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部分

《惊鸿一剑震江湖》》 · 卧龙生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贼人都集中目力,注视副坛主和人交手,并未预防身后。

站在最后那人,做梦也没有想到,比前面和人交手的副庄主还要死在先。

俞剑英和梅香把埋伏树林中的匣弩手,击杀光了之后,放眼一望,见袁征信和贼人拼斗的异常激烈。

身形急跃而起,连人带刀,猛向站在最后的一人扑去,一声都未响,猛然一招,拦腰扫去。

但见寒光敛处,那人已是拦腰两截了。

俞小侠一声不响,突袭他人之事,倒是少有,他今天实在把贼人恨透了。

贼人乘他跃过来时,暗放弩箭也还罢了,但他跃起时,又转向池射来。

他纵向树梢之际,险些中了贼人的诡计,好在他身灵巧快,闪让得法,才幸免于难。

原来贼人在藏身的树稍上,捆着一条奇毒无比的毒蛇,剑英脚尖刚着树稍,捆在树稍的毒蛇,蛇头一扬,就向他的下颚咬来。

剑英向后微仰,右手疾伸,抓住蛇颈,猛力一抖,把毒蛇的骨头,节节抖落。

好在俞小侠功力绝顶,未被毒蛇咬伤,但心中已气愤至极,贼人既然不仁,我也无道义可讲。

俞小侠把站在最后的一个贼人劈为两截之后,又向第二个攻击。

那人也不过刚刚转过身来,就被俞小侠一刀劈下山坡。

六个贼人,片刻之间,就有三个遭戮,哪还敢出手拒敌,身形一晃,不管跃下悬崖,是否有命,却一齐跳下去。

他们刚把贼人解决,梅香也从山坡上跃了下来,娇笑一声,道:“这些贼人,可恶极啦,非见一个杀一个不可。”

说完,娇躯一晃,箭一般向前面奔驰而去,三人从后放腿急追。

不大工夫已奔驰了十几里路。

这一路疾奔下来,却未见到贼人,也没有什么伏桩暗卡。梅香心中只觉得有点奇怪,怀疑袁氏兄弟所说,未免有些言过其实。

突然,走到一个三岔道口,梅香倏然停住身形,转头向袁氏兄弟问道:“这里有两条路,我们应该走哪条才对啦?”

袁征信跃身向前,略一打量,道:“左边那条山道,就是直奔百花岭,再走十里左右,有一片盆地,经过盆地,翻越过一座山峰,就望见晋元山庄了。”

梅香道:“你说的我弄不清楚,你走前面引路吧。”

袁征信点点头,侧身抢步上前,道:“随我来吧!”

这一程所经过的地方,都非常险要,但没有遇到伏卡阻击,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前面却是一块约有四五十亩宽的盆地,树木葱翠茂密。

袁征信自以为认途老马,毫不犹豫地就向盆地茂密的树林中窜去。

他过去跟百花岭晋元山庄的人,经过这片盆地,好像走不了多久时间,就穿过盆地密林,到达对面山峰之下。

进入密林他走在前面,穿来穿去,就是个能走出密林,心中不觉奇怪。

走了一阵,立觉不对,俞剑英惊恐地问道:“袁兄,我们上当啦,你过去一个人穿越这片盆地密林过吗?”

袁征信边走边答道:“我以前来百花岭晋元山庄,每次都有人引导,但我还记得很清楚,看形势没有走错方向。”

俞剑英见他仍然执迷不悟,笑道:“袁兄,你还不相信上当吗?我看你这样瞎撞乱闯,不说穿不过这盆地密林,再走一阵,你非头晕目眩不可。”

袁征信笑道:“我不相信这片密林会把我困住,走不出去。”

走在最后的袁怔德突然大声呼道:“大哥,不能再乱闯啦,我只觉天旋地转了,再走就要倒下了。”

这时,袁征信也感到头昏起来,只觉山摇地转,突然站住身形,转身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

话未说完,身子便向后仰去。

梅香转脸一望,见袁征德虽未仰翻地下,但眼睛发白,怔怔地站在那儿失神,向剑英问道:“哥哥,他们兄弟中了邪吗?”

剑英道:“好在他们兄弟功力比我们略逊一着,不然我们这时也和他们一样啦。”

梅香道:“别卖关子啦,究竟是什么缘故,好好地会倒下去啊?”

俞剑英道:“这是一个很厉害的五行松树阵,不会阵式的,哪怕武功再深厚,只要误入此阵,就休想窜出去。”

梅香埋怨着说道:“哥哥,你既然知道是厉害的五行阵,怎么早不说呢?现在怎么办?”

剑英道:“首先进阵之时,我以为他是识途老马,未曾注意,但走了很久,都没有穿过盆地,心中起了疑惑,略一打量形势,才知误入五行松树阵……”

说此,微微一停,又道:“妹妹,别心慌,心一乱那就更糟,我们坐下休息一会,拿出干粮吃饱了再打主意。”说完,就地盘膝坐下。

梅香心中虽然感到很着急,但急也没用,看剑英好像成竹在胸,也只好听他的了。

当即坐在剑英的对面,把干粮拿了出来,和剑英分吃。

吃饱之后,梅香问道;“哥哥,吃饱啦,有什么办法出阵,快说罢,也好脱离阵势赶路啊。”

俞剑英道:“别急在一时,我们调息一阵,把疲劳恢复之后,再行闯阵吧,这阵内可能还有埋伏,闯阵时势必有一场激烈的拼斗。”

梅香本来性情很是急躁,但事已至此,急也无用,只好听他的闭目调息。

但她经白发姑娘把她任、督两脉穴打通之后,功力进境神速,略经调息,就恢复了疲劳,睁开星目一望,只见剑英仍然紧闭着双目,她还以为剑英仍在运功呢,并没有惊动他,转眼向袁氏兄弟一望。

但见他们也坐了起来,也在闭目调息,她唯恐惊动他们,轻轻地站起身子,想跃上树梢一望。

心念刚动,只听剑英叫道:“妹妹,心躁不得,赶快坐下。”

梅香心头一震,暗道:“哥哥的武功真是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啊,我站起身子,未带一点声息,他竟然知道了。”

剑英哪里是在闭目调息,他是在思索如何闯阵,他沉思很久,也想不出闯阵的良策。

他回忆在排云岭学艺时,进入恩师布设的五行竹阵,虽然回忆得一点起来,可是脑中模模糊糊,似懂非懂。

这等奇奥之学,不是凭武功可以乱闯,也不是凭想像可以出阵,你若懂得个中道理,当然一看就清楚。

但仅凭回忆,那是难得明了的,剑英只觉愈想愈糊涂,挖尽心思,也想不出闯阵方法。

梅香见他调息之后,仍然不采取行动,不禁疑惑起来,问道:“哥哥,刚才你不是说调息一阵,就闯阵吗?现在运功完结了,还要我坐下,是什么道理?”

