奋而扭曲的脸。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这就是柩……不、是魔君皇杞的真正脸孔,今天不打是不行了。”阗殛有些无奈地叹息着,同时又生出些疑惑:“事情的发展已经和我记忆中不同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界主’的意志可以改变历史?而且还是如此久远的历史……”
“柩无所谓、皇杞更好,我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慕容轩强压抑在心头的丧兄之痛并没有消散,而眼前的机会恰好是千载难逢的发泄。
“戮世!”慕容轩双瞳化作一片血红,挥手召唤出了只属于他的“戮世之刃”,此时的慕容轩心中已经暂时摒弃掉所有情绪,比起初来到所谓“杀戮游戏”中时又消匿了彷徨。
柩也已经不是甫一开始出现时那悲天悯人的高僧,脸也因为被爬满他全身的血纹绞杀而变得更加扭曲,可是表情却忽然严肃起来,“我想我大概被当成了泄愤工具呢,不过没关系,我们就来玩……玩玩好了……”他的话说到最后时开始哽咽,随后竟然用身体的伸展将慕容轩的能力破除,那些根本不似存在着实体的血纹立刻粉碎掉。
“现在可以了,不要理周围那些蚂蚁。”皇杞抖了抖身体,断裂的骨骼“嘎巴嘎巴”地响着,异常诡异地接回了原状。
“那就接我一剑!”慕容轩微笑着抬起持剑的手,缓慢的动作却让他的身体留下了残象,而几乎就在剑尖平指的瞬间、真正的剑刃却带着慕容轩的身体出现在皇杞头顶近米高的位置,仅仅是剑刃呼啸斩下带来的劲气已经让皇杞的身体沉入地中数尺,周围的土地更是像波浪般起伏断裂。
“真不错,硬碰硬才是男人干的!”皇杞以丝毫不逊色的速度平挪寸步,双膝下蹲成马步势,右手握紧拳头提到肋下汇力,竟然是挥拳直击向剑刃而去。
“乒——”
金属撞击般的声音!皇杞的手已经变成了乌金色,仅论力道、慕容轩竟然被这样的对击弄得翻飞出去。
皇杞很强,强到了连阗殛也没有料到的地步,可慕容轩心中除了“杀”之外已经再无其他。才被弹飞出不及十米已经缓过身形,反身再度以剑锋为势破杀冲出。
这一战、成败已经不是那么重要,对于慕容轩来说只是为求得一个解脱……
仙魔篇 第一百七十五章 神与恶魔同在
皇杞凭肉体强度竟然足以抵挡住慕容轩那把无坚不摧的戮世之刃。
第一次交锋,两人拼的是纯力道,而慕容轩略逊一筹,整个被震得翻飞出去。
“小心,他是‘魔体金身’,整个仙魔界中能够伤得了他的一只手绝对数得过来。”阗殛只是简单地提醒了慕容轩一句,便又陷入对历史被改变的思索中。
从以前的对敌中,慕容轩已经大概了解,所谓“魔”者,其肉体一般都远远超越常人想像,而凭着魔体修炼出佛家金身的皇杞似乎就恐怖得让人有些诧异,凭着这副皮囊、就算是无法与所谓魔界七大最强者对敌,逃总是没问题的,量谁也不可能一击使其毙命——由此看来,之前他那句嚣张到逆天的话到也并非狂妄自大。
慕容轩此时是已经扭转过被震得有些麻木的身体,将身子与戮世之刃并化为一道血色长虹,向着仿佛古佛一般岿然屹立不动的皇杞逆袭而去。
“哼。”皇杞用鼻息闷哼一声,一对肌肉纵横如虬龙缠绕的手臂猛然平伸开,一个偌大的“?d”字佛印跃然浮现于他身前、金光闪烁,虽然不知实际如何、但这分威势着实惊人。
同样的架势慕容轩也见识过,如果在平时、他可能会选择绕道避过,再以飘渺无踪的诡异身法对皇杞进行贴身缠斗,可现在的慕容轩却是被狂盛的杀意所驱,体内已达第二阶段临界的神魂之血蠢蠢欲动。
在戮世之刃的尖端与“?d”字相碰前米许远,慕容轩却忽然将的向前突刺的身体勒止急停,戮世血光大作,毫不遏止的杀气散溢而出,隐隐似有鬼物厉嚎。
就在慕容轩停下身形时,顿感惊讶的人共有两个,一是皇杞,此君于魔界生活千余年,今天第一次见到竟然有人可以驾驭凶煞之气并为己所用,戮世上的血光已经不似只是虚无流转的光,缓缓蠕动着的模样说是急欲嗜血夺命的恶魔更恰当些。另一个则是不远处的“阗殛”,他依然眯缝着双眼,全然不把身后那些鸾仙殿的仙子们放在眼中,在看到慕容轩突然发力的刹那,他却紧握起了双拳、微微颤抖……
本来慕容轩是单手持着戮世刺来,在急停的半秒时间里却忽然双手紧握剑柄将其高举过头顶,只在体内留下足够做回转余地的一成半血元,将其他八成半的能量尽数输出到戮世之刃上,远远望去、慕容轩已经是突然化作一团赤红到好像要滴出血来的光球,如果有眼力和反应上佳者就会发现,那所谓的光球竟然是慕容轩在几乎是以毫秒记的刹那时间里,无数次挥动手中巨剑所留下的残影……
慕容帝清的速度境界,即使不说是天下无双,能及得上的也未必会有几人。
“杀!”
“喀嚓……”
慕容轩的声音短促铿锵,另一边却传来了玻璃破裂的脆响。
“不好!”就在同一时间里,“阗殛”察觉到了异样,可是他没有说出、因为他根本没有说多余话语的时间,“六芒星之印!”
黑色的六芒星图案从他的脚下出现,快速的移动让他那件白色外衣“飒飒”欲裂,黑白交错的长发纷飞飘扬,无法在设置结界同时使用瞬移的他只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嫣的面前,不由分说地将其拉进及时完成的结界之中。而他则是马上又如临大敌般地挥动起手臂。
就在慕容轩低吼出“杀”字时,皇杞只觉得头脑中一阵眩晕,他本来算计好的谋略此时已经宣告全盘打乱,那个设在慕容轩面前的“?d”字佛印显然和装饰品没有什么区别,然而最坏的却并不是这个……
“去死、去死、全都给我死吧!!!!”
笼罩着慕容轩的光团开始只是以缓慢的速度渐渐扩大,仿佛是有着什么力量在刻意压缩着它们一般,而就在慕容轩放肆狂吼出来的时候——数以千万计的血色剑气划破空间的界限,在方圆百里范围内疯狂肆虐,无论任何东西触到后最好的下场便是立分两段。
距离最近的“?d”字佛印在第一时间烟消云散,然后受到伤害的却不是皇杞,甚至……
“这下手忒狠点了吧……”墨色的能量在“阗殛”的手上凝聚,总算是赶在慕容轩出手之前在结界外连续设下十三道屏障,在“十三”阵式增幅下的恶魔屏障竟然在血色的剑气下连连破碎,最后仍是靠“阗殛”本身能力集中防御才不至于太惨。
“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总之、这一声悲惨至极的凄厉呻吟就像是会传染的流感病毒,蔓延速度之快让人咋舌,霎时间已经是一片此起彼伏,一直持续到最后一道剑气破空消散为止。
“你早就看穿了?”皇杞的脸色很难看,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之下、他竟然毫发无伤,而且并非是由于他那具“魔体金身”的超强防御力,而是慕容轩的攻击根本就在刻意避开他。
“有意义吗?”慕容轩冷笑着,刚刚疯狂肆虐一番之后的戮世光彩依然,先前耗费在攻击上的八成半血元此时竟然已经恢复到了三成,全是仰仗“界主”能力的结果。
这时候,众人脚下的土地已经是一片狼籍,大地上不见了花草、却随处可见到巨大的丑陋裂痕,天上缓缓下着一场雨、悚人的是这场雨竟然由人体的残肢、内脏与鲜血才混杂而成,组合出了一副恐怖绝伦的景象。
“呼……”“阗殛”长吁出一口气来,因为反应及时、以他的实力还是足够抵挡住慕容轩那样的攻击,可就在他散去结界的时候,身边的女孩却“哇”地放声大哭起来。
鸾仙殿的那十几名莺莺燕燕的娇俏少女此时已经化成一摊摊肉泥与血水,死状稍好些的也是被拦中腰斩、花花绿绿的内脏从切口涌出,然后和鲜血交汇到一起,惨不忍睹。
嫣彻底被吓得呆住了,表情木然地跪伏在了地上,“阗殛”看着她、想起另一个人时,心中就生出许多说不出的愧疚感。转念再一想,能保住她的性命已经算是难得了……于是便不再管嫣,又将目光放在了仍在漫天血肉如雨的幕布下对峙着的慕容轩和皇杞身上。
“阿弥陀佛。”皇杞颂了句佛号,本来暴戾的脸部线条开始变得柔和,眼神中也顿时生出许多悲天悯人之色。
“狗改不了吃屎。”慕容轩将戮世斜指,正是简单挑剑的起手。
皇杞的脸色骤变,身体几乎是在同时转变成乌金色,准备抵挡慕容轩的一剑。
可慕容轩并没有挑剑攻击,而是在皇杞眨眼的瞬间移至他的身前,单手钳着他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
“我不管你以前是不是什么魔界七大最强者之一,玩诡计的下场就是死。”慕容轩用阴冷的语气缓缓说着,钳着皇杞喉咙的手掌渐渐被血红色的光芒笼罩,竟然将之前使用戮世都没办法击破的身体掐出了“咯咯”声响。
“什么狗屁‘魔体金身’,哼……”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让皇杞再发出任何声响,一颗头颅已经带着血泉飞腾而起。慕容轩竟然将拥有“魔体金身”而成就不败神话的皇杞杀死了!
寂静、寂静,死一样的寂静,失去头颅的身体在慕容轩手上摇晃着,所有潜伏在暗处的幸存者们不约而同地倒吸起一口凉气,却仍有不知死活地咬了咬牙……
“恶魔,死吧!”
