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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杀戮游戏》》 · 金宇飞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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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轩没有选择的余地,为了变得强大,他甚至愿意拿生命去做赌注。更何况的是,他从阗殛的眼神中没有看到任何伪善的欺骗之意。

一股温凉舒适的清流由阗殛的手掌输出,径直由慕容轩的肩头透入、以滑顺而忽略一切阻隔的速度从他身体中延着脉络快速流动,带给慕容轩一种仿佛沐浴在温泉之中的畅快感觉、顺理成章地让他失去了知觉……

“杀戮、对你抑或是对我能力的提升都有好处,可你说到底也不过是最卑劣的人类,你的心太过脆弱、根本没办法承受来自感情的打击……其实又何只是你、就算我们这样生命无限的魔族,又如何不是这样的呢?好了,闲话不多说了,其实你不了解自己的能力倒也是件好事,起码你不会受到前人所谓经验的束缚、开创出属于自己的套路。的确、我们各有目的,我会马上教给你暗噬之力的使用方法以及冥渊殛天诀的入门技巧,我想……如果你能在三天之内修炼完成,也许会有开启那神秘能量的机会,这样的话管她是珍珠鸡还是雪山乌鸡,就算打不过总还有逃的机会。……这可能是我们短期内最后一次交流了,传授给你之后我就要因为能量消耗过大而在这个‘冥域’中陷入沉睡状态。你不用感激我、我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之后的一切看你自己的领悟能力了,听好了……”

“啊!”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时,破旧庙宇中的宁谧被宇文若水的尖叫声打破。

“吵什么……”一直沉睡着的慕容轩也迫于高分贝嗓音的影响而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这才蓦地反应过来,莫名其妙地询问起了宇文若水道:“我、我怎么睡着了?”

“你、你还活着呢?”宇文若水本就莹白如玉的肌肤此时更显出病态的苍白,一双晶亮眼眸难以置信地凝视着他,同样说出了古怪的问题。

“奇怪,我要是没活着的话,现在是鬼在和你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慕容轩的心情变得比以往都要畅快许多,连说话时嘴角还带着微微笑意,边说着边站起身、看看窗外初跃过地平线的阳光,说道:“我去准备早餐,你在这里等我就好了。”

宇文若水没有说话,仍然呆呆地伫立在那里,怀疑着眼前这个完全忽视自己所坐之处已经变成一个坑的小子是不是昨天的一战被人打得秀逗了……

而慕容轩真的没发现吗?那倒也不是,只是他深深铭记着昨天在“梦”中发生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对那由于暗噬之力发挥效果而产生的坑感到有什么意外。只不过呢……直到他为了捕捉一只貌似鹿的生物而潜伏在河边时他才看见自己的倒影——举凡露在衣外的身体漆黑得像是从墨汁里捞出来一般,而最恐怖的要数那遍布着的暗红色血液纹路……很显然,都是从他眼耳口鼻中流淌出来的,也难怪宇文若水像是见鬼了一般大惊小怪。

慕容轩的身体中、那由阗殛直接通过灵魂传递进来的温润清流仍在不停地流淌着,似是在剔除体内经脉预计的糟粕,再在已经重塑的基础上、对慕容轩的身躯进行些许改进,带给了前所未有的舒爽。他心知那是由于自己初涉入了冥渊殛天诀的正常迹象、而并没有感到诧异。只是由于洗去身上那骇人的“造型”耗费了些时间,才让宇文若水足足饿到中午才吃上了来之不易的早餐……

“喂,你是不是准备把它养大了才带回来?还是打算认它做干儿子了?”宇文若水愤愤地吼着慕容轩,而他充耳不闻地在升起的篝火边上灼烤着刚刚剥了皮的猎物。

讽刺归讽刺,可到了吃的时候宇文若水可丝毫没跟慕容轩客气。

“喂。”宇文若水一边擦着嘴上的油渍、一边拿起慕容轩顺手摘回来的野果子说道:“去掉今天还有两天,我们就要去参加拍卖会了,到时候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所以我想利用剩下的时间来试试可不可以提升实力……虽然是临阵磨枪,可总算是不快也光嘛!”

“先声明,我叫慕容轩、而不是‘喂’。另外、我也正好有修炼的意思……这样,你在庙里,把剩下的那些肉遮盖好、放在通风的地方,应该够支撑两天的了。我就在外边好了……”瞥了眼那不经意被自己弄出来的坑洞、慕容轩起身朝屋外走去,临到门边时又说道:“对了,如果发生什么事,你就大声叫我。”

“你那么弱,谁要叫你……”

这本来只是宇文若水调侃的轻微话语,被慕容轩听在耳中却如雷霆霹雳、醍醐灌顶般清明。身体猛地震颤一下、他咬咬牙并没有说话,只是从心中暗忖在三天内定要有所突破!

可是,命运似乎并未放弃对他们的玩笑,不久之前还在担心的事、正巧在第二天夜里发生……

神机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死神回归

“飕——”

破风声响起,黑色身影以肉眼难见的速度一闪而过,可是那成片的树林就像是突然被泼了墨点的风景画,悄无声息便出现了数百个边缘光滑的诡异坑洞、每个都有成人拳头般小大。

慕容轩经过三十几个小时的不眠不休,终于将当初阗殛通过精神意识残留在自己灵魂深处的冥渊殛天诀融会贯通,仅凭自己身体里那微弱的暗噬之力催动、已经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不禁让他开始期待着自己开启那神秘能量后的实力到底能达到什么高度了。

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起码直到目前为止,慕容轩仍然感觉不到那股蕴涵在自己身体之中的强大能量有为他所用的趋势。

正当他打算结束今天的修行,回到庙宇之前的草垛休憩时……一位不速之客却趁着夜色、向小庙逼近了过来。

感应到了生命临近的征兆,慕容轩不敢懈怠,连忙拖着略显疲态的身躯、仅召唤出罗生门来飞速朝对方来路阻截而去。

为什么这么焦急呢?是为了她吗……慕容轩也这样问过自己,自从受到冥渊殛天诀初期影响、被其驱除了身体中过盛的戾邪之气后,明显对宇文若水多了几分关心,可他并不认为这代表了什么……尤其不会是那根本奢侈到不现实的爱,唯一的解释是自己真是不想欠她什么吧!

“和我们有关系的女人没一个好下场呢……”阗殛这句不经意的话语时时缭绕在慕容轩的心扉,让他打从意识深层便任性执拗地抗拒——“没有人、没有人可以杀我和我不想杀的人!就算是TMD什么狗屁命运也不可以!”——想到这里,慕容轩双足顿地、飞身纵跃而起,借风势又再一次加快行进的速度。

在暗噬之力的作用下,慕容轩虽是在丛林中飞行、可速度却仍是如履平地,只是途中所经之处皆如蝗虫过境的麦田一般干净。终于与“入侵者”同时抵达破烂庙宇门前。

当二人见面时,慕容轩不由得全身剧颤,看来……这个“入侵者”的名头恐怕要留给自己用了。

“阿弥陀佛,没想到贫僧居然能在这里碰到施主。”来人方正的国字脸上依然阳光灿烂地仿佛写着“正大光明”,不是那大和尚玄星还会有谁?

“是啊,真巧。”慕容轩之前曾为救下宇文若水而偷袭重创玄星,虽然此时对方似是不计前嫌地对自己报以笑容,可慕容轩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知施主来贫僧的破庙是所为何事?总不会是突然想念、故来探望贫僧吧?”

原来,这里还真是他的地盘……慕容轩哑然,看来这次真是不能怨天尤人,要怪也是怪他们自己自投罗网,只是不晓得这玄星和尚倘若知道此时自己的庙宇正为“妖女”所住、会是如何感想……

“该不会是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在了贫僧住处中吧?”即使慕容轩面色沉如凝霜,玄星还是看出了其中问题,连握着禅杖的手也暗暗加上了几分力。

慕容轩摇摇头,心知玄星是明知故问,索性便来了个干脆——微扬起手臂、单足微向后撤,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阿弥陀佛,贫僧以为施主已经有所明悟,看来……这一战是无可避免了。”玄星在说话时已经微微眯起了眼,倏然间将禅杖猛力抬起插于地面、巨大佛珠亦挎于臂弯之上,而双手迅速十指紧扣、食指伸出相接,结出了临字诀中的独钴印。只见玄星身上金芒闪烁,身后还有“卍”字的佛光隐现,大吼一声道:“金刚萨埵心咒1

今回不比上次,处于清醒状态的慕容轩看得出他这一式乃是对自身进行了能力的加持,也难怪宇文若水说他以不使用任何卡片的作风仍能保持住排名第九的位置,其单体作战实力恐怕要强过第七位的仇万千与第六位的海马……

“降三世明王心咒。”而就在慕容轩发愣的刹那,玄星再次结起手印,重结临字诀后、又将中指覆于食指之上,结出兵字诀的大金刚轮印。

慕容轩意识到了问题,连忙将拥有强大破坏力的血色能量外溢并缭绕于身体之上、暗地里凝御起暗噬之力,即使杀不了玄星、也定要让他后悔于自己为敌。

见慕容轩已经发起了攻势,玄星依然不慌不忙地继续结印。快速重新结出大金刚轮印后,将食指收回、而以中指伸展相接,又继尔跨越者字诀,直接将十指收回紧扣,左手陈置在前。在呼喝出咒语之时宣告皆字诀中的外缚印完成:“金刚萨埵普贤法身咒。”

被略过的者字诀慕容轩很清楚,那便是曾经将自己所受重伤治愈的能力,而兵字决与皆字决他并不清楚具备什么样的效果,只能小心应付,左手抬起虚划、一刀血刃试探性地朝玄星斩去。

玄星躲也未躲,巨大的佛珠顺着粗实胳臂滑落手中,偏是以硬碰硬地形式狠狠将血刃砸散。可他并未停止身形,而是顺自着力之处将硕大的身体侧滑而去,以巧合的形式将来自背后慕容轩真身的三次连续斩击躲避。

“原来如此。”通过这次不成功的突袭,慕容轩大概明白了斗字诀与皆字诀的作用、无非是增加自身行动速度与提高危险感知能力。

侧滑闪开慕容轩攻击后,玄星并没有停顿,借着惯性之力迅速扭转身体,佛珠也滑落到手中,以回旋之势增加力度、骤然抡向位于身后位置的慕容轩。

这样的实体攻击对上慕容轩的速度就像是玩笑般无稽,尤其是像是现在这样由正面袭来、更是徒费力气而已。慕容轩只是轻足击地便悠然地向后退开了这一攻击。

“喝!”只听玄星怒吼一声,原来慕容轩的闪避正是中了他的下怀,那每颗都如斗大的佛珠忽然挣开绳索,闪耀着淡淡金光、似是一颗颗炮弹般朝向后退出寸许远的慕容轩轰去。

若是以前、以玄星那蕴藏凛然正气的浩然神力,即使慕容轩与阗殛进行了魂体融合恐怕也是要避其锋芒,可如今苦修而来的绝技正巧派得上用场……

只见慕容轩蜷缩起身体,在半空中后翻数次,借气流之势弹跃而起,同时将周围缠绕的血红色能量于右手巨爪之中凝聚。就在数十颗硕大佛珠欲将慕容轩的身体砸得稀巴烂时,只见他一挥之下、血色能量倾泻一般散化开飞射,其华丽程度丝毫不逊于节日庆典时的焰火,而细看去才发现、那些能量自成之形态竟然是根根翎羽!

“血羽散华!”这是慕容轩创造此式时根据其形态所起的名字。说起来、这种将能量高度压缩凝炼后化形释放的招式还是蒙受阗殛启发才能创造出来,虽然简单了些,可却在现在的情况下显得非常实用。

毕竟是源于自身所专之力,慕容轩的这一招发挥出了应有的威力,漫天飘散的血色翎羽密集如雨,强大的破坏力经过压缩、在接触到物体的瞬间将能量释放,只在相碰处产生出如水波般的血色涟漪、安静地展示其骇人听闻的分解破坏能力——起码那些受到玄星和尚佛法加持的佛珠在乍一碰上血羽时,即在极其宁静的状态下完全被碾成粉末。而攻击的范围则是被他刻意收束到了以不损伤庙宇为前提,就连正欲再掐起皆字诀手印的玄星也受到了株连,不得不靠着在地上翻滚狼狈躲闪。

“莲花生大士六道金刚咒!”刚刚稳住身体,玄星不死心地以皆字诀手印为基础,双手紧扣、右手在前,硬是将阵字诀中的内缚印结成,而与当初在森林中有所不同的是,玄星的身体在手印结成的刹那间消失于慕容轩眼前。

“哼。”慕容轩冷笑着翻身安然落地,覆着罗生门的右臂虚空划下五道血色痕迹,通体赤红的双目散发着无边杀意,带着蔑视地宣告着死神的回归:“热身结束,现在、受死吧……”

神机篇 第一百一十二章 玄星之死

玄星对阵字诀的使用方法进行了改变,使其效果由当初和宇文若水对战时的洞察人心转成了隐匿自身踪迹、甚至是心跳脉搏和气息。

慕容轩对奇门九字诀并不了解,而它到底能维持多长时间也自然无从得知。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轻敌将是战败原因中仅次于实力差距的重要原因,遂只能认定现在所有加持在玄星身上的效果都未消失。

当然,如果说玄星的隐身真的达到了无懈可击地步的话、那恐怕他也不会只屈尊在第九的位置了,纵然海马与仇万千之流联手也未必会是其对手。慕容轩脑海中灵光一闪、决定以逸待劳,除非玄星达到了可以将自身能力遮盖到爆发前那一刻都不被人察觉,不然即使只有微弱到不易察觉的能量波动,也会在瞬间将他所在位置毫不留情地曝露给窥伺猎物的慕容轩。

一时间,小庙前那被血羽散华轰成坑坑洼洼的空地异常寂静,玄星与慕容轩同时在赌、赌看谁耐不住寂寞先行出手。

“既然你这么有长者风范,那我不客气了。”刻意讽刺的语气里充满不屑之意,而慕容轩的身形也飘忽闪身飞出、以音速穿梭在被点点血色围拢出的矩形空间,每次触碰那无形墙壁时都会泛起微小的涟漪、同时将一条血管粗细的红色能量线从中连结。几个眨眼的时间,便如粗心孩童涂鸦般填满了整个矩形空间。

“噼啪……噼啪……”

如爆竹般连串的响声噼里啪啦地奏起,而随后从矩形空间中倒飞而出的身影、正是来不及从血色空间中逃脱的玄星,此时的他已经被斩得遍体鳞伤的像个血人,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金刚萨埵降魔咒1虽然受到重创,可玄星似乎早有先见之明地留了后路,此时他早已掐定了者字诀中的内狮子印,在慕容轩还来不及追击的情况下以足使人堂目结舌的速度飞速治愈着自己身上的切割创伤。

眼见着玄星身上那被自己斩出的近寸许深的伤口快速愈合,慕容轩并没有多吃惊的感觉,毕竟玄星既然已经练到如此境界,就算体质并非天生适合、后天的改造也让他的身体对奇门九字诀中术法极为适应。

之前的招数可以说是慕容轩的神来之笔,先是利用血色能量的稳固性来凝结构成矩形空间的框架、再利用同源所生的破坏力填充于其内,形成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连锁陷阱式攻击。只要可以肯定玄星身处其中,纵然他动作再快,以慕容轩的音速反复冲击,总会有触碰到一下的机会……否则,只能说明玄星的实力已经远胜于慕容轩,那么之前的假设则自然成为了无稽——事实摆在眼前,让刚刚缓和过来的玄星也不得不承认慕容轩那诡诈的心计。

慕容轩紧攥起了拳头,一个闪身便呼啸而至,耀眼的银白色成为黑色里夺目的光景、也将成为带来死亡的梦魇,挥舞着罗生门奋力向玄星的头顶斩去。

这一击中包含了慕容轩七成的实力,如果不出意外,预计三秒钟后、玄星魁梧的身躯就会被撕成碎片。

自从与慕容轩战斗起,玄星的结印似乎就没停下过,而这次更是关系到了他是否能够继续生存呼吸,手印也似乎极为复杂。只是那佛光闪烁的“卍”字更加清晰,连他整个人在佛光照耀下也恍如罗汉降世般充满威势,虽是身处颓势、却依然气贯长虹地吼出了咒语:“摩利支天心咒!”

“当——”

无坚不摧如利刃一般的罗生门,砸在玄星那已经如镀金漆的身体上竟产生了清脆的撞击声与强大的反震力,不仅生生将它弹开数尺、连带着慕容轩的身体也向后退去。

“阿弥陀佛,施主如此苦苦相逼,贫僧只好破杀!”口颂佛号,面露慈光的玄星正显出那一副道貌岸然的正派之相,与凶神恶煞、满怀杀意的慕容轩相比是孰正孰邪一看便知。

“跟杀手讲道理,傻了吗你?”慕容轩冷言嘲讽回击,却深知玄星此时的实力不容小觑。他的嘴角闪现一丝诡诈的笑意,在地面稳立后淡淡说道:“恭喜你将荣幸成为死在我冥渊殛天诀下的第一个人类……”

“叱!”玄星横眉怒视慕容轩,一声爆喝,魁伟的身影已经在空气中化为一道金光,俯身向慕容轩激冲,无数梵文咒符虚虚实实地出现在他身边高速飞转、金光覆盖下的双拳如流星般猛烈地轰击——传说中的天马流星拳之佛光四射版?

自从前字决的“摩利支天心咒”发挥效果后,慕容轩那削铁如泥的罗生门便失去了效用,面对这样迅猛的连续攻击、即使他身上穿着可以抵挡万钧之势的A级防护服恐怕也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玄星也是聪明人,他并没有对这种实体攻击可以产生效果抱任何希望。可是……也许偏偏慕容轩就喜欢反其道而行,他没有闪躲逃避,却是稳稳站立于原地,预备着迎击。

“般若流星击!”虽然知道可能是陷阱,可玄星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只好降低攻击力度、转而利用拳劲将自身能量化团击飞而出,以反震力来拉开与慕容轩之间的距离。

一下、两下、三下……数十道拳劲带着金色的佛光在一瞬间几乎是同时地落在慕容轩的身躯,即使仍能站在原地、可鲜血却已经从他全身毛孔渗透而出。

此时身退数米的玄星开始暗恨自己太过小心,只得单足旋地、借力施力扭转身势,如炮弹般反向慕容轩扑去,欲给他以最后攻击。

“虚虚实实,假假真真。有时候太有信心也不是什么好事……”七孔流血的“慕容轩”突然诡笑着说道,随即身体膨胀扭曲,爆成道道血刺,“迎接”着玄星。

早在看见“慕容轩”嘴角微扬的瞬间,玄星已经意料到自己中了双重陷阱,而现在他能做的却只是紧闭双目、蜷缩起身体来抵挡无数血刺的攻击。

“啊……”

低沉的呻吟声伴着一股鲜血从玄星背后喷洒而起,正是显露出本体的慕容轩,凭借着对阗殛指导的理解,将自身能力大量凝聚于罗生门的五指尖端,由于透点攻击那高压的穿透力,即使受到最高佛印手诀加持的玄星也难逃重伤。

痛打落水狗虽是不光彩的事,可为了永绝后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慕容轩在空中再度弹跃而起,如苍鹰入水般俯冲杀向玄星。

玄星的眼眸中突然露出的神芒让人感到畏惧,而不远处那已经耀眼得像小太阳般的禅杖却更让人注意……

“大日如来心咒!”

玄星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一早即被他暗蕴于禅杖中的在字诀,一时间雷鸣电闪、冰龙火蛇,夹带着飞沙流陨那撕人欲裂的狂风呼啸而至……

“冥渊殛天诀-苍星灯!”玄星的攻击范围极广,别说是近在咫尺的破旧庙宇、即使是他自己也被牵涉在了其中,慕容轩见状也不敢再继续藏拙,终于将之前造成那片树林惨不忍睹之状的招式祭出……

只见一团青冥幽光仿佛黑夜中的微弱星辰,甫一出现就开始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在慕容轩的控制下似卫星般环绕着他飞转,所过之境皆像是被橡皮擦过的图画般回归寂静,慕容轩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只迅速在玄星那元素攻击网中化影疾飞数圈,就让那威盖天下、势拔千军的攻击消散于无形。

而其中遭遇最为恐怖的怕是玄星,他的下场与当初在侏罗纪荒岛上中了慕容轩“轮回刺”的伪克莱恩王类似(详情请参考本文侏罗纪篇第十七章),健硕魁梧的身体已经失去了一只手臂、其他部位也被开了几个恐怖的空洞,可却不见流出一滴血……

“阿弥陀佛,贫僧技不如人,认了……”最后的能力被化解时,玄星已经同时失去了抵抗的意志,此时更是紧闭上双眼,希望能用一死来从这无尽痛苦中得到解脱,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杀宇文若水、起码现在不能……所以,你必须死。”因为使用了冥渊殛天诀,慕容轩本来充斥于心的杀意被削弱瓦解。

“毋须怜悯,在这世上,你不杀人、人则杀你。”玄星摇头感叹,不是不想得到救赎,而是知道只要慕容轩解除对苍星灯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就会因为骤然崩溃、终将受尽痛苦而死。

“没错,你总算说了句人话。可惜并不中听……”

玄星的头颅带起一道血迹旋飞入天,一身黑衣的宇文若水散发出神秘而诡异的气息出现在慕容轩身际,手中还握着仍滴淌着鲜血的长曾弥虎彻,冷眼凝视着残缺不全的玄星之身躯,如哭诉自语叹息:“姐,我这也算是亲手替你报仇了吧……”

神机篇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诡异的拜访

仅是斩首似乎并没有消去宇文若水心中的憎恨,她眼中精芒爆闪,杀意狂盛地握刀朝着已经失去头颅的玄星躯体扑了过去。

“你疯了吗?”

慕容轩忽然出现在宇文若水的身边、左手抓在了她的脖子上,强行制止了她的嗜血行径。

“松开!”不明内情的宇文若水先是不解地怔了一怔,马上怒目相对、大声呵斥着,“给我滚啊!”