剑英道:“妹妹,你不知道这阵势的厉害,乱闯是不行的,万一中了贼人之诡计,便会一失足成千古恨。”

梅香道:“难道我们在这阵内,坐以待毙不成?”

俞剑英道:“不是这么说法,心静神清,心慌意乱,我们只好安静下来,仔细地想想。”

梅香素来知道剑英胆量很大,这时却非常慎重起来,当然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只好重新坐下,看哥哥能想出什么好的方法。

这时,袁氏兄弟,经过调息一阵后,已恢复神志的袁征信,咦了一声,道:“俞小侠,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俞剑英笑道:“袁兄,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

袁征信道:“我经过这里,来往不下一二十次,每次贼人引我走,都是很快就越过这片密林,我走的又是熟路,怎么会被迷困住,倒是很奇怪啦。”

俞剑英道:“一点也不奇怪,这是五行松树阵,走的方向,一步也不能有错,若走错一步,任你武功雄浑,也别想闯出去。”

袁征信突然插嘴说道:“这五行阵,也只能困住一般普通武林人物,想要困住令兄妹,那倒不见得能困住。”

俞剑英道:“这是奇奥之事,不能以武功深浅而论,不懂其中秘奥,就是负绝世武功,也难闯出阵去。”

袁征德道:“俞小侠,恕我说句直率的话。你是聪明一世,懵懂一时,这阵内是使人不能辨明方向,但跃上树梢,不但可以认清方向,而且可以施展踏叶飞行的绝顶轻功,踏叶前进。”

俞剑英听了点点头,道:“袁兄,你这……”

话声未息,突闻身后传来一声嘿嘿的冷笑,身后笑声未落,四方八面都响应起来。

梅香娇喝一声,就要跃身追去,剑英赶忙伸臂按住她的香肩,道:“妹妹,不要中贼人的诡计。”

身后的笑声突然停止,道:“哪怕你们有惊天动地的武功,也休想活命,老实告诉你们吧,这百花岭不是你们随便可以闯的,你们最多也只能活两个时辰。”

这话声愈听愈细,最后两句,只隐约可闻,知贼人已经去远了。

俞小侠蓦伸右臂,一带袁征信,猛的提一口真气,身子凌空拔起,直向树梢冲去。

梅香见哥哥带袁征信向树稍窜去,转脸一望袁征德道:“你能纵上树稍吗?”

袁征德摇摇头,羞红泛脸,道:“我的轻功很差,跃不上去。”

梅香这时也不再犹豫,疾伸玉掌,抓住袁征德的手臂,气纳丹田,身形一矮,带着袁征德好似鹤鸟冲天飞起一般,向树梢疾射上去。

他们纵上树稍,只见周围火光冲天,不禁吓得险些跌下树来,俞剑英恨恨地骂道:“好狠毒的贼崽子啊。”

梅香急急说道:“哥哥,周围的火势很大,看情形是窜不出去啦,我们还是跃下树去吧。”

袁氏兄弟见此情势,只吓得面色铁青,半晌,袁征信才说道:“你们两人,轻功绝顶,逃出火攻,那还有望,但我们兄弟则难逃此厄运了。”

俞剑英道:“你们不要难过,我们一定想办法,要死大家死在一块,要活大家活在一起,冲出火势逃生,就是不携带两位,那冲天的火势也不一定有把握飞越过去。”

说此,微微一停,又道:“妹妹,你说跃下树去,有什么计策能逃生?”

梅香道:“将计就计吧,我看火势一时半刻,还烧不到我们停身之处,我们跃下树去,把周围的树木伐倒一些,留个空隙,我们再挖个深坑,躲在深坑中,等这片树林,烧光之后再出来,贼人深信我们被火烧死无疑,在防备上一定会松懈下来,我们不是可直入晋元山庄吗?”

剑英点点头,道:“在急切之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有一试,或许能逃厄运。”说完,立即向树下跃去。

他们跃下树稍后,立即动手砍伐树木,这虽然是一个很冒险的办法,但只有这一途,还有一线生还的希望,

俞剑英也不用刀,运起神力,施展义父传授他劈空掌力,猛的劈向面前那水桶粗细松树,一掌一株,片刻之间,就被他击倒好几株。

梅香挥动惊虹宝剑,也是一剑一株的,眨眼之间也被她砍倒不少。

袁征信手中的三尺青锋剑,也是无上的利刃,他动作和武功,虽不及他们义兄妹的快捷,但也剑起树倒。

袁征德既无宝剑,也没有用掌力击倒松树的能力,但他也不闲着,把他们劈倒的树木,向一边慢慢移去。

三人劈倒不少的树木,放眼一望,空隙已经很大了,剑英说道:“够大啦,而且这盆地的空气,是由四周高峰吹来,火势虽然凶猛,也不甚要紧。”

剑英虽然口中在说话,但没有停手,他把击倒的树木,双手举起来,就向侧边抛去。

梅香虽不能把树举起抛出,但她拖来却能飞跑。袁氏兄弟,两人合力拖一株,虽不能和梅香一样快捷,倒也不慢。

这片密林虽然很大,可是在盆地之中,又是从四周边缘烧起,没风力相助,松树虽是易燃的木材,烧起来并不快速。

不过半个时辰左右,已把劈倒的树木,都堆在四周接近未伐倒的树边去了。

这个空隙大约有三四亩大小,他们把树木移走之后,选择空隙当中之处,剑英运起神力,猛然击了两掌,泥土被他的掌力,震了一个六七尺深,三四尺宽大坑,刚好容两人藏身。

俞剑英用掌力把坑击成之后,一看火势已快烧近身,袁氏兄弟一个用虎叉,一个用剑,拼命的挖掘泥土。

只见他兄弟全身都被汗湿透,衣服可以扭出来汗水,他抢前一步,道:“袁兄,你们站开吧,让我帮你们一个忙。”

说完,两手交叉往地下猛力一击,又是一个可容两人的深坑。

袁氏兄弟挖了很久,费不少气力,仍然没有把坑掘成,火势又烧到眼前,连急带用力,和四周的热度熏来,汗珠只是直冒。

眼看剑英轻轻松松的两掌,就击成一个深坑,用惊奇的眼光,望了他一眼,不约而同,道:“俞小侠,你这等雄浑的功力,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说完,立即纵下坑中。

俞剑英也觉火势烤得全身发热,赶忙向坑中跳去,跳下坑中,热度大减,不禁长长吁了一口气,道:“妹妹,你这办法想得真妙。”

梅香娇笑一声,道:“我的办法虽然想得不错,可是没有你这个大力神,也是不会成功啦。”

俞剑英笑道:“妹妹,你怎么替我取绰号啦。”

梅香格格娇笑,笑声如银玲,道:“大力神当之无愧。”

剑英道:“妹妹,别乱说好不好,加个绰号最难听了。”

悔香又是一阵娇笑,道:“大力神总比我俏丫头好听啊。”

俞剑英道:“今天不是你心思灵巧,在急切之间,想出这个办法来,我们真不知是死是活呢?”