哀泣的呼嚎声在慕容轩耳边响起,炽热至极的能量波动、显然是燃烧了生命之后发出的攻击,慕容轩却连看一眼的心情也没有。
发出偷袭的人是嫣,悲痛欲绝的她以生命元气作为代价猛扑向了慕容轩,以至于连“阗殛”也来得及阻挡,她已经化成一团橙红色的火球,一心想要和慕容轩同归于尽。
“啊……”
慕容轩直接将手化爪伸入了逼近他身体的火球里,那些温度完全足以将最坚硬的金属在刹那间挥发掉的火焰就随着嫣的一声呻吟熄灭掉了,而她那具娇小的身体也就和皇杞一样、毫无着力点地垂在了慕容轩手上。
“能不能不杀她?”虽然没来得及阻止,不过“阗殛”仍然在慕容轩抓住嫣的同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觉得,阻止一个恶魔的杀戮可能吗?”慕容轩反问着,脸上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阗殛”耸耸肩,将架在鼻梁上的那副已经破裂的眼镜摘下,不含任何感情地说了句:“不可能。”
“可我喜欢出人意料。”说着,慕容轩松开了抓着嫣的手,被扼得生疼的丫头难免一阵咳嗽,可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她却连咳嗽也忘记了。
支离破碎的土地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红红翠翠、草丰水美,就连天空也扫去了之前的阴霾。最让嫣感到惊讶的是,那十几名鸾仙殿姐妹的碎肉残肢竟然自动组合在了一起,然后伤口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在她的眼前愈合,最后复活……
“阗殛”又从怀中摸出了一副崭新的眼镜戴上,看着慕容轩、伸出了手,慕容轩也伸出了手,便靠近“阗殛”的手便说着:
“有时候,我也挺喜欢同时扮演‘神’和‘恶魔’这两个角色的……”
是阴谋的结束还是开始?
仙魔篇 第一百七十六章 陈年旧事
嫣用一种极其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慕容轩看了几眼,确认这并不是一场梦境之后,因为慕容轩变得神色不善,她不敢久留、带着她的一众姐妹们匆匆离开。
“你刚才想杀我。”慕容轩直视“阗殛”隔在镜片后的眼睛,直言不讳地问道。
“是。”“阗殛”同样坦白回答了,浅笑着凝望面前这个完全让他琢磨不透的男人。
慕容轩的手这时已经快要碰到“阗殛”的手上,他却忽然将心思转到了与藏在他心中的阗殛交流上,一句话便阐明了他的意思:“过去,占有他的身体!”
阗殛忽然如梦惊醒,只片刻犹豫便做出了决定……
“你觉得,如果和我动手、谁会死?”慕容轩微笑依然,手和手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
“我。”“阗殛”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有些欣喜、也有些悲伤,并没有出声、而是用唇语说道:“你很强,起码比我强上太多,希望你能答应我,替我救出薇儿!”
慕容轩的双瞳忽然收缩,而存在于脑海中的想法忽然短路,“阗殛”的手却瞬间贴近过来,与慕容轩的手握在一起。
倏地一瞬间,慕容轩似过电般松开了手。他在刚才那眨眼的刹那感受到了灵魂分离的感觉,那就像是忽然从他身体中抽走一部分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空虚、还有对没能掌握在手中事情的迷惑。
“阗殛?”半晌,理清了头绪的慕容轩才开口问道。
“这感觉真不错……”阗殛伸了伸胳膊,又抖了抖腿,自语道:“几千年了、还是几万年?终于还能体会到拥有自己身体的感觉了……”
“可惜只是借用。”慕容轩淡笑着,随手一挥便利用天地自然设下了结界,稍假时间就造出了仙魔界中独立出的属于他自己的空间,“现在我们有大把时间可以谈谈了。”
阗殛耸耸肩,到底是同一人,吊儿郎当的浪荡子模样不管时隔多少年也不会改变,“没问题,知无不答。”
慕容轩不仅不傻、而且聪明的很,他知道,阗殛现在的“冥渊殛天诀”已经大成,而自己除了神念达到了“神”的境界,“神魂之血”仍然在第二阶段止步不前,就算加上界主之力,能不能胜过阗殛仍是未知数。他早就将阗殛的三魂七魄各取一魂一魄拘于自身“血元域”内,才大胆策划了这样一场夺取身体的阴谋。
说来皇杞也是倒霉,他本来是算计慕容轩的、未曾想到却反遭算计。因为在埋伏时感受到了慕容轩的强大,而他们本来的目标却是“阗殛”,不想招惹却不得不招惹的情况下,只能是让“魔体金身”的皇杞来缠住慕容轩,让他在不能取胜时自行萌生退意,可是事与愿违、慕容轩打出娘胎起就不信天命,也绝对不相信世界上有真正的不死不灭,天资极高的他再加上千年一遇的绝顶天才——慕容帝清的神识,拆穿皇杞的把戏只是小儿科。他所谓的“魔体金身”只不过是个倒行逆施的玩笑,越是强大的攻击打在他身上便越是无力,可相反来看、在他发动“魔体金身”时,越是弱小的攻击却越是致命……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敢一直保持“魔体金身”的原因。
更悲哀的是,他们一干近百余名仙家中人竟然只是为慕容轩做了垫脚石,接近“阗殛”的垫脚石。
“这是历史吗?一切都是这样发展的吗?”对于这两个答案可以归在一起的问题,慕容轩心中已经有了基本的雏形,可他还是想听到身为当事人的阗殛是怎么说。
阗殛似乎还没从刚刚得到身体的兴奋中恢复过来,对于慕容轩的话并没有及时回答。
“够了,有什么好高兴的?你很喜欢当一颗被人指到哪就放到哪的棋子吗?”慕容轩突然大声呵斥起阗殛,也只有阗殛才能让慕容轩兴起呵斥的意思。
这都要归咎于“阗殛”的那句唇语,它的确让慕容轩好生郁闷了一下,本来一切都被掌握在手中、却突然自己变成了逃不出如来佛五指山的孙悟空,是种明明有着偌大神通却施展不来的感觉。
阗殛愣了一下,翻了翻白眼,这才扶着眼镜说道:“呵呵,抱歉。有点太高兴了……嗯,这个怎么说呢,刚开始时还和历史是一样的,我是为了薇儿硬闯鸾仙殿,却被殿主设下的玄奥禁制强行送到了这里,然后就是赶来想要痛打落水狗的嫣他们……”阗殛做了次深呼吸,看起来、对于用肺部呼吸与喉咙说话这件事他已经有些陌生,“之后一直到你出面教训嫣他们时都是历史中存在的,而变化似乎就是因你出面而起。”
阗殛的话并非是责怪,他此时也仍然没有想通,为什么不可逆的历史竟然因为一个人而会改变,而这改变会不会影响到属于现实中的“未来”呢?
“是吗?那正常发展下去该是怎样呢?”慕容轩饶有兴趣地歪头看着阗殛,他的城府慕容轩是深有了解,不过此时的问题关系到他们两个人共同的事情,倒也不怕他会不说实话。
“正常的事情应该是,嫣他们列阵想要杀掉我,然后我布下了‘十三幻魔阵’抵挡,再然后……皇杞带着那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来伏魔……自然就是捉我,我杀了他们许多人,还利用撒旦附体重创了皇杞,不过还是被他们擒住,最后还是没能见到薇儿一面就被送到了仙魔仲裁所,怎么审判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最后是由赫拉古恩他们那一批科学家将我的肉身与魂魄分离,肉身封印到哪里不知道,魂魄就封印在了麒麟山……这个地方存在了许多年,可是后来名字却是不再用了,再以后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阗殛说完这些忽而变得有些伤感,自语般地叹息道:“薇儿,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风雷堡,罹天魔君。”慕容轩忽然想到了这两个名字,两个同样在那个属于慕容千绫的未来中记住的两个名字……
“嗯?你怎么会知道这两个名字?”阗殛的反应是异常激烈的,尤其是听到了罹天魔君这四个字的时候。
“你也认识?”
“当然!”
这时候、阗殛竟然有些激动,也难怪,慕容轩遇到罹天时他还在沉睡状态中,也自然并不知道罹天对慕容轩卑躬屈膝的尊敬。
“风雷堡……哼,一群狗杂碎而已,他们的宗主是仙族人,却勾搭上了魔族的一些败类,企图挑起仙魔两族的事端,然后再让……那些家伙乘虚而入,一举将两族人全部消灭掉。”阗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这段话,只是说到后来的“那些家伙”时含糊了些。
“那他们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这根本是遗臭万年的勾当。”慕容轩知道阗殛一定是有什么话不好说出,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件事情恐怕只有阗殛一个知情人。
“他们会得到什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和神才会知道吧!可惜这事情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呢……而且,又没有任何人会相信我这样的一个‘外人’……”阗殛沉吟了稍许,才有些为难地开了口:“你大概也看到了,之前的我使用的并不是‘冥渊殛天诀’,而是类似于你们那个年代西方传说中的能力……没错,‘那些家伙’就是黑天使,一群以撒旦为信仰的强悍种族,我因为一时年少好奇误闯了他们地界,然后就很俗套地被一个老人收留,他和其他族人一样有一对翅膀,不过却是一黑一白,他很强、强到很难想像,也许就算是现在的你我合力也没办法打败他……”
“那看来挑拨仙魔两族对你群起而攻之的一定也是风雷堡的人了?”慕容轩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黑历史……突然也就懒得去想这些了,既然自己可以改变历史,那就干脆让历史按着自己的意思去发展!
其实,慕容轩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自己身为“界主”不仅可以操控一个世界中生命的生死、甚至达到改变历史这样的目的,那也就是说,慕容千绫、宇文若水的童年、神羽和心水……还有、慕容帝清和家人们……
阗殛点点头,慕容轩的想法他是不会知道,他接着说道:“至于罹天魔君,和你杀的那个皇杞一样,位列魔界七大最强者之一,我……我的朋友,也是唯一认可我的人。”
“好了,走吧。”慕容轩挥手制止了已经开始有些往悲情方向发展的阗殛,结界亦在同时像蝉蜕一样破裂。
“啊?去哪?”当局者迷,这回倒轮到阗殛成了愣头青。
谈完了历史悠久的陈年旧事,慕容轩抬头看看清澈无垠的蓝天,任由微风和煦地吹拂在自己身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道出话语:“鸾仙殿。”
仙魔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之道-神
阗殛和慕容轩二人朝鸾仙殿破空飞行着,之前慕容轩他们战斗的地方已经算是鸾仙殿的地界,可谁曾想、这仙魔界竟然大到了难以想像的地步,不过这倒也难怪,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人有几个不是身具神通的,转瞬千里只不过是普及型的小把戏,他们二人飞了会儿,周围的景色竟然好像根本没变过。
“我们的世界本来应该是像是个空心圆球、仙族与魔族各占一半,自从黑天使他们来了之后,就变得像个葫芦,他们的世界好像整个依附在了仙魔界上,而且……总有种好像是想要吞噬掉仙魔界的感觉。”阗殛有些疑惑不解地说道:“难道说他们真的已经在之后的时间里‘吃’了仙魔界?不然我们怎么会超越时空来到这里……”
“少废话了。”慕容轩微暇着双目,心中思索的却是之前想像的那番改变历史的事情,顺口说道:“想这么多没用的干吗,顺者生、逆者亡。”
“真不愧是慕容轩的思考方式……不过我还是奉劝你小心些,虽然这个年代的我实力并不算强,但是你也看见了、起码皇杞他们除了围殴车轮战之外是拿我没办法的,鸾仙殿的那个臭娘们可是打得我还不了手……”其实也不怪阗殛担心,像是嫣那样的实力在仙魔界中只不过是中下等水平,就算她们合六人之力施展出来的阵法,虽是由鸾仙殿殿主传授,充其量也就是个半吊子业余水准。
慕容轩只是发出一声冷笑,讥讽道:“呵,你现在怎么变得畏首畏尾?当初杀翻多少人时也没见你像现在这样犹豫,你这还算什么杀神?”