“啪”

慕容轩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掴在她的脸上,并不是突然变得仁慈、只是作为杀手的直觉提醒他不要无端横生事端——在身体中暗藏炸弹、毒物的手段不是没有先例。

可这样不正常的表达方式却让宇文若水异常恼火,她捂着通红的脸颊、不肯示弱地与慕容轩拗着力气。

“拿来。”可她却怎会是慕容轩的对手,轻易被他一把夺过手中的长曾弥虎彻。慕容轩也懒得解释,完全无视宇文若水那粉拳在后背上挠痒痒一般的抗议,径直朝玄星那仍在苍星灯控制下尚未倒下的躯体走去。

“怎么?难道我们杀人如麻的慕容公子是虔诚的佛教徒、想要为这个狗秃驴保全肉身?”宇文若水不遗余力地讽刺着慕容轩,又低声自语般道:“这样的混蛋,活着也不过是侮辱佛道罢了……”

身为现代人的慕容轩,虽然在心中只将宗教当成控制人心理的把戏,可仅仅是玄星的实力也让他确是钦佩,为了进行善后处理才不得不选择把他毁尸灭迹。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再向前走一步。”就在慕容轩正欲抬脚向前时,诡异的声音忽然从玄星的身体方向传出。冷不防地竟然就这用声波破除掉了慕容轩的苍星灯能力。

“你没死……”慕容轩骇然,连忙向后疾退几步,却看见失去支持的玄星身体顿时像是被抽去了骨架的扯线木偶般,红的、绿的、白的,肝脏残肢、散落一地。

“别动……是他来了……”

感觉被摆了一道的慕容轩正要再度飞身向前,却被宇文若水那软若无骨的柔荑扶上肩头,传音阻止慕的同时渗出丝丝精神能力安抚他的心境。

“小鬼,是你杀了玄星?”

这次……慕容轩总算看得清晰,开口说话的竟是被宇文若水割去的头颅!

“邪天宇?”看到这样的情景,慕容轩不禁想起了当初在法庭上审判时发生的那一幕,可是刚刚燃起的怒火与恨意却被那头颅接下来的一盆冷水浇熄:“谁是邪天宇?别和我打哈哈,快回答到底是不是你杀了玄星?”

“这是能量寄宿体,他是和玄星交好的一个排名第四的怪人,你千万不要……”

“是我杀的,那又怎么样?”

宇文若水刚要提醒他不要承认,慕容轩却是根本没有理睬地先说出口来。

“嘎嘎。”那头颅怪异地笑了出来,从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愤怒之意:“不用传音了,老子听得见。我没时间和你耗,有种的话报个名上来吧。”

“慕容轩。”天不怕地不怕倒是慕容轩的秉性,哪怕对手是天王老子也无所畏惧,更别说只是个什么第四……

可他哪里知道,身旁的宇文若水早已是面无血色,只差没有当场倒下去。

“好!好!”头颅连道两声好,似是感觉慕容轩很对自己脾性,“如果不是因为你杀了玄星,我们或许会成为朋友也说不定,可惜你已经是一条腿迈进棺材的人了……”

话毕后便持续着寂静没了下文,满脸无所谓的慕容轩刚刚向前走出一步,身后一个柔软的贴近让他迅速地转身相接——原来,宇文若水并非害怕,只是由于音波中能量的震慑而全身无力,现在突然卸去压力,才精疲力竭、全身瘫软地倒在慕容轩身上。

由此也看出慕容轩的实力的确提升不少,起码……面对那来自能量寄宿虚体的音波攻击已经不能对有防备时的他造成任何麻烦。在将玄星七零八落的尸体掩埋后,慕容轩又将宇文若水抱到了小庙那垛软草堆上休息。

直到次日清晨,宇文若水才伸着懒腰爬起——她和慕容轩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能睡得上心满意足的好觉,真不愧是最高默契的一对白痴搭档……

“你怎么那么恨那个玄星和尚?”

刚刚觅食归来的慕容轩,一进门就看见揉着惺忪睡眼的宇文若水,开口便是没头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你能不能不要一见到我就问东问西?很没礼貌的,知道吗?”宇文若水将头发拢了拢,轻叹一声岔开了话题:“你还真有面子……先是真珠姬,现在连他都要亲自‘拜访’你……”

听出宇文若水是在刻意避开不答自己的问题,慕容轩也不过是好奇,一个嫉恶如仇的大和尚、为什么会让宇文若水在杀他时露出那样不齿的神情呢?

“他?谁?”虽然同样是转移话题,可没天分的慕容轩的确转得很白痴……

宇文若水无力地倒在草垛上,用手拍了拍额头无奈回答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那是排名第四的老不死。看来我们以后真是寸步难行了……”

慕容轩不以为然,将食物放在地上后转身朝庙外走去。现在对他来说,明天将要举行的地下拍卖会才是重点,在与玄星的一战中初尝到将自身力量充分、熟练应用的好处,为了以防万一、他不想放弃每分钟的修炼时间。

“喂,这是生的……”

听着宇文若水软化下来的叫喊,慕容轩仍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走了出去,刹那在庙前没了踪影,只丢下句“自己解决”和气得蹦起的宇文若水在那里。

一天的时光在安逸中悄然逝去,慕容轩和宇文若水二人也在未知的命运之轮推动下、不得不去迎接即将来临的事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镜前试穿着晚礼服的宇文若水已经第一百七十八次重复着同样的这么一句话。

“别照了,走吧。”同样换上了黑色正装的慕容轩催促着她。

这个问题是宇文若水提出的,慕容轩的A级防护服样式虽然既然帅气拉风又实用,可却也同样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为了很容易地混入人潮中,只好“弄”了两套正式场合穿着的服装——没错,不是买的,至于怎么来的……

“哦,是、老公。”宇文若水应了一声、贼笑着挽上了慕容轩的胳膊,还将头歪贴上了他的肩头,状似异常亲密。

慕容轩极不适应地甩了两下,却听见宇文若水低声说道:“这是为了隐藏身份……”只好冷着脸陪她玩下去。

就这样,“夫妻”二人就这样“幸福”地朝着地下拍卖场的会场方向走去……

神机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地下赌场

虽然一路上宇文若水一直强调自己很少来天城,可她对这里纵横交错道路的驾轻就熟却是根本解释不通。

“你真的只来过一次?”慕容轩愕然望着身后那来时那迷宫般的道路问道……倘若宇文若水忽然人间蒸发,慕容轩绝对没有任何把握能在不飞行的情况下走出去。

“恩,要不是有必要、我连这次都不想来呢……”宇文若水依偎着慕容轩那细瘦的胳臂,从中汲取一点点心灵上的慰藉。

“喂,别抓这么紧,有人偷袭的话就麻烦了!”可偏偏有人就是不解风情,冷言教训起了她来。

“哼。”宇文若水皱皱鼻子,撇着嘴将慕容轩甩开,大步流星地兀自朝前走去,大概是由于负气而没有集中注意力,以至于将脸撞上了坚硬的东西,“哎呦……”

就在宇文若水揉着可怜鼻头的时候,那坚硬的“东西”却开口说着话语:“没长眼睛吗?还是想男人想疯了?”嗓音浑厚,用听便能知道他定是有着一定功底,只是与仇万千一类的高手相比根本就不入流。

“你……”

“对不起,我为我妻子的卤莽向您道歉。”

还未等宇文若水发彪,慕容轩抢前一步将她揽在怀里,客气地向那身高两米多的大汉施礼致以歉意。

“奶奶个熊的,算你小子会说人话,老子今天去参加拍卖会心情好,就不和你们计较了!”大汉拍了拍胸脯,不屑地瞥视了宇文若水一眼、便转身走进一个漆黑的门洞里——原来,这里已经是今夜拍卖会的门户之一。至于为什么如此渺无人际,恐怕与宇文若水试衣服浪费的若干时间不无关系

“看来人家对你没什么兴趣呢……”慕容轩无视宇文若水那吃人的目光,将她推开后淡然说句:“你先进去,我去办点事情然后找你。”

“呸,本小姐就算瞎了也看不上他呢!”宇文若水气得跺跺脚,也不理已经消失的慕容轩找不找得到自己,朝着隐约看到人头攒动的地下会场中走去。

十分钟后,宇文若水左蹿右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摩肩接踵的会场中占到了一席之地,伸手接过手帕擦去了额头的汗水,正要拨粘在额头上的刘海时却猛然发现……刚刚递给自己手帕的人,正是不知道去做了什么回来的慕容轩,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你干吗去了?”宇文若水对慕容轩的“临阵脱逃”很是不满意,不留情面地大声呵斥,引来了周围一众人等的嘲笑。

“盛情难却,去取了点东西。”慕容轩回答的含糊,让宇文若水听得不清不楚,不过她很快便从隔壁二人的胡侃中猜了出来……

“嘿,听说了吗、那个衰到死的李大宝被人杀了,身份勋章也被人拿走了。”

“哦?什么时候的事情?”

“刚才,工作人员从卫生间里发现了他已经被砸得稀乎乎的尸体……”

“都稀乎乎了还能看出是他来?谁验的尸啊?真TM神了……”

“呃……别乱说,是剑爷手下的那位……”

当提起“剑爷”的名讳时,二人獐头鼠目地四处环顾,似乎在害怕什么,自此后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连慕容轩也听不清楚。

“他们说的那个剑爷是谁?”看见宇文若水盯着自己时、那分明写在脸上的“你丫真够狠”的表情,慕容轩倒是满不在乎地提出这个问题。

这个名字他们也并非第一次听闻,三天前、真珠姬阻截他们和海马一行人时,海马也曾经用这个名字吓到了真珠姬,才制造了机会空档让二人逃离。

“剑爷……就是排行榜上第三名的……天剑。”宇文若水的脸色也如吃了不洁食物般难看,让人联想到她是不是欠了这个天剑的钱。

第三!慕容轩的心潮蓦然澎湃起来,真珠姬那样的气势只能排在第五,而之前又见识了第四的能力寄宿体,看来……自己惹上了不少“大人物”。

“这个天城就归剑爷管辖,这也是为什么真珠姬上次不敢对海马造次的原因……听说、剑爷有断袖之癖,而海马……”说到后边,宇文若水的声音愈加渐小,终于面红耳赤地说不下去,看来她的心态还是满保守的。

他们两个闲聊胡侃时,拍卖会已经正式结束了无聊而毫无新意的开幕礼,在下边昏昏欲睡的看客精神忽然一振时,司仪的一句话却引来骂声一片:

“剑爷因为私事没办法到场,所以拍卖会的极品拍卖盛典将延到明天,今天还请各位在这里尽情娱乐。”

这里虽然是拍卖会场,可仅有每月中的月圆之夜前后三天才是拍卖会、届时才会有众多商旅富贾云集,平时只是间豪华的地下赌场。

慕容轩和宇文若水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听到拍卖会延后一天举行的消息后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对久久仍未出现的海马很是不满。

“老——公——”

宇文若水这一波三折且极具杀伤力的嗓音一经由口中传入慕容轩耳中,立刻引得他浑身一哆嗦,阵阵恶寒袭体、鸡皮疙瘩掉满地。

“能像人类一样说话吗?”慕容轩没好气地说道。

“人家……你陪人家去赌钱玩嘛……”宇文若水嗲声嗲语地摇着慕容轩的手臂。说实话,她的演技真是不赖……起码得个格莱美什么的不成问题。

“随便你。”

“万岁!”

慕容轩甫一答应,宇文若水就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慕容轩却一句话便打消了她的伪积极:“不过,输赢自负。”

“切,小气鬼……”

虽然不满意,可宇文若水并未放弃游玩一番的决意,当即拉起了慕容轩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所在挤去。

原来,那里之所以会有大批富豪商贾以至于小偷窃贼云集,皆是因为那张偌大的桌子便是本场中最大的赌盘。二人也是打听后才得知,在这里赌博是不需要兑换筹码的,直接利用身份勋章中的积分就可以下注,而桌子旁边那略微凸起的正方形托盘则是用来对其他物品估价的仪器。

“不知道你的脑袋放在那上边会值多少。”宇文若水不停摇头晃脑地寻找着可以凑到桌边的空隙,边不遗余力地讽刺着慕容轩。

慕容轩没有答话,他对这些无聊事提不起兴趣。

“限定宝珠?!您确定要将它作为压注吗?”

坐台庄家因为惊讶而尖锐的斤秒度1喊声从喧闹的人群中传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只听见一个沙哑的嗓音略带几分庸懒地说道:“没错,就压它。”

神机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限定宝珠是赌注?

“限定宝珠?”

当听见人群中传来的话语时,宇文若水与之前一直不甚在意的慕容轩同时发出低沉地呼声。

“这个……这位先生,您的东西太过贵重,我……我不能做主,请您稍等。”庄家抹了抹额头渗出的汗水,弯腰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

“快点,我可没什么耐心。”那被淹没于人群中的男人又在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跟我过来。”宇文若水一把拉过慕容轩,见缝插针地寻到一处人潮中的缺口,便顺势挤到了桌边。

偌大的桌上除了五光十色的扑克牌,还有诸多各式各样的赌具、可谓一应具全,而通过刚才对声线的精神力捕捉,宇文若水找到了那个要拿限定宝珠做赌注的男人,很巧的是,那人正是在她的身边不远。

那男人庸懒地半躺在豪华座椅上,身后齐齐站着近十位黑衣人,颇有种黑社会太子爷的气势。只是……若不是宇文若水的精神追踪,这位阔少般人物的长相还真是很难引人注意:五短身材、相貌普通到扔入人群找不到的地步。最让人讨厌的莫过于他那一对细若丝线的猥琐眼睛,死死盯在依偎在他怀中的风骚女子酥胸之上。

“还真是鱼找鱼、虾找虾,蛤蟆找王八……”宇文若水厌恶地斜瞄了他一眼,可远盛于此的却是来自她心中的欣喜……在她心中,早已经把那颗正被猥琐男把玩手上的限定宝珠内定为囊中之物了。

“你想说的其实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吧’?”慕容轩摇摇头、态度冷漠地说道。自从与阗殛之流接触久了,他糗人的功力也日渐增长。

现在宇文若水的脸上十足是一副“不错,孺子可教也”的样子……

“是哪位先生要拿限定宝珠作为赌注的?”一位须发尽白的老人出现在桌旁,弯腰负手、泰然自若地询问着。

“哇,是他!”

“不得了,看来这次剑爷是志在必得,连老爷子都亲自出马。”

从人群的反应也可以轻易看出这老人必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看来,赌场方面终于祭出了镇山法宝——只是不知道,这位好死不死的老家伙到底是何来历,一把灰白胡子拖地,很像是忽然受点刺激就会不支倒地。

“咳咳。”老人轻咳两声,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顿时消匿了去,他这才开始了自我介绍:“鄙人乃是剑爷手下小卒,人称牌神的石三耀,介于我们赌场‘来者不拒’及‘赌什么赔什么’的宗旨,剑爷特派我来坐阵,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宇文若水强按捺住心中那欣喜若狂的笑意,她实在是没想到居然可以“一箭双雕”,已经陷入了自我想象……

而慕容轩则不然,他从老人出现时起便将其及身边护卫悉心打量,发现他的实力的确够得上“小卒”这一称谓。或许是那位天剑实在是技高人胆大,丝毫不怕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才会只派这样一个实力不济的家伙来进行限定宝珠的交易。

其实,这倒是慕容轩误会天剑了,他们团队的主力现在根本就无暇分身他顾……

“我叫小泉一夫,你能快点么?我的美人都不耐烦了。”那男人边说着话还不忘记一边对怀中女人上下其手,其猥琐状实乃难以言语所述。

石三耀冷哼一声,脸上笑意顿消,看不出他倒还是个民族主义者,“那你是打算要以它赌积分还是赌同样物品呢?现在限定宝珠的黑市价格是八百六十万积分。”

听到这个数字时,围观众人均是倒吸一口凉气。八百六十万,恐怕在场的任何一人也无力承担这样的价格吧。

“当然是赌同样物品了。”小泉一夫忽然面露狰狞,仿佛对自己很有自信,他也倒是不失为理智、立刻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不过,用什么方式赌得我说了算。”

“悉听尊便。”

“我不喜欢麻烦,我们就各抽三张牌来比大小好了。”

石三耀的嘴角闪现一丝冷笑,很快便吩咐服务员取来一副未开过封的新牌,递给了小泉一夫,说道:“你检查一下吧。恩……最好也让你的手下检查检查这张桌子,免得到时候说我们动手脚。”

小泉一夫也没客气,自己亲自检查者扑克牌,而让他手下的黑衣人们检查起了桌子上是否暗藏机关。一阵乱碰乱摸下来,倒也耗去了十几分钟时间。

在确认无恙之后,这场赌局终于正式开始。

“先说明一点,在这里有剑爷布下的结界,是不可能使用任何能力的,所以不需要担心是否有人利用特殊的能力来作弊。”石三耀淡然解释着,同时吩咐手下将牌置放在桌子正中央。

“呼——”

一阵风自桌上平地生起,将牌完全打乱吹到天上,快速旋转的同时快速穿插打乱着顺序,最后快速归于原位,一瞬间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刷”

这张赌桌又再次显示它的神奇,牌自行呈扇形自然摊开,整齐与快速均叫人为之哑然失色。

“规则相比大家都清楚,牌面Ace最大、2最小,顺子胜对子,同花顺最大。现在就请小泉先抽第一张牌吧。”石三耀眯缝起了眼睛,他已经将小泉一夫面部细微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对于这盘的胜利、石三耀抱有百分之九十的信心。

的确,小泉一夫本来并未料到这张桌子洗牌的技术竟然如此神奇,他只窥视到不足五分之一的牌面时就已经结束,起初对自己赌术颇为自信的他也已经失去大半信心,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去摸了张牌。

“小泉先生的第一张是,红心2。”

随着解说员的话语,小泉一夫的第一张牌粉墨登场。可能是同宗祖辈造孽遭天谴,第一张牌竟然就是牌面最小的2,一时间他已是心灰意冷。

“庄家的第一张牌,梅花King。”

宇文若水将一切看在眼里,本来还想横插一杠,却又在听到男人民族姓氏时心生厌恶之意,于是改变了早已笃定的主意,冷眼旁观着他踏入造注定的败局。

“小泉先生的第二张牌是Jack,庄家第二张牌是红心Queen。”

“你想输给什么,顺子还是对子?”石三耀胜券在握,傲然以鄙视的态度向小泉询问着。

小泉面如土色,原本拥在怀中的美女也早不知道推向何处,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声来说道:“我、认输……”话刚说完,他已经“腾”地从座位上起立,将限定宝珠拍在桌上后便带着一众手下赌场外边走去。

慕容轩是第一次看见限定宝珠,那青色流转光芒的圆球只有婴儿拳头般大小,而桌上这一颗上则是用金字嵌着“6”这个数字。

石三耀使了个眼色,服务员立刻准备将桌上的限定宝珠回收起来。

“且慢!”纵然是慕容轩也未料到,宇文若水竟然一手拍在限定宝珠上。此一举,不仅阻止了服务员回收限定宝珠、同时也招徕了无数人眼中的杀机——这自然是指石三耀及其手下。

“怎么,这位小姐有何见教?”石三耀这个老油条居然还能语气平缓,让旁人丝毫看不出那已经充斥于心的怒意。

“见教不敢当,只是光看着手痒,也想和老人家来上一局。赌注嘛……”宇文若水的态度同样沉稳,在对方以绝对压倒性的威势压制下仍不落颓势,甩手将腰间包中之物放在桌上,“就是它们了!”

在场之人皆又是发出惊叹,那被宇文若水放在桌上的……赫然是两颗分别标着“3”和“8”的限定宝珠!

好个“三八”,居然装得那么像……看见宇文若水回望自己时吐出舌头的样子,慕容轩不禁想起了之前宇文若水说自己没有限定宝珠时的诚恳表情,沉住气息、决定继续看事情发展下去——他倒也不怕再惹上什么麻烦,反正……债多了不愁……

神机篇 第一百一十六章 胜利,落跑……

当事情忽然发生难以揣测变化时,最惊讶的莫过于那个老得该死不死的石三耀。

他衰老的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的却是一丝狡猾,很显然、他分明是在心中暗爽着可以一箭三雕。

“小姐当真要赌?”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宇文若水斜瞅了那个被小泉一夫坐过的椅子,轻描淡写道:“你们不至于让我跟狗一个待遇吧?”

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见眼前女子与自己灭日的心情“志趣相投”,石三耀也不免露出了嘉许的笑意,对手下做了个手势,很快便抬来了一张崭新豪华座椅。

“不知道小姐怎样称呼?”石三耀乃是天剑手下心腹,城府颇为深厚,对神机世界中的各路消息也自是灵通,只是他怎样也想不到这个拥有两颗限定宝珠的女孩子是何许人也。

“对不起,我对老人家没兴趣。”宇文若水故意摆出了甜腻的微笑,全不在意围观者的哄笑及被这话语讥讽得面红耳赤的石三耀。

“刚才的程序你也看见了,现在你可以对牌和桌子做检查了。”石三耀到底是人老成精,即使心中羞愤亦不摆上台面来,说话的语气仍是一样平缓。

宇文若水悠闲地剔着指甲,头也不抬地说道:“不需要了,你只要把赌注拿来摆在明面上就好了。”

这倒是颇显出宇文若水的心计,在这个赌场中、所有人皆与普通人类无异,把赌注放到明面上也不怕有人硬抢或是赖帐。连石三耀也不禁点点头,立刻吩咐身旁的黑衣男人去照做。

“去把剑爷的限定宝珠取来!”

“石爷,这……”

“出事我担着!”

宇文若水几乎是强忍着才没当场笑出来。

那男人来去速度飞快,慕容轩从他的步伐中看得出、他应该是在场众人中仅次与石三耀的存在,不过……在他眼中,这些人仍是不够看。

“这就是了。”石三耀从黑衣人手中接过托盘,一颗印着金色“4”字的青光宝珠端放于上,被他摆上了赌桌。

“那另外一个就是这个咯?”宇文若水用她那青葱玉指比划着,而目标物体正是刚才小泉一夫输掉的限定宝珠。瞥见石三耀点头确定,她也报以微笑回道:“那现在就开始吧!”

一切都与方才赌局相同,只是洗牌时、石三耀全神贯注凝视,而宇文若水却只是兴致缺缺地瞄了一眼,便用一只手拄脸颊,摆出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除了额头渗出冷汗的石三耀,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她必输无疑。

待扑克牌落定,宇文若水才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伸出手臂,看起来颇为随意地从中摸了一张出来。

“这位……匿名小姐的第一张牌是,黑桃Ace!”

解说员激动地话音刚落,顿时全场哗然。石三耀微微摇头,也谨慎地伸手向牌阵摸去。

“庄家的第一张牌是,红心Queen。”

宇文若水想也未想地又抽一张,对待这样庞大赌注的赌局却似儿戏般写意。

“匿名小姐的第二张牌是……梅花Ace……”

解说员报牌的声音已经微微颤抖,她讶然于宇文若水这般运气,可又有谁知道其中端倪……

石三耀的脸色变得难看,他虽然并未轻视对手,可很显然也并未料到对方竟然这般难缠,仔细整理过印刻于头脑中的记忆,才慎重地选出了他的第二张牌。

“庄家的第二张牌,红心King。”

“啪啪啪。”

宇文若水翘起了纤长美腿,惬意地享受着豪华座椅的舒适,鼓掌的同时吸引了众多看客的注意。

“不错,同花顺嘛……”宇文若水慢慢站起了身,一改之前稚嫩单纯的脸庞,那张真正的阴险脸孔浮现于水面,冷漠地用低沉至极的声音说道:“你在诱导我去抽红心Ace,可它根本就不存在……其实你是想用红心Jack来凑成同花顺。”话毕,还来不及给周围人惊讶的机会,宇文若水已经从牌阵中抽回了自己的第三张牌,俨然正是红心……Jack!