这时,火势已燃烧到他们劈倒堆积的树枝上了,火势更是凶猛无比。

突然一阵浓烟卷来,把两人熏的呛咳一声,梅香感到有点不好过,闷得心中难受极了,问道:“哥哥,你有感觉没有?”

剑英点点头,道:“只觉闷热难受,妹妹你看这坑边的泥土,都是热的啊。”

梅香道:“我爬过去看看袁氏兄弟,怎么样了,是不是还能够抗受得了。”

说完,跃上深坑,匍匐过去,但见他们兄弟被烟熏的眼泪直冒,状甚痛苦,梅香问道:“你们感觉难受吗?”

袁征信突闻梅香伏在坑边探问,猛然抬头说道:“谢谢女侠的关怀,只觉隐身在蒸笼里似的,闷得心烦意乱。”

他们停身之处,虽有两三亩大的空隙,没有树木能燃接,可是四周的火势太过猛烈,尤其他们劈倒的树木,堆积如山,而且松树,含有一种松脂,特别易燃,青烟异常大。

这时,各人的脸上和身上,都被熏得像从窑中爬出来似的,变成黑人了。

他们的处境,非常危险,若火势再继续燃烧半个时辰,他们四个人,都要被强烈的热度闷死。

江南春末的天气,正是雨季,天气变化无常,就在四人快要被闷热蒸毙之际,突闻一阵震天价响的雷声。

片刻之间,大雨骤降,四人只觉心中一爽,袁氏兄弟高声一齐呼道:“两位小侠洪福齐天,不但人助,而且蒙苍天庇佑,吕晋元呀!吕晋元,你作恶多端,天也不容啊。”

这一阵豪雨下了约有半个时辰,不但把大火淋灭,而且盆地也成了泽国。

雨初降时,冒出的蒸气,更逼得人难受。但这不过是片刻的,一会儿就消失了。

他们四人都被淋得落汤鸡似的,身上的烟黑,也被冲洗得干干净净。

这时盆地虽然积水很深,却好似被烧热的洗澡水一般。

风停雨止后,已是黄昏时候了,剑英和梅香被陷五行松树阵时,两人吃过干粮,倒不觉得饥饿,袁氏兄弟死里逃生,精神一振,只觉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起来了。

他们兄弟身上也携带了烧好猎味,他们每次入山狩猎,时间没有定规,经常出来就是三五日不回家。

袁氏兄弟拿出烧好的猎味分给剑英和梅香吃了,袁征信说道:“我胡闯乱撞的,险些把两位的性命,都葬送在火海之中了,我虽然路熟,但也不敢作向导啦。”

俞剑英道:“袁兄,不要这么说,你不是有意害我们,是我们不识五行松树阵之原故,哪能怪袁兄呢?”

袁征信感慨地叹息一声,道:“两位不但武功绝世,而且心地光明磊落,敬佩,敬佩。”

俞剑英道:“袁兄,别客气啦!仍然请你领先引路吧。”

袁征信望了剑英一眼,苦笑一声,道:“俞小侠,不要说我领先引路,就是要我割下颈上的头,我也遵命,但是误入了贼人的陷井,两位虽然能原谅我,可是我心中很觉愧疚不安啦。”

梅香见他只尝受这一点危险,就畏缩起来,笑道:“我走前面,你在我的身后指引路途前进如何?”

袁征信赶忙点头,道:“好极啦。”

百花岭晋元山庄,罗致不少绿林高手,他们逃出了火海,可能是出了他们的意料之外,但七魔投奔晋元山庄后,以防武林中侠义道人物追来,加强戒备,乃是必然的事。

他们刚越上峰顶,放眼一望,那边山坡中,没有一草一木,只见一堆又一堆的骷髅,每一堆都有七八尺高,横直刚好一具骷髅宽,交横堆架起来。

有多少堆,在急切之间,也难数的清楚,梅香略一打量,暗道:“哪来这么多骷髅啊?”

看了那些白骨磷磷后,尤其在夜暮低垂之际,任你胆量再大,也不禁心里打鼓,全身冒冷汗。

俞剑英也是心头一震,暗道:“贼人摆的又不知是什么阵式啊,不谈阵式的奇奥,就凭这白骨磷磷的阴森恐怖,就令人心惊胆寒了。”

仔细一看,只见骷髅堆中,人群晃动,夜暮之中,好似鬼影幢幢。

他们一时之间,不敢躁进,站在峰顶静观变化。

蓦然,由骷髅堆后,闪出两个僵尸似的怪物,阴森森地一阵冷笑。

这笑声好像鬼哭神号,悲惨、凄厉,使人毛发皆竖,尤其那两个僵尸怪物,又是从白骨磷磷的骷髅堆闪身出来,更教人心惊胆战。

好在剑英和梅香都身怀绝顶武功,这些恐怖却吓不住两人,他们兄妹所畏惧的是白骨阵势,急切之间,没有辨清阵势,故不敢贸然闯阵。

只见左首那个披头散发,白须飘胸,两眼深陷,一张脸白得像纸,穿的又是白色长褂,更衬得他面色难看极了。

但闻他冷冷地喝道:“好大胆的毛头小子,竟敢夜闯百花岭,识相的乖乖自己互相缚起来,还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不然!嘿嘿!要将你们乱刀分尸。”

他这话尖酸刻薄,梅香和剑英哪还忍得了,双双跃起身子,疾向白骨阵内冲去。

势子刚起,突闻一声娇笑,道:“英弟弟,这是河书白骨阵,不可乱闯。”

话声甫落,从空落下两条黑影,正是紫云和玉玲。

梅香一看是两位姑娘,赶忙跃身过去,裣衽一礼,张开一双玉手,一手握一个,满脸热泪地说道:“姑娘,梅香该死,不但扰散你们的佳期,还劳你们赶来援手,我愧死啦,你们的大恩大德,俏丫头没齿难忘。”

紫云心中本来一股怒气,仍然未熄,但见梅香满脸热泪,又如此委婉,就是再大的气,也就消了。

她摇摇头,很同情地说道:“梅香,别这样说,为父母报仇,乃是人子之道,我们喜期迟早都不甚要紧,何况我们年纪还轻呢。”

剑英见梅香这番做作,不但把素来工于心计的姊姊,摆布得无话可说,还博起她的同情,暗骂一声,道:“好精明的鬼丫头。”

玉玲从身上掏出一块绢帕,替梅香拭去眼泪,道:“梅香,云姊姊是很开明的人,她不会怪你的,你所受委屈,比我们延误佳期,何止干百倍,快止住悲哀,破阵要紧。”

剑英抢前一步,两肩微微一耸,笑道:“两位姊姊,来得真快啊,义父他们来了没有?”