阗殛又是习惯性地耸耸肩,笑道:“我现在只是想见薇儿一面,顺便杀了那群混蛋,就这么简单而已……”
“那倒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清脆的断喝声响彻天地,听声音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正发着火的女人……
“是她!”阗殛连连挥手,一道暗淡的结界屏障出现在他和慕容轩身前,可在它出现的同时、亦是它莫名破碎掉的一刻。
阗殛刚刚设立的屏障被轻易攻破,而且对手竟然好像真身并不在这里,看着有些恼怒的阗殛、慕容轩向前飞出几步远。
“阗殛,这就是你勾结来破坏仙魔界平衡的东西么?哼,只要本座活着一天,你就不要妄想!”依然是只有声音传来,话语中直言不讳了她的愤怒,甚至称呼慕容轩为“东西”。
“殿主,我只是想见薇儿一面,我相信她也是想见到我的……”
“住口!我们鸾仙殿没有薇儿这个人,也永远不承认她曾经是我鸾仙殿下门徒!你若是再敢踏进我鸾仙殿一步,就别怪我不给任何面子。”
女人恶狠狠地打断了阗殛的话,当然还没有忘记做上一番威胁。
“哼,你给过谁面子?”阗殛算是明白,和这个疯婆娘无论怎么说都是没用,而既然她可以遥空破掉自己设下的屏障,即是说鸾仙殿距离此地已经不远,求人不如求己、他倒是觉得凭自己和慕容轩合力,想一举消灭掉鸾仙殿也许有些困难,但要救走一个人应该是不成问题。
“幸会。”
本来阗殛已经打算要叫慕容轩继续行进的,可谁知慕容轩竟然也用上传音来与鸾仙殿殿主交流。
“哼,我知道你厉害,不过你再厉害也是徒然,天道昭彰、我们是不可能屈服在邪恶的强权之下的!”听她的语气,想必是嫣回去后已经将一切如实禀报,对于慕容轩这个未知的强者,她还是生出了或多或少的畏惧。
“天道?”慕容轩嘴角开始微弯,露出了许久不曾出现过的浅笑,“你是在故意逗我笑吗?”话说罢,慕容轩的眼睛里又闪现出了赤芒,右手伸向左边、接着就像是扇耳光一般在身前朝右边甩过。
“走。”没有给阗殛发问的机会,慕容轩忽然将他拉过,眨眼间竟然已经出现在了宽敞而华丽的厅堂之中。
堂上摆设异常干净,只有些座位摆在过道两旁,而过道尽头的高台上则是一个类似古代君王所用的宝座。此时上面所坐的是一个女人,她有着惊人的美艳,明眸皓齿、白玉般的肌肤从一袭青色长裙露出大片,可动作却有些古怪,她正捂着右边脸颊,满脸的怒意……
此地正是鸾仙殿。
“真是多亏你愿意和我说那一句大义凛然的话,这么一来倒是节约了不少时间。”慕容轩已经收起了笑,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台上的女人,在他眼中除了毫不修饰的蔑视、更多的是杀意。
“你们……”当她站起、看到台下站着的慕容轩与阗殛时,脸上有一丝错愕闪过,可随即便化成坦然,像是自语似的道:“该来的总是会来,也无所谓早晚……本座鸾灵,不杀无名之人!”
“少、废、话!”慕容轩一字一顿地说完时,他已经不在原地,出现在了殿主的身前。慕容轩的身形虽然瘦小,但比起小巧玲珑的鸾灵殿主倒还是占了些优势,这时候他的脸已经距离鸾灵的脸庞只有不到三公分远,彼此已经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你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冰寒彻骨的话语从慕容轩嘴里嘣出,鸾灵竟不由自主地倒后两步,触到了宝座的边沿才稍稍安定心神。
“殿主,薇儿在哪?”阗殛看到慕容轩占了上风,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又问出了明知道很难得到回答的问题。
鸾灵果然没有回答,只不过却不是因为她不想答,而是因为看着慕容轩那血红的双瞳、她竟然产生了恐惧……
“传说,鸾是祥瑞之鸟,可惜终不成双……难不成你这鸾仙殿是尼姑庵?”慕容轩驱动了血元,一波波强大而无形的压力潮水般涌向鸾仙,而戮世之刃亦是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终于还是到达了鸾仙的精神临界点,她身周闪烁起了青色的光,两柄青色巨剑出现在了她的身边,立刻就毫不迟疑地向慕容轩斩去。
“你去找你的薇儿吧,这里、交给我了。”慕容轩瞥向阗殛嘱咐着,话音落下时、那两柄巨剑的剑锋亦是到了。
“蓬——”
地面上被砸出了偌大的坑,慕容轩却不紧不慢地已经退闪到后方几米远的地方。
一击不成,鸾灵却并没有放弃。那两柄巨剑再度腾空飞起,化做两只巨大的广翼青鸟,分两路朝慕容轩夹击而去。
慕容轩纵身跃起,左手曲指成拳、再于挥动时张开挥洒,百道血色翎羽像是一颗颗小型的炸弹一样铺天盖地的落下,正是在神机世界时为了应对玄星而使出的那一招“血羽散华”。
如果鸾灵仅仅是这样的水准,那她恐怕就有负于阗殛寄予她那么高的评价。
那两柄化做青色大鸟的巨剑是血羽散华的主要攻击目标,而在半空的慕容轩却发现自己身周出现了许多巴掌大小的符文,闪着微弱的青光在他身周飘动。
“禁!”鸾仙高呼一声,所有符文收到催动,像是受到了吸引一般,眨眼间全朝着慕容轩的身体飞去。
慕容轩轻哼一声,血光闪烁间、已经再次瞬移到了鸾灵近身,戮世被高高举起,发散出急欲嗜血的光。
此时的鸾灵却没有半点惊慌,缓缓将手从胸前抬起。
二人站得很近,无声无息地维持了一秒时间,而就在这一秒时间里,他们所在的那一平方有余的地方、竟然被无数大大小小的青色长剑包围得水泄不通。
慕容轩的瞬移做了无用功,那些符文像狗皮膏药一样随着他瞬移过来,终于还是融进了他的身体,而这样一个本来不起眼的变故、居然让他现在没有办法把戮世挥下的关键……
“不用白费力气了,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不过你已经被我封印了能力,邪恶是不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的……这就是天道!”鸾灵话说得很吃力,这些青色的长剑很显然并不是虚无的幻象,同时御动起它们已经是她的极限,而封印也不过能维持短暂的瞬间……
“呵,天道?什么是天道?”戮世在封印的影响下消失,可从慕容轩的脸上看到的却只有蔑视一切的霸气!
鸾灵用行动代替了回答,千万缕青色的剑光同时发动,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慕容轩席卷而去。
“别和我说什么狗屁天道。”慕容轩现在的身上没有任何能量的反应,血元也消失了,可那些剑光竟然行到距离他半米远的地方统统停了下来,从外边看起来、他现在就像是长满了青色长刺的刺猬一样滑稽。
鸾灵惊呆了,她又试着去御动那些飞剑,可结果却是在意料之中——完全没有反应。
“我有控制这个世界的能力,让你生便生、让你死便死,我就是天道!”
几乎将慕容轩埋在里边的那些飞剑“劈里啪啦”地落在地上,青光尽失,而作为它们主人的鸾灵、却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慕容轩——不、是看着这世界的“神”,一步步走近自己、摧毁自己,无能为力……
仙魔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战鸾仙殿
“我可以让你死无数次。”
鸾灵的眼眶中已经融成了灰蒙蒙一片,慕容轩的话语像是锐利的剑、深深刺进她的心。
之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做为仙族中少数的女性强者,鸾灵的实力亦算得上名列前茅、可是在慕容轩面前就如此的不堪一击……不,这甚至算不上是“不堪一击”,慕容轩根本就没有出手,他只是站在那里、而鸾灵的精神层面却已经崩溃了。
难道说、是慕容轩变强了吗?这是没可能的,顶多只能说他赌对了。
鸾灵的实力直到她崩溃前才发挥了不过三分之二,可惜就在慕容轩发出“血羽散华”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注定跌入了慕容轩早就设计好的圈套中,深度的“魅惑”已经植入了她本就不是十分坚定内心,破除掉那层刻意隐藏在坚强外表下的脆弱心房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困难。
而由那时候开始,之后的事情便全部都是发生在鸾灵思想中的幻象……
对于现在这样全身上下不具备一丝防御能力的女人,她的生死存亡是彻底被掌握在了慕容轩手上,可慕容轩却对这样一个眼神空洞、面容呆滞,完全失去了人类灵性的活尸没有了兴趣,他甚至懒得去向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杀掉她。
“没有!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没有?!”阗殛的咆哮声响彻整座鸾仙殿,而随后他更是狂性大发,将鸾仙殿金光灿灿的顶部通了个窟窿,紧接着就是一通连续的爆炸声,震得整座殿堂也明显产生了摇晃。
不用问他,慕容轩也知道一定是没有找到薇儿。他也不做声,只等阗殛发泄完,精疲力竭地落下时,才挥挥手,利用“界主”的无上神通,本来已经被破坏大半的鸾仙殿就又恢复到了原来金碧辉煌的模样。
“薇儿不在这儿……”阗殛恨恨地咬紧牙,本来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去了,眼睛里布满鲜红的血丝。没了那文质彬彬的绅士气,看上去很有些魔神凶煞的感觉。
“意料之中。”这个答案早在阗殛发疯的时候慕容轩已经想到了,他侧目向不远处已经聚集起来的鸾仙殿门下弟子,齐齐的娘子军,领头的正是那个叫嫣的女子,从她后边攒动的人头看,他们的人数即使没有五百、也绝对不少于三百之众了。
早在鸾灵与慕容轩刚刚开始战斗时,鸾仙殿的弟子就已经到了这里,而其中地位较高的嫣是深深体会过慕容轩的恐怖,她当时就果断阻止了身边姐妹们想要上去帮忙的意图,就这么隐忍着一直看到鸾灵崩溃以及阗殛发疯。
见到慕容轩朝她这一边看来,嫣的心头就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即使相隔百余米远,她仍然是不由自主地将身体缩后想要躲避。
可慕容轩却是突然朝她笑了一下,她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不过已经晚了,强大而无可抗拒的力量竟然直接将她拖到了慕容轩的面前,无形却可以感受到来自颈间的压迫感,她的身体像是被一双大手死死钳住,一双脚也离开了地面。
“薇儿,在哪?”