在宇文若水心中,胜败已成定局!

“你……”石三耀伸出枯树般的手,一只按在心脏、而另一只指向宇文若水,半晌也只说出个“你”字,之后更是呕出口鲜血。

“老人家就不要勉强,你根本没能力记全所有牌的位置,看来这次我赌赢了。”宇文若水难掩心中狂喜,连走路都有些忘乎所以地蹦蹦跳跳,可她才刚踏出两步,就被石三耀周围以黑衣人为首的保镖死死盯住、杀意大盛。

而慕容轩见到情况不对,立刻站到宇文若水身前,虽然能力受到赌场结界压制,可仅凭他作为杀手的身手来说,即使让他在五分钟内杀光全场也未必是什么难差使。

在慕容轩闻之欲呕的冲天杀气压制下,那些不入流的小喽罗立刻相形见绌,皆是不禁被逼得退后几步。

“咳咳……我还没死,你们想造反吗!”石三耀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呵斥着,随后又转头对宇文若水黯然说道:“阁下技术高超,石某服输,愿将宝珠奉上。只是……”

“石爷!不可以!”黑衣人一双单凤眼怒视宇文若水,看起来就像是要讲她活吞掉。

“大胆!这个赌场是剑爷立下的规矩、还轮不到你我来破坏!”石三耀话虽说的强硬,可语气中的无奈却也听得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宇文若水将四颗限定宝珠尽数收为囊中之物。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确是难捱,可他还是继续将刚才被打断的问题问了出来:“只是不知石某人今天是输在何人手上?”

宇文若水没有回答,有慕容轩陪在身边、她可谓有恃无恐,大摇大摆地在一众羡慕抑或是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下朝赌场门外走去。

二人心中皆知这一关绝不会如此好过,而宇文若水更是大胆地在离开前给出了挑衅般的答案:“这么快就忘了本小姐,我不是告诉过你玩扑克很没天分么,既然叫‘十三幺’,还是该去玩玩麻将赚点棺材本的好……”

“惟恐天下不乱。”看着石三耀几欲抓狂的青绿色面容,慕容轩已经知道事情不妙,摇头拉着宇文若水闪身疾驰,开始……落跑。

神机篇 第一百一十七章 视若蝼蚁

在宇文若水的指引下,慕容轩拦腰抱着她利用复杂的地形试图摆脱从赌场中涌出的无数追击者——其中大部分是天剑的手下,自然也有些觊觎限定宝珠的其他团体。

“你是不是该说实话了?”慕容轩闪身隐入房子角落的阴影处,再次躲过了一众人等的搜索。

“靠,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盘问我?”宇文若水似有些紧张,用纤纤玉手轻拍着胸口、小脸通红地呵斥道。

“起码死了也是明白鬼。”

“……”

宇文若水无奈地摇摇头,不情愿地说道:“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如果可以、我连这次也不想来天城的。”见慕容轩点头,她又继续说道:“那是因为在去年,我曾经来过天剑的赌场,还利用能力赚了它一大笔。然后……然后就被他通缉了。”

“你的能力在那结界中也可以使用?”慕容轩对这个答案并不诧异,先前卡片的束缚能力也同样对宇文若水无效。

“是啊,我到现在为止还没发现什么东西可以封禁住我的能力。”宇文若水挑挑眉,语气颇为自豪似的。

“那你赢石三耀时也是靠能力控制了牌的?”

“那倒没有。他嘛,上次就是我的手下败将,根本不需要用能力来对付。”

见慕容轩仍是一副不解的神色,宇文若水又在补充解释道:“听说过天赋吗?本小姐打出生时便有天赋能力,而它的效果就是……瞬间记忆。顾名思义,我可以在一瞬间把看见的东西完全记忆在脑中。”

听完解释,慕容轩茅塞顿开,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宇文若水可以把这样复杂的通路烂熟于心。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到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石三耀没认出宇文若水,追兵已经又来打扰。

“发现他们了!”

刚有一个喽罗发现了慕容轩、随着他高分贝的呼叫,立时便有数以百计的黑影朝他们的方向扑过来,真可谓是一呼百应。

“用卡片逃吧。”也真是难得慕容轩能想出如此有见地的建议。可却被宇文若水粉拳施以爆栗,鄙夷说道:“白痴,能的话我早就用了,还用你教?天城就像天剑家的后院,他们已经开启了卡片抑制的功能。”

“那你好自为之。”

黑衣人已经追杀到了二人附近十多米远的距离,慕容轩不紧不慢地放下宇文若水,同时随手抽出把短刀来——他已下定决心,既然逃不掉,那就杀掉他们好了。

“天那,你居然让我在这样凶险的地方自保……啊!”宇文若水的碎碎念转为一声尖叫,主要原因在于她刚伸出手去摸腰间挎着的长曾弥虎彻,可居然……空空如也。再看看慕容轩手中的刀,她才气得跺起了脚,大骂道:“混蛋!偷我的刀!去死吧你……”

慕容轩对宇文若水的咒骂声充耳不闻,一个低身俯冲,借冲势、利用刀尖的锋锐霎时间就将三个不长眼的垃圾开膛破肚,之后旋身随意挥动,又安逸地斩去了两个正欲施偷袭之人的首级。

之所以偷走长曾弥虎彻,一来是因为慕容轩不想太快揭穿自己实力的底牌,他并不了解天剑及其手下的底细,贸然行事只会让他死得快些而已;二来则是他为转移敌人注意力而刻意为之。

追击者们皆被慕容轩的嗜血杀招所震慑,可同是亡命之徒的他们即使加在一起也要逊色许多、却又是些无自知之明的东西,于是也就如慕容轩最初设计那般,根本无人留意到没有动手的宇文若水,皆是把自己当成了首要攻击的目标。

在慕容轩眼里,这些人无异于蝼蚁,而蝼蚁多了也能将大象咬死。对敌人仁慈即是对自己残忍,慕容轩深知其中道理,反手紧握短剑,身影顿时模糊于原地。

“呜呃……”

“哇!”

接连不断的呻吟嚎叫声从追击者中传出,可每当他们发现自己身旁同伴诡异死亡时,却根本不见慕容轩的踪迹,能证明他确实来过的只有那些烙印在他们身体上永远消不去的痕迹。

慕容轩行刀的轨迹与着力均非常巧妙,仅是用意而不用力,刀刀封喉而不见鲜血喷涌的“异样华丽”。而且又采取了一击脱离的高速秒杀策略,仅仅数秒时间就造成了敌方阵容的恐慌,有些精神防线较为脆弱的已经开始狐疑地开始自相残杀。

“大家不要乱!”其实发生内乱的只有编队前来的天剑手下,之前站在石三耀身旁的黑衣人当机立断,怒吼一声、拔出背后那两米有余的长刀隔空朝着一人同伴的方向劈去。

“老、老大……”那手下已经吓得眼神涣散,几乎就要大小便失禁,可仍没能阻止黑衣人长刀的斩势。

“簌——”

“当!”

长刀划破风声,不差分毫地正以刀尖贴着那名喽罗鼻尖上掠过,却在半空中激起火花,同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响声。

“快躲开!”对着那名吓傻的倒霉蛋大吼一声,黑衣人一脚将他踢退飞出数米,转身又是一刀横向虚斩。

慕容轩心中暗叹,此人不仅刀法精湛,而且感知颇为敏锐,居然可以看穿并预测自己缩地成寸步法的移动方位,而且还能以凌厉迅猛的刀势来逼自己现身。

可实力上的差距毕竟是无法逾越,也许黑衣人的确算得上是高手,可他即使仅论速度也逊于慕容轩绝非一两筹之多,不仅方才追击的横斩没有命中,连后边紧接上的三段连劈也是白费了力气。

慕容轩完全没把黑衣人放在眼里,可却是瞥见宇文若水跟随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离去,临行时还打了个手势让自己快些解决后利用勋章功能去找她。而那男人给慕容轩甚是眼熟的感觉,一时却是想不起。

快速变向移动躲开了黑衣人又一次迅捷斩击,慕容轩已经不打算再和他玩下去,右脚猛踏于地、扭旋屈膝,又一次高速的变向弹飞而起,正迎上黑衣人来势汹汹的攻击。

在其他人看来,黑衣人只是与一道黑影擦肩而过,而璀璨的银光亦如星光闪烁般划过。

胜负已分!

收敛起覆盖在长曾弥虎彻上的血红光芒,慕容轩完全无视其他已经被吓破胆的无能鼠辈。利用勋章的追踪功能循宇文若水离开踪迹而去。

而黑衣人虽是仍稳立于原地,可两眼的空洞无神已经宣告了他的失败,双手紧握住的长刀亦轰然应声而碎,在鲜血的狂溢而出伴随下、他的头颅缓缓落地,闻之欲呕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中蔓延,鸦雀无声的场面甚是诡异。

追击结束,而慕容轩的追踪却又开始……

神机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合作

慕容轩循着身份勋章上组队功能的指引,很容易就找到了宇文若水的踪迹,可令他惊讶的是、她与那男人并没有离开天城,甚至距离刚才打斗的地方亦只有非常近的距离——只不过是垂直于地面尽五百米的地下。

“这就是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即是最安全的吗?”

昏暗的灯光照射在厅室中的三人身上,首先打破沉默的人则是刚刚被“指引者”带进来的慕容轩。

“算是吧。”之前“拐”走宇文若水的男人堆出了一脸不自然的微笑,这个人对慕容轩来说并算不上陌生,他便是最初想要拉拢慕容轩加入团队的中年男人——雷麒。此时、他正将一杯饮品递给慕容轩,“先喝点东西吧,在这里你可以放心。”

素有极高警惕性的慕容轩摆摆手拒绝了他,转而问向安闲躺在一张沙发上的宇文若水道:“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宇文若水茫然地扭过头来,蕴藏着狡猾目光的眼神与慕容轩一触即过,说道:“那些高利贷都被你杀了吗?”

“没有。”慕容轩摇摇头,和宇文若水一唱一和地说道:“我只杀了他们那个黑衣的领队,就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宇文若水“噢”了一声,便将头枕在沙发的靠背上,伸了个懒腰、轻声说道:“我好累、要休息一会儿,你们聊吧。”

“兄弟好气魄!快请坐。”一直插不上话的雷麒终于得到了搭话的机会,开口先是铺天盖地的飘扬之词:“听闻兄弟你曾力拼真珠姬手下‘流云无极’,又在梦魇园中以一己之力灭掉五人众,最近更是于天城大战冰魔仇万千,今天还在天剑的场子中寻事捣乱,真是……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雷麒的情报网还真是值得他夸耀,他除了不知道昨天慕容轩击杀玄星之事外,几乎算得上是全程监控了。可惜就是不太懂得说话,连最后那吹捧用的词语也想了许久才挤出个不恰当的词来。

慕容轩仍旧一脸淡漠,移身坐到了宇文若水旁边,她的头冷不防就靠上了他的肩膀上,也让他立刻嗅到了由她身体散发出的一股清幽香气。看她假寐时的可爱模样,量谁也想不到、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会有着异常毒辣与老练的心计。

“呃,兄弟……”

“我叫慕容轩。”

从雷麒的反应和手腕不难看出,他在神机世界这种凭奸诈阴险混日子的地方一定闯不出什么名堂来,不过……也正是这样的人才容易利用。

“好,既然慕容老弟是爽快人,那我也就不怕直说了!”雷麒昂起头、拍了拍结实的胸膛,一副十足傻相地说道:“我雷麒、论实力排在神机榜第八的位置,但是无奈手下都是一群不能成事的饭桶,所以呢……我想问问慕容老弟有没有意思与我合作呢?我打算,趁着明天拍卖会时干掉天剑!当然,抢到他的两颗限定宝珠我们可以平分。”

原来这雷麒虽蠢,却是有着不小的狼子野心。从他的说话,慕容轩不免听出些问题:首先、雷麒并不知道今天赌场中发生的事,可从他话中意思看来,天剑手中应该还有一颗限定宝珠才对。至于他说的什么平分宝珠这类话,换了傻子也不会相信。

方才与宇文若水眼神交触的瞬间,慕容轩已经通过她的精神传递了解到了大概:“天剑知道今天的事后一定气得发疯,倘若我们现在离开天城就无异于送死。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既然有白痴送上门来,不收下岂不是太没道理了。所以、我决定要参加明天的拍卖会,不过需要雷麒来配合,具体怎么办就看你的了……”

“怎样?合我们三人之力,我就不信玩不死他一个天剑!”雷麒似乎对促成合作这件事很是上心,可慕容轩则佯装出不在意、这就让雷麒心中更加焦急,忙说道:“慕容老弟,实话不瞒你说,我已经收到情报,明天的拍卖会天剑定会出席,而且他在与宿敌对拼时身有负伤……”

“听说真珠姬可以以一敌五而不落下风。”慕容轩一语道出雷麒话中破绽。

也许神经大条的人都比较厚脸皮,雷麒也不过是脸红了一下,又兴致勃勃地说道:“这个……最好的办法当然还是我们先作出周密计划,到时候尽量避免与他直接发生冲突,潜入宝库中盗出限定宝珠就可以。”

“那你知道天剑的底细吗?”

“恩!神机榜排名第三,武器是名剑-凝血,刃长73.6厘米,从不在公众面前展露其真实相貌,具体战斗能力亦是不详,因为……传说凡是能逼他出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看得出,雷麒打心里对天剑还是有着相当的畏惧。不过传说终究是传说罢了,倘若这个天剑真有如此神通,也就不会被什么人给击伤了。

“况且我们还有宇文小姐这个智囊在,成功几率又会高上许多。”

“天剑也不是傻子。”

慕容轩一盆冷水泼得适时,让雷麒这个刚刚激情澎湃的单细胞生物顿时满脸愕然。

“不是傻子我也能让他变成傻子。”

不知何时,宇文若水已经睁开双眸,可娇柔的身躯却仍然紧贴着慕容轩的胳臂,微笑着解释二人的疑虑:“我在拍卖会开始前会利用‘复刻’的能力制造两个分身朝城外开溜、并故意被天剑的手下发现,我就不信他会忍得住不来抓我,到时候我会用能力改变我们三人的容貌混入会场。你们也不用担心什么,在拍卖会场中除了我和身为结界创造者的天剑本人以外是没有人可以使用能力的,恩……如果他真的不顾任何损失解除了结界,那我们就可以宣告任务失败了。”

“万一天剑没有亲自去而是派他的手下呢?”雷麒难得问出了这么有建设性的问题。

宇文若水伸出手指比向雷麒与慕容轩,带着怎么看都阴险满点的笑容说道:“他有必须亲手杀了我的理由,所以一定会自己去。至于他离开之后,滋事引发混乱的差使就交给雷麒你和你的手下。而慕容轩的实力最弱、所以任务也比较简单,你就尽最大可能引开天剑的几名实力比较强劲的队友吧。”她微微停顿,喝了口杯中不知名的饮料润喉,才继续说道:“唉,最艰难的盗取宝珠工作就只能本小姐亲自去完成了。”

慕容轩摇头而没有出声,显然了解宇文若水那是为了让雷麒放松戒心而说的谎话。

“这……”雷麒心生疑虑,毕竟他也并非完全相信宇文若水。

“无须质疑,不论开锁、藏匿还是盗取,本小姐都是唯一人选,如果你只当这是场儿戏的话、那我也不介意和你调换工作。”宇文若水简单地以理论述了自己的“责任重大”,也自然而然地封住了雷麒的嘴。

“好吧,一切就按宇文小姐所说去做。二位就请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里吧,不到拍卖会开始前、我是不会派人来打扰二位休息的……”雷麒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在露出了暧昧笑容后转身离去。

慕容轩不禁有些头痛,雷麒显然是误会了他和宇文若水的关系,于是随口问道:“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我只是告诉他说你是我老公了嘛!”

听到宇文若水的答案,慕容轩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心头泛起一阵无力,瞪着她责备道:“你非要弄到全世界都知道吗……”

“你、你欺负人!呜……”宇文若水不去当演员还真是浪费人才……

说到蛮不讲理的功力、宇文若水恐怕是全神机世界排行第一,慕容轩自知不敌,推开她粘在自己胳臂上许久的脑袋、悻悻起身走进其中一间屋子里去修炼。

也许亦只有宇文若水的胆大包天,才会想出那样的一石二鸟之计,引着两方人同时走进陷阱……

神机篇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调戏的后果

次日夜里,慕容轩与雷麒在宇文若水的能力易容下,三人结伴一同前往地下拍卖会场——即天剑那家地下赌坊。

“喂,你确定这样真的就万无一失了吗?”

“恩!我已经用‘复刻’弄了我们俩的傀儡奔城南方向跑,估计用不了一时三刻就会被人发现了……咦,你脸色怎么好难看的,吃坏肚子了吗?”

正如宇文若水所说,慕容轩现在面色铁青,看得一旁已经被“整容”成七旬老者的雷麒也不禁死命忍住笑意,低声嘲讽道:“我说慕容老弟,你现在真是绝色……哎,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一句话尚未说完,在看见慕容轩瞪向他那杀人的眼神后也只好生生咽了回去。

“我是说我……”虽然表情依旧平常,可如果靠近些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慕容轩已经全身颤抖、连骨节都发出“喀喀”的响声,显然是很不满意,“易容就非要给我易成女人吗?”

“哈……我觉得……哈哈……我觉得你现在真的很漂亮、真的……”宇文若水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之后更是放肆地大笑起来。

原来,慕容轩是被宇文若水使用能力化妆成了女人,他本来就身形瘦小、眉目清秀,再被宇文若水那鬼斧神工的手法进行修饰后,更是唇红齿白、纤腰丰臀,还有……不知是塞了何物进去的一对饱满酥胸,真是足以媲美真珠姬的绝色美女!也难怪雷麒在初看见易容后的慕容轩时,竟然老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跑上前去问好。

“再笑就杀了你。”虽然现在的慕容轩看起来楚楚可怜,可谁要是敢惹上他,那才是真的可怜……

宇文若水不甘示弱地皱皱鼻、两手叉腰摆出了一副“有本事杀啊”的泼妇姿势。本来就其貌不扬的她,在易容后更是像大海中的一滴水般,想引人注意都难,不过也正适合她今天晚上的任务。

“哎呀,其实我也是为了你好嘛,你这样就可以用美色去勾引天剑的手下,可以兵不血刃地为我拖延时间,多好!”

慕容轩暴走……

结束了闹剧,三人也终于抵达了拍卖会的会场。由于今天起程时间较早,也就正巧赶上了热闹的时候,数十股人流纷纷从各个岔路向这片狭小的空地聚集,若是不知内情、恐怕会以为这里埋了什么宝贝或者死了人。

“过来,对表。”

“……”

慕容轩和雷麒相视无言,呆望向一脸严肃的宇文若水。她抬起头正欲训斥,忽然想起了什么,吐了吐小舌头、两腮绯红地说道:“不好意思,警匪片看多了……拿身份勋章出来,我们确定一下行动时间。”

身份勋章是靠自行吸取主人能力运作的精密仪器,只有在主人死亡后二十四小时才会停止运作,所以只要是神机世界的游戏参与者,时间皆是统一而无误差的。

“一会儿如果被迫分开行动的话,就在拍卖会开始的一个半小时开始行动,雷麒,你那边有问题吗?”宇文若水挽起袖口,确认了紧贴小臂藏起的长曾弥虎彻。

“没问题,只要我发出信号,混在人群中的他们立刻就会制造骚乱,全力配合你的行动。”雷麒信心十足地攥紧带着两只黑白各异手套的手掌,那就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武器,却有着一个对他这个粗人来说非常可惜的名字——三千落水。

作为“诱饵”的慕容轩没有发言的权利,所以……三人挤入人潮,走入地下赌场。

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倒霉,大概是因为昨天宇文若水与慕容轩的出现,今日天剑特意分派了许多手下来维持场内秩序,虽然嘈杂依旧,可照昨日来的确是井井有条。

在雷麒凭积分买通关系下、三人轻易找到了座位,而且是较为靠近拍卖平台的次特等席,看来雷麒为了这次计划的确是下了大手笔。

“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能有荣幸邀请您到我那里坐坐吗?”

还未待慕容轩等人坐稳,一个讨厌的“老朋友”已经凑了过来与慕容轩搭讪,此人、正是昨天输掉限定宝珠的小泉一夫。

看着小泉一夫那色眯眯的眼神,慕容轩便心生厌恶之意,可他们现在任务在身,为了不至于阴沟里翻船,他只好继续装扮下去。

“父亲,您看这……”现在三人中,雷麒假扮成富商,宇文若水是秘书,而慕容轩则是演女儿的角色……他现在正向着“父亲”求援。

“啊,既然人家那么热情,你就过去坐坐好了,不要太长时间就好。”家门不幸,偏偏慕容轩摊上了这么一位喜欢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的“父亲”。

“好、好的……”慕容轩暗恨着记下这笔帐,却还是装出一副高兴的模样随着小泉一夫而去。

小泉一夫的座位距离慕容轩他们并不算远,中间只隔了三张环型沙发椅,介于慕容轩一直伪装着矜持,迫使得小泉一夫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简单地聊上几句。

“敢问小姐芳名?”

“慕容……千绫。”

“哎呀,好美的名字啊!你们说是不是?”

慕容轩用了她的名字,而小泉一夫则是不遗余力地褒扬加赞叹,他手下那群猪头保镖也自然是随声附和,让慕容轩从心底感到恶心。这些日本人也该庆幸,换作是其他民族主义泛滥的人,恐怕免不了把他们的先杀再喂狗了……

这位姓小泉的人渣同志邀请慕容轩过来自不是出于什么好意,可每次欲占其便宜时却屡屡被慕容轩巧妙化解或躲避,最后终于还是露出禽兽本性、恼羞成怒了。

“MD,支那贱人,老子想玩你是你的福气,不顺着老子的话就照你的名字办,让我手下轮奸你一千次!”

“你、再、说、一、次……”慕容轩的心中好象有什么东西忽然被扯断,双瞳闪过一阵红芒、低着头沉声自语般说道。

“恩?什么?”以小泉一夫和他手下的那点道行听不清楚是自然,更不会知道竭力装出柔媚的声音的慕容轩、心中已然决定了他们的命运:“人家、人家不习惯这么多人的地方嘛……不如你先陪我去洗手间,然后去开房……”男扮女装引诱敌人也是慕容轩作为杀手的必修课,所以假装起来倒是有着八、九分相似,连那一张俏脸都伴着浮起片片红晕。

见到这样的诱惑,别说是小泉一夫这样的色魔,即使是普通男人也难以抵抗,他几乎是立刻在拍卖会与慕容轩之间选择了后者。

“走,老子不参加这个什么狗屁拍卖会了,跟我回去!”