紫云心头一惊,反问道:“哟!义父他们怎么还没有来,这倒奇怪啦,难道路上遇到了事吗?”

梅香道:“姊姊,你们是看见我们的暗记,随后追来的吗?”

玉玲道:“我们在桃源客栈,见到你的宝驹,向店小二一探问,才知道你们比我们早一天离开客栈,就连夜赶来了,沿途又见到你们留下的暗记,和一路被杀死的贼人尸首,所以知道你们深入百花岭了。”

他们只顾站在这峰顶叙旧,连望都不望河书白骨阵一眼,右边那个僵尸鬼,冷笑一声,道:“你们要叙旧,干脆到了阴间道上再慢慢说吧。”

紫云娇叱一声,道:“这等河书白骨阵,又有什么稀奇,以白骨布阵,不过增加一些阴森恐怖之气,但吓不了人。”

右首那个僵尸似的怪物,冷笑一声,道:“你这等的弱女子,一口气可以把你吹上半天云中,还敢说大话。”

紫云娇躯一晃,当先向白骨阵内冲去,但她并不向两人停身之处冲进,却走左侧,直冲阵内。

那两个僵尸模样的怪物,所站的位置,乃是死门,他们两人站那里,却是诱人上当的。

哪知紫云对河书白骨阵了如指掌,哪肯上他们的当,两个僵尸怪物,见她真能认得阵势,心头一震,即忙鬼号一声,传警阵内拒敌。

他们一声鬼号,声音未落,阵内立即响应起来。刹那之间,白骨阵内外,鬼号之声,彼起彼落,不绝于耳,凄惨、恐怖至极。

这两个僵尸怪物,正是杏坛的正副坛主,右边那个叫活僵尸成汉城,左边那人叫水底僵尸花朝景,两个都练有一种极歹毒的冷汗掌力。

这种冷汗掌,特别怪异,发掌之先,浑身毛发真竖,全身都是鸡皮疙瘩,对手见了这等情景,也不禁心中一寒。

但这一寒,正好减去自己的功力,他们则趋势发掌,掌势出手,只见满天飘雨的汗珠,随掌势洒出,不要说是体内逼出的冷汗,击出的力道,却是奇猛绝伦,若被汗珠击中穴道,非当场受伤不可。

紫云他们刚冲过一道伏击,活僵尸和水底僵尸,恰好绕身过来阻击。

两个僵尸未动手之先,仍然是老规矩,先来一个冷颤,但被袁征德一眼看到,突然忆起百花岭晋元山庄,有这么样两个怪物。

蓦然,大喝一声,道:“女侠!留心两个僵尸的冷汗掌力。”

俞小侠和梅香听他一喝叫,双双抢在紫云的前面,同时运起降龙伏虎掌力,剑英猛击活僵尸,梅香突击水底僵尸花朝景。

两人掌势尚未发动,只见激猛掌风撞到,眼看封架已自不及,活僵尸速向左闪让,花朝宗则向右趋避。

剑英和梅香双双跃身追击,只听紫云叫道:“这河书白骨阵内,含宇宙变化之数,不可躁进。”

剑英大喝一声,道:“我就不相信这几堆白骨,能把我们困住。”说完,双掌猛然向眼前的一堆白骨推去。

只听一阵哗啦!哗啦!之声,那堆白骨被他这疾猛掌力,震得粉碎。

梅香见英哥哥一掌震碎一堆白骨,也依样画葫芦,推出一掌把眼前的一堆白骨震碎。

两人见贼人仗白骨堆欺人,心中都非常气愤,但他们把两堆白骨震碎之后,阵内形势大变,而威势仍然未减。

这样一来,却把紫云急坏了,刚才阵势完整,还能辨别方向,认清应走之方位。

但经过这片刻的停顿,他们两人又把阵势推倒,急切之间,也把头脑急昏,不知应该走哪个方向才对。

剑英把白骨堆震碎之后,微微一笑,道:“云姊姊,我们向前冲吧。”

紫云薄嗔道:“你们冒冒失失的,把这阵势推毁,我急切之间,也难认清方位了啊。”

剑英大笑一声,道:“我们索性把它震平,看还能生出什么奇奥变化来。”

说完,运起掌力,一路推击过去,片刻之间,就枝他捣平十六七堆。

梅香也是气不过,尤其她心中急要冲到晋元山庄,把所有的贼人杀光,才能消满腹气愤,她一口气,也震平十七八堆。

二女和袁氏兄弟,见她们两人,胡乱的乱捣,也运起掌力,向白骨堆推去。

但埋伏阵内的贼人,也不是弱手,他们见剑英和梅香,掌力雄浑,却不敢现身阻击,只一味的向后退去。

二女和袁氏兄弟,所击出的掌力,却逊色得多了,贼人哪有看不出之理。

袁氏兄弟尚未击毁两堆白骨,就被埋伏阵内贼人现身出来阻击了。

他们兄弟哪是众贼的敌手,只交手几招,就被逼的连连后退,向剑英身后靠去。

剑英正在挥掌震毁白骨堆,蓦觉兵刀交鸣之声传来,转眼一望,只见袁氏兄弟渐渐靠来,而且险象环生。

他右腕一抬,拔下背后的大刀,猛喝一声,立即跃身抢攻过去。

一出手不是太极剑法,只见刀光闪闪,隐闻风雷,贼人哪曾见过这等凌厉的刀法,只三招两式,就把贼人逼退,袁氏兄弟也趁机反击,局势立即大变。

二女也正好遇上活僵尸和水底僵尸两人,二人展开两仪剑法,把两人圈入剑光之中,想破围逃走,也觉不易。

梅香转眼一望,只见二女施展的剑法很是怪异,睁着一对星目,注视二女施展的剑法,一瞬不瞬。

她不知不觉也拔下背上的惊虹宝剑,跟着紫云剑法,一路施展下去。

埋伏在白骨阵中的贼人,见梅香一个人,自顾自挥动剑势,只觉施展出来的招势,奇奥无比,耀目的剑光,翻来覆去。

那些贼人见她一对星目,只注视二女,却不看自己手中的剑刺向哪里,还以为她着了魔,有机可乘,立即挥动手中兵刃,疾向梅香身后偷袭。

这时,紫云正好翻身施展一招绝着“飞絮落英”,梅香也跟着翻身猛刺。

真是太巧不过,她这一翻身,不但让开了身后的贼人偷袭,而且把偷袭的喊人,一剑劈成两截。

俏丫头根本就没有觉得,那贼人也真死得不明不白,只叫出短短的一声惨嚎,便溅血当场了。

梅香定神一望,不禁大吃一惊,突然镇定心神,娇笑一声,道:“云姊姊,你施展的剑法,威势好猛啊。”