“不……不知道……”
慕容轩扭头看向阗殛,发现他果然脸上有些为难,一方面希望得知薇儿消息、另一方面却又不想让嫣这个身为薇儿妹妹的人受到伤害,这样一个矛盾的循环型问题明明白白地写在了他的脸上。
“放了她吧,她可能真的不知道薇儿被带去了哪里。”阗殛眉宇间流露着失望与颓唐,毕竟如此一来,侵入鸾仙殿、击败鸾灵都成了无用功,一切又要重头来过。
“扑通。”被凭空提起一米高的嫣满脸通红地摔在了地上,对于弱者、慕容轩根本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转过身,却看到那一群莺莺燕燕竟然全抬起了剑,如临大敌般排开一列。
这样的情况倒是让慕容轩不禁笑了起来,并不是胜者为王的狂笑,依然是弯弯嘴角,几分邪媚、几分血腥。
“咳……咳咳……阗殛,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大长老他们就要来了,你们逃不掉的……”嫣使劲咳了几下,一块淤血化开来从口中吐出,她此时的表情却和阗殛有些相似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矛盾重重。
“谁说我要逃?我光明正大地走。”阗殛戏谑地瞥过嫣那张不知是因为刚才被制还是窘迫的大红脸,扭过头、看见鸾灵依然目光呆滞地站在殿堂上,又对慕容轩说道:“她……”
“一小时,死不了。”慕容轩踏前一步,那一列鸾仙殿弟子就退后一步,有些实力稍差的被杀气所慑、当即跌坐在地。
“那我们走吧,那些老妖怪如果来了就不好走了……”阗殛话未说完,就看见慕容轩摊开手、平静却波澜内敛地说道:“可是,他们已经来了。”
阗殛瞪大了眼睛,左手按上了前额,黑色的火焰由地面燃起,刹那间画出了六芒星的轨迹;而同时他的右手亦掐动指印,十三道半透明的黑色结界壁障错落有致地飞行环绕在他的周身半尺距离。
就在慕容轩揭穿鸾仙殿长老到来的事实时,对方也是大吃一惊,不再进行任何考虑地发起了第一波进攻。
三名全身覆盖在青色连帽长袍下的女子分三角之势出现在鸾仙殿高大顶棚的正中,彼此之间飞速流动着橙色的能量,而她们三人中间包围着的人同样一袭青衣,不过她的身材较之其他人略显娇小,构成三角形三条边线的橙色能量除了保留足以继续运转的部分外,其它都是汇聚到了她的身体之中,强烈的能量波动起伏使得周围的大气都发出了撕扯欲裂的可怕响声。
而另有两人却是出现在了地面,在这样的攻势之中,她们的职责明显是为了拖延慕容轩与阗殛,为那四人构成的强大阵法攻击争取必要的时间。这二人的装束与她其他四名同伴无异,分别出现在了距离慕容轩和阗殛较近的方位,一出手就是蚀骨夺命的杀招!
与阗殛较近的女人、一个甩手飞出了六柄长剑,仿佛见风就长一般迅速变成了足有五米长短的巨剑、而轻灵之势不减,先女人一步冲杀向了阗殛早已布置好的防御。
另一边,与慕容轩对峙的少女们见到那些被视为救星的长老来到,纷纷散开到了不会被波及到的地方,遥望战局,只有嫣一个仍然跌坐在慕容轩和阗殛二人中间的位置上,动弹不得。
慕容轩未动,那女人也不动、只是低垂的手上明显掐了一个攻击的印诀。嫣难免有些高兴,那印诀她是见过的,她相信那是只要一个机会就能致慕容轩于死地的——那毕竟是被鸾星长老的成名绝技,[奇qinkan.net书]曾经屠戮魔族大军如入无人之境的“天剑绝杀势”。
“乒!乒!乒!乒!乒!”
五把巨剑在触碰到阗殛那十三道障壁的同时无功而返,那名长老的身势也已经冲到了地上那诡异的黑暗六芒星边沿,出于谨慎而不敢踏前一步,只是站在原地继续掐动印诀来控制五柄飞剑。
阗殛在“借用”了这具属于过去自己的身体之后,就一直没有使用过不知道会不会与现在所用魔功相斥的“冥渊殛天诀”,而曼沙珠华被慕容轩穿在身上,而那名长老又不肯再向前踏近一步。感觉上,好像有点穷途末路的味道。
眼见五柄被操纵着的巨剑旋转着合拢成一股,颇像是打洞的钻头一样狠狠砸在了障壁上。
一道、两道、三道……一路势如破竹地进,阗殛“来不及转换形态”的十三道障壁像玻璃般接连破碎,可阗殛却反常地诡笑出声来,地面上那偌大的黑焰六芒星竟然翻转九十度立了起来,火势也愈加猛烈,直到辨识不清图案……
“知道我曾经说过什么吗?”慕容轩突然绷起了脸,看起来十分认真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他对面那位叫鸾星的长老异常谨慎,她对慕容轩这个问题置若罔闻,就在眨眼的瞬间、慕容轩那张本来平和的脸孔却已经出现在了鸾星眼前,血红色的双眸诉说着无尽杀机,胜似寒霜的话语被他一字一字地道出口:“阻我路者,死!!”
“死”字像是徘徊不停的梦魇,深深敲击着她尘封许久的心灵,她感受到了恐惧,几乎是下意识施展出了“天剑绝杀势”……
雪白纤细的长剑出现在了鸾星手上,神圣而沉重的气息弥漫在剑身不散,似乎挥斩间都可以倾尽天地之威势,而又是那么质朴和简单。
剑、被鸾星双手合握着劈下,慕容轩还是没有躲闪,他的脸上依然挂着自信和邪气的笑。
剑过无痕、剑落无声,鸾星简单的一击就短促的瞬间结束,她披在头上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下来,有着银灰色双瞳的她相貌出凡,看上去顶多二十岁的秀气脸庞与“长老”这个名号十分不衬,而她此时却在发抖,极其惊恐地盯着眼前。
嫣也被惊呆了,在接了鸾星“天剑绝杀势”后无一逃过化为齑粉命运的例外出现在她眼前,而且……那柄本来应该是诛魔伏妖的神剑此时却像玩具一样被握在慕容轩的手中,更在他淡淡说出“你输了”三个字之后被彻底粉碎掉。
天空中的四人阵势产生了些微妙变化,而鼎盛的魔气亦从阗殛面前一团漆黑烈焰中狂溢而出,反而是那五柄巨剑组成的杀阵成了陪衬。
“便宜你了,好好见识一下罗生门的第三形态吧。”
仙魔篇 第一百七十九章 暗黑审判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奇怪,巧合和命运只有一线之隔而已。
上空被无形的压力所盘旋笼罩,阗殛却仍在诡异莫名地笑,罗生门在他身前只剩下了一个漆黑的影子,就像是那一块空间突然被什么外力无端掏空了一样。
由五柄巨剑组成的剑阵来势逼人,势如破竹地碎开十三道屏障、在触碰到那团狂溢出汹涌魔气的黑色烈焰时却顿时没了脾气,无法再有寸进。
“罗生门,仅以阗殛之名命你开启。”阗殛身为创造出罗生门的“主人”,仅仅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它解除掉最高层禁忌,那块已经看不出形态来的黑影倏地钻入黑色烈焰中,而阗殛脸上残忍的笑意更浓,“你就来做我罗生门终极形态的祭品吧!”
驱使剑阵的鸾仙殿长老心中万分惊讶,她不仅没有办法驱使自己的最强杀招突破眼前这团诡异的黑色火焰,甚至没办法收回那五把和自己性命交织的巨大飞剑,一时间进退两难。
“扑——”
一口殷红的血喷出到慕容轩脸上,鸾星的那把细剑和慕容轩的“戮世”一样,是用自身的能力凝化而出,又与性命交结在一起。虽然不至于到“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地步,可是被毁掉就算不损去半条性命也是元气大伤,再也没有任何资本与慕容轩相斗。
任何尚有人性的生命在面对死亡时都会本能的产生恐惧,鸾星也一样,在修炼成功从而得到悠长生命的那一刻、本以为早就随之丢弃掉的恐惧在这一秒再次回归,即使意识上不愿意承认,可身体却已经老实地颤抖起来。
“死吧。”慕容轩振臂一挥,鸾星的身体就好像早就被切成无数段却故意摆放成原状的东西,此时突然受到外力而重新变成一块块鲜血淋漓的碎肉……
“啊!!!!”鸾星的惨烈死状落入嫣的眼中,惊慌异常的她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可是战意正酣的场中却已经无人会注意到,身为目前局势中实力最为弱小的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她现在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场恶梦……
慕容轩残忍杀掉鸾星的一幕、目击者并非只有嫣一人,和她心意相通的另外四名长老均在见证者之列,虽然没有停下动作来狙杀慕容轩,眼神中却已经对这个强大而残忍的陌生人恨之入骨。
与阗殛对峙的长老最先爆发怒意,一口鲜血喷吐出之后被她抓在手心,化成一支血箭射到正与黑色烈焰抗衡的剑阵上。受到宿主鲜血的刺激,那五柄青色的巨大飞剑光芒更盛,整个看起来已经辨不清“剑”的本体,完全就像是一股青色的旋风。
“真是不惜血本,可惜……没用呢!”阗殛的身体渐渐淡化、半透明,连同穿在身上那件白色礼服一起。
青色的旋风在漆黑烈焰中翻腾,相互纠缠、绞动着,霎时天昏地暗。
就在阗殛的身体彻底从视野里消失的那一刹那,从九幽炼狱中染起黑焰仿佛加上了极强的催化剂,膨胀、膨胀,竟然在白驹过隙的瞬间就将青色旋风吞没其中……
“噗!”