小泉简单吩咐两句,便急不可耐地拉着慕容轩往洗手间方向奔去……

五分钟后。

“这么快?难不成他就是传说中的床上小旋风、无敌快枪手?呃……”雷麒咧着嘴对刚刚闪身坐到沙发上的慕容轩开起了玩笑,却发现他阴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闭上了嘴巴。

“怎么了?”宇文若水也有些疑虑,连问话的语气都温柔了几分。

“没什么,杀了几头猪而已。”慕容轩平静地回答后又归于沉默,没有人去理会不远那张桌旁座位上蓦然蒸发掉的数人。而台上也终于传来了阴阳怪气的声音:“现在我宣布,天城地下拍卖会第二百七十六回,正式开始!”

三人的眼中同时闪过复杂的神色——天剑没有出现,可正戏却亦算是由此开始上演了……——

有些话想说,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关注本文的朋友看看下边的地址吧,是病毒我死全家。

神机篇 第一百二十章 拍卖会

传说中的黑市卖会并没有像众人想象中那样大张旗鼓的进行,这大概与其中拍卖之物的“见光死”程度有着密切关联。

最初被拍卖物的是几件华丽的首饰。显而易见的是它们皆非凡品,这一点从宇文若水那已经快变成心型的双眼可以轻易看出。

“现在是本届拍卖会的第一件物品,梦幻首饰组-妮雅斯的祝福!”

随着拍卖员那刻意高高扬起音调的介绍词,台下发出了阵阵莺燕清鸣之音——自然不是鸟,而是那些随着诸多“达官显贵”而来的靓丽女子们。

“呀,果然是妮雅斯的祝福,这可是举世无双的宝贝……”根本没有人问,可宇文若水仍是滔滔不绝地讲解着。

“这套首饰的起价为十万积分,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现在开始竞价!”

“十一万!”

“十二万!”

“……”

拍卖员话音刚落,就已经被四面此起彼伏的叫价声淹没,转眼间已经由最初的十万升值到了二十三万。

慕容轩心中暗暗嘲笑,这些人根本不去琢磨拍卖方的心理,恐怕这被抬起的十三万高分中、起码有一半以上是被“托”们炒出来的。

“好想买……”宇文若水低声轻诉着,同时在摸摸腰间小包后、摇摇头叹了口气。

“二十三万,现在的价格是二十三万,还有人出更高价吗?三、二、一……”拍卖员难抑地满脸喜色,看来这东西中定会有他的提成。

“我出三十万。”

此言一出,吸引众多女人或歆羡或仇视的目光,而喊出这个与该物价值基本边价格的人,却是那个向来一穷二白的慕容轩。

“这位小姐出三十万,还有人继续加价吗?”拍卖员自然是见过大场面,小小三十万还不足以让他吃惊。

这样的价格在外边最少也可以购买到同类一套半首饰,虽说此物独一无二、可如此大头鬼的事情仍是不可能有人抢着做,刚才开价二十三万的胖婆娘更是拂了拂胸口,十足一副终于有人出来替死的模样。

“啪”

瞥见雷麒和宇文若水诧异的眼神,慕容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泛着桃红色的身份勋章,事不关己似的拍在桌上、淡淡说道:“昨天和今天都收到了点积分,大概三百万……”

“三、三……百万。”还是雷麒首先大吃一惊,他为了今天的拍卖会、倾全队之财力也不过聚敛到一百万左右,而慕容轩竟然随随便便就拿出三百万,实在是无言的讽刺。

“原来你昨天离开是去……”宇文若水露出了一个会意的眼神,并没有继续将事情说破,欣然接受了慕容轩“为自己购买的礼物”的事实——虽然是自我感觉。

其实她也没想错,慕容轩的确是为了她才买下来,只是动机却是由于共同犯险中更长远的利用而已,颇有种“可持续发展”的味道。

刷“卡”交了积分,那套令全场大部分女性眼红的首饰组落入了宇文若水手中,看着她像小女孩般开心把玩的神态、慕容轩不由得心中泛起些古怪的感觉。

之后的拍卖品无外乎是些武器、防具或是卡片一类的东西,台下之人皆是兴趣缺缺,慕容轩三人则是心怀鬼胎,就这样持续到了拍卖会的最后、亦是呼声最高的环节——奴隶拍卖。

“本次的奴隶拍卖只有一件商品……”

拍卖员的话还没说完,台下已经引发起了一阵骚动,有些破口大骂的人却立刻遭到了天剑手下喽罗的制压。看来,想要平地生风地在这里引起混乱并不简单。

“大家不要乱!虽然只有一件商品,可这件商品却曾经是剑爷的侍婢,而且、剑爷将亲自主持这次拍卖。”听了拍卖员的这一番解释,原本还怒气冲天的人群立时集体换上一张面孔,无论男女都十分期待地拭目以待——可这是由于天剑的个人魅力呢、还是贪图侍婢的美貌就不得而知。

“大家好,请原谅我的姗姗来迟,只是最近家中闹鼠灾,不得不去清理。”

雷麒、慕容轩同时一惊,完全没有征兆地、一只被幕布覆盖的囚笼在台上与一位全身素装的俊秀男子同时蓦然出现,他的俊俏脸庞仿佛刀削斧凿一般棱角分明,浓眉下的那对眼睛放射着矍铄的智慧之光,长长的头发头发自然披洒过肩、无风而飘逸,全身上下皆是散发着一种远胜于海马等人的王者浩然之气,让所见者无不肃然起敬——俨然,此人正是天城之主、天剑!

宇文若水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却不敢再班门弄斧地轻声言语,只是用手在慕容轩的腿上比划出了“虚伪”二字。

不用说,天剑口中的“老鼠”,恐怕也有慕容轩几人的份。

“现在请大家验货吧!”拍卖员高声煽动着现场的气氛,同时掀开了那块偌大的幕布……

“喔!”

当唯一的遮掩被无情掀开时,笼中少女现出了洁白无暇的躯体,通体不着一丝半缕,而她那悲慌交杂的面容,却与现在的慕容轩有几分相似……是的、那是慕容千绫。

“城主大人,可以上去摸摸吗?”

“随意,只是不要太过分,有人会不开心。”

有意无意地,天剑的眼神掠过慕容轩三人的坐席。

“不要冲动、这是陷阱,要忍住……”

在几名男人带着猥琐的笑意上台去对那名侍女上下其手时,慕容轩已经达到了爆发的临界点,被刘海遮住的眼睛早已是血红一片,宇文若水利用精神力传递的信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功亏一篑了吗?”就在宇文若水狐疑之时,忽然一位白衣负剑的人飘然跃上平台,在天剑耳畔低诉几句。

“你先下去吧,我亲自去追。”天剑在闻言后脸色突变,低声吩咐一句,便一声不响地从原地消失。

“还卖不卖啊?一会儿都摸烂了!”

由于天剑的消失,这引人注意的拍卖便没有主事人,拍卖员丝毫压不下场面。有些龌龊的人甚至已经开始解起了腰带。

“行动!”慕容轩濒临失控边缘,宇文若水心烦意乱之余见此机会,不容半点犹豫地传音给了雷麒。后者则跃然而起,大声吼出了事先安排好的暗号:“TNND,老子买不到,谁也别想买!”

“对,就算买不到也要过把瘾!”当这一声吼出时,早就潜伏在人群中的雷麒手下立时活跃起来,很快便鼓动制造起了混乱,许多人都不计后果地朝台上涌去——可就是这么一句不知哪个喽罗喊出来的话,却在之后引发了难以计量的恐怖后果。

“天那,千万不要再出意外……”相对平静的通道口,宇文若水利用能力束缚住了两名守卫,回头望向那在人群中仿如风中落叶般被冲击摇曳不定的慕容轩,心中暗暗叹息。

“滚!!”

虽然心中明知那只是刻意设置的障眼法,可慕容轩发自内心的愤怒却无可抑制,就算不能使用能量、仅凭着那恶魔般的肉体,一个前冲已经将几个被色欲冲昏头脑的东西撕扯成了碎片,在这里、道德已经沦陷……

即使慕容轩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直取中心,纵然在看守们来不及阻止的刹那间便杀出一条血路,却也见到了他最不想看见的一幕——那少女,已然被几名面容狰狞的男人压在身下,发泄着最原始的兽欲。

如果说之前小泉一夫的辱骂让慕容轩感到愤怒,现在的情景已经足够让他有理由杀掉这里所有的人。可他却是木然怔在原地,两眼失神仿佛注视着什么,心中的那最后一道防线亦同时完全崩溃掉……

神机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将计就计

心灵失去依傍的人等同于遗弃灵魂,慕容轩心里那仅存的点点慰藉也在这一刻被几个人渣彻底践踏干净,化做缕缕尘埃不知散向哪里。

阗殛沉睡、擅长精神渗透的宇文若水不在,已经没有人能将此时只剩下躯壳的慕容轩从悲怆中挽回。

“糟了……”雷麒紧锁起眉头,偏偏不自知的人却经常自以为是,他便是其中典型。在不计后果的情况下、他愤然揭杆而起,直接曝露出了目标,“兄弟们,杀!”

雷麒命令甫一下达,本来就混乱不堪的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收拾,那些天生不具备能力的原住民首先变成了待宰羔羊,而无法动用能量的游戏参与者情况也不容乐观,光是因为争抢着朝门外扑去而踩死的就不在少数。

“跳梁小丑,胆敢在天剑地盘造次!”

冲动和冒失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方才上台通知天剑的白衣人并未随他离去,在混乱发生后、他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自曝踪迹的始作俑者——雷麒之踪影,拔出背后三尺青锋,如入无人之境地直取雷麒而去。

长衫飞落,寒光凛过,白衣人舞剑弄姿,看似华丽、实则招招逼取雷麒性命。

“叮”

几次闪躲后,出于战斗本能的反应,雷麒摸清了白衣人舞剑的频率,凭“三千落水”的坚韧抓向对方剑刃,乍一触碰时就发出了清脆声响。

“哼。”白衣人冷笑一声,霎时间松手弃剑,扭身反退间,中、食二指并拢,甩手激射出一道青白光芒,赫然正是一道剑气。

有意算无意,雷麒颇为倒霉,即使是匆忙松开抓住剑刃的手来阻挡剑气也已是来不及。好在他也并非泛泛之辈,顷刻腾身翻转,将伤害降至最低,可纵是如此、亦在他的胸口留下道一指深的伤痕。

“原来是排名第八的雷麒,在下真是佩服。”白衣人边鼓掌边凌空虚抓,方才因为雷麒躲避攻击而掉落在地的长剑像是有生命般返入他的手中,戏谑道:“如果你一会儿还有命的话,可否给在下签个名留做纪念?”

初触即伤的雷麒早已生出些许怀疑,以他的实力,天剑手下应该没人可以在一招之内将其挫伤,更何况对方还能在这结界中……

“化气为剑……你到底是谁?”雷麒说话时的底气已经不足,魁梧的身躯也微微震颤。

“这答案对死人没有意义。”

雷麒懵在原地,只因为眼前白衣人此时的声音太过熟悉……

一路上,宇文若水并没有受到太大阻碍,虾兵蟹将们在她的精神束缚下不堪一击,轻易便接近了雷麒地图中标明的收藏室。

“咯吱——”

宇文若水推开门时心中生出疑虑,这所谓的收藏室竟然连门都不曾上锁,让她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这感觉在开门后更成为现实。

“嗨,欢迎光临,你是顾客、小偷还是强盗呢?”

收藏室是真的,里边珍材异宝堆积如山。可这座宝山上却极不协调地侧卧着一个人,此时他正一脸笑意地望向宇文若水,同时把玩着手中的那颗……限定宝珠。

“无论是什么,我的目的都只有那颗限定宝珠!”宇文若水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对方调侃性的问题,同时从袖子中抽出了长曾弥虎彻,闪烁着寒光的剑身弥漫出骇人杀气。

“哎,现在的女人怎么都是这副脾气,真拿你们没办法……”男人拂弄着自己那一头乱蓬蓬的金发,庸懒的表情带着一股引人注意的神秘。他慢慢坐起身来,无奈地注视着手中那嵌着金色数字“5”的限定宝珠。

“少废话,西赛斯……”宇文若水罕有地露出了恐惧,而对象正是眼前这个颇似西方贵族中纨绔子弟的西赛斯。

“喏,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本来已经是剑拔弩张的气氛,谁知那西赛斯不知哪根筋不对劲,在将限定宝珠抓在手心中时,好象忽然对什么东西失去了兴趣的孩子,随手就将它抛了出去,顺着宝物叠积而成的坡度朝宇文若水的方向滑落而去。

“骨碌、骨碌——”

听着声音、看着宝珠滚落过的痕迹,宇文若水升起防备的戒心。她过去也只是远远了望过这个叫做西赛斯的男人,可那时候的他、光凭身上所散发出的杀气就足以使百米外的自己窒息,如今若是在赌场之外对阵,她深知绝无几分胜率。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在害怕我呢……唉,真是心痛,被美女讨厌了。”西赛斯用手捂上了心口,挤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放心吧,这里不是有剑爷的结界吗?除了你,没有人能用能力。”

对于西赛斯了解自己底细并未感到奇怪,宇文若水释怀,无论对手是谁,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要一路走到黑。她已经在暗中对西赛斯施用了精神束缚,除非能力可以超越她精神力的总和,不然是绝对没有办法挣脱。

“今天的满月、真美啊……”就在宇文若水转身弯腰欲拾起已经在她右后方停止滚动的限定宝珠时,却听见西赛斯低吟出这样的话语,一股危险的气息亦同时逼上她的骨脊……

瘦死的骆驼亦是骆驼,总不会降格成为毛驴。

慕容轩虽然因为精神上遭受重殛而暂时丧失神志,可受到过改造的强悍肉体却也不是一般人可疑望其顶背的,往往因为逃窜而撞到他的普通人都难逃骨骼断裂的下场。

色胆包天这个词的存在的确是有它的道理,那几个正勉力奸污着少女的男人们丝毫没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依然逞着他们的淫威兽欲,直到……他们的首级莫名其妙地脱离他们的身躯向天空飞去。

“你就是慕容轩?”

颀长纤瘦的黑衣男人出现在了慕容轩面前,而他手中反握的长剑上、几滴鲜血正缓缓爬落,显然他即是方才那幕杰作的缔造者。

“扑——”

那男人万想不到,自己得到的回答竟然是慕容轩呕喷而出的一口鲜血,即使是残留在嘴角上的那缕血丝也让他本就苍白的脸孔显得愈加狰狞恐怖。

“真想不到,轻易杀掉玄星的人居然会如此废物,还没打就已经开始吐血了。”黑衣男人眼中闪过几许失望,可转念就想到了些事情,转手一挥、黑风袭过,慕容轩恢复了男身,www奇Qisuu书com网而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女面容亦有了转变,虽然依旧美丽,可却与慕容千绫再无半点相似。

“呵呵,你们想和天剑玩诡计还太嫩了些,结果现在还不是被将计就计?别怀疑,那女人之前的容貌只是我的一个小把戏。”黑衣男人自说自话,见慕容轩依然毫无反应,失望地叹了口气,侧抬起长剑、做出了了结他性命前的陈词:“我乃幻剑师、心水,受死吧。”

“心水……”

慕容轩低声发出了呓语,而让心水最为震惊的却是他身上暴起的异芒——黑色与红色毫不错综地交杂,带给他美妙的视觉冲击同时,也带来了死亡的恐惧……

终于可以开始解禁了,晚了些,大家多多包涵,我很努力了……

神机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倚赖

白衣人将剑在身前信手微划,竟仅凭剑光残留轨迹勾画出了一朵惟妙惟肖的白莲,其速度与技巧均可奉为天人。

只是很可惜,在神机世界中,能有如此水平的人只有一个,那即是天剑本尊……

“奶奶的,我早该知道你就是天剑……”雷麒自嘲般地苦笑,原来、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被人玩弄于鼓掌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星星之光岂能与日月争辉。”天剑傲然昂首,语气中略带着些鄙夷之意,可态度仍是不温不火,“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待?”

“哈哈哈!”雷麒忽然大笑,伸出左手朝他比出了中指,同时右手抛下一颗桃子大小的球状物,顿时白光乍起,“听好我的遗言,我、日、你、老、母!”

天剑虽然反应极快地闭上了眼,可当他再度睁开眼时,雷麒已经消失在面前。而他也因此而恼羞成怒,向心水的方向瞥望一眼,纵身朝着外边追踪雷麒而去。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调侃天剑,除非是活得不耐烦。

雷麒这也是无奈之举,在地下赌场中与天剑战斗绝对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到了外边起码还有挣扎的余地,虽然……他的胜算绝对不会超过万分之一。

“哼,瓮中之鳖也敢如此猖狂!”

正在半空中飞驰的雷麒蓦然一怔,天剑人未到、声先到,意识到危险的他很快向地面俯冲而去。

果不其然,一道撕裂大气的剑痕在原本雷麒所在位置隐现,如果不是反应及时,恐怕现在他已经惨遭一剑分尸。

可天剑又怎是如此好相与之人,更不会这样便善罢甘休!接二连三的剑光不知从何处袭来,却是剑剑威势逼人,意旨皆在取雷麒性命。

成了滚地葫芦的雷麒虽然不敢怠慢、可毕竟也是血肉之躯,一个翻身躲闪不及、剑光已经距离他不足三尺有余。他狠咬牙关,双手合掌高举,三千落水上毫无征兆地聚起了白色光芒。

“天——雷——盾!”

“轰——”

猛烈的撞击声伴着烟尘四起,天剑的身影傲然挺立于半空之中,一袭纯白长衫被风吹得飒飒作响,手中长剑兀自发出低沉的龙吟之音。

而地面上,即使是使出三成力度结出雷系防御的雷麒之所在,已经赫然换成了一个两、三米的深坑,就连周围的房屋墙壁也多受牵连,大有崩溃坍塌之意。

“奶奶的,不愧是天剑,厉害、真TMD厉害!”三千落水的确有着其不可小觑的防御力,在正面遭到天剑那不止一次的霸道剑气攻击、以及来自本源释放出的雷电能量肆虐下,仍能不被毁坏并保护住他的双手不至于残废。

“谬赞,既然你有本事接我一成力道,那我就以剑客的礼仪来对待你吧!”天剑眼中寒光闪过,那其中包含着的却是无边杀意。

“唉,我的这张破嘴……”雷麒心中暗悔、终于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早知道就不如倒在坑中装死的好。他慢慢活动开两条麻痹的手臂,现在唯一的期望便是能在自己拖延时间后见到那不知成败生存与否的宇文若水和慕容轩……

“啊呜——”

别怀疑,真是狼嚎。

宇文若水真是背运得很,额头划下三道黑线,总算见识到了真正的“色狼”。

西赛斯居然是只淫狼……抱歉,打错字,是人狼。而月圆之夜的变身似乎是很多无聊A片中的情节(别想歪,是American、美国片啦),只是想想、宇文若水都觉得恶心。

凭着精神能力进行小挪移,宇文若水躲开了那比她脑袋还大上两圈的巨大狼爪,退守到了房间角落。

“打起精神,接下来可不会这么肉脚了哦。”变身后的西赛斯身体激增到了近三米高,单是一只巨臂便有宇文若水般大小,尖锐的獠牙布满血喷大口中。在他的面前,宇文若水就像个芭比娃娃般细小到不堪一击。

“死杂种……”宇文若水愤恨地咒骂一句,却在看见西赛斯那庞大的身躯在眨眼间消失,顾不得近在咫尺的限定宝珠,她又是一个快速的小挪移闪避。

“嘿嘿,我‘疾风之狼’西赛斯可不是浪得虚名。”此时仅凭肉体的能力就达到了化风的行动速度,西赛斯的话语丝毫没有言过其实。

宇文若水再出现时,左上臂已经被划开了三道伤口,鲜红渗透黑色衣袖滑落,在地面滴出点点班驳血迹。

“哼,看你能笑多久……”宇文若水用精神暂时切断了左臂几根血管的联系,用消极的方式遏止了继续失血,这样的手段只是下下之策,如若时间一久、她将永远和这条手臂告别。

“嘿嘿,笑到你被我吞下肚子里。”西赛斯双臂平伸,和整个庞大到夸张的身体形成了一个十字形,上身微俯,恶心的口水从他牙缝间溢出,十足畜生样。

说来好笑,此时的宇文若水与雷麒一样,都在期盼着其他两人可以忽然出现解救自己,也许这就是有了同伴的倚赖心理吧……

宇文若水无奈地笑了笑,在大敌当前时还有心情将散落在身后的乌黑秀发挽起,隐隐还看得见那几道紫色挑染的发缕。

“放弃了吗?很明智的选择,好好体验死亡前的一刻吧!”西赛斯强壮的双腿微屈,锐利的双眸中闪过窥视猎物的神采,显然是对自己这一击充满自信。

“切,对付你我都用不到全力。”宇文若水微笑着摆出了“V”的手势,一扫之前不敌对手时的阴霾之意。如此反常的态度却给西赛斯添加了不少压力。

其实宇文若水心中也没有底,她除了一个在脑海中演练过的计划外,连一个切实可行的保命之计都不能确定,更不要说杀掉西赛斯了,她现在的做法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心理战。

另一边,赌场中的人已经逃散大半,剩下行动能力差的也避重就轻地选择了掩体躲藏,慕容轩就像是血色的太阳般散发出照耀整个场地的诡异光芒。

“你认识我?”心水依然侧举着那把剑体雕刻着古老纹印的细剑,对于慕容轩不听轻声叨念着自己的姓名不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和之前一样,心水的问题依然得不到回应,周围的气氛显得更加古怪,空气中已经可以轻易嗅到浓重的血腥味道,而散发出这味道的根源正是被黑红两色光芒缭绕着的慕容轩。

“幻想三分剑!”受到庞大杀气和血腥气味的双重压迫,心水最终还是沉不住气,率先发起了攻击。

未见他动弹身体,三道不同颜色的剑影已经骤然由剑身抖出,从不同方向朝着慕容轩所在方位袭去。

从外表上看起来非常简单的招式,除了试探,自然也可能内藏玄机。心水的“幻想三分剑”属于后者,它属于半精神性质的攻击,除了一般剑锋对敌人肉体造成伤害外,会让被此招所伤者陷入幻想空间,遭受人类思想所能及中最残忍的折磨。

可是……就在三道剑气侵袭到被黑红色包围起的慕容轩所在时,却如泥牛入海般消失踪迹,而慕容轩身体散发出的异芒也在同时如长鲸吸水似的收敛,他也终于可以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来:“你叫、心水……心羽……是你什么人?”