紫云不但和玉玲联手施展两仪剑法,还放眼四顾,只见梅香施展的,正和自己施展的招式一模一样,暗道:“怪不得这俏丫头,功力进境神速,原来她过目不忘啦。”

紫云哪知道剑英把太极、两仪、三才剑诀,完全教梅香念了,这一对照,便能应用而生。是以,看来一模一样,而且非常熟练。

紫云眼看一连施展了二十三招,都没有把活僵尸置于死地,芳心不禁焦急起来,猛然一咬银牙,施展最后一招绝招,把活僵尸活生生地拦腰斩截。

她这一得手,王玲也施展“金丝缠腕”,把水底僵尸右臂齐肩削落,立即倒卧血泪之中。

群贼眼看正副坛主,都伤亡在两个姑娘的剑下,哪还有斗志,立即作鸟兽敌,纷纷拔腿逃亡。

袁征德大喝声,道:“这些贼崽子,太可恶啦,一个也不能让他们逃走。”

二女和剑英听他这一提醒,立即跃身追击。

梅香剑劈从背偷袭的贼人后,正在沉思这套奇奥的两仪剑法,突闻袁征德一叫,即时又泛起父母的血海深仇,娇躯一晃,猛然拔身追去。

她正好把贼人来作试验这套精奇的剑术,只见她手起剑落,片刻之间,就被她杀了十几个。

贼人斗志消失之后,连抵抗反击的勇气都没有,个个抱头鼠窜,哪能逃出他们的手下。

这时,剑英却遇到了一个作困兽之斗的贼人,那贼人手中的一支剑,招式也很奇奥,而且他是以死来相拼,也不可轻视。

俗话说,“一人舍死,万夫莫敌。”他存了一死相拼的决心,急切之间,剑英也把他无可奈何。

剑英刚才看到梅香,跟着云姊姊学两仪法,突然灵机一动,暗道:“俏丫头,我索性成全你吧,我把这个贼人作对手,把太极剑演完给你看看。”

主意刚定,梅香正好赶了过来,剑英猛然大喝一声,立时剑法骤变,这太极三十六招剑法施展开来,只觉寒光飞绕,剑影纵横,丈余内尽是逼人的寒风。俞小侠只施展了五六招,那个困兽之斗的贼人,只觉封架无功,还手无力了。本来他随便施展一招,就可把贼人击杀当场。

他并没有下杀手,从从容容的把太极三十六招演习下去,到了三十五招的时候,梅香格格娇笑一声,道:“哟,贼崽子要倒下去啦。”

话声刚绝,只闻一声闷哼,贼人的脑袋,被剑英一刀切开两边,就似破猪头一般,当时脑汁飞溅,倒地身亡。

他们六人破了河书白骨阵之后,又立即继续前进。愈走防守愈严密,真是三步一卡,五步一桩。

剑英仰脸一望天色,已是戊末亥初光景了。转脸向袁氏兄弟说道:“袁兄,此地离晋元山庄,还有多少路啊?贼人防守这样严密,我们潜入晋元山庄的计划,今夜恐怕难以达成了。”

袁征德道:“路是不远了,若能避过伏桩暗卡的阻击,展开夜行轻身术,大约一个时辰,就可到达晋元山庄。”

紫云道:“既然距离晋元山庄不远,我们就硬闯吧。天明之时,一定能达晋元山庄。”

剑英道:“云姊姊,你不知道这百花岭晋元山庄,不但罗致了武林所有高手,而且陷阱重重,我们硬闯,贼人固然阻挡不住,但我们到了晋元山庄,赃人就不凭人多势从,群打群殴,用车轮战法,也会活活地把我们累死。”

紫云一场秀眉,道:“百花岭所布下的陷阱,我一路来已经注意察看过,确实很是奇怪,其中定有奇人主持布置,可是桑师叔他们没有到,不然,我们不论硬闯,踏陷阱前进,还不至于胆惧。”

剑英道:“主持布置机关陷阱的人,就是吕晋元的爱妾,我们想暗入晋元山庄,先把他的爱妾擒住,把机关破坏,即可减少机关陷阱的威胁。”

紫云道:“潜入晋元山庄,能找到吕晋元的爱妾吗?”

剑英点点头,当即把袁征德先前所说的向紫云陈述一遍。

紫云听了点点头,道:“要想潜入晋元山庄,则必须绕暗径潜入,据我所见他们布置的机关陷阱,都不及恩师布置的阵势奇奥,我还能破得了。”

梅香听了紧皱的双眉,突然舒展,向紫云福了一福,笑道:“姑娘,你能领我们开路吗?”

紫云点点头,道:“这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但是……”

她说至此,下面的话,却难再说出口,一对星目停注在袁氏兄弟身上。

紫云的心思,素来就是很缜密,他怕袁氏兄弟不可靠,心中对他们兄弟还存着很大的疑问。

袁氏兄弟也是老江湖,哪还看不出紫云的心意,袁征德立即拱手,说道:“姑娘请放心吧,我们兄弟绝无异心,对天可表。”

紫云道:“进入晋元山庄后,你们兄弟有把握能找到吕晋元的爱妾吗?”

袁征德点点头,道:“吕晋元的爱妾,经常在一间特别室中,研究奇门之学,她罹此怪疾,也是她用脑过度之故。”

紫云道:“贵昆仲既然有信心能找到吕贼的爱妾,倒可试试。”

话声甫落,突然响起一阵紧急的竹哨声,此起彼落,互相呼应,霎那之间,满山遍野,都是竹哨声。

声音紧急凄厉,好似大敌临境的信号,紫云突然一正面容,道:“听他们这种竹哨声,来百花岭的人,可能不少,难道桑师叔他们也从别的道路,深入晋元山庄了吗?”