那名长老连转圜的余地也没有,眼睁睁看着自己拼得损耗本元的最强一击就这样被人莫名其妙的破解掉,一时间心中郁结、又是一口猩红的血液从口中喷涌而出,单薄纤细的身体晃了几晃、险些直接就晕倒过去。
“吱、吱、吱——”犹如经年累月的古建筑门扉被缓缓推开时发出的声响,中间还不时有“嗷呜”的怪叫声传出,气氛突然变得阴森、阴森之至。
“罗生门-暗黑仲裁!”蓦然传出了阗殛的说话声,深沉而冷酷。
那名长老已经丧失了反抗的意识,或者说、她根本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在愈渐庞大的黑暗气息和接踵而来的负面情绪干扰下,她唯一的感觉就是脑子好像变成了突然被塞进数千T暴力凶杀影片的电脑主机,无论睁眼闭眼,无数难以言喻的非人惨相都会出现在她眼前,深深在意识海中打下沉重的烙印……
黑色的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偌大的一团,几乎是在眨眼间就灭了去,而随之出现在人们眼前的却是一道高近百尺的大门,门框的部分都是由接近于黑色的深蓝人骨构成,而上方正中心则是一只侧放的青瞳眼眸,连左右的睫毛都是由不知底细的怪异指骨摆出。而正在缓慢打开的门则是漆黑漆黑的,透着些诡异的流光,从那渐渐扩大的缝隙中还会时不时地窜出缕缕游动的黑烟。
“魔障、你……你会遭天谴的!”一直在凝蓄法阵的三名长老之一终于沉不住气,浑身颤抖着破口大骂道。
“鸾风,不要分神!”在她身旁的另一个女子突然怒喝一声,凤目圆瞪,几滴汗液从宽大的帽檐缝隙中滑下,可见是承受了极大压力的。
“可是……好吧,鸾雪、鸾月,鸾云不会白白牺牲的,我一定要那个阗殛陪葬!”叫做鸾风的长老还想要辩驳,可看见另两人凌厉的目光时只得狠狠咬咬牙,发下狠誓。
她们的抱怨只是很短的时间,很短、可是却足以让一个强大的,至少是曾经强大过的生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冥界的门为汝等而开,无论对错是非,接受黑暗的仲裁吧!”
沉闷的声音在鸾仙殿上回响着,似阗殛而又有些区别——如果之前他的话语是冰冷的,那现在的语气简直可以媲美西伯利亚那常年不曾消融的冰川,那个长老、叫做鸾云的,她和她们那个亲爱的殿主一样,都是怔怔地站立在那里,就像是专门供人发泄的充气木偶,没有反应,即使是看见眼前敞开的门中飞出无数恶心至极的不知名妖魔鬼物,用它们那腐烂的、连着肉丝的、爬着小虫的手爪在她的身上乱抓,慢慢朝门内拖去……
“匡当——”门关上了,也逐渐如云雾般散去了。它消失了、带着鸾云一起消失掉了。
慕容轩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从开始直到结束,这才将注意力又集中到了现在全场唯一的巨大能量波动中心——由鸾风、鸾雪和鸾月三位长老合力完成的法阵。他突然微笑着眯起了眼,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话来:“阗殛,我不玩了。”
玩?犯下如此大的杀孽,却说是在玩?举手间就杀死了鸾仙殿的长老,只不过是在玩?那如果认真起来,岂不是说整个仙魔界也不放在眼中了?风、雪、月三位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但是、又极默契地没有出言训斥,因为他们知道,能在这个“三十六轮回诛魔玄绝阵”中存活的几率是零,除非水平真的高到了可以和仙族中的最上级高手比肩的地步……不、骄傲了数千年,也许是数万年之久的他们又如何会愿意承认慕容轩和阗殛这两个异类会拥有那些甚至相当于他们信仰般崇高存在的实力呢?
“呵、呵、呵。”慕容轩连连冷笑,锐利的眼神似乎是看穿了风、雪、月三人的心思,让他们颇感到一阵不安……“三十六轮回诛魔玄绝阵”虽然已经完成,可是为了不受到反噬,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只要一点点的时间就好了……
慕容轩摆摆头,身体毫无征兆地晃出一列残影,瞬间退到了仍处在最高可能攻击中心位置的嫣的身边。这个可怜的丫头,她已经被连续的惨象吓呆了,甚至连慕容轩将一只手掌轻轻抚在了她的头上也没有感觉。
“三十六……轮回……诛魔……玄、绝、阵!”
肃杀、肃杀、清冷而肃杀的气氛下,凝聚成一团的强大能量终于在阵眼的那名长老刻意驱动下施为而出,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的急湍洪流、一发而不可收拾……
仙魔篇 第一百八十章 新境界
三十六轮回诛魔玄绝阵的噱头无疑是惊天动地震鬼神的,无数大大小小的能力在半空中会聚成一颗颗成年人头颅大小的能量球,起初只有红、黄、蓝三种原色,然后又在不断的碰撞中千变万化,仅仅是在刹那间就已经形成了让人眼花缭乱的缤纷绚丽一幕。
慕容轩眯缝起了眼睛,他其实从来就不曾信任过任何人,尤其是曾经被千绫刻意提醒过一定要注意的阗殛。
这一切阗殛自然不是浑然不觉,他不是傻子,当初进入慕容轩的身体时,两人已经摆明了是想要互相吞噬掉对方的,就连临时立下的“和平协议”也充满的血腥味。
可是眼下慕容轩的话已经说到了那个份上,阗殛也是别无他法,光凭他自己的能力若是想扫平鸾仙殿容易,可要是想和整个仙族为敌未免过于夜郎自大了,何况还有那个与自己貌合神离的魔族“同胞”以及虎视眈眈的黑天使们……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即使这个朋友可能随时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散去方才因为唤醒罗生门魔性时沾染的黑暗负面气息,阗殛瞬间撕破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三十六轮回诛魔玄绝阵的正下方。
“他、他难道要自己承受这样的攻击吗?”原来嫣并未因如此“壮观”的景象而丧失神志,只是眼神中明显有着深深迷茫与畏惧。
慕容轩岿然不动如山,背负起双手,颇有些得道高人的意思,只不过……前提是你必须忽略掉他身上那自然流露出来的森然杀意、和那就像是有数万把刀锋同时向你刺去的凌厉眼神。
“你为什么不去帮他?你们不是同伴吗?”嫣不解,其实在她心中,唯一的姐姐、薇,就是她的一切,这个心智仍然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实在无法想像,阗殛竟然会为了薇而不惜和整个仙族为敌。
“你、是在质问我?”
在听到慕容轩问话的同时,薇的身体猛然一颤——是啊!自己怎么会和这样一个恐怖的、甚至比起魔族任何一个统领都要让人畏惧的恶魔说话?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人的身上在方才的刹那间竟然完全让人感觉不到敌意?
其实慕容轩自己也没有发现,自从运用“界主”的能力愈加纯熟以来,他的身体也在悄然间被那能力进行着改造,渐渐达到了“无我”或者说是“零”的境界……一个甚至超脱出慕容帝清所运用的第三阶段能力的未知境界,当然、那其中也包含了其他诸如阗殛灵魂中的“暗噬力”。
是时,阗殛已经进入到了阵法运转的核心。
那些小的仅似拳头、而大的却足有直径数米的光球仿佛有自我的意识一般,它们并不去触碰鸾仙殿内的一砖一瓦,只是对着缠斗与阵中的阗殛发起流星骤雨般的打击。阗殛相对渺小的身体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从东边被吹到西边,又从下边被吹到上边,看似无毒无害的灿烂光球只要受到一点外力的冲击就会立刻掀起一阵能量旋涡,而同时出现的两个旋涡又能在互相拉扯间不断得到增强,纵然强横如阗殛这般的高手也是被困在其中而没有还手之力。
“哼。”慕容轩蓦然发出一声冷笑,轻蔑、不屑。
在雪、月、风三位长老合力施为下,能量的叠加根本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的,即使是目前真实的能量总值已经凌驾在阗殛之上的慕容轩也没有可能与之正面对抗而保证获得最后的胜利。然而如果是慕容轩,拥有杀手本能的他根本不会与之硬拼。
不过阗殛就不同了,他自身能力的特殊性决定了他可以不用遵循常规定律,在冥渊殛天诀控制之下的暗噬力可以将它们统统吞噬分解,只可惜、现在的阗殛却是同时拥有黑暗魔法中利用死灵进行创造性攻击的能力,两种完全不同、甚至相对立的能力,在失去了一魂一魄的情况下如果贸然使用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阗殛不知道。
从慕容轩的冷笑声中,阗殛似乎得到了些提示,他抬头向雪、月、风三名长老的方向看去,他知道、只要杀掉三名长老其中的任何一个,或许这个阵法就能够不攻自破,可是……谈何容易。
阗殛利用黑暗魔法不停变幻着身形,可每当他试图找机会进一步向上靠近的时候,总会有数十、甚至百颗光球从各个角度朝着他的方向扑来,完全将他的行动封死。
也许是认为阗殛根本无力反抗吧,三十六轮回诛魔玄绝阵突然将目标转移到了一直冷眼旁观的慕容轩身上,一连几百颗能量球体带着奔雷之势连续朝着他的方向砸过去,一副要将慕容轩彻底吞没其中的架势、看起来好不骇人。
可惜,这些由可怜的能量分子强行凝聚在一起的,每一颗都相当于一个小形黑洞般的强横能量体们却分明找错了对象。
慕容轩歪着头,依然站在原地没有闪躲的意思,只有离他最近的嫣才发现得到、此时的慕容轩虽然站在那里,但是却完全没有一个生物该具有的气息,他仿佛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一样。
讽刺的是,慕容轩分明纹丝未动。
能量球一个接一个地贴近,在距离慕容轩只有十米左右距离的时候,他终于有所行动!