慕容轩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玩起了文字游戏,这在别人看来有些莫名其妙,可心水却是如遭雷殛,眼神迷茫地呢喃道:“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妹妹的名字……”

“啊——”慕容轩咆哮一声,以他为中心立时被震开了一个圆形净地,那声音似是挣脱开了维系千年的束缚,可其中却带着些许哀伤之意……

也许、慕容轩现在已经有实力成为坚实可靠的倚赖。

神机篇 第一百二十三章 赎罪

当狂溢奔涌而出的黑、红色能量完全聚敛回到慕容轩体内时,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其震慑力亦使得心水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此时慕容轩的状态,虽然从表面上看来像是刚刚脱力正在回气,可自然散发出的嗜血气息却丝毫不比天剑的霸气逊色。

“你见过我妹妹吗……”心水紧了紧已经因为颤抖而渐渐握不住剑的手,战战兢兢地小心询问着。

慕容轩不置可否地看着心水,在不与阗殛魂体融合的情况下,双瞳依然呈现出了两种颜色——不过,此时却是黑、红同时出现在每个瞳仁中。

在慕容轩突然激增的无形压力下,心水已经没了之前那股傲气,由心底产生一种蚍蜉撼树、螳臂挡车的无力感。

“我见过心羽,也是我亲手杀了她。”慕容轩平淡地说出口,可心水却是再次受到震撼、面色惨白。

“我不杀你,趁我没改变主意,快走……”

心水恨恨地怒视慕容轩,他知道,对方有实力说出这样的话,二人在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无须交手也可轻易感觉得到。、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心水的问题苍白无力,任谁都了解,在这个世界中,弱肉强食才是唯一真理。

慕容轩没有反驳,还将头侧向了一旁。

心水的眼中蓦然闪过一份杀意,身为幻剑师的他、在天剑的结界内也只能使用精神性质的攻击,可是他仍决定以命相搏。

“幻想剑域!”

慕容轩仍然未动,任由心水在咆哮中完成对自己的攻击。

这招“幻想剑域”与之前的“幻想三分剑”性质相同,只是在提升了庞大范围情况下、对使用者本人精气消耗要求则更大,以心水无能力支持的情况下,这样的招式使用一次也要损去半条命。

慕容轩的脚下渐渐浮现出复杂的魔法阵图样,日、月、星三环相扣,其面积足以覆盖整个大厅,所有来不及逃走而躲避起的人都可能成为无辜的牲祭……

心水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他方才在慕容轩散发出的恐怖杀意影响下,甚至没去怀疑过慕容轩所说话语的真实性就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狂暴状态。

转眼间,数百把形态与颜色皆不相同的剑形精神体漂浮于整个魔法阵的半空中,而剑尖则是各自对准了攻击范围内的生命体,相信只要心水命令下达,在场之人身上皆要在瞬间被插上那么几把。

只要稍有些见识的人,都不会对这不伤害本体而直接对精神进行打击的招式掉以轻心,精通此道的个中高手,完全可以直接将一个正生龙活虎的武技高手、在下一秒就变成一个连话都说话都成问题的智障儿童。

可是……慕容轩仍然不动,只要仔细留心,便可以发现到,他周身的空气流动异样,而且一环紧扣一环,使慕容轩几乎成为了一个巨大而安静的台风眼。

“哼,去死吧!”心水扬剑而起,数百把虚形之剑亦同时发出共鸣般的颤动嗡响。

就在心水认为万无一失的时候,慕容轩终于有了动静!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睁开了那散发出神秘气息的双眼,略带无奈地说道:“放弃吧……”

抬手、屈指、握拳!

刹那间,慕容轩即完成了如此简单的动作。可就是如此简单的动作,却带起了力拔千钧的轩然巨力,将所有由精神化形而成的剑体统统震得消散无踪,悄无声息地瓦解掉了整个“幻想剑域”,同时彻底击溃了心水的执着杀念。

“为什么不杀我……”心水身心俱疲,在慕容轩轻易瓦解掉剑域时一下子跪倒在地,吃力地问道。

慕容轩没有回答,这并非仁慈、只是赎罪……

他转过身背对心水,单手在胸前虚划十字后瞬间消失。

不管如何,奇迹是不会随时随地无条件地发生,而经历了精神崩溃后觉醒的慕容轩也不是神,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与天剑对决,个中缘由也只有他自己心中了解。

藏宝室中,一脸假笑的宇文若水却仍不知自己已经被悄悄遗弃……

西赛斯被矮自己三、四倍的少女挑衅,心中怒意大增,眼角闪过一丝凶残的锐利神芒,双腿猛蹬,庞大的身体已经跃飞出十七、八米的距离。

所幸的是宇文若水与狼人化的西赛斯之间距离足有三十几米,现在她仍有一秒左右的时间做出反应。

“嗷!”西赛斯发出了嗜血的嚎叫声,有着锐利尖爪的两只粗壮手臂已经准备好了分割宇文若水的娇小身体,而下一刻……他已经得偿所愿。

宇文若水纤细的身体在锐爪下被分割撕裂,鲜红的血搀杂着其他浑浊东西四处飞溅,如此残忍的一幕却让自信过度膨胀的西赛斯显得极为享受和得意,他抓起宇文若水的头颅、抬手送进了血盆巨口之中……

“砰——”

故伎重施而得逞的感觉一定非常惬意,宇文若水利用空气中的元素分子进行了分身复刻重组,不但产生了逼真的效果,同时在西赛斯欲享受“美食”的时候产生强大气压,将它的身体径直震飞出去,将宝物堆积而成的小闪砸出了偌大的空洞。

“呀——喝!”

宇文若水可没想要放过他,利用连续小挪移瞬间追击过去,双手将长曾弥虎扯紧握住高举过头顶,奋力朝向西赛斯的胸膛刺去。

西赛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头晕眼花,连口中那尖锐的獠牙也被毁去大半,一道血痕由嘴角溢出爬落。

可也正有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之说,西赛斯虽然被震得七荤八素,却也不至于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浑身毛发竟变得如钢丝般坚硬并倒立而起,形成了如同刺猬一般的尖利防御。

这样的防御并不足以抵御利刃刺穿西赛斯的胸膛,可却能在同时将宇文若水的身体刺出许多孔洞,西赛斯认定宇文若水不会拼得鱼死网破,也未再多加防备地凝聚回气。

事实往往让人无奈,西赛斯的智力大概也只有狼的程度,本自信机关算尽的他,却依然没有逃过死亡的洗礼——宇文若水早知他会留有后手,再次使用出了“复刻”的能力,借复刻体之手执剑,深深刺入西赛斯的喉咙。

“呼、呼……”在同一天内使用了三次消耗巨大的“复刻”能力,宇文若水的精神损耗极大,在杀死西赛斯后几乎是立即瘫坐在地上,可明显透出疲惫的脸庞上多得却是喜悦:“嘻,5号宝珠,我收下了!”

那两边的问题都迎刃而解,雷麒却陷入了异常窘迫的境地。

天剑果然不是说笑,认真起来的他,每次攻击均是简洁朴素,而剑气却是分出几路、同时逼向雷麒身体,在他靠雷电之力不断躲闪下,仍弄得遍体鳞伤,有几剑更是险些割开动脉。现在的雷麒,活脱脱成了一个血人。

“还是老实站在那里等死,我可以赐你个痛快!”天剑的傲然之气不减,剑上滴血不沾,负手挺立于已经半跪在地的雷麒面前。

“咳……你、你是怎么识破我们计划的?”雷麒至此时仍是不解,按理说、宇文若水的判断直到天剑出现为止都没有差池,为何会让对方将计就计呢?

“因为……”天剑冷笑一声,之前谦谦君子的风度尽失,面目狰狞地说道:“很简单,有人出卖了你们!”

“不可能!”雷麒大惊失色,此次事关重大,所有参与的人皆与他曾经有出生入死的过命交情,他死也不愿意相信那些平时推心置腹的好兄弟会出卖他,更何况……知道此次完整计划的人只有……

“其实比起宇文若水,我更想杀你。”天剑话毕,仍是不见其挥剑,可凌厉的剑气却是毫不含糊地撕扯向雷麒的身体。

“噗——”

银白色的长衣,黑红色的眼瞳。慕容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雷麒身前,挥挥手即将那几道夺魂索命的剑气清扫干净,不夹杂感情地冷漠眼神掠过天剑惊讶的脸孔,“下次记得杀人之前别说这么多废话。”——

此章是我违约解禁的……

神机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攻防战

“你……”天剑震怒,从忽然出现并轻易化解掉自己攻击的慕容轩身上,他感觉到了和之前在拍卖会场上不一样的气息,可是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你总算是来了……”还是雷麒比较实在,看见慕容轩来了,绝地逢生后的狂喜溢于言表,只差没有立刻跪倒在地上感激涕零而已。双腿一软,失血过多的他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你就是天剑?”慕容轩语气平缓而不带任何感情,可内蕴的杀意却不曾减弱丝毫。

“哼,明知故问。”天剑傲然昂首、三尺青锋斜指,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与慕容轩进行对峙。他深知,无论是两军对垒抑或是二人搏杀,气势上压倒对手的一方即是占了先机。

慕容轩冷哼一声,下一秒却是已经消失了踪迹。

一向擅长凭藉高速进行暗杀的慕容轩率先出手,正打了天剑一个出其不意。

不管怎样,天剑也不曾想到自己的对手竟然会在对话未半的情况下突然发起攻击,匆忙运起剑诀预备防御。

“簌——”

六道赤红色的血刃以刁钻的角度自天剑左肩斜上方破风袭来,就在天剑欲转身凭剑抵御时,银白色光芒一闪,慕容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近身,相对瘦弱的右手掌正对准了他握剑的手腕。

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天剑,无论躲避、防御或是反击,都无法单独成立于此时进退维谷的境地,慕容轩的速度也已经证明了想要抽身而退绝非易事。

“砰……”

接连六声闷响发出,血刃已经不分先后地重击上了天剑的身体,他也已经在血刃及身之前凝聚起护体能量,将主要受到攻击的部位确保万无一失,随后便立即甩手弃剑、借以冲击力与慕容轩拉开了距离。

天剑借助血刃撞击身体的力度弹飞出数十米远,不禁看了看自己方才仍握着剑的手腕。倘若他刚才的行动偏差分毫,已经将能量用来防御后方攻击的他、最低程度的损伤恐怕也会永远失去这只手——慕容轩仅凭纯能量波动形式,由掌心发起的攻击,在眨眼间即让那柄三尺长剑与一幢楼阁湮化尘埃。

慕容轩的心中暗生出一丝钦佩之意,倘若不是如今这般形式,天剑也许会成为他想要超越的对手也说不定——可是,现在在慕容轩的眼中,天剑也不过是个一条腿迈进棺材里的活死人而已。

只是稍微有了一个瞬间的停顿,慕容轩再次发动攻击,化身为一道银白色弧光,挥舞起被黑红色异芒笼罩的双拳、对天剑发起了徒手殴击。

“目中无人的小子!”天剑勃然大怒,在他眼里,慕容轩的这一举动已经构成了极大的侮辱与蔑视。

其实,天剑此时已经达到了化气为剑的境界,纵然失去了武器也绝不代表他丧失了战斗力,相反的,他平时用的那把剑只不过是隐藏实力的遮掩物而已。而慕容轩之所以空手对阵,却并不存在什么轻视之意,只是由于具备破魔属性的第二状态罗生门已经不能为他所用而已。

事无分是非黑白,战场上、活命才是硬道理。

天剑抬手并指,无形剑气顺势连续呼啸而至,三段加速的方式、使得剑气层层交叠,在威力上却激增数个几何倍数。

“刷刷刷刷。”

几块巨石原地腾空,抵挡住无形剑气的同时也被其力道切裂分割成无数细小石块、噼噼啪啪地掉落在地。

俯身拍地、迅速用能量将几块巨石震出防御的慕容轩,已经在扬起的尘土中消失踪影。只见银光忽现,慕容轩再次以高速逼近天剑身躯得逞。

因为有过一次经验,天剑此时已经不会再手忙脚乱,有条不紊地打起了攻防战——慕容轩第一时间化掌为爪,以无坚不催的血色能量直取天剑心脏而去,而天剑则以右手食、中两指紧并,以同样迅捷的速度轻戳向慕容轩那已经探至半途的手臂。

慕容轩脸上浮现起只有阴谋得逞时才会出现的冷笑,快速收回了那只被天剑凝聚于指尖的高强度压缩剑气所威胁的手臂,身转一百八十度、单手落地撑稳,一记扫腿已经藉以离心力朝天剑右脸颊突袭而去。

即使是最强的人亦有其力所不及,即是常说的弱点或是死角,而慕容轩正是看出了这一点,处处诱导天剑,让其暴露出软肋,从而达到无法防御的效果。

“别太瞧不起人了。”天剑已来不及收回伸出攻击的右手,可反应却出奇的冷静,虽然只是以足技蹴击,却在慕容轩强大破坏之力的支持下、如若任由其击打在肉体上,纵使强如天剑之流也会受到重创。

事情顺利地有些蹊跷,就在慕容轩的攻击距离命中天剑右侧脸颊前的一秒,猛烈的劲气却突然以天剑为中心澎湃而起,冲击力地仍处于滞空状态的慕容轩无法再挪动分毫,转瞬间、狂风怒啸,未见天剑动弹半分,却有着比之前更密如骤雨般的剑气散射而出,着实将他弹飞出去。、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慕容轩根本来不及驱使冥渊殛天诀来吸收剑气冲击力,撞塌数面墙壁后终于停下身体。

好在有A级防护服的保护,除了断掉两根肋骨,慕容轩也只有脸上挂了彩而已,天剑则是一脸得意地漂浮于半空,傲然俯视着废墟中的慕容轩,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手上已经多出了一把通体透亮,泛起血红色光芒的剑,剑身较之先前被慕容轩摧毁掉的那把更长而显得锐利不凡,俨然即是雷麒曾提起过的天剑爱用武器,名剑-凝血。

“本来答应那个人放你一马的,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天剑的眼中多了一分惺惺相惜之意,可又似极其兴奋地缓缓由身侧将剑朝头顶上划出一个半月形的弧度,而这样慢的速度却在途中形成了残象,看来应该又是某种杀招的起手式。

“凭你?”慕容轩抿去了已经滑过下颚的血迹,轻松而充满自信地站起,完全将天剑视若无物般扬起嘴角,“刚才只是热身而已。”

天剑双瞳微颤,方才他已经用了六成实力,可慕容轩却说只是热身,如果不是刻意夸大,恐怕他已经注定了败局。

就在天剑愕然停顿动作的刹那,慕容轩双臂分向两侧平举、手掌翻摊朝上,左边出现的是一团黑色的火焰,而右手边却是数以百计指甲大小的青色光球快速缭绕飞转。

这样的战法慕容轩也是初次尝试,左手边的乃是曼沙珠华,而右边的正是曾在与玄星一战中大发神威的冥渊殛天诀-苍星灯,它们的形态皆与以往有所不同,其中最主要原因则在于慕容轩本身能力获得了极大程度升华所致。

“果然和雪伶说的一样,你是个创造奇迹的男人。”天剑手中凝血斜指在十点钟的方位停止了剑技,似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地凝视慕容轩,“你吸收了她说的那潜藏在你身体里的能量?”

慕容轩一怔,他对天剑……或是说雪伶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事情感到惊讶,可转瞬间就恢复了常态坦然答道:“一半、只有一半而已,不过对付你已经绰绰有余。”

“希望一会儿不要让我看到你哭泣的惨相。”天剑轻笑,他已经全身心沉浸在了对强大实力挑战的快感中,对于之前的目的或是仇恨都已置若罔闻,剑招又再继续舞动。

“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死得太惨才好。”慕容轩同样报以浅笑,这即是他对已锁定“猎物”的死亡宣告。

天剑的凝血剑已经高举至头顶十二点的位置,在月光照耀下反射出清幽的血芒,连带动周围的大气也开始了不规律的震颤。

慕容轩将双手带起曼沙珠华与苍星灯,看似平常地猛然于胸前合掌,黑色与青色光芒幻化而成的游丝立时即如蚕蛹般将慕容轩紧缚其中。

“幻杀-鬼神斩!”

“曼沙珠华终极战斗形态!”

神机篇 第一百二十五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结束了战斗的宇文若水心中矛盾,已经五颗宝珠在手,若是从前、她早就毫不犹豫地选择立即抽身离去,可是……却因为另外一件事,让她不得不去寻找慕容轩。

天剑的白色长袍下摆和那一头潇洒长发、皆被由名剑-凝血为媒介所释放出的强大劲气鼓动而高高扬起,道道剑气以天剑为中心向八方甩开,无差别撕扯着攻击范围内的一切。

与此同时,将慕容轩裹缚其中的曼沙珠华破裂、化成七条胳臂粗细的黑龙在他身周飞翔缠绕,每条龙身之上又再有十余颗青色光球依附,气势颇为强盛。

“死吧!”天剑对这一击报以很大自信,高举过顶的凝血猛然纵斩而下,连带着无数来自不同方向和角度的剑气朝着慕容轩的方向逼近。

高手交战往往是一招定输赢。天剑显然是动了真火,这样的攻击若不是其刻意凝聚收敛,将大面积转为透点攻击的话,恐怕小半个天城都将不复存在。

而慕容轩却仍像是和心水战斗时那般没有刻意摆出阵势,但是……天剑与心水丝毫没有可比性,眨眼间、第一道剑气已经破空划过他的头顶……

“吼!”

一声龙吟响起,黑影闪过,天剑的间气还未能触及慕容轩分毫就被曼沙珠华所化黑龙吞噬,消没于无形。

天剑已经顾不得吃惊,成败就在此一举,心念电转、已经暗暗又增了几分力,眼见着那道道划破虚空的剑气中带上了“噼啪”电响声。

轻晃身形,慕容轩在身后带出一串残影,侧过剑气的直接攻击后,残余的伤害也由于黑龙的吞噬而化归为零。可他也始终没有凌空腾身向停滞在头顶的天剑反击,只是一味不断地躲避,任由带着电光的剑气将地面斩出深深的沟壑——他知道,天剑一定还有后招。

这次算是让慕容轩猜了个正着。天剑心中苦涩,自己有意放水露出破绽,但慕容轩偏偏没有上当。到目前为止仍是他“幻杀-鬼神斩”的第一式,而正蓄势待发的第二式正是利用电系属性的磁力牵制他在空中的移动力,再配合剑身的颤动连带起气压,三者同时对慕容轩施威,即使不能消灭掉、也定能消磨掉他大部分能量。

可惜无论计划多么诱人,达不到先期条件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眼见着慕容轩悠扬地躲闪着剑气天罗地网般的攻击,天剑只好狠下心来,直接跳过第二式,发起第三式剑招攻击!

正预备寻隙发起反击的慕容轩忽感压力激增,每道剑气攻来时的速度骤然加快,想要利用刚刚通过冥渊殛天诀来提升实力而控制上并不纯熟的曼沙珠华吞噬掉它们变得异常困难。

就在慕容轩为思忖破解之法而分神之际,一道剑气未能及时被吞噬,直接向他的左肩呼啸而去。

倚仗拥有的A级防御力,慕容轩也未曾多想,将小部分能量凝聚体内防御住相对脆弱的血管与脉络,而另外大部分的精神与能量已经开始计算如何躲避接下来的攻击。

可是……就在那道不被重视的剑气吻上慕容轩左肩时,却突然发生了异变!

慕容轩只觉得左侧身体一瞬僵硬无法动弹,侧目望去、原来他的半个身体都已经遭到冰封,只是由于A级防护服良好的抗寒能力而没有察觉到,其实际温度应该不逊于仇万千的能力。

虽然只是冰晶体,想要挣脱开却仍需要费些时间,可已经席卷而来的攻击不会等待,一下下接踵而来。

“兹——”

随着又一记剑气的命中,一阵白雾升腾而起,左侧身体上的封冰赫然被汽化出狭长的切口,这其中蕴涵的竟然是炽热的火属性!

虽然在应用能量方面,慕容轩也只能称得上是“初哥”而已。可他却也懂得、要想同时在攻击中使用两种以上属性有多么困难,一不小心就会遭到反噬,尤其是像是冰与火这两种完全相克的属性则更是难上加难!

A级防护服纵然强悍,可天剑的攻击力绝不会比离子炮直击逊色什么,更何况霎时间在极寒与极热交替,无论什么物质也有它所能支撑的极限,即使不至于立即化成飞灰散去,也已经不可能完全将两道剑气的冲击力吸收掉。

就在慕容轩受到那道炽热剑气攻击后,他本想催力破掉冰封,却发现因为冲击力而导致了左半身麻痹、完全没办法施力。

无法移动的慕容轩只能凭借七条黑龙做着苟延残喘的防御,眨眼间、他的身上又接受了七、八道冰焰剑气的洗礼,俨然已经将慕容轩完全困在了冰的监牢之中。而固不可破的A级防护服也终于承受不了连续快速的冷热交替而产生裂纹。

天剑的“幻杀-鬼神斩”第三式已经发动完成,第四式亦是终结式的能量已经开始凝聚,为已然变成清透冰雕的慕容轩做最后的审判。

“三百多年,你是第三个逼我使用这第四式的人,安息吧……”天剑的表情疯狂而又似异常享受,说出了让人听不懂的古怪话语:“值得了,上天待我不薄!”

天剑仰面朝天,右手紧握凝血剑柄平举于身侧,由剑刃暴起璀璨的光辉。

封冻住慕容轩的偌大冰块中闪过一点红光,一直盘旋防御的七条黑龙忽然转向朝慕容轩的身体所在急聚狂涌。

“轰!”

冰块瞬间崩溃飞散,慕容轩左臂前伸摆出“八”的手势,而右臂则是屈于右胸前,颇像是正在搭弓引箭欲射的姿势。

天剑狂啸一声,身体像是失去忽然无法滞空般疾速坠落,又似是天宇间陨落的流星,作为终结式的正是这一招突进技!

二人相距未足百米,天剑的突进速度亦没有达到慕容轩的最高速,恢复行动能力的他想要完全躲避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可他却并不想放弃如此机会……

“记住了,我叫慕——容——轩!”

慕容轩握住黑龙尾部的手指松开,没有弓身弓弦的箭矢却仍是以破竹之势飞射出去,它的靶心正是天剑的心脏!