剑英道:“我们昨天听到消息,驼龙岛的七魔,已遭到晋元山庄,一叶道人他们那批高手,可能已经随后追到了。”

紫云道:“这样看来,倒是不会错,不然,绝不会发出这等紧急信号,我们正好乘他们混乱之际,潜入晋元山庄。”

陈紫云学艺排云岭时,跟灵虚上人学过九宫八卦之学,她懂得各种阵势和奇门异数,却不怕百花岭晋元山庄的机关陷阱。

他们一行六人,由紫云当先,向后疾退一二十丈,避过贼人视线,再从密径直奔晋元山庄,暂时按下不提。

再说,八臂神乞和燕赵双残等人,所走的路线,却是从九宫山到湖北石首,转湖南石门,直奔武陵山百花岭。

他们一路下来,都没有听到梅香的消息,虽知道她在路上,绝不会出什么岔子,但心中却很关心,暗中也在打听,快走近湖南,仍然是杳如黄鹤。

一日,他们到达石首,住在吕隆客栈,几个老怪杰,正喝得兴高采烈之际,突见店伙计手持信柬,匆匆走了进来,向桑逸尘躬身一揖,道:“敝号左上房有位客人,叫小的送这信给你老人家看。”

说完,双手把信呈给八臂神乞,退后两步,垂手站立一侧,听取他的回信。

桑逸尘接过信封,但见信没有封口,墨迹也没有完全干,抽出信笺一看,只见上面大意写道:“逸尘足下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在下远居边荒,久欲前来中原,拜访名震当今武林中之三大怪杰。但机缘难逢,此时先后接南海驼龙岛主从吕晋元庄主邀柬,本应来春再定行止,因私务早了,故此提前赶来,藉机畅游中原名胜大川。天假我便,在此与阁下不期而遇,今夜子时,在东郊外之黄土坡,向阁下叨教几手绝技,以了平生之愿,幸勿推却是幸。东方兆雄顿首。”

桑逸尘长眉一扬,仰脸大笑,这笑声含着极端愤慨,笑罢之后,把指头桃破,用鲜血在信封背后,写下“依约舍命奉陪”六个字,把信封交还给店小二,道:“伙计,你把这信封拿回去,交还那人,再来算酒资,子时后我们还有别的约会,要提前走路。”

跛子燕有义见他气怒至极,笑道:“老叫化,什么了不起之事值得你这等冒火,用鲜血来作复。”

桑逸尘气愤地把信笺交给跛子,怒道:“你看这家伙好大的口气,简直是目中无人,今夜不是他死,就是老叫化亡,不然,这口气绝难消掉。”

驼子笑道:“老叫化,别沉不住气,小心上人家的当。你放心,死神绝不会叫你暴尸,我们在坐的人,身上收集起来,大概还可够你买棺材之钱。”

神医公子明笑道:“赵兄,别开玩笑了,听燕兄念念看,谁有这个胆量敢下书向桑兄挑战。”

桑逸尘道:“老叫化一辈子也没有上过人家的当,你别故示大方,我死了你们也休想活着走开。”

驼子道:“人家先把你的心理攻破,让你好好气上一阵,然后再集中全力和你拼,这不是上当是什么呢?”

跛子听他把话说完,接着把信一字一句的念下去,群雄听了,不约而同地,骂道:“东方魔君敢口出大言,大概他是活腻了。”

西北魔君东方兆雄,何以会这时在此地出现,他信内已经说了,私事早完,提前赶来。

但他实在的原因,还是应吕晋元之邀,提前赶来,商讨夺取武林盟主的秘议。

他在西北独霸一方,养成自骄自大之脾气,又自恃武功绝世,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中,是以竟敢口出大言,下书挑战。

他们来的有西藏拉萨铁钵禅师,丁山白眉老怪等人。

桑逸尘等人调息一阵,眼看亥时已过,立即动身向东郊黄土坡奔去。

放眼一望,这地方虽叫黄土坡,可是平坦至极,地下尽是黄土,不但没有树木,连乱草都没有一根。

远远望到黄土坡几堆乱坟前,站着十几条黑影,八臂神乞当先向那些人立身之处,疾驰而去。

桑逸尘离乱坟前十几丈远,就闻到一阵大笑,笑声震破夜空,听这笑声就知发笑之人,内功充沛。

他不肯示弱,立即大笑一声,他这笑声直冲云霄,可达数里之外,比那人的笑声,更要宏亮。

笑声一落,人也落在那些人面前,八臂神乞拱手笑道:“劳各位久候了,哪位是东方兆雄,请上前来,老叫化也好领教。”

他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什么客气都不要来,见面就动手。

话声甫落,只见人群中,缓缓走出来一个长髯老者,身体甚是魁梧。

这人满脸傲气,脸上露出冷冷的微笑,抬步着足有声,足迹经过之处,地下黄土陷入二丈多深,两道冷电般的眼神,狠狠盯着八臂神乞。

桑逸尘是何等人物,一见那人的来势,立即暗中提聚真气,运起童子混元气功加以戒备。

东方兆雄走近八臂神乞六尺之处,突然停步,冷笑一声,道:“你就是当今武林中,三怪杰之一的老叫化吗?”

桑逸尘仰脸大笑一声,道:“你是什么东西,老叫化是你叫的吗?”

东方兆雄冷冷地道:“老叫化不是人叫的,难道是鬼叫的吗?”

桑逸尘剑眉一扬,大喝一声,道:“少废话,怎么样比试,你说吧,老叫化没有闲工夫和你磨牙。”

东方兆雄道:“邀你来到这里,当然是要较量,人家惧怕你们三怪杰,我东方兆雄倒是不怕。”

桑逸尘冷笑一声,道:“算你有种,就请赐招吧。”

东方兆雄大喝一声,猛然举手一掌,疾劈过来。一股猛烈绝伦的劲力,划起呼啸之声,直向八臂神乞撞到。

桑逸尘冷哼一声,右掌一扬,硬接一掌。

两股激猛的掌力互撞一起,卷起一阵狂风,激起地下黄土蔽空。

这一掌接实之后,立即判出了功力的强弱,八臂神乞仍然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东主兆雄虽然沉桩站稳,未被当堂震退,双腿却晃下两晃。

这一下,却激起了他的怒火,冷冷说道:“老叫化大名,果不虚传,你再接我一掌吧。”

桑逸尘道:“别来这些废话,尽管施展,接你百招又何妨。”

东方兆雄试了一掌,仍然不服气,双掌一扬,一抬一翻,疾逮攻出两掌。

桑逸尘冷笑一声,两掌一翻,轻轻松松地把他猛烈的两掌接下,大喝一声,道:“独霸西北的魔君,掌力不过尔尔,我接过了你三招了,你也接我两掌试试。”

蓦地,身形一晃,一招“推山运掌”,双手平胸推出,一股强劲无伦的劲道,猛向东方兆雄撞去。

西北魔君吐气出声,挥掌一接,两股猛烈掌力互撞,只闻“砰”然一声,两丈之内,尽都激荡起逼人的劲风。

东方兆雄接下这一掌之后,脸上已变了色,人也被当场震退了两步。

桑逸尘看他挑战的信后,就大发火了,先前没有采取攻击,是看他的口气狂妄,以为他真有一套实学,让他先攻三招,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惊人的绝技,敢如此目中无人。