慕容轩很慢很慢地抬起手臂,在嫣的眼中,这仿佛过了千年之久,然后在他那纤细而白皙的手指尖,出现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窥见的光团,这一点在对面庞大如洪流般的强势能量团面前几乎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光团蓦然间从慕容轩的指尖脱飞而出,径自朝着奔涌着凶悍能量的中心奔去。
没有声响,甚至没有任何反应,那一点微弱的光团就像是星星之火,而三十六轮回诛魔玄绝阵的能力就像是堆积在一起的枯草垛,在甫一接触到的刹那间燃起了死灰一般颜色的火焰,稍纵即逝、同时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嫣惊讶的合不上嘴巴,这还是人类吗?即使是传说中的神,也没有办法在如此闲庭信步间摧毁掉那样强大的攻势吧?可是……他分明看上去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模样。
慕容轩轻晃了晃头,这就是境界层次的不同,在阗殛面前始终有所隐藏与保留的他这一击并没有手下留情,即使是如此、他对于力量的追求却仍未停止,因为慕容帝清的灵魂印记告诉他,只有这样的实力是绝对没有办法和邪天宇相拼的。
另一边,阗殛并没有发现慕容轩这边的异动,他被阵法的运转已经弄得焦头烂额,双方皆是久攻不下,而且受到方才慕容轩的打击,雪、月、风三人的三十六轮回诛魔玄绝阵已经开始有些摇摇欲坠,不得不选择改变攻击形态,速战速绝——即使这样会造成鸾仙殿的破坏,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无数的光球不再与阗殛缠斗,开始朝顶上三位长老的方向聚拢,而三人也开始向后拉开些距离,呈三角形的位置站好,中间凝华出了一面如明镜般的晶体。
就在所有的能量体在距离镜面几米远的距离汇拢、融合在一起靠上镜面时,鸾仙殿的主体竟然发出了剧烈的震撼,那就像是被十二级飓风洗礼的大树一般。
阗殛知道,想要阻止是来不及了,而现在想要逃跑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能够一搏的就只有他最不想冒险使用的冥渊殛天诀……
仙魔篇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真相初窥
当危险将至的时候,如果你不选择去尝试着牺牲,那么就必然会受到伤害——怕死的人会死很多次,不敢冒险的人注定要冒更多的危险。
阗殛与慕容轩从相识到现在为止,始终保持着一定意义上的相互利用关系,也正是因为“利益与利益间的关系最牢靠”这个真理而始终没有使二人的关系在多次遇险时分离崩析。
但是阗殛很清楚,现在这个时候、不管慕容轩是否有能力,他既然说了不会插手,就绝对不可能在半途出手帮助自己,所以能够倚赖的就只剩下冥渊殛天诀这个杀手锏……
雪、月、风三长老将尽数聚到镜面的能量汇集到了一起,原来被慕容轩一击削弱了不少的能量竟似是又有了回升了迹象,那镜面就像是一个增幅器,所有的光球穿透、再返回时便受到淬炼一般,最后汇合到镜面前五尺左右,开始凝化出了一个实体的雏形。
鸾仙殿的整个主体建筑已经开始出现崩塌,即使是由无数符法咒印加固了的仙石在这样狂暴的能量旋涡冲击下也没办法再保持住形态,从内部结构开始相互排斥、从外表上看去就像是不住地颤动一般。
一直困住阗殛的光球群也不断减少着,只是始终都还是有一部分不曾离开,这样一来、本来绝好的机会也变成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蓄集成形的无奈。
阗殛依然下不定决心去使用冥渊殛天诀,慕容轩却打算找些麻烦……
就在阗殛为雪、月、风三名长老的三十六轮回诛魔玄绝阵而疲于奔命的时候,慕容轩已经悄然离去,顺手还将嫣与鸾仙殿当代殿主鸾灵也一并带走,竟然没有一人察觉到。
“嗤”的一声犹如物体烧焦的声音响起,一颗能量球蹭过阗殛的臂膀,立刻就划出一部分粒子依附在其上、并且刹那间引发了小规模的同时爆炸,效果就如同在斗室之中引发一颗TNT炸弹并无二般。
痛楚随之将至,但阗殛的脸上却闪现出一抹诡异的笑靥,他刹那间化成了模糊的黑影,竟然是利用故意受伤来冲破了三十六轮回诛魔玄绝阵的包围圈。
雪、月、风三位长老已经就在他的面前,这三人当初皆是反对过薇儿与他之间事情的参与者,新仇加旧恨、杀戮的欲望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占据了阗殛的心灵,他已经丝毫没有了当初的那份冷静,两团黑色的魔火出现在了他左右手掌中心。
“姐姐,我……我不行了……”这样全过程中始终竭力透支的战斗,即使是修炼无数岁月的鸾仙殿长老也没办法支撑下去,最先受不了住这种强大能量反噬的便是三人中最为年轻的鸾风。
“我、我也是……”接着是鸾月。
唯独只有鸾雪的脸色稍微强过他们一些,可惜这样强大的阵势,即使再多上一个鸾雪也是独木难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一旦那已经初具雏形、泛着七彩光芒的剑刃形成时,也是三人要与这整座鸾仙殿,以及鸾仙殿内所有生灵同归于尽之时。
“死婆娘,我与你们有何仇怨?为什么一定要阻止薇儿和我之间的事!!!”阗殛咆哮着,双手合拢在了一起,两团黑色的炼狱魔焰在他的手中不停旋转,形成了一个漆黑的烈焰旋涡,被阗殛奋力向作为阵眼的镜面抛去。
那团核桃大小的黑色炽焰,在方一脱离阗殛的手心时便幻化出了一条黑龙,张牙舞爪地朝着阵眼那凝化出神剑的地方奔袭而去。
然而这黑龙、又或是阗殛愤怒的咆哮声,都没能使三名已经在反噬中遭受重创而失去六感的长老们有所反应,一切、看起来已经是回天乏术。
黑龙虽然狂暴,可在那经过镜面淬炼之后凝华出来的能量旋涡中心、依然脆弱的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无形的劲气反复冲击下散成点点星火,之间差距就仿佛星辰无法与日月争辉般悬殊……
“为什么你下不定决心?千万年的苦都受了,到了这个时候难道还想要死在这里吗?”阗殛反复在心中问着自己,可永远也得不到一个答案。
“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能明白……”
鸾仙殿外,慕容轩讪笑悬浮于半空之上,身后的两团光环中束缚着嫣与鸾灵二人,挥手间便洒下了一道结界将整个鸾仙殿包围住。
“你……他、阗殛不是你的同伴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嫣泫然欲泣地挣扎在光环中,看向慕容轩的眼神尽是仇恨与敌意。
慕容轩熟视无睹地望向鸾灵,当锐利的眼神扫过她的双瞳时,她立刻便从无尽的幻觉世界中情醒过来,两行清泪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这是……我、我为什么会哭?”鸾灵对于自己这莫名的反应似乎很是惊讶,甚至忽略了近在咫尺的慕容轩。
“啧啧啧,这是谁做的呢?真是很厉害的手段,也难怪阗殛就算将整个仙魔界折腾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薇儿的存在……”慕容轩眯缝着眼睛走近了鸾灵,像是在观赏一件绝世艺术品一样打量着她,“赫拉古恩居然有这样的能力,可惜……走错了路,到底仙界和魔界为什么要如此重视你呢?鸾灵……不对,应该是、薇儿小姐。”
鸾灵在听到慕容轩的说话时,身躯猛地一颤,脑海中有些东西似乎随着这些话语而苏醒,带给他剧烈的痛楚,“不、不要……你不要再说了……”
“还有你,嫣小姐……似乎你自己都不知道吧?血脉相连的姐妹竟然是最好的灵魂容器……”慕容轩又将目光扫向嫣,后者却全然不明白慕容轩的话中之意,始终不住挣扎着想要冲破光环的束缚。
“帝清哥哥……”慕容轩突然低下了头,因为帝清的神识,加上方才的一番试探,他现在已经能窥清整件事情的表面真相,接下来等待的就只是一个回答而已。
“历史,真的不可逆吗?”慕容轩仰首望向湛蓝的天空,向天空伸出手、握紧了拳头,“那就让我来写一篇新的历史吧!你说怎么样呢?”
鸾仙殿内,风云变幻莫测。
神剑的主体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不消片刻就能够发挥出千百倍于万吨级核武威力的攻击,而阗殛却尚在犹豫……
雪、月、风三人的身体已经渐渐粒子化,魂魄也一丝丝被抽离……永不超生,这就是使用这种禁法——“轮回灭神剑”的代价。
“哼。”阗殛一声冷笑,撕碎了上身已经千疮百孔的衣衫,破空将利用暗噬力炼化而成的曼沙珠华召唤过来,变成一件散发着异彩流光的长袍披挂于身躯之上,“老子就来看看、是仙界传说中三大禁法之一的‘轮回灭神剑’厉害,还是我自创的冥渊殛天诀更强!”
仙魔篇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仙界之主
P.S.这几天貌似一共解了十章(只多不少……),除了最后两章因为系统要求没办法解之外,其他剩余的章节我也会在这星期逐一解禁,而结局和后记也会在最后两章可以解禁时奉上……虽然的确写的比较烂,但总归是完成了自己的承诺,对我这么个业余到不能再业余的写手来说,我已经无愧于心了……
如果仅以慕容轩的智慧与知识来看,是无论如何无法从嫣与鸾灵身上看出什么。
可是……当慕容轩与慕容帝清的神识乃至魂魄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号称慕容家千万年不遇之绝顶天才的慕容帝清、稍一斟酌便看穿了这其中因由。
为什么历史上的阗殛大闹仙魔界却依然找不到薇儿?甚至连她的一点气息都无法发现,最后只能是认定薇儿已死、狂性大发之后遭众高手封印在了那座山中,了然度过千万年的岁月。
原因很简单,薇儿是被某种力量分成了两个部分——利用肉体创造出了鸾灵,又以作为双生姐妹的嫣作为灵魂的容器。
“真是完美的创造。”慕容轩惊叹道,这种超乎他、以及他身体中潜藏的帝清所认知的事情,有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在吸引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而嫣与鸾灵却浑然不觉,依旧重复着无意义的挣扎。
“越是完美的东西就越是激发了人类神经中潜藏着的某种情绪……”慕容轩自语道,五指并掌,凭空画着古怪的弧线,几道血纹如光影般残留在半空中,细若游丝、却如赋魂灵般恣意飘动着,既不汇合到一起,又毫无规律可循,“完美得让人不禁想要摧毁!”
慕容轩一改笑吟吟的面孔,冰冷、彻骨的寒霜遮掩住他的表情,已经超脱出人类范畴的慕容轩此时的气息愈加显得微弱而不易省察到,那是一种他明明就在那里分毫未动、却让清楚看见的人认为他并不存在的奇妙感觉。
慕容轩整个人就像是冻结在了时间的缝隙之中,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停止了运作,只有那几道猩红的血纹依然毫无规律在他周身三、四米的范围内肆意逡巡。
可惜,嫣与鸾灵此时乱了方寸,并未把注意力放在慕容轩的身上,不然他们一定会发现,此时慕容轩所在的那处空间,竟然好似劣质染布坊漂染出来的绸缎般开始褪色。
本来极不显眼的猩红色游丝,在这样一个只有灰色的空间里竟然显出几分眩目,仿佛其中蕴藏了数以万计的魂灵与鲜血般的雄浑杀气,纵是实力还要强上慕容轩一丝半点的人也要毛骨悚然。
其实,慕容轩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他只是将灵神潜入身体里那股由几种能量混合了“界主之力”后产生出来的新能力中。而他此时已经和天地融为一体,虽然并非完全,可勾连带动起来的天地自然之力却也是极为惊人,以至于连他身体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将时间与空间完全脱离掉这个世界的轴心。
“呼……”慕容轩发出沉重的喘息声,将这一次体内能量的无意识循环结束,在短短数十秒间积聚到此处的那些能量自然摄入到了他的身体中。若不是慕容轩的身体早些时候就被慕容千绫用那极其庞大的能量源进行过一番淬炼,比起普通人要强上千万倍,只怕是这些能量便足以让他在刹那间爆体而亡。
“去吧。”抬手伸指,几道猩红血纹像收到无法抗拒的命令般同时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径直朝慕容轩手指指示的方向飞去……
目标,恰是仍茫然而不知所措的鸾灵。
随着几道猩红血纹无声的潜入鸾灵的身体中,她却并没有任何察觉到异常变化的反应,始终是低头侧目于表面上平静、内里却波澜万丈的鸾仙殿。
慕容轩的嘴角微有颤动,这事情已经成了一半……
那几道血纹,其实不过相当于种子,将它们植入鸾灵的身体中,也是为了让它们将鸾灵这具实际上属于薇儿的肉体进行一番清理——即是将现在这个意识封印。
如果说鸾灵的身体便是让阗殛不惜大闹仙魔界也要寻找到的薇儿,那为什么最初见到时、阗殛却并没有认出来呢?这个问题慕容轩也曾思忖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显然做出分割薇儿的灵魂与肉体之人手段十分了得,在分割的同时又能创造出类似于人格分裂的第二意识,甚至改变了薇儿原有的容貌……可是,费如此大的力气来进行这样一件看起来丝毫没有利益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慕容轩不由得颇含深意地瞥了脚下偌大的鸾仙殿主建筑一眼,口中喃喃说道:“莫非你还有什么讳莫如深的身世秘密?”