天剑的脸上闪过遗憾和黯然之色,只是二十米的距离,此时却像数万光年般遥不可及。他在半空踏风旋体,流畅挥剑虚划莲影。

那由白色剑光虚划出来的白莲栩栩如生,这也就是他的最后的倾力一击,就在完成的一刹那、名剑-凝血亦如完成了使命般碎若齑粉。

眨眼间胜负已定……黑龙,刺破莲影,也在天剑的右胸口开了一个洞,连鲜血也来不及喷涌而出、便在瞬间噬去了他的心脏。这一次,他已经成为了一具再也无法于尘世间呼吸的尸体、拥抱大地……

“咔——轰隆”

除了慕容轩所站的半径一米位置,周围无论高楼或是平地,均被成千上万道圆滑切口分解、错落起伏,连昏厥中的雷麒也不可幸免地失去了一只胳臂。

“呕……”散去能量的慕容轩瞳仁模糊,浑身瘫软地跪倒在地、鲜血狂吐,断裂破碎的骨骼与受到冲击的内脏不断发出着抗议,强如他这般的人也不禁痛得险些晕倒。

虽然慕容轩成为了与天剑对决的赢家,他身上的伤势与痛苦却不比死好过多少,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期待宇文若水能够及时找到自己。

“啪啪啪。”

偏偏在这个时候居然有人鼓着掌从不远处走近,而且是两个。

“厉害厉害,没想到你居然可以杀掉天剑,现在该轮到聪明人来渔翁得利了!”

慕容轩竭力扬起头来,这两个人他都见过,而且来头皆是颇大,他恨恨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海马!”

神机篇 第一百二十六章 计杀and黄雀

“真荣幸,你居然还能记得我。”海马冷笑回道,走得却是天剑的方向。

“嘎嘎,你还真有两下子,老子孤绝老叟、和天剑为了争第三和第四的排名打了三百年、竟是连让他使出第四式的资格都没有呢!”本来慕容轩便是怀疑,谁人竟然会和海马一同赶来,可那个身披灰褐色粗布长袍的老人一开口,慕容轩的脸色剧变——这个老人即是当时在玄星身体上使用能量寄宿体的人。

“我、呕……”慕容轩刚要开口,腥甜的血浆自咽喉中滑过、抢着从口中喷出。一时的头脑清醒让他想到了“血魂祭”,这或许是如今唯一可行的权宜之计。

慕容轩单手拄地支撑着孱弱的身体,另一只手迅速划过地上那摊刚刚吐出的鲜血,朝着孤绝老叟的腿上画去!

没错,他深知自己的身体会因为任何能力的加持而崩溃掉,而海马仍是大敌,故毅然选择了更加耗费生命力却不对身体造成损害的逆用法。

“既然你杀了玄星,那老子杀了你你也不冤了!”孤绝老叟从斗篷下伸出了枯树枝一样的手臂,一股墨绿色的腐臭气体凝成实体——一柄长过他身体的手杖,杖首却是足有罗生门第二形态手杖大小的黑色鬼爪。

可能是由于胜券在握所以有些得意忘形,孤绝老叟只顾着高抬起那根墨绿色手杖,而没有注意到慕容轩可能致他于死地的动作。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长得像你弟弟?去你MD吧!”海马旁若无人地对着天剑的躯体踢打喝骂,似乎在发泄着充斥多年的积郁,之后竟更是狂妄地大声笑道:“哼哼,你死了之后,天城和限定宝珠都将是我和孤绝兄的囊肿之物!哈哈哈哈哈啊!”

差一点,只差一点了!慕容轩已经对目标触手可及!

“恩?你在干什么?”孤绝老叟最终还是发现了慕容轩动机,刹那间变了脸色,原本准备挥出抓碎慕容轩头颅的手杖也不得不停下,匆忙抬起斗篷下的脚去猛踢慕容轩。

完了,功亏一篑!

孤绝老叟的腿力也只比平常人强上不多而已,可对付现在的慕容轩也是绰绰有余。

慕容轩面容坚毅,硬是在孤绝蹴击命中他身体的同时抬起左手,死死抓住了他的长袍,强忍削肉刮骨般的剧痛来保持不被踢飞出去。

“找死!”孤绝老叟满脸掩饰不住的惊讶,匆忙舞动起了手杖,鬼爪上亦出现了暗绿色的幽光。慕容轩的身体情况有目共睹,只是普通的物体攻击也能让他产生锥心刺骨的痛楚,现在倘若让这鬼爪命中、是绝对没有活命的可能。

“你到死也想不到,我会和孤绝联合起来算计你吧!”海马因为兴奋而抽搐着的表情看起来颇为变态,似乎天剑落到如此地步皆在他的掌握之中,有些激动地自语道:“不过还真没料到,你这样的人物也会像那个仇万千一样使用黑卡……恩?”

当海马感觉到背后忽然传来庞大的怪异能量波动、并扭头回望去时,慕容轩已经在命悬一线情况的赌博中取得了胜利。散发着暗绿色恶臭气体的鬼爪将慕容轩背部的衣服划开了狭长的裂口,却没来得及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这是……”海马睁大眼、清楚地看见了面前诡异的状况——孤绝老叟僵硬地维持着举杖欲挥的姿势,血红色的光芒将他笼罩包围,悚人心惊的纹路如脉搏般跳动,缕缕墨绿色烟雾被渐渐由孤绝老叟身体中抽离、撕裂,化归成无。

慕容轩也因为这一击而遭受精神肉体双重压力,难以言喻的痛苦决堤般由身体各处奔涌传入神经中枢,终于将他击溃、伏倒在地。

“真是让人吃惊,才不过四天没见,你就能强到这样的程度,虽说天剑使用了黑暗之卡来延续生命,实力只剩八成左右,可我们合众人之力也没能将他干掉。哼,真是讽刺……不过实力再强,也都是头脑不济的傻子。”海马一改以往给人的正直形象,邪气鼎盛,一步步朝着慕容轩的方向悠然走去,“说起来也真是感谢你帮我解决了这个混蛋,只要抓了你、不怕宇文若水那贱人不来,到时候,那五颗限定宝珠也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慕容轩强硬地挤出来一句话,鲜血却还是顺着紧咬的牙缝中流下。

“MD,要不是你还有这点利用价值,最先就送你上路……”海马从雷麒的身上踏过,一个疾冲弹腿扫在慕容轩的脸上,登时将其踢得飞起,连翻几个跟头才踉跄倒地。

慕容轩将喉中淤血吐出,轻蔑鄙夷地哂视道:“想杀人就要记得少废话……”

“呦,这么急着去死?我偏偏就不杀你。告诉你,自从你们到天城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我的掌握之中,甚至是你两次杀掉手无缚鸡之力的垃圾的事。”海马将脚落在了慕容轩的头上,尽情享受着侮辱人格的乐趣,很显然、他已经对这样的状况不甚满意,以至于有些得意忘形:“我牺牲了金木水土四个手下,孤绝老家伙也死了一群垃圾,为的就是成就我现在的胜利!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我日你母亲!!”

就在海马以拥抱天空的姿态展开双臂时,一个让他完全忽略了的人却带了意想不到的“礼物”——

雷麒,只剩下一只手臂的他,全身激起电光咆哮着向海马扑去。未加防备的海马被雷麒从背后单手拉拖开慕容轩几步,“接老子十万伏特的电流吧!”

海马大惊失色,完全没有将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放在预料之中。而心态上的慌张却没有引来他动作的迟缓,身上蓦然而起的火光由红迅速转蓝、最后变成稀薄的紫焰!

雷麒断去的胳臂不停流淌着鲜血,他此时亦是搏命一击,十万伏特的电流也只能是说说而已。

电与火间最直接的碰撞,雷麒的身体遭受着数百度高温的灼烧,皮肤焦糊后竟连血液也开始蒸腾挥发,肌肉更是一块块地烧化成灰。但他却仍然坚持用仅剩一只的手臂捆缚着、力求要与海马同归于尽。

海马也并不好受,虽然电流根本没有雷麒口中所说“十万伏特”那般夸张,却依然让他的身体痉挛麻痹。更让他害怕的是,身负致命重伤的慕容轩,他竟然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

“呼。”深吸一口气,慕容轩用眼角余光瞥视到了已经快要身化飞灰散去的天剑尸体,一点淡薄到像是会突然熄灭的红光自慕容轩胸口亮起,那是他目前唯一可以使用的一点能力。

“哈……哈……想杀……我……你们……还不行……”海马颤动着吼出来,在他炼狱紫焰的灼烧下,雷麒已经只剩下半具身体,仅凭着残余意识在坚持。

任谁都看出,慕容轩现在赤手空拳,只凭那点细微能量,恐怕连给海马瘙痒的资格也没有,他缺的是一把武器。

“是吗?”慕容轩嘴角扬起冷笑,他感觉得到、同时毅然抬起手臂,胜利的曙光已经向他照耀!

“刷——”

一道白光染着血红划破天宇,带着金属震颤的轻鸣声疾斩而过。

长曾弥虎彻!

慕容轩的身影受到反震倒飞而出,在半空中被姗姗来迟的宇文若水接住,脱手而出的长曾弥虎彻也在雷电与紫焰的双重压力下化作齑粉。

毫无疑问,海马的脸上仍带着不甘与愤恨地拉出一条血尾飞起、身首异处。

“螳螂捕蝉反被吃,那我这个黄雀该来凑凑热闹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宇文若水带着慕容轩的身体卸去力道落地,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充满魅惑的女音。

TMD,到底还有几个?

神机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医仙-风铃儿

如今的神机世界,能力强悍者的阵营已经逐步遭到瓦解。实力排在前十的众人之中,第九的玄星、第八的雷麒、第七的仇万千、第六的海马、第四的孤绝老叟、第三的天剑都已随着慕容轩的到来而陆续惨遭横死,仍活着的人中除了第一和第二两个神秘的家伙外,就只剩下真珠姬和宇文若水而已。

宇文若水用后脚跟猜也晓得这个不速之客是谁,轻啐一口怒嗔道:“好不要脸的贱女人。”

真珠姬仍是那一身素白色长连衣裙,长发飘逸、搭配着佼好妩媚的倩容,若不是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倒不失为闭月羞花之貌。

而跟在她身后的正是曾经奉命追击过慕容轩的流潇和云逸,二人的精神远比数日前更显得衰弱许多,可气势上亦与之相对地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唉,姐姐好痛心,你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幼齿的丫头……”真珠姬媚眼如丝,说话的语气俨然矫柔造作。

“滚!”宇文若水苍白的脸颊凭添了些粉红,冷哼一声、更将因为脱力而瘫倒在自己怀抱中的慕容轩搂紧了几分,以刻薄的语气还以颜色:“怎么?我们的家事还不用你来操心吧,老处女姐……噢,对不起,应该是老处女奶奶!”

“闭嘴!”虽然极力想保持常态,可真珠姬的俏脸仍被气得惨白,“流潇,去给我打她两巴掌!”

流潇并未答话,脸上闪过些尴尬,可却在真珠姬横眉瞥视他之后,颤抖地抬起了手,身体僵硬地向宇文若水凑了过去。

“啪、啪”

这两巴掌打得实在,纵然不使用能力,流潇的力气也轻易在宇文若水的脸庞印上了两个通红的掌印。

“你给我记住,如果我没死一定要让你奉还十倍百倍!”用上唇轻抿去了嘴角流下的血丝,宇文若水的双手始终没有放开慕容轩的意思,看到真珠姬那副气极败坏样子,她不禁冷笑。

对于宇文若水的恐吓,流潇并没有什么反应,面色依然沉静地转身回到了昆虫怪人云逸的身边。

“好大的口气,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可怎么不死呢?”真珠姬的火气颇大,又被宇文若水所激,此时心中想得只有如何将二人凌虐致死。

宇文若水心中暗笑。她之所以会紧紧将慕容轩抱在怀中并非它意,而是一直在偷偷利用精神能量梳理他体内淤伤,重新连接断裂的骨骼与血管脉络,虽然只有一线生机、却总比绝望来得好。

“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呢……”真珠姬的脸上浮起冰霜,从袖子中轻抖入手把一尺来长的纯白匕首,“这还真有些不像你当年用美色诱惑天剑独子时的样子呢!”

慕容轩虽然受伤颇重,却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处于体内的血色空间中,除了感受到宇文若水为自己疗伤的精神波动外,也将她们的对话听在耳中,隐隐已经猜到当初为何宇文若水说天剑有必须要亲手杀死她的理由。

“够了、真珠姬!要杀随便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天叶!”宇文若水贝齿咬紧下唇,努力闭上了已经隐约浮起涟漪的双眼。

真珠姬摇摇头,似是叹息般说道:“这小子那孤傲的感觉倒是很像天叶呢……唉,其实我们根本没有互相搏杀的理由,我知道、你拿宝珠也只是为了让他……”

“收声呀!!”宇文若水泣诉着呼喊出来。

“没办法,我也要活命。”真珠姬的神色多了几分黯然,用怪异地眼神望了望伫立在身后一动不动的流潇和云逸,还是迈开了步子向宇文若水走去。

“同是女人,就给你个痛快好了。”

手起刀落,真珠姬手中的短匕折断弹飞而出。

“你……”她的眼中充满惊奇,只因为那已经骨骼脉络尽断的慕容轩竟然鬼魅般直立站起,全然不顾关节发出的“喀喀”响声与伤口流淌出的血液、蓦然击飞了真珠姬手中武器。

强行从“沉睡”中苏醒,慕容轩忍受了来自血色空间中那极为强烈的反噬力,他还有最后的杀手锏……

“想杀我们……你也要付出代价……”虽然实力处于低谷,但慕容轩的凛然杀意却不比在场任何一人逊色,即使是自认稳操胜券的真珠姬也不免为之变色,身不由己地倒退两步。

“你走……这里交给我。”当慕容轩说出这句话时,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想得是什么,这样的情况亦不是第一次。

宇文若水抹去划过腮边的两行清泪,苦笑着说道:“如果能走我也想走的,可是我们‘最高契合度’的含义即是同生共死……”

慕容轩心中悸动,这问题他从来没想过。宇文若水宛尔,轻松而带着轻蔑地笑说道:“无所谓了……对不起,一直在利用你,现在我能补偿的……就只有陪你一起死……”

话到最后,她明显已是啜泣。

“不、需、要……”慕容轩转过身,利用柔劲将宇文若水推开自身十数米开外,顺手从已经失去效果的A级防护服中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仿佛是对宇文若水、又像是自语般地说道:“你们的命运都将由我来决定!”

真珠姬心中大骇,慕容轩此时手中所持正是和天剑曾使用过的黑暗之卡,其功能为二十四小时之内只要不遭受致命打击,皆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而副作用则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失去能力。天剑临死前的能力已经消失到了仅剩八成左右。

这张黑暗之卡是慕容轩从小泉一夫手中所得,万没想到竟会在现在派上用场。

“黑暗之卡,缔结诅……”

“停——”

一张温软的小手捂上了慕容轩的嘴,制止了他使用黑暗之卡的行为。

匆忙召唤出九幽幻蝶扇、想要在慕容轩发动黑暗之卡之前将其狙杀的真珠姬再次呆愣在原地——她召唤出的纯白蝶群在瞬间被无数透明细线统统刺穿而滞留在半空中,场面甚是诡异。

“你、你为什么要来多管闲事?”站立于蝶尸堆中的真珠姬、语气中可以轻易听得出惶恐。

慕容轩终于将来人看得清楚,他的反应与真珠姬相似,而当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分毫时,更对眼前这个悬浮在半空中、看起来仅有七、八岁大小的女孩儿充满了疑惑。

“嘘!”女孩儿嘟起了小嘴,中长的柔顺秀发在头顶用两颗系着可爱大铃铛的发绳分别扎起,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眨个不停,可下一句话却不禁让人大跌眼镜:“宇文小妹,看来你赢了哦。”

“小妹?”真珠姬冷笑,讽刺似的说道:“她刚才管我叫奶奶呢,你这个化石级别的岁数难道这么想做我的孙女吗?”

女孩儿没有搭理她,向着慢步走过来、一脸埋怨的宇文若水嫣然一笑,旋即又看了看满眼皆是疑惑的慕容轩,原本被刺穿的纯白幻蝶群同时消散,她捂住慕容轩嘴巴的白嫩小手泛起淡绿色的光芒。

“这么重的伤哦,不过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除了死人外都可以救活。”女孩儿说话时口气傲然,直到淡绿色光芒覆及慕容轩全部身体时,才开口对真珠姬说道:“别人怕她、我可不怕,别以为那两个被改造的废物能有什么作用,他们连和我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真珠姬没有吭声,被女孩儿看穿雪伶阴谋的事情早在预料之中。

女孩松开了手,依然漂浮在半空中,有些宽大的长袍无风自飘,下摆还颇显搞笑的写着“医者父母心”五个歪七咧八的字。

“你是谁?”感受到自己身体中的伤以惊人的速度痊愈,慕容轩难免对这拥有强大能力的女孩儿身份产生疑问。

“哼,她就是神机世界中排行第一位的‘医仙’风铃儿……”

宇文若水没好气地解释着,而身为当事人的风铃儿却冷冷注视真珠姬,颇具威严地说道:“今天有我在这儿,要么你们十秒钟内自动消失,要么……十秒钟后我帮你们消失!”

“臭丫头少说两个字!她是‘暂时’第一位才对,我老人家来捣乱了!哈哈哈哈!”

神机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之阡陌

当听见苍老的声音略带顽皮地不知从何处响起时,除了眉头皱起的风铃儿外,在场诸人皆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宇文若水用带着询问之意的眼神看向风铃儿,后者用细嫩的小手轻拍前额,无奈道:“真是乱套,怎么连这个老东西也来了。”

“怎么?老太婆可以来的地方,我老头子就不能来吗?”

阴风平地而起,形成了颇似之前孤绝老叟能力般的小型旋风眼,之中蕴涵了极其浓烈的猛毒气息,可其精纯程度却不是孤绝那杂七杂八的能力可以比拟。

“呼”

潜藏着剧烈毒素的旋风骤然分成几缕后散射而去,身着轻装且精神矍铄的老人赫然现身,微显佝偻的身体很是硬朗,脸上又总常挂起慈祥的笑容,真是很像是享受天伦之乐的和蔼老人——前提是如果他手中没持着那把散发着幽森鬼气、一看便知是妖邪之物的长柄魔杖的话。

风铃儿用鼻息轻哼,小手连晃几下,那道道阴气逼人的旋风瞬间净化

归没于空气之中,随即紧紧握起粉拳,在身前示威似地晃了几换,琼鼻扭了几扭后威胁道:“毒王,别给脸不要脸哦!”

“你就怕谁不知道我是‘毒王’绝寰似的……”被称为毒王的老人自报了家门,宇文若水与真珠姬两名知情人同时一怔、面上风云变色,却听他忽然改了语气,肃容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杀了那个孤绝那个狗杂种?”

“你别欺负小辈,有事冲我……”

“是我杀的。”

风铃儿刚想为慕容轩开脱,后者却毫不领情,习惯性地承认道,一如他之前对孤绝老叟直言不讳自己杀掉玄星时同样。

“杀得好!哈哈哈哈!”绝寰的态度就像是北方七八月时的天气、说变就变,还亲热地凑上去拍起了慕容轩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分明是赞赏。

宇文若水暗自擦了一把冷汗,她已经悄悄将仅存不多的精神力凝聚于手心之中。虽然她表面上是气恼,其实心上却有种揣了只小耗子似的莫名感觉。

“孤绝那孽畜是这个老混蛋的徒弟,自以为修行有成、偷了点本来准备销毁掉的垃圾东西就跑出来称王称霸,你杀了他也算是帮老混蛋清理门户了。”风铃儿皮笑肉不笑,悬浮在半空中的娇小身躯向后倒退了几步,很是不愿意靠近绝寰的样子。

“唉,家门不幸呢!这混帐东西偷了垃圾就偷了、跑了就跑了,谁知道他居然还和那日本和尚勾结……”绝寰透露出了不为人知的事,而脸上愤恨的表情显然表达了他强烈的民族感。

“日本和尚?”对玄星尚有些好感的慕容轩率先发出了疑问。

“既然你杀了他,就应该见过他使用那个狗屁奇门九字诀吧?那根本就是沐猴而冠,真正的中国正统应该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到了小日本那里就变了味道,这个玄星却用的津津乐道,最可笑的是他还总露出一副‘我是替天行道’的白痴模样,看了就让人不爽,要不是……”绝寰还想碎碎念下去,风铃儿狠瞪他一眼,打断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两位前辈保持第一和第二的位置数百年之久,还想请你们不要介入我们晚辈间的纠葛……”一直没有机会插话的真珠姬态度很是恭敬。

“我来看热闹和捣乱啊,不过你既然在这儿,那我们不如把比试提前一天好了!”绝寰一提到比试,忽然改了少许黯然神色,兴奋地抡开胳膊跃跃欲试。

“少来,我现在要解决宇文小妹妹的事情。”风铃儿老练地拒绝了绝寰的无理要求,扭过可爱的小脸笑眯眯朝真珠姬看去,纤细的童音却给人带来精神上的震慑:“我还是刚才那句话,要不你们自己消失,要不然我帮你们消失。”

真珠姬脸上忽红忽白,显得很是尴尬,嗫嚅道:“可是雪……”

“趁我没发怒,识趣就少拿她来压我。”

见风铃儿似是动了真火,真珠姬瑟缩着身体不敢再多言什么。

“老太婆别太不讲理了!”绝寰凑热闹般地吼吼起来。

风铃儿蔑视地瞥过眼去,冷冷说道:“绝寰绝寰、惨绝人寰,原来你也有可以说别人风凉话的资本。”

宇文若水轻掩檀口竭力不笑出声来,绝寰的脸色则是气得发绿,哆嗦着牙齿挤出几个字:“你……你再说一遍。”

风铃儿扬扬眉毛,“说一万次我也敢!手下败将!”说罢,她还抬起小手,比出了白嫩圆短的中指……

火药味在两个人之间迅速蔓延,就连一向杀人如麻的慕容轩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就差没亲眼看见的浓厚杀气。

“哼,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只要我还在第一这个位置一天,你就要无条件听从我的差遣,现在我决定、我们的比试依然定在明天黄昏,至于宇文小妹和这个女人的恩怨也同时在明天解决,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绝不插手。”风铃儿此时的沉稳态度与相貌形成了强烈反差,可实力上的绝对威势让所有人都无法不将其放在眼里。

慕容轩没有吭声,微微点了下头,显然是同意了她的意见。并非善类的慕容轩说不上什么知恩图报、可他对风铃儿倒也并不像对其他伪善者那样心生厌恶之意。

“既然风铃儿大人都这么说了,小女子自然遵从,告辞!”真珠姬哀怨的眼神扫过慕容轩和宇文若水,轻拂素衣长袖而转身离去。

“没热闹了,我老头子也闪了!”绝寰大摇其头,魔杖横扫、旋风再次平地舞起,带着他的身影消失而去。

“最好闪水沟里去……那我们也散了吧。”风铃儿的眼珠转了几转,精灵而俏皮地朝宇文若水笑道:“我看得出来,虽然仍不成熟,但我还是彻底赌输了呢……”瞬间已经飘身到了数十米外,已经愈发幽邃的声音仍不忘记提醒道:“明天下午太阳初落时,天城东十里遗迹,不要迟到!”