三掌接下之后,也不过平平,这才出手反击,只一掌就把他震退两步,哪还容他有措手的机会,大喝一声,道:“不错,再接我两掌吧。”

掌随声起,右掌一扬,当胸劈去。

这一掌是他童子混元气功所聚的劈空掌风,力道更是奇猛绝沦,西北魔君若再扬掌硬接,不死也得重伤。

东方兆雄不愧是魔君,又奸又巧,眼看刚猛的掌风击到,立时跃身避开,劈空掌劲,中途投有受阻,直向后面撞去,余劲险些把铁钵禅师撞伤。

铁钵禅师见东方兆雄,连攻三掌,都未得胜,早就想跃身接战,这一来正好有所藉口,猛的捧起铁钵,就向桑逸尘击来。

神医公子明早就对他注了意,眼看他出手攻击,身形一晃,跃身向前,把全身真气,贯运右手剑尖疾向铁钵点去。

铁钵禅师高喧一声佛号,道:“施主,你想早登极乐,就让老衲先超度你吧。”

公子明冷哼一声,道:“你也配称佛门之人,竟想群打群殴,看是我尸解你,还是你超度我,在武功下见真章吧。”

他们两人接着展开生死的决斗,铁钵禅师的铁钵,是用铁环系上,一收一放,铁环叮当作响,分量相当沉重,威势也足惊人。

公子明乃是成名江湖的大侠,手中的一柄剑,招式神出鬼没,变化奇奥无比,两人动起手来,半斤八两,谁也不占便宜。

桑逸尘外家功力已登峰造极,力道纯走刚猛路子,最适宜硬打硬接。

东方兆雄硬接丁两掌之后,心中只觉血翻气涌,哪还敢硬接,只一味的闪让。

桑逸尘见他避招游斗,不敢硬接池的掌势,大笑一声,道:“老叫化还以为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功夫,竟敢如此卖狂,原来是纸老虎啊。”

东方兆雄知道了厉害,哪还敢逞强,也不理他的讽刺,闪来让去,突然闪到桑逸尘身侧,运起全身功力,猛向老叫化斜肩劈下。

桑逸尘旋身一招“横打金钟”,横击过去,两人立时展开了抢占先机的快攻。

刹那间,双掌翻飞,掌影如山,二十招之后,已难分敌我,只见两个人影,盘旋飞舞。

燕赵双残看他们打的异常激烈,不禁有些技痒难熬,驼子身形一晃,跃到蛇岭二毒老大白蝎子周翔高身前,大喝一声,道:“白蝎子,你是为何而来?”

白蝎子正看得入神,突听他这一问,猛然一惊,怒道:“取你们的命而来。”

驼子道:“谁取谁的命都不管,大家赶早,别让他们赶在我们的前头。”

老二黑蝎子周登高大喝一声道:“驼子,别卖狂,看谁要谁的命。”

说完,扬掌猛劈过来,看他面貌不扬,劈出的掌力倒是有几成火候。

老大白蝎子见弟弟出招攻击,立即拔下背上纯钢剑,合力夹攻驼子。

跛子燕有义冷笑一声道:“你们兄弟有不单打独斗的规矩,我们弟兄也是死不分离,正好碰对儿。”立即出手接下白蝎子,四个两对又展开了生死之拼。

丁山白眉老怪卓启迪,放眼一扫全场,但见自己的一方,四个人出手,都落下风,未动手的人数虽比对方多三人,但是对方闲下来的也还有两人,看情势就是自己这几人,一齐动手,也难占得上风。

心念一转,便想借机溜走,情不自禁地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出战圈约两丈多远时,突然转身,展开夜行术,立即向西南方疾驰而去。

萧岐山和童维南两人,都聚精会神注视着八臂神乞的每一招每一式,却没有注意白眉老怪的行动,待发觉他逃走时,想追赶已自不及,只好置之不理,仍然站住观战。

这时,八臂神乞和西北魔君已拼下一百多招,桑逸尘以七十二招降龙伏虎掌法,回环施展,不但招术精奇,劲力更是威猛绝伦,只逼得西北魔君,节节后退。

神医公子明和铁钵禅师,也战得有声有色,公子明的一支剑,招招含着精微的变化,而且他身法矫捷,闪势让招,始终不离铁钵禅师左右。

铁钵禅师身躯肥大,蛮力奇大,铁钵至少有八九十斤,一击一收,只闻劲风飒飒,威势甚是惊人。

但他身躯笨重,铁钵又是重兵刃,闪让异常吃力,斗到三十合左右,只累得他汗流浃背,口吐白沫了。

燕赵双残对蛇岭二毒,跛子虽然以一双肉掌对白蝎子的纯钢剑,仍轻松至极。

黑蝎子掌力虽也雄浑,但和驼子比起来,那就相形见绌了,只彼此硬击一掌,黑蝎子就被震得血翻气涌,当场退了三步。

桑逸尘和西北魔君斗到一百五十招之际,八臂神乞运聚童子混元气功,只见他须发怒张,筋肉内陷,只余皮骨,步移地陷。

突然大喝一声,双掌猛然推出,这一记劈空掌风,势疾力猛,西北魔君又被打得精疲力尽,哪还闪让得开。

只闻“砰”的一声,正好击个正着,只打得东方兆雄筋断骨折,踉踉跄跄,后退一丈多远,喷出一口鲜血,当场跌坐地下,脸色成了乌色。

桑逸尘纵声大笑,道:“就凭你这等功力,也敢口出狂言,到中原找我们三人较技,真丢人现丑,不服气老叫等你半个时辰,让你调息后再拼斗吧。”

东方兆雄在西北横行数十年,哪受过这等挫折,自己的一世威名,不但付诸东流,恐怕连生命都难保,突然圆睁环眼,注视桑逸尘,一声惨笑,道:“我东方某人,技不如老叫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桑逸尘大笑一声,道:“你下书挑战,满纸狂言,怎么现在连一点再斗的勇气都没有了。”

东方兆雄哇的一声,又吐了一口血,缓缓站起,伸手抹去口边的血,冷哼一声,道:“这一掌之仇,我只要不死,咱们再结再算吧。”

桑逸尘道:“别说这遮羞的话了,你这一辈子也难报我这一掌之仇,老叫化素来不作赶尽杀绝之举,你走吧,赶回你的老巢,好好调养,或许可以在世上吃几年饭,报仇夺取武林盟主那是妄想。”