殊不知,这句无意间的自言自语却在很大程度上猜对了整件事情的个中原因。
叹息一声,慕容轩随手扬起,本来还安分潜藏在鸾灵身体中的血纹开始躁动起来,她白皙的皮肤上开始有殷红而诡异的纹理透出,隐隐还发散出微光。
而鸾灵,她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痛苦,表情抽搐,全身不住地颤抖着,想要挣扎却又无法挣扎地压抑着……
见到这样的情况,慕容轩也开始有些犹豫,自从和帝清融合在了一起之后,他深埋在心灵深处的枷锁也终于被打开,如果说之前为了生存下去而不得不牺牲掉其他的生命,那现在这样做又算是什么呢?一种绝对强势对于没有反抗之力的魂灵进行的欺压吗?
只是一瞬间的迷惘,慕容轩的“工作”便无法再继续下去,原因只在于……另有一股颇为强劲的能量凭空迫入了鸾灵的身体中,如果此时慕容轩再强行发力,恐怕就只能看到一堆肉渣了。
“终于,耐不住性子了?”慕容轩面容平静,全然没有因为这样的变故而显出一分半毫的惊诧,甚至是……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模样。
他的这一句莫名的疑问句竟得到了回应,那是个近乎缥缈的声音,似乎是从无尽而深邃的渊薮中传出来:“小辈,不制裁你们也不代表我会放纵到肆意妄为的程度!”
这无疑是下马威式的当头棒喝,可慕容轩却是冷笑,随口骂道:“狗屁。”
“哼。”如闷雷般的哼声响起,结果便真的勾动了天雷地火,无数耀眼夺目的光球带着噼噼啪啪的响声向慕容轩所在位置砸了过去。
看起来朴素异常的攻击,其中蕴涵的却是天地之威,虽然……这样的攻击的确是无法对慕容轩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一个眨眼的工夫,慕容轩已经由实体化为虚影,无数的雷光只能是眼巴巴透过那虚影,最终互相撞击着消于无形。
“您还真是好客,居然还放礼花来欢迎我。”讪笑间,慕容轩已经携同嫣与鸾灵两女出现在了十里开外,他不假颜色地捻动几下手指,一柄缩小到只有食指大小的戮世之刃便出现在了他右手的手心之中,熠熠闪烁着灿烂的血色光芒,“可是,我们并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吧?亲爱的……仙界之主?”
“你……”当那声音再次响起的是时候,显然是相当的恼怒,可只是脱口而出了一个字便没能继续下去。
原因无他,只是慕容轩轻轻弹动起掌中的戮世之刃,一声清脆而妖异的龙吟声震天响起,无数道撕天裂地的血色剑气以超越光速的威势将空间划开裂缝,遥空向不知身处何处的某人攻去……
仙魔篇 第一百八十三章 风雷堡
这是个不同于我们所居住世界的次元层面,可天空仍是那片蓝色的天空,只是少了份熟悉……
这又是位于此层面中的一个被称为“仙界”的国度,一处横亘绵延数千里的华丽宫殿,堪可容纳下千万人席地而坐的宽阔大堂上,一个身高三米有余、须发尽白的魁梧老者正襟危坐在最高处的宝座之上,傲然俯视着堂上或坐或站的一众属下,眉宇间除了那似乎是余生与来的王者之气,还或多或少添了些勃然而发的愤怒!
是的,那的确是愤怒,一份已经为老者忘却千万年之久的感情。他——自从成为仙界的主人至今,时间就仿佛不要钱的自来水般匆匆流逝着,渐渐抹杀的是曾经存在过心灵深处的一点点被称为“感情”的东西。
可是如今呢?一个不知来历的、神秘的、强大到甚至可能会威胁自己统治地位的人,他竟然能让这位向来习惯了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仙界之主发出由衷的愤怒。
话分两头,且说慕容轩了利用戮世之刃发出了无数道剑气、撕裂开空间来向仙界之主发动了一次挑衅性的攻击。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慕容轩这仅仅是问候式的攻击,却因为那由“血元”、“暗噬力”以及“界主”能量混合后生成的莫名力量太过强大,以至于剑气的攻击力在起码破除了上万道空间屏障后,依旧不减威势地向仙界之主的本体攻去。
要说这事有凑巧,仙界之主的实力不可谓不强,可始终是数千万年没有过任何对敌经验。一个不小心,就被慕容轩那化作千丝万缕、却始终不抵仙界之主百分之一的能量剑气所伤。
仙界之主依旧坐在他那高而华丽的王椅上,双目微暇地看着手指上那半寸许长的伤口,正缓缓流淌出闪烁着淡金色光彩的鲜血。
“王,您受伤了?这种垃圾竟然敢伤害王……”
“胡说,王是故意试探他的能力!这个界层怎么会有人能伤害到王!”
“就是,王的能力是天下无敌!”
仙界之主用没有受伤的一只胳膊拄在王座的扶手上,颇为玩味地看着大殿上纷纷嚷起的议论声,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直到……
“请王下旨吧,我‘风雷堡’袁家一脉愿为王剿灭此害!”
站出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一身深蓝色素装,眼神里不时闪过狡诈的精芒,无论如何看来也不似是什么好人……
倘若慕容轩在此,也许会作下同样结论罢。
见到此人站出来,仙界之主略一颔首,微翕干燥的嘴唇说道:“袁歙,那此事就麻烦你去处理,定要将那人与叛徒阗殛擒下,生死不论。”
“领命!”袁歙躬身施礼,一个旋身已是从大殿上消失无踪。
只是……没有人看见,袁歙竟然和仙界之主同时露出了阴谋得逞般的笑靥。
鸾仙殿的结界终于抵不住两方强者的冲击而崩溃,宏伟的殿堂毁于一旦,可能量的对峙却仍未停止,那势头就像一定要至另一方于死地才会收手。
黑色的流云不停翻转在五光十色的彩色剑影之间,奔雷闪电、冰雹落石,五行四属的攻击就像是黄梅时节的雨点般频频掉落,细密的让人不禁咋舌,遥望去便是刺目的一片光华,无法窥伺其中真相。
慕容轩看得也是胆战心惊,他身体中属于帝清的那份神念已经开始有些后悔这次的行为,虽然……罢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
倘若阗殛就此死掉,就用这个世界来为他陪葬吧!慕容轩心中如是想着,却依然将目光凝注在分明处于劣势中的层层黑云上面。
“你们、你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不出手帮他?”哭声又起,可这次居然并非那个阗殛理论上的小姨子,而是堂堂鸾仙殿现任殿主、鸾灵。
话刚说完,鸾灵仿佛变成了突然失掉重要物件的孩子,左顾右盼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想起什么了吗?”慕容轩突然开口问道。
鸾灵眼神空洞,仿若身不由己地点头,却马上又狠狠地摇了几下头。
“也许,你们都是可怜的,为了一场阴谋而牺牲的可怜人。”慕容轩背负起双手,戮世的剑影悬浮在他的身侧,一道道猩红的剑气缭绕在剑体四周,潜藏着一股像是随时都可以夺取任何人性命的悍然霸气。
“呼呼呼,可怜的人是你吧?”
话音方落,两条紫色的电弧已经如利刃般扫到了慕容轩近身,强大的电压在掠过空气时还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响声。
慕容轩一扬手,十几道猩红色剑气以他足下为轴,呈螺旋状旋升而起,将慕容轩的身体保护其中,却并不对那两道不断尝试攻破这道防御的电弧做出反击。
“奉仙王之命,我袁歙特来取你与阗殛性……命。”袁歙话到最末,却突然感受到脖颈间传来了微薄凉意,心中一惊,语气亦是顿了顿。
“是吗?你有这个本事吗?”
当慕容轩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袁歙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近乎耳语的声音的的确确是方才那人所发,那么……
袁歙下意识地用目光扫过下巴,又凝视在那由数道猩红剑气缭绕而成的旋涡上。
可是、下一秒……没有下一秒了,袁歙只觉得一阵飘然,紧接着入眼的已经不再是那血色旋涡,而是一具少了头颅的尸体……
“难道这个所谓仙王的家伙脑子喂猪吃了吗?”慕容轩祭出一百零八道寸许长的血刃,将遭到秒杀的袁歙尸体分割成了原子微粒般大小,这才仰头望着天空,皱眉道:“不过,看来‘风雷堡’的人,无论在哪个界层都只配做个跳梁小丑的角色……”
“嗡——”非金非银非铜非铁,总之、这是一种无法用常理所解释的金属所发出的嗡鸣声,带着一道无形的刃锋、紧贴着慕容轩的身体扫过。
“哧!”