天已有了微亮的预兆,这一夜发生的变化实在是让人不能轻易接受。

天剑的尸体已经化作飞灰散去、孤绝老叟也渐渐融化成了墨绿色的腐蚀液体。在掩埋了雷麒已经模糊不辨人形的躯体后,慕容轩收起了他的那副“三千落水”,除了作为救了自己一命的小小感谢留念外,其本身良好的防御性能亦是慕容轩考虑的原因之一。

二人相对无语回到了那座暂时栖身的破庙,因为外边已经一片狼籍、所以宇文若水亦只能红着脸颊让慕容轩也住进了狭小的庙宇中。

“喂,你不睡吗?”

“不、我守夜。”

宇文若水难得的关心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结果还被慕容轩岔开了话:“你跟玄星到底有什么仇?”

当慕容轩问起这个问题时,一向坚强的宇文若水忽然眼圈微红,并不漂亮的脸庞更显出几分柔弱,“他……他不是人,我的姐姐被他……最后自杀……”

慕容轩明白了些,没有再多问下去,恢复了沉默。

“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必须死一个的话,会是谁呢?”宇文若水扬起了脸颊,眼圈仍留着些微红的痕迹。

“你。”慕容轩的回答毫不犹豫。

“呵,真坦白……为什么呢?”

“因为我有必须不能死的理由……”

“唉,那、如果我死了,你能帮我完成一件我无法完成的事吗?”

“不能。”

“真无情呢……”

宇文若水失望地转过头睡去。许久,在得到封印力量的同时、也恢复了关于阅览黑历史中一部分记忆的慕容轩才用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

“我除了杀戮之外什么也做不到,但只要我还活着、就永远不会有那一天……就算、只是利用,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本已该是睡着的宇文若水,恬静安闲的脸庞在温柔月光的照射下,露出了被称为“甜蜜”的微笑。

“你呀,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月亮渐渐隐没,晨曦带来新一天的黎明,也暗暗打开了两颗心的阡陌、拉近了彼此间本来遥不可及的距离……

神机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往事

到底是历史造就了我们,还是我们创造了历史?不重要……当你迷茫失落,只要坚信着、命运与史诗都是靠着同一双手来谱写。

神机世界自创立至今已有千年时间,却从来没有过像最近几天这般混乱的事情发生,作为最强者象征的排行榜中,前十名的人物仍活着的只有四个、除了处于对立面上的真珠姬和宇文若水,就连久不出世的“医毒二老”都破天荒地参与进来。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却都只源于慕容轩的到来。

傍晚的风带着潮湿的味道,身着化作黑色风衣的曼沙珠华、慕容轩飘身于半空中,正向着天城正东方的位置飞行。

“要下雨了吧……”慕容轩抬起头,黑红分明的眼眸中流露出少许失落,转而即化作无比的坚定与自信。

为了节约体力,慕容轩的行进几乎完全是借着风力滑翔,在遗迹肉眼可见的距离才猛然加速。

“来早了吗?”停落在遗迹中心,天色已暗,可慕容轩仍没感应到这里有任何人存在的迹象。

“小子,没想到还满守时的呢!”清脆悦耳的童音在慕容轩耳畔响起,风铃儿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他身旁,依然是那身宽大到有些不合体的长袍和充满童趣的两个大铃铛发带、不见驱动能量便悬浮在半米多高的半空中。

“怎么了?谁欠你钱了?还是宇文那小丫头欺负你了?”见到慕容轩呆愣愣地没有反应,风铃儿嘻笑着调侃起来。

慕容轩摇摇头,风铃儿却并未想善罢甘休、眼珠精灵地在眼眶中转动,又再问道:“怎么她没陪着你来?”

“清理垃圾有我就够了。”慕容轩冷冷说道,他已经感觉到了生命波动的接近、既然自己没有办法察觉风铃儿,来者自然也不会是绝寰那老怪物,所以……正是他要等的真珠姬,只是速度颇为缓慢,距离抵达仍需要一些时间。

风铃儿微扬起眉头,颇为不屑似的说道:“对、那些废物是没什么了不起,只是你这样也真是不讨人喜欢,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些才对。”

“是吗?”慕容轩浅笑中自然散发出淡淡邪气,态度倒变得有些客气:“你应该知道一些关于叫做天叶的那个人的事情吧?”

“我还以为你没兴趣知道呢。”风铃儿双手交叉放在了胸前,正对着慕容轩的小脸上却洋溢起了点点欣喜、似是和看见铁树开花也差不多少,“这件事情距现在也有几年时间了啊……在神机世界中,相对于外边的世界、时间是相对禁止的,你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已经在神机世界中生活了四百多年了。天剑在现实是中曾经娶了一室妻子,而那名女子在为他诞下一子后死去。那个孩子就是天叶,从小失去母爱的他从懂事起就同父亲舞刀弄剑,随后便在一次意外中共同来到了这里。性格乖僻的天叶只要稍有不顺意就大开杀戒,天城就像是天家的后院,所有的居民都只能如家畜般成为俎上之肉。再加上天剑对他的所做所为置若罔闻,更是助长了他的暴戾乖张之气……”说到这儿,风铃儿刻意顿了顿,看到慕容轩仍佯装出不在意而又在细心聆听时,才娇笑一声后、再继续说了下去:“直到后来,一名少女凭着她的小聪明一路扶摇直上,在神机世界中渐渐创出了些小名堂,在一次偶然事件中与天叶邂逅并相识,正值青春韶华的他们对彼此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之后天叶随着一反常态地安分下来,二人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情侣,之后……唉,都怪她太过贪玩,竟然哄着天叶使用黑暗之卡给她看,而少年张狂的天叶又为在情人面前博取好感,竟然答应了下来……孰不知,竟引来了神机世界中的一场灾难。天叶所使用的黑暗之卡是唯一的‘撒旦之心’,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几率竟然也让他碰上,很显然、天叶成为了恶魔,强大到我、绝寰、天剑以及很多老一辈的高手们联手轮番剿杀,最终才将其耗尽能力而死。天剑悲痛欲绝、铸成大错的宇文若水人间蒸发,直到一年后才以‘魔女’的身份再度出现。”

“这样……”慕容轩依然别过头望着感受到真珠姬生命波动的方向,语气低沉地说道。

“恩,你见过她随身带着的短刀吗?”风铃儿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询问道。

“长曾弥虎彻。”

“没错,就是那把,宇文把它当成宝贝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随身携带,不明所以的人还曾误会她是亲日的走狗,兵器没有生命,它的价值只能从持有它的人身上体现。又有谁知道,这就是天叶留给宇文若水的唯一物品……”

“可它已经被我……”

“也许现在对它来说,消失是最好的结果……相信天叶在天有灵的话也会含笑的。”

风铃儿稚嫩的俏脸微微抬起,浮现出了与外表不副的沧桑感。

“知道吗?你真的和天叶很像,无论长相或者性格,简直就像是……”

“像是天叶转世?”

慕容轩的语气中明显有着不屑的意思,或许还有些别的……

“唉。”风铃儿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如何措辞解释,只能岔开话题:“可能她最初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在你初来神机世界时就注意上了你……”

“也在同时看中了我的可利用价值。”慕容轩的语气有些冷淡,打断了风铃儿的话。

风铃儿白了他一眼,无奈说道:“你根本就不明白,不过这也很成长,也许她自己也不懂……你见过她那因为杀人如麻而变成深红色的身份勋章吗?没有吧?那是因为她刻意用自己的能力将它掩饰成了淡蓝色!在我观察来看,即使她不用这样的伎俩,你同样会和她合作……或者说互相利用,而她之所以下意识地这么做,就是不想让你对她产生反感、可能这就是一种女孩子在自己喜爱之人面前的矜持吧……”

慕容轩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去想风铃儿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却是开口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你和她之间赌了什么?”

“哼,还不傻嘛。”风铃儿撅起了小嘴,若不是知道她起码有四百多年的人生阅历,还真会有人把她当做可爱的小女孩儿,“作为神机世界中除了管理者之外最高的存在,没有任何事是我不了解的。我与宇文小丫头私交甚好,在你到来前、我刻意为她将那虽说不上是‘一顾倾城、再顾倾国’,也绝不比那只老母鸡逊色的娇容进行了修改,来试探你会不会为了救这样一个性格不好、相貌又平凡的女子而不顾自己性命。”风铃儿宛尔一笑,坦然继续说道:“结果我输了,输了四颗限定宝珠呢!”

“四颗?”

“恩,我现在只有两颗,不过我今天与绝寰的比试筹码就是他手中的两颗限定宝珠哦。”

风铃儿说得极为轻松,既表现了她对今次比试的信心、也显出了四颗限定宝珠在她眼中如鸿毛般不值一提。

“可是,我其实是因为知道‘最高契合度’同生共死规则后才挺身而出的。”慕容轩向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而次时竟然主动将四颗唾手可得的限定宝珠放弃。

“嘻,那不重要,同样是女性的我可是很明白的哦!”风铃儿嘻笑着,眼神中满是期许,“她伪装成现在这个样子都只是不想再受伤,也许欺骗、也许利用,可这就是人性,希望你们可以不要重蹈许多对有缘人之间的悲哀覆辙吧……”

慕容轩笑起,真珠姬的身影已经进入了他的眼中,“感情对我太过奢侈。也许你不相信、她未来生活得很好,而且……是以我妻子的身份!”

神机篇 第一百三十章 奠基

慕容轩的确恢复了一部分关于黑历史的记忆,他了解到的众多事情中、最让他难以置信地是和宇文若水的结合,复杂的心绪却让他这个从不相信命运的人欣然接受。

两道身影陪同真珠姬一起从不远处向遗迹中徒步走来,而慕容轩没有感受到生命波动的那两个人正是流潇与云逸,之前的碰面他倒并未在意。

“既然绝寰没到,我就先来了。”慕容轩的脸上冷若寒霜,杀气霎时狂盛、蓦然腾身而起,朝真珠姬呼啸而去。

慕容轩曾有听说过,神机榜上的前五与后五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前五中每前进一个名次又要强大许多。孤绝老叟之所以会死在慕容轩一招之下,其主要影归咎于他对时局太过相信、以及极度的自负心理,才让慕容轩有了可乘之机。

“逆-血魂祭”的原理是以施展者本身灵魂与生命力为献祭,迅速将被施术者的全部能力与精血吸摄而出导致死亡,根据被施术者能力的多寡来决定使用者的消耗。为了杀死孤绝,即使是灵魂与生命力极其强悍的慕容轩、也最少折损了三年寿命。

“小心她旁边那两个人,那是被雪伶……”当风铃儿出语提醒时,慕容轩的听力已经被呼呼风身掩盖。

半空中,慕容轩俯身斜冲,双臂伸展的同时、两只曼沙珠华所化风衣的袖子自动脱离,与慕容轩身周渐渐凝聚起的青色光珠融合而成了两条三尺多长的黑龙。

感受到慕容轩完全不一样的气息,真珠姬脸色骤变。她之所以慢步徐行,正是因为她对于能否打败慕容轩毫无信心、以及对自己这样做对错与否的疑虑。

“轰——”

距离风铃儿所站位置近百米远的坚实石壁上赫然出现了一片深约一米、半径五米的不规则形状坑洞,慕容轩面无表情地屹立其中,却不见了本该在攻击范围内的三人。

“臭小子,你不要太嚣张了!你能杀掉天剑,多半是因为你长得很像天叶、而且他也只有八成功力罢了!”险象迭生地躲开了慕容轩之攻击,真珠姬脸色苍白地扶住断裂的残垣怒斥道。

“记住,杀你的人叫慕容轩、不是天叶。”慕容轩的表情依然冷漠、两条黑龙自然盘旋而起,红黑纠缠混合的眼瞳看不出一丝感情来。

“刷”

近一米来长的九幽幻蝶扇在真珠姬手中展开,白光闪烁后、飘飞而出的光之蝶竟闪烁着彩虹般的七种颜色,迅速排开成绚丽的蝶海大阵。

慕容轩冷哼一声,身若游龙、形同鬼魅,轻易穿越过刚刚分散好阵势的幻蝶,手臂轻挥带起黑龙舞动,将不同属性的幻蝶吞噬掉许多。

真珠姬被慕容轩身上的强势杀气惊得慌了神色,没想到自己最强攻击竟然会连阻拦对手前进的资格也没有,一向自视甚高的她、也算是受到了一次教训。

战场上,一秒的迟疑就可能带来死亡!

势若破竹的慕容轩眼神中不夹带丝毫人类情感,可是、这是真的他想要的吗?也许吧,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杀!

既然找不到理由,那就让命运来决定……

两条黑龙盘旋在慕容轩双臂,他那看似细若的胳臂从虚空划过,以最简单和粗鲁的方式来摧毁掉那足以令无数男人痴迷的娇美面容。

“咚”

慕容轩嘴角处肌肉有了一个明显的抽动,在以黑龙缠缚吸收冲击力为辅助之下、居然能震得他拳头剧痛,显然不是真珠姬那柔若无骨的身体。

定睛看去,慕容轩脸上讶异之色一闪而过,那瞬间构筑在已经失神凝望前方的真珠姬面前的超强防御、竟然是那个流潇的银白色长发。

在那道“发盾”后、隐约可以看见一脸漠然的流潇,慕容轩依然无法从他身上感觉到半点生命的气息,可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那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的强大能力。

慕容轩微一发怔,无数的威胁即从四面八方呼啸聚集而来,原来竟是另一个无法被慕容轩所感应到的人——云逸,躲在暗处、依旧被泛黄的破旧绷带包裹缠绕住身体的他已经开始了最为精通的控虫术狙击。

与上次树林追击战时不同,不止流潇的攻击变得强悍而略带三分鬼气,就连云逸的毒虫也有了质的改变,光是体积亦由最初的拳头大小陡增四、五倍之多,从那遮天蔽日的庞大阵势上已经能清楚地感受到恐怖。

畏惧?慕容轩的字典中不存在这个词语!

风铃儿的脸上闪过片刻惊讶神色,本来还忧心忡忡的她、几百年来第一次在相对而言仍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的慕容轩身上感受到了恐惧。

“这小子……实在是恐怖。”风铃儿娇小的身躯震颤,时刻牢记不放松警惕的她竟然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让绝寰接近到身旁。

风铃儿不置可否地抿着嘴唇,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动向。

半空中,战斗仍在继续。

慕容轩双手自然于体侧垂下,两条黑龙解体、曼沙珠华同时转换为了黑色炽炎的防御形态,将那些绝对有可能在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间夺去性命的毒虫吞噬抵御。

虽然陷入窘境,可慕容轩的表情却依旧泰然自若,环顾四周时那锐利如刀般的眼神,就仿佛猎人在窥视着已经掉入陷阱中的猎物。

将不可能化为可能,慕容轩的的人生中,失败绝不被允许存在。

正当位于不远处的云逸似乎失去了耍弄“猎物”的心情、而命令围堵的毒虫发起总攻时,却惊骇地发现……他、已经失去了目标。

“那两个小子被雪伶改造过?”绝寰的眼神中精芒连闪,语气里却充满着不屑的意思。

风铃儿的眼神忽而变得异常凌厉,淡然轻吟四字:“垃圾而已。”

绝寰点点头,风铃儿的实力他早就清楚,她绝对有说出这样话来的资格,可他却并不了解慕容轩:“可是那小子能行吗……”

“不要怀疑我的眼光。”风铃儿释然般轻叹一声,会心笑道:“可以开始准备我们的比试了!”

随着慕容轩的消失,不具备智能的毒虫群从四面八方如敢死队般蜂拥而至,终在已经空出的位置上相撞,情景颇为壮观。

见到如此异状,流潇那已经变得坚硬胜铁的银色长发散开,由无懈可击的“发盾”迅速转为妖异如蛇般舞动的利刃,目标却诡异地锁定在了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的云逸方向。

“任何想要伤害我的人,都必须死。”慕容轩的阴冷话语在场之人皆是听得清晰,却是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

“嘶——”

潇洒的回转、慕容轩单膝跪地,背后的云逸极不自然地悬浮到了半空之中,各部位完全违反物理规则地扭曲,破旧而泛着黄色的绷带霎时间如受巨力撕扯般条条断裂,连带着云逸那只有一半的肉体被黑色的能量透体而出的力劲爆碎,而他另一半的身体竟然是由虫子所组成——最为讽刺的是,那竟然是一些美丽的燕尾蝶……

“呜……”真珠姬发出了极为低沉的哀泣声,,只是……没有人、也不会有人知道那是为了什么。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个可怜人……”一向对真珠姬尖酸刻薄的风铃儿忽然努了努嘴巴,有些无奈地自语道。

杀戮仍未结束。流潇的长发化作利刃、虽然探察到了慕容轩位置、却来不及挽救云逸的性命。

之前领教过那头发威力的慕容轩却并未有避其锋芒的意思,道道血色异芒自他体内飞出,旋即便与形同鬼火般飘忽的曼沙珠华纠缠在了一起,共同收束到慕容轩侧伸平举起的手掌之上。

赤红色的剑体慢慢在他的手上凝聚,黑色的符文隐隐若现,他暗暗在心中提醒自己:慕容轩从来不会因为杀人而感到难受!

黑色、黄昏的夕阳无法映照到那凄冷的黑色,慕容轩就像是黑色的利箭、深深刺入银白色的丛林深处,也轻易地将流潇的身体劈斩为两半。

“两分四十秒,真是怪物……”绝寰的脸色苍白,惊讶的面容上写着难以置信。

“如果你知道他身体里仍有一半的力量尚未吸收,再加上一个未知数的魂体,恐怕你就不会只觉得他是怪物了。”风铃儿微摇螓首,转身漂浮向另一边的广场方向飘去,“恐怕那时候即使你我联手也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呢。”

绝寰没有说话,深深注视着慕容轩一眼后、紧随风铃儿身后离去。

“游戏结束,下面是失败者惩罚时间。”慕容轩单手抓捏住已经失神怔在原地的真珠姬那纤细雪白的颈子,对满脸泪水的真珠姬视若不见、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了结掉她的生命。

深吸口气,慕容轩忽然有了种轻松的感觉,而且、他还从真珠姬的口袋里搜到了标识着数字“10”的限定宝珠。

一将功成万骨枯,英雄莫问出处。慕容轩不是名将、亦不是英雄,只是个为了能让更多人生存而不得不千方百计活下去的平凡人,而这条路将由许多人的尸骨作为奠基——只是和很多事情一样,这并不为人所知。

神机篇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两极

慕容轩略沉思着,宇文若水手中现在持有五颗宝珠,风铃儿与绝寰手中各有两颗,再加上自己手中这一颗,就已经齐集了完成任务所需的十颗宝珠——他已经笃定决心,无论风铃儿与绝寰比试结果如何、那四颗宝珠他是拿定了的。

而正在遗迹深处空地上摆好架势的风铃儿与绝寰二人分明不知道这个危险的存在。

“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是老规矩吧?”风铃儿微微挑动柳眉,悬浮在半空中的轻盈身姿忽增了几分沉重下坠之意。

绝寰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微笑,大声吼叫着翻跃上天:“老太婆,就等你这句话了!”

风铃儿脸色骤变,不是因为绝寰使出了什么厉害的招式,纯粹是为了那声“老太婆”的称呼而已……

二人已经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争执,可能自古毒医不两立,而医仙风铃儿以其能力高居神机世界排行之首,仅次于她的毒王绝寰自然要与之一争长短,一来二去也打了几百年……

“看我最新研究的奇毒!十步杀一人!”绝寰咆哮着,看似苍老而孱弱的身体竟然在空中连续做了多次高难度的空翻,长袍飘然而下,中间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璀璨。

“真是什么人玩什么鸟,白痴的毒连名字都一样白痴……”风铃儿暗自偷笑,显然绝寰已经不是第一次出丑,她瞬间飘身后撤,说道:“还‘十步杀一人’呢,我离你十一步!”

绝寰老脸一红,歇斯底里地大叫道:“死老太婆!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二人比试的规则只有一条,由顺位较低者先出一招,而迎战者只能防御或是闪躲,不允许使用卡片。可是……历年来皆是由绝寰出手、风铃儿防御,基本上都有了默契。

慕容轩在一旁观战,冷眼看着“舞台”上两个人的“表演”。

“金针银线,天罗地网。”风铃儿浅笑,未见其手有何动作,数百点闪烁如星的光彩便在其身前交错,金银光芒如波如粼,以高频微震中的细丝线将所有毒粉统统弹开,连那件长袍也未能幸免地被绞成粉碎。

“轮到我了!”风铃儿对于这个预料之中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她深知自己与绝寰已经达到了瓶颈、而且是想要突破则会引来破碎的瓶颈,现在能够改进的也就只有应用上的技术,可绝寰似乎未有什么进步。

“嘿嘿……”绝寰露出了可以吓哭小孩子的阴险笑脸,“不会感觉不舒服吗?”

风铃儿果然动作有了一些凝滞,脸上初现起些疑惑又继而释然,快速从长袍口袋中掐出一撮药粉,均匀撒向了自己的身体。

姜还是老的辣——虽然只是表面看起来老而已。慕容轩是这么想的,方才他亦在刹那间明白了一切原委,绝寰使用的应该是一种依附性质极强的毒药,而那些璀璨的毒粉应该只是为了吸引风铃儿注意力的诱饵罢了,真正的毒物是依靠那件长袍作为媒介,在金针银线绞碎它的同时转移依附到银线上。当风铃儿欲发起攻击而将其收回手中时,自然也就沾上了毒物。

“没用的,那毒的解药连我都没有!”绝寰的脸上露出些悲哀,看向风铃儿的脸也有了些不舍与无奈,单手虚划,那柄妖杖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神色黯然说道:“今天,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了吧。”

“谁说我想解毒了?那只不过是将我血液和体液流动减慢十倍的药物而已,以我的天生抗体,恐怕这种垃圾也没办法在一分钟内要我的命吧……十分钟、足够了!”风铃儿的脸色也与之前有些不同,比起应该出现的愤怒却更像是失望,“今天、最后一次……”

将一切看在眼中、听在耳里的慕容轩明白些其中的道理,要想让几百年的羁绊突然消失,的确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怅然若失”便能解释的感觉。

“三千烦恼风!”风铃儿轻舞幼臂,微弱的点点星芒铺天盖地般席卷而起,真的仿佛刮起一阵狂风般朝着仍未落地的绝寰劈头盖脸砸去。

绝寰战意狂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会比竭尽全力地为战而死更让人心情澎湃的事情。枯树枝一般的手臂紧握住妖杖扫动,浓郁的毒雾成云,渐渐凝若实体。

“滋——”

当金针海的前端初碰毒云之时,因为腐蚀迅速而发出的声音让人听得清晰,已经有许多根“英勇就义”、残缺不全地噼啪落地。

在那些“先驱针”的牺牲作用下,毒云防线也终于被打开了缺口,绝寰不敢继续固守,在即将变成筛子前放弃,身体疾速下坠,力求躲过这样密集的攻击。

“嘻,中计了你!”风铃儿娇笑,一扫之前的阴霾,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浅蓝色玻璃瓶,看似平常抛出、却是速度奇快地朝绝寰下落的地方飞去。

绝寰脸色一变,似是认出了瓶中那粉状物体,极力想要扭转已经来不及变向坠落的身体。

拖沓一向不是高手决战的习惯,风铃儿与绝寰二人亦是如此。

其实绝寰早该想到,那些金针即使是抹了药物也根本无法对他的“万绝毒体”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真正致命的东西却是下边那淡蓝色的小瓶——可起死人、肉白骨、解万毒的灵药-圣之心!