慕容轩雪白的颈子被生生割开了两指深的伤口,一道血柱像喷泉似的溅射出去,整个头歪成了可怕的角度,可他的脸上却依然挂着笑:
“身外化身的本事倒是不错,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仙魔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危险的邀请
P.S.下周末发结局。
“嗡——嗡——嗡——”
又是三次连续的振鸣,仿佛是在替他的主人回应慕容轩的挑衅。
无形的刃锋扭曲着、像是切着豆腐一样分割起了慕容轩的身体,肆意在他的身体上留下光滑的剖面。眨眼间,慕容轩的身体已经仅能凭着几根未断的神经和血管连接,像个断扯线木偶一样漂浮在半空中,淌着几近干涸的血液。
可到了这个时候,无形刃锋的攻击却突然停了下来,不再去给慕容轩那唾手可得的致命一击。
空阔的天空,这样恐怖的画面,连同诡异的气氛维系着、维系了大概十几秒的时间,直到嫣的一声尖叫划破天际时停止。
“怎么了?太容易了吗?看来我不是好演员呢……”慕容轩确实是在用着那具在骤密的攻击下已显得残破不堪的身体在说着话,可现在看起来却只有恐怖的感觉而已。
没有声音,除了阗殛与鸾仙殿三长老的能量相互吞噬、消灭时发出的闷响声。
“我没有兴趣和狗戏耍,尤其……风雷堡的狗。”
就在慕容轩说话的同时,他的身体周围蓦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那是如果不运足目力便根本没有办法发现的淡薄,可就是在这淡薄的白光作用下,他的身体竟然开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复元着,以每个细胞为单位,都在用正常速度的千万倍进行着修复工作,甚至是那些失掉的血液,也在刹那间被重新制造了出来。
这便是慕容轩所具备的界主之力,拥有创造世间万物的“创造”之力,在得到了帝清那把“钥匙”时才开启的能力。
“你、你……你不是人类,你到底是什么……什么东西?”袁歙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声音,恐惧、是无垠的恐惧已经在他心中生了根,慕容轩的强大已经不是他这样的等级可以窥伺的了。
“也许,用适合于任何界层的词汇来形容的话……我乃‘界主’,为全界层中最高之存在,换句话说、就是‘神’……”
慕容轩没有说谎,更没有夸大其实,他现在确实是有能力以“神”自居,只是……在说出这段话的时候,他还同时加入了一点点潜在的力量。
“什么‘神’?呸。”袁歙啐了一口,喃喃说道:“只不过只丧家之犬,邪天宇大人才是真正的神!”
中了!
起初只是猜测,可现在却是由袁歙亲口承认了的。慕容轩心中暗喜,之前刻意加入到声音中的“幻惑”能力起到了远超出预想的效果,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啧啧啧,TMD,狗就是狗,这么容易就被人利用了。”
忽然间,千余道百尺长的冰锥斜刺着从天而降,在距离慕容轩他们不及百米的高度时爆碎成无数笼罩着荧荧蓝光的、有如蝉翼般微薄的冰刃。
那些冰锥起码也有数十万吨的体积,突然爆成不足十几克一面的冰刃,数量何止亿万,只觉得眨眼间,天地都被覆盖在了一片冰幽之中,阵阵寒气扑面,仿佛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回到了曾被冰川所占据的冰河时代。
然而……这些冰刃却并不仅仅普通的水转化成固体形式那么简单而已。
冰,破碎成了足以让阳光透过的薄片,于是就衬着阳光,无数的冰刃变成了无数面镜子,散发出虹色的光彩,本来美丽而写意的情景却变得异常凄冷和诡异……
一条条虹光汇集到了一起,如有实质般地纠结着,最终拧成了一道直径数百米粗细的虹色光龙,而那些冰刃却也是违反了物理定律,在即将倾泻大地之前、同时逆转了方向,朝着集结出来的庞大光龙飞射而去。
慕容轩饶有兴致地看着,袁歙的身影也在惊恐时不由自主地显现出来,此时正处于虹色光龙身旁的他,已经颤抖着身体说不出一句话来。
无数的冰刃逆飞入虹色光龙的身体,竟然一片片地帖服在光龙那绵延千万米长短的身体上,化为它身体上不可缺少的一片片龙鳞,微风徐动,泛起一层透亮的光华,www奇Qisuu书com网美丽而充满威慑。
而此时,龙首之上正立着一个身影。
“怎么是……他。”
两个声音,慕容轩的、仙界之主的,同时从不同的地方发出来,而感叹的对象却是同样的那个战立在冰鳞虹龙额首之上的男人。
“区区魔界之主、罹天魔帝,向风雷堡现任当家袁歙大人问安了……”黑袍,蓝色的长发从帽子与脸颊的缝隙中滑出一缕,即使不知相差多少年,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罹天,那个在未来界中以“慕容家守护者”自居的男人,那个强悍到可以凭一己之力便同整支宇宙舰队为敌而仿若戏耍的强者,那个始终把慕容家当成唯一“主人”来侍奉的……魔界之主。
袁歙的脸色并不好看,当然、这并不全是因为罹天的语气中显而易见的讽刺,更重要的还是他无法想象的出,罹天的实力何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够得到如此的精进,这甚至比起仙界之主的那个糟老头来……不、这一定比那个糟老头要更强才对!
“罹……罹天。”慕容轩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中闪现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身影,那个娇小的、却倾尽心力来守护自己的人儿……
“你好。”虽然相隔千米,可罹天依然将微笑报以慕容轩,完全不同于对待袁歙的那种真正的由衷微笑,“我们并不认识,可我欣赏你的强大,而且……相信你也会同意‘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这句话吧?”说话时,罹天还毫不避讳地瞥了袁歙一眼。
慕容轩有些失神,他并没有回答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问话。
“虽然初次见面就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无理……”罹天顿了顿,突然昂首大声咆哮着发出了疯狂、甚至是危险的邀请:“和我一起,杀了仙界之主、杀光那些仙界的伪善者们,如何?”
仙魔篇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三方
“嘭!”
辉煌的王座,连同王座之下的地面统统在这一击之下化为齑粉,宣泄着他们的主人——伟大的仙界之主那无上的愤怒。
“罹天魔帝……他竟然想要取我性命?”
这当然是没有答案的问题,因为答案早就被罹天当众宣布了,只是没有人敢于在震怒当中的仙王大人面前重复一遍而已。
慕容轩也被这样一句毫无头绪的邀请所惊醒,失态道:“你、你说什么?”
“啧啧,我说、你既然有这样的实力,难道就不像得到一些……比方说权利呀,又或者其他的是东西吗?喂,不如这样好了,我们联手杀掉仙王那个老家伙,占据仙界,让他们奉你为王,如何?”
罹天自顾自地说着,慕容轩已经将那如同看着一个神经病患者的眼神从他身上挪开,瞄到了那个颤巍巍着身子,正饲机想从冰鳞虹龙身旁逃走的袁歙身上。
感叹,历史当真是惊人的相似,曾几何时,此人的后嗣子孙不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挣扎而只求活命吗?
“喂。”不知道什么时候,罹天竟然已经到了慕容轩的身前三、四米远的半空中悬浮着,半蹲着身体,睁大了一对眼睛瞪着慕容轩,颇有些恼怒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应该专心些听吗?”
“是吗?”慕容轩微扬动嘴角,食指轻弹,受到感应的戮世之刃立刻迸发出无穷的潜力,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激射而出,直接将罹天的身影一分为二、二化为四、直到千千万万……
“难道你不知道,用幻像和人说话,也是很不礼貌的吗?”慕容轩如法炮制,傲然昂首望向龙首的方向。
“有趣、有趣!哈哈!”罹天本应该被慕容轩切割成无数块的身影再次于龙首之上会聚到了一起,拍着巴掌,高兴得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人敢于对我出手了,我们不如……”
罹天的眼中闪现了一抹杀意,显然他并不真是像表现出来的这样“高兴”,“不如……我们来玩玩?输者,任凭对方处置?”
慕容轩还未回应,另外却有人是倒了大霉。
也不知是有心又或是无意,方才慕容轩攻击罹天幻像的那几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并不足以在消灭掉幻像之后自行消失掉,于是就有一部分,径自朝着那个倒霉的袁歙方向飙飞过去。
更让人不禁为袁歙祈祷的是,慕容轩这几下子可是运足了实力,绝非是像先前挑衅仙界之主那般的“温柔”……
就在袁歙手忙脚乱地布下致密的电弧网来进行防御时,那几道形态与威势完全成反比的强悍剑气已经切豆腐一样迫开层层阻隔,仅仅是带出来的一点点气势就已经牵扯得袁歙的身形一阵扭曲,几乎就要将魂魄从肉身中剥离出去……
“嘭……”一连串的爆炸声。
血色的剑气消泯在空气中,化散开成无数的细小微粒。而能够做到这样地步的人则必然不会是那个袁歙,纵观仙魔二界,能有实力与慕容轩相拼一搏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仙界之主而已。
直接突破空间的屏障来到了慕容轩面前的人正是仙界名义上主人,这个身高将近三米的老人即使是略有佝偻,也绝不是常人可以望其顶背的。
一片血雾之中,仙界之主的目光扫过慕容轩,直接落在了罹天的脸上:“魔帝大人,多年不见、您……别来无恙?”
“还好,不会比你先死就是了。”罹天却并不想多理会他,始终将注意力放在慕容轩的身上。
“魔帝,你难道就这么相信一个外人,而不相信……”
“对,我绝对、肯定不会相信你!”罹天冷笑着打断了仙界之主的说话,又将眼神投向已经被这三股强大压力震慑的无法动弹的鸾灵身上,“这位小哥是阗殛的朋友,而阗殛是我的结拜兄弟,懂?”
“什么?阗殛只是个小辈,你居然……”
“去你妈的小辈!”很悲哀,这个在仙界呼风唤雨的人物,就这样惨兮兮地被罹天再次打断了说话,而且是以粗口的形式,“我们魔界不流行什么辈分不辈分的狗屁东西,老子也是打败了我的曾曾曾曾祖叔父,这才成为了今天的魔帝!”
罹天突然话锋一转,用异常阴冷的语气说道:“还是说,你想要倚老卖老,来介入我的事情呢?”
“哼。”仙界之主到底是一方最高的领袖,在这样的事情当前,依然能保持住冷静,“难道说,人家合谋想要取我的性命,我却连过问的资格也没有?”
“你在害怕。”沉默许久的慕容轩突然开口,却是一针见血地说中了仙界之主心中的事:“你害怕我与罹天魔帝联手,因为你就算是单对上我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有超过五成的胜算,而同时对抗两个的话……”
慕容轩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后面要说的话、仙界之主早就了然于心。
于是场面变得沉默,无论是慕容轩、罹天、又或是仙界之主和包藏祸心的袁歙,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好吧,尊敬的仙界之主大人,如果你能告诉我,关于薇儿一事的始末,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也说不定?”当确认了自己已经占据主动位置时,慕容轩还是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薇儿?什么薇儿?”仙界之主皱起了眉,神色间的疑惑却并不像是装模做样,
仙魔篇 第一百八十六章 忆往昔
P.S.还剩一章了,估计再有个几天也可以解禁了,等全解完,就把最后一章发出来。
相较若天空中的仙魔乱舞,已经被两股强大能量腐蚀成千疮百孔的鸾仙殿内倒是一派祥和……嗯,前提是你可以忽略掉那比起小型黑洞尚要强过几分的能量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