物有两极,毒的对立则是医、反之亦然,对于举手投足间皆可以毒取人性命的绝寰来说,最好的药物却是足以致命的毒物。

“结束了吗……”绝寰无奈之意一闪而过,苍老异常的脸上泛起了少许红光,平缓接受似的轻声低吟道:“万、绝、毒、体……散!”

风铃儿嬉笑着看向一旁的慕容轩,眼神中依然是那份期待,嘴角轻动的她似乎在说着什么,说着只有慕容轩能看懂的话语……

“好好照顾宇文小丫头吧!”

绝寰的身体已经起了变化,布满褶皱的皮肤渐转绿色,并有着许多细小的气泡鼓起,煞是诡异。

“咔嚓……乒”

玻璃晶体蝉翼般破碎、淡蓝色的细小结晶体飘散,绝寰的身体也渗透出了纯粹的绿、倏地冲向风铃儿将其纠缠。

同归于尽!

慕容轩的瞳孔骤然缩放,手上已经握紧的“多重束缚”金卡松动,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冲了上去。

“冥渊殛天诀-苍星灯!”

如星河般绚烂的青色光球眨眼间将风铃儿和绝寰缠绕,本身具备的吞噬特性让它们迅速包裹住了二人的身体,连一丝光也不曾透出。

慕容轩的双瞳猛睁,红黑相间的瞳仁看起来肃杀而恐怖,让人不敢直视。

安静、很安静,没有一声响动,汗水悄悄浸湿了慕容轩的头发,又再被风和他的体温蒸发,直到天色已渐明,慕容轩才迎着晨风朝露离去——

留下了已经脱离危险的风铃儿与绝寰,拿走了作为报酬的四颗限定宝珠,仅此而已。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

半空中,慕容轩自嘲地笑着,却没发现潜伏起来的危险已经随着他与小庙距离的缩短而愈加逼近。

神机篇 第一百三十二章 琴弦-调音

“嘎吱——”

破损严重的木门被慕容轩推开时发出了刺耳的响声,当下一步仍未踏出去时、他已经发现了与其离开时的些许不同之处。

“呵呵,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女人?却不是此时应该仍在昏迷中的宇文若水,那是谁?

和宇文若水的纤瘦高挑不同,少女的身躯娇小、可前凸后翘的身材依然可算得上是缩小了几分比例的尤物。

慕容轩心头一凛,眼神死死凝望在这个头发左右分开两束扎起并垂及腰际的少女,冷漠说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呦,我可是神机世界的管理者,好象这里没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吧?”少女的微笑中隐约看得出狡诈,她正是慕容轩初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雪伶。

“她呢……”眼神扫视,慕容轩并没有发现本应躺在干草垛上休息的宇文若水存在,语气也愈加冰冷。

雪伶露出委屈之意,一副小女儿姿态地娇嗔道:“人家就和那个丑女人差那么多吗?干吗对人家这么凶……”

慕容轩攥紧双拳,一双眼睛绽放着似是要吃掉雪伶般的骇人光芒。

“她被我请去做客了,那五颗宝珠在这儿,如果你觉得体力恢复到正常了就带着宝珠到神机塔的最高层吧,那样就能完成任务了。”雪伶刻意没有多谈关于宇文若水的事情,让慕容轩不明其用意。

“谢谢。”慕容轩话音刚落、身影模糊而去,本是一击取向雪伶脖颈的攻击却只触到空气,正预备再行攻击时,却发现自己犹如困兽之斗……

“你就这么谢别人?还真是有素养……人家会痛耶。”雪伶的声音哀怨,做作得让人闻之欲呕,可如今让她占了先机,慕容轩也无可奈何。

“去死吧……”慕容轩急速运转起身体内的能力,却忘记了自己之前为了救风铃儿和绝寰而耗费去大半。

血色、在慕容轩的周围凝结成刃,威势惊人地旋转扩散,刹那间便将破旧的庙宇化做齑粉,可却依然不见雪伶的踪影。

“呼、呼……”慕容轩沉重地喘息、脸上却难免惊异,不止破庙、连同周围近百尺范围内已经被他此一击清扫干净,本来仍有留下后力的他,却分明耗尽了本来就所剩不多的能力,更是透支许多。

“孙悟空再厉害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哦!”雪伶的声音依然不知是从何方向传来,幽邃而神秘。

受到方才血色能量中蕴藏的负面情绪影响,慕容轩的杀意更盛,强忍住身体各处传来的锥心剧痛,支撑站起了身体,“就算你是如来佛祖,也要死在我手里……”

雪伶心头一惊,在自己的“领域”中还可以如此坚定心志的人她不是没见过,可能坚持活着的却根本不存在。

“你很强、真的,可你绝对不是‘四邪天’的对手,我也不会让你活着见到天宇哥哥的!”雪伶的娇俏身影渐渐在半空中清晰,脸上的随意嬉笑被严肃所取代,那是种纵然她现在面对的不是已经脱力的慕容轩、而是千军万马,似乎也要尽数将其消灭掉的霸气。

慕容轩没有反驳的力气,他现在就想是随时会被人轻易碾死的蚂蚁。

“我的领域,拥有倍增能力,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有选择地让它们的增大无数倍。”雪伶的说话毫无感情,一语道破天机,随后便发起了宣言:“享受如深海一万三千公尺距离的压力吧!”

海深一万三千公尺,相当于一千个大气压力!不要说是将慕容轩压成肉饼,恐怕会在瞬间让他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留下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臭丫头,别太狂妄了!”

雪伶刚刚抬起的手臂一颤,不免停下了对领域进行的施压,向着后方疾退闪避。

正是那霸道的绿色中搀杂着点点金芒的攻击迫使得雪伶不得不放弃了绞杀慕容轩的行动,而这半途拔刀相助之人正是神机世界中唯二敢于雪伶抗衡的风铃儿与绝寰,初次联手的他们竟配合得无比默契。

医毒本就是殊途同归之路,其间的界限并不明显。

风铃儿幼小的身躯依然浮在半空中,而绝寰本来苍老的面容,在这次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经历后,显得增添了几分血色,二人皆是义无返顾地站在了慕容轩的身前。

“你们干什么,给我滚……”慕容轩铁青着脸,并没有对前来营救自己的二人抱以任何好态度。

风铃儿连头也没有回望,一只手操纵着依然狙击雪伶的金针,另一只手别过身后去为慕容轩恢复元气。

“小子,你不让我们两个老家伙好死,我们……怎么能让你痛快去死呢!”

雪伶回过神后已经不再躲避、而是开始利用领域进行抵挡,如此一来,从绝寰勉强的说话中已经看得出他们是多么吃力。

“只不过是多了两只蚂蚁。”雪伶面无表情,手中却似变魔术般出现了一张塔罗牌,它被一团白光包裹着慢慢脱离雪伶的手掌,升到了一定高度才停止下来。

“砰”

那一团夹带着金针的绿色毒物被雪伶挥手间隔空震开,本来轻巧的金针也重似千斤地泄落一地。

“十秒钟,再多我也支撑不了。”绝寰微笑着望向身旁依然在为慕容轩恢复着的风铃儿,舞杖腾身迎上雪伶。

雪伶的怒意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本来扎起头发的发带也被挣开,长发诡异地飘起、没有生命的它们却开始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面对如此强敌,绝寰没有忧郁,暗自思忖着即使是死、也一定要抵挡住十秒。

“怎么样?”风铃儿的脸色苍白,她这次是在以牺牲自身生命力作为代价、转换到慕容轩的体内,填补那仿佛永无边际的空洞。

“嗯……”慕容轩拨开了风铃儿的手,轻声而坚定地说道:“走,离这里越远越好。”

风铃儿满眼诧异,却根本来不及开口询问,慕容轩已经一个闪影纵身而去。

“啊!”

绝寰发出了一声痛苦而尖锐刺耳的嚎叫。十秒、神机世界位列第二的强者,竟然没办法在雪伶看似玩耍般的攻击下支撑十秒!

“走……”鬼魅般隐去了移动的踪迹,慕容轩单手抓住倒飞出去的绝寰,甩手将其向风铃儿抛去。

看见慕容轩的赴身,雪伶难抑心中狂盛的破坏欲,清纯面容却扭曲不似人形。

慕容轩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行动证明一切!

“呃……”初动一步、慕容轩的眉头无可避免地紧皱在了一起,本来轻盈的身体渐渐承重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如鬼般的邪瞳圆瞪,神秘而诡异的黑羽双翼却从慕容轩的背后蓦然生出,巨大而颀长得足以将其全身覆于其中。

雪伶不知道,慕容轩自己也不清楚,这即是代表他已经得到了自身能力与曼沙珠华的共鸣、完全融为一体——可是不知道不意味着就会得到救赎,雪伶无可避免地对仿佛恶魔一般的慕容轩产生了恐惧的心理。

在万倍的重力威压下,慕容轩非但没有如流星一般陨落,反而慢慢升起、像天使……堕天使。

“你很喜欢破坏吗?”

慕容轩一字一顿地询问,雪伶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竟然已经站在自己身前,距离自己因为喘息而跌宕起伏的胸口是那么近……感受着那股如山崩塌般的压力与杀意,她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我……”雪伶惊讶得张开了嘴却说不出话来,连同着已经相互搀扶撤出不远的风铃儿和绝寰也不禁停下脚步愕然相望,此时的慕容轩所带来的已经不是强大……

恐怖、纯粹的恐怖……

“弱,就是罪。”

笑了、慕容轩的嘴角微翘,眼神似欣喜,又似暧昧。

雪伶下意识地想要倚赖领域来帮自己逃跑,眼泪却顺着颤抖的脸庞滑落下来,俏脸微抬以使双目凝望慕容轩、忽哭忽笑,精神显然已经崩溃。

“仅凭气势就可以杀人,这是人可以办到的吗?”

“再废话恐怕接下来要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你怕?”

“呵,笑话!”

绝寰和风铃儿心知肚明,慕容轩虽然前所未有的强大起来,却距离迷失心志亦已相差无几。

“没有人可以杀我,我就是神、我自己的神!”

从不肯将感情外露的慕容轩咆哮着,一时间风云变色、地动山摇。

“去死吧,杀!杀!杀!杀!哈哈哈哈哈……”

……

“这是哪儿?”

“反正不是地狱。”

慕容轩轻拍微痛的头,满满从平滑的地板上爬起,眼前回话的却是位双目通红的俏丽女子。

“你……”慕容轩感觉怪异,这女子贝齿明眸,冰肤玉肌,长而秀亮的黑发中还极为整齐得透出几绺紫色来,倒是让他有些熟悉,“宇文若水?”

“我还以为你脑子坏掉了……”她松了口气似的轻拍拍胸口,面有忧色地说道:“那时候你有多吓人,知道吗?”

慕容轩这才回想起,那时自己与曼沙珠华初试融合,被滔天巨浪般的负面情绪所蒙蔽,不但极其残忍地将雪伶化成一摊肉泥,更将方圆数里毁为废墟,若不是因为雪伶之死而恢复自由的宇文若水及时赶来,[奇+書网-QISuu.cOm]恐怕整个神机世界都不止是满目创痍那么简单。

可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宇文若水无法痛下杀手。

“这里就是通往下个任务去的入口,我们就要分开了呢……”宇文若水打断了慕容轩的思考,语气里显而易见的是失望。

“好的,再见。”

慕容轩走了、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去。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

宇文若水望着慕容轩的背影愕然,然后微笑……

“会再见的,你是仅能以杀戮奏响的琴,而我会是永远为你调音的人!”

后记:拖沓许久的神机篇结束了,说石化、对于这篇小说热情已经退去了许多~~下一篇的谜底现在揭晓——那可以说是我曾经很想完成却最终无法完成的小说《戮世之风》(曾用名《微风》)的延续,届时会有“我”来阐述许多前面无法由慕容轩或是其他人说出的观点、也可以说是谬论,废话不说了,感谢支持。

戮世篇 第一百三十三章 观察任务

对于人类,有一种能够战胜罪恶的品质,那即是他们所说的爱。然而,爱有时却也是衍生出罪的渊薮。曾经有几个女人爱上过慕容轩,却最终都无可豁免地死。归根到底,爱还是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所谓的正义也不过是为了消灭自认为罪恶的东西而不择手段的说辞。

可是……对于他来说,宇文若水又算是什么?反之,又是什么?

也许,“利用”二字可以解释得透彻,却无法将玄机说破。

一切、都随风而来,又随风而过……

游乐场、摩天轮。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速速放下手中武器投降!”

全副武装的警力将足以俯览全市范围的高大摩天轮重重包围,而扯起嗓子来喊出这亘古不变话语的“人民的伟大公仆”却是一脸怕死的猥琐相。

相较而言,一位身着白色西装的俊秀少年却是满脸清闲,悠扬地拿起手中通体泛起黑色金属光泽的新款手机,整齐的黑发骄傲地反射着乌黑亮泽。

狭小的空间中蔓延着怪异的气氛,两名少年默默对视,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惟有当手机铃声打破沉寂。

少年的刘海遮着右眼,鼻梁上架着一副淡蓝色框架眼镜,有着与相貌不符的沧桑与悲哀感,白皙的面容似乎囊括了深海般的忧郁。他僵持着动作,最后仍将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了电话接听:

“喂,我敬爱的队长,别来无恙。”

“通——”

少年的心脏没征兆地狂跳,这声音对于他来说太过熟悉、熟悉地让他想起了其中某些细节和利害关系,连一向不温不火的语气也变成了暗藏杀机的质问:“你做了什么?”

“小小的把戏而已,不入您法眼。”虽然用了敬称,可除了轻蔑外、少年没听出任何感情。

“混蛋!”

“啪——”

想通了其中关键、少年右眼角肌肉抽动,向来波澜不惊的脸庞上浮现出起了愤怒,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还不忘记补上一脚将其踏碎。

“嘟——”

身着白色西服的少年依然庸懒地倚靠在一部警车旁,在听到通话中断的长音后,嘴角露出了阴冷之至的笑意,微闭双目似是随口说道:“吩咐各组注意,以我‘苍涟’代组长名义下令,只要嫌疑人轻举妄动,立刻格杀勿论!”

“七月,我……”摩天轮中,方才接听电话的少年想要对说些什么,却像是如咽在喉般说不出来。

一直保持沉默的另一名少年,有着世间少有的隽秀,精致到近乎于完美。只是……他却好象不为任何外物所动,永远是微笑着的脸上全然没有人类的气息。对于少年的尴尬状态,他也只是轻轻摇摇头。

“里边的人听着,这将是你们最后的投降机会,放下武器!”

“聒噪。”少年左手抬起,将那副淡蓝色框架的眼镜摘下,戏谑道:“怎么不说‘坦白从宽、新疆搬砖,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呢?”

七月微微一怔,面前的少年从摘下眼镜的那一刻起,气息的变化仿若平静的海面上忽然刮起了惊涛骇浪。可他却宛尔笑起、阻止了正要行动的少年:“呵呵……第一次被‘堕天使’之外的人当成是人类,真是谢谢你,不过……那些肮脏的血就只沾在我一个人的手上吧!”

还未待少年辩解,身形瘦小的七月便破窗而出,由已降低至十米高处的摩天轮座舱中纵跃而出。

“各单位注意,锁定目标,随时准备击杀。”白色西装的少年态度沉稳,平淡的语气中却让人感到一种猎人等待猎物上钩的难抑喜悦。

七月身手异常矫健,在落地的瞬间蹲俯身躯、手心处那恐怖的伤口自然裂开,鲜血诡异地在涌出的同时凝体成形,一把狭长而锐利的唐刀眨眼间便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而此刀出世的血祭目标亦只有一个:十余米处,依旧倚靠警车、眯缝起双眼的白衣少年。

所有围攻的军队与警员在七月落地的刹那将食指靠紧扳机,从发现杀意到其起步的时间内,竟无一人能及时开枪射击,足见七月那毫无花哨与累赘动作的杀人技巧之纯熟程度。

白衣少年嘴角上笑意更浓,似是完全不将这追魂索命的杀机放在眼里。

“砰砰砰……”

乱枪响起,却全数击空在地,七月已经在零点几秒前半举起唐刀,欲将白衣少年挥斩于其下。

“锵——”

金属的碰撞声响起,刀锋与接触物间激起一阵火星——自然不会是白衣少年的血肉之躯。

七月愕然,按照计算、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一击绝对不是正常人类的反射神经可以躲避开的。

“唉,到底是低劣的东西,明不明白什么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白衣少年的声音无征兆地从七月身后蓦然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脑后冰凉的触感。

“苏羽,你杀他试试看……”

从听到这声音时,白衣少年不禁打了个寒战,虽然脸上依然摆着不屑,却控制不了身体的自然反应。

说出这话语的正是先前与七月同处摩天轮中的少年,看见他慢步徐行地从中走出,所有警员的脸上皆自然流露出几分敬意,有的甚至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枪械。

“呦,您终于舍得出来了,‘苍涟’组长、最受‘耶和华’赞赏的新秀,金宇飞……”苏羽没有回过头去看,依然全神贯注地盯着位于他枪口下的七月。

“无耻的小人,‘读心’是你的能力吧?还有窃听器。”金宇飞的左眼神色黯淡,仿佛在他眼前的并不是苏羽,而是已经半条腿踏入棺材的尸体。

“啐……是又怎样?”苏羽阴笑,语气古怪地扬起:“多亏了你,要不然这么大的功劳我可到哪里去找啊!哈哈哈哈。”

苏羽狂傲的笑声此时听在金宇飞耳中是那般刺耳,是的、是自己害了七月,那就由自己来解决……

之前仍稍存的恭谦荡然如潮水般退去,残忍的杀意从金宇飞的身上泛起,双手自然放在了时刻不离身边的“朱雀”与“玄武”两把枪上。

“金宇飞!”苏羽大声咆哮,虽然这股“浩然正气”来得异常虚假,却不得不让人佩服他的演技:“你别忘了你是一名执法人员!这个小子是连续杀人案的最大嫌疑人,而且他刚才的袭警的举动是有目共睹,难道你要知法犯法地包庇他吗?”

“省省吧,虽然我不喜欢杀人、并不代表我怕你……”金宇飞淡然说之,之后又似是自语道:“林行风啊,看来你‘翼枪’称号的继承者要另觅人选了。”

虽然场中二人剑拔弩张,而周围队伍中的警员们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个是过去曾受到警方特殊行动组高层青睐、以百分之八十以上赞成率通过推举的“苍涟”组长,另一位则是现在掌有实权的“苍涟”代组长……

“你们作为执法人员,必须要服从上级的指示!金宇飞,作为‘苍涟’组长,竟公然包庇袭警与连续杀人嫌疑犯,现在我命令你们,格杀勿论!”苏羽怒吼着,眼神狡诈地等待着即将上演的好戏。

服从是军人的天职,虽然警员们仍不愿意举枪,可其中的军方成员却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

“神魔眼,解禁。”金宇飞低吟道,金色的符纹由他右眼处亮起,渐渐以神秘的咒符形式透体而出,“朱雀”、“玄武”双枪紧握在手,面对数百枪口却全然不曾生出半点畏惧。

不远处,身着曼沙珠华所化长衣的慕容轩悬浮于半空之中,双眼漠视地盯着游乐场中那场闹剧,略显疑虑地自语道:“观察?观察什么……”

戮世篇 第一百三十四章 谁的立场

有些是没有对错,也没有所谓为什么。有的只是处于不同立场的多方、谁处在主导的立场。

属于围困阵容的百余人中,有近半数以上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军人,在听到苏羽下达命令的刹那间,黑洞洞的枪口即使对准了场中已成为众矢之的的金宇飞。

“魔-幻瞳。”

他没有分毫紧张,哪怕是清晰看见已经有些人食指扣动扳机的动作,轻吟出语,被符文覆盖的右眼透露出诡异神彩,周围的空间就像是透过哈哈镜般扭曲变形。

子弹不会等待,霎时间硝烟四起,交织出了密集的火力网,至少有连续百余颗子弹激射向金宇飞的身体,如若成功、就不仅仅是死那么简单了。

“苏指挥……这样未免有些过了吧……”一直站在苏羽身旁不远处的一位身着高级警员制服的中年人面露忧色,就这样杀死了曾经的同僚,他已经开始重新估量起苏羽的人格……

“肤浅!”苏羽怒意未平,本来清秀的面目现在倒是七分可憎,“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他?笑话!”

“哼。”

烟尘散去,第一波攻击同时结束,所有开枪了或是没开枪的人皆是瞪大了眼睛,除了喘息的声音,就惟有金宇飞轻哼的这一声最为清楚。

那些子弹,就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并不是颗颗命中……恰好相反,金宇飞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子弹却自动避开了他,部分坠落在地、部分向四处散射而出。

“苏羽,放了他……”虽然愤怒,可金宇飞打心里不愿与曾经属于自己的“伙伴”刀兵相见,此时亦显出了优柔寡断的本性来。而正是这个时候、他无可避免地露出了一个短时间的破绽来。

“傻B,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苏羽诡笑,空出来的左手朝天空指去。

金宇飞的瞳仁微张,一股对于危机的强烈预感刺激着他,可是、想要再次发动神魔眼的神秘能力已经不可能!

“啪!”

狙击手!

12.7毫米的子弹将空气撕扯开来,朝着毫无防备的金宇飞疾速穿梭而去,在这一刹那,在场之人几乎尽数屏住呼吸,等待着嗜血的下一秒。

“啪啪啪啪!”

连续枪响!

金宇飞又做出了令人堂目结舌的事,虽仍是面沉如水地凝视着苏羽,握紧赤红色“朱雀”手枪的右手却自然弹起,以骇人听闻的速度连续枪击四次。

“噼里啪啦……”

五粒弹壳应声落地,金宇飞击出的四颗子弹竟然毫无偏差地击在狙击枪的子弹上,甚至连它每次遭受攻击后的偏差都计算在内……

“知道吗?最愚蠢的人就是在劣势战场上耍什么英雄大义的白痴。”苏羽对于他能逃过此劫也似是尽在意料之中,因为事情的发生几乎只在一瞬间,他抬起了手亦并未落下,反而变换了手势!同时高声喝道:“想让这小子活,就乖乖站着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