东方兆雄冷笑一声,连看都不向斗场看一眼,猛一咬牙,即转身向西南方缓缓走去,站在一边的三个贼人,见他身子摇摆晃晃,急忙向前搀扶,一同逃走。

铁体禅师眼看东方兆雄受伤吐血坐地,心头一震,微一失神,吃公子明刺中一剑,把罗汉肚子划破,一肚子的肥肠,随即流了出来。

但他仍想孤注一掷,捧起铁钵乱撞。

这时,铁体禅师只图捞回一点本,也没有顾到自己的肥肠拖在地下,左脚一抬,刚好把自己的肠子踩断,当时倒地身死。

黑蝎子见东方兆雄重伤而走,铁钵掸师溅血当场,哪还有斗志,正想招呼大哥逃走。

心念刚动,一个失神,被驼子击中一掌,当时击的头破血流,惨死当场。

白蝎子眼看大势已去,没有活着逃出对方掌下之望,但他不愿死在别人掌下。

蓦地,腾身横移五大步,猛然一挥剑,剑锋直向自己的胸口刺了进去。

跛子燕有义正想跃身追击,突然见他举剑自戕,大笑一声,道;“白蝎子,你真有自知之明,这样也好,到可省去我一掌之气力。”

桑逸尘仰脸大笑一声,道:“这到是意外的收获……”

话声未绝,只见几个人影,正向他们立身之处,疾驰而来。

这时,晨雾渐渐敛去,太阳缓缓的从东方各起来,一切景物,看的是很真切。

桑逸尘看那几个疾驰而来的人影,正是百拙大师和武当白云道长及少林寺的两个监院老和尚。

他心头一震,把未说完的话,即时停住,暗道:“怪啊,他们怎么会在这儿出现,难道少林寺……”

心念未定,百拙大师他们已来到近前,但他们一眼看到八臂神乞等人,站在这黄土坡,也很感惊奇。

百拙大师猛然窜起身形,纵到八臂神乞而前,双掌合十一礼,笑道:“桑大侠,老衲听说你们已到江西绿竹堡去了,难道也是听了消息赶来的吗?”

桑逸尘剑眉一扬,很诧异地反问道:“老和尚你这话我不明白,难道江湖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百拙大师当即把得到弟子的报禀,七魔已投奔武陵山百花岭晋元山庄,一叶道人等高手,已随后追了来。承各位大侠之协助,把简治宇擒获,押返少林寺途中,在湖北通山被吕晋元的党羽救走,得报之后,便和白云道长赶来的情形,概略说了出来。

桑逸尘也把和一叶道人分手之后,昨夜西北魔君东方兆雄,下书挑战等情形很详细地说了一遍。

彼此听了之后,互相点点头。桑逸尘又介绍神医公子明等人与百拙大师和白云道长等相见后,这才连袂趱程,直奔武陵山百花岭晋元山庄,暂且不提。

再说一叶道人率领群雄,由广西紧随七魔身后疾追,但七魔非常狡猾,他们分作两批行走,一批由玄修率领由横县奔向勾漏山玄修的老窝。齐元放同七个正副庄主由桂平直向武陵山疾奔。

一叶道人估计错误,却追向勾漏山,但玄修返回勾漏山后,睹景生情,感叹不已。

这时,他不但失去了作武林盟主的雄心,连替师弟等人报仇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回到勾漏山金霞官后,幻梦完全消失,决心改过向善,在他一手开创的金霞宫,安度晚年。

次日,一叶道人率领群雄赶到,他不但不阻击,反而率领弟子,恭迎一叶道人等人。

一叶道人和群雄并不怕他使诈,当即随他鱼贯走入金霞宫,玄修等群雄落座之后,率领所有弟子,向群雄跪下忏悔道:“今后绝对约束弟子,不涉足江湖。”

群雄都是一颗侠义之心,见他诚心悔悟,均不愿与他为难,而且为他庆幸。

一叶道人站起身子,稽首笑道:“道兄,能忏悔向善,乃是武林之大幸,请起来吧。”

玄修突然悔悟,群豪都觉意外,尤其驼龙岛随来之人,更是惶惶不安,想逃也逃不了,激斗更不敢作此想。

他们急切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怔怔互相望着出神。

玄修向他们望了一眼,道:“各位不必心慌,在坐的群豪,都是侠骨热肠的大侠,绝不作赶尽杀绝之举,就是老道也不会落井下石,引大家来一网打尽,请稍安勿躁,等我尽了地主之谊后,各位要回驼龙岛或追你们岛主去,贫道一定代向群豪请求,在勾漏山金霞宫,保证不会使你们难堪,但出了金霞宫以后,贫道则不敢负责。”

驼龙岛的贼人,听他这一说,暗自骂道:“你这老杂毛狡猾极顶啦,我们在这里众位大侠当然不会对我们下杀手,但我们走又能走得了吗?”

一叶道人笑道:”道兄,我看你也不必破费了,我们就此告辞,驼龙岛的弟兄,我们找的对象并不是他们,就交你处理吧。”

玄修笑道:“道兄和众位大侠义薄云天,赐予贫道一条自新之路,贫道还敢施苦肉计,故意强留各位,好让齐岛主从容逃走吗?但我留各位实是一片诚意,贫道敢说一句,他们投奔武陵山百花岭晋元山庄,还不是瓮中之鳖,吃一顿酒也耽搁不了多少行程。”

一叶道人听他这一说,也就不再坚持急着要走,群豪也没有人提出意见,都以一叶道人的意见为是。

金霞宫三年前虽被俞小侠闹的损失惨重,但只在人的死亡遭受到劫运,其他却无损伤,现在要赶办几桌酒席,哪有什么困难。

只片刻之间,就整治了五桌丰盛的酒席,在席间驼龙岛的人,互相一商议,大家一同起来,恳求玄修道长,暂时让他们在金霞宫,若他们岛主也能悬崖勒马,不再作武林盟主之想,他们则再返驼龙岛,做安份守己的岛民。假使岛主不肯悔悟,不管他成功失败,他们都愿意跟随玄修道长在此修道。

一叶道人刚才已说过,把驼龙岛的人交他处理,群豪没有意见,他们的请求,群豪并无人答话。

玄修闯荡江湖数十年,见多识广,哪还听不懂他们的意思,他们若返回驼龙岛,齐岛主侥幸选出群雄之手,返回驼龙岛后,一定会用岛规制裁他们。

但随后投奔武陵山,那也无异是自投罗网,他当即点点头,道:“各位衷心愿意留在这里,我也不便拒绝各位,你们应该感谢群豪的宽宏大量吧。”

驼龙岛的人立即跑下去,向群豪磕头,一叶道人站起身子,说道:“你们快起来,我们不喜欢这等俗礼,为人讲的是良心道德,你们悔悟向善,一定能得到人们的爱护和尊敬,若口是心非,绝难逃出公道。”

这一顿酒由申初吃到酉末,才尽欢而散。

玄修看天气入暮多时,决心坚留群豪休息一夜再走。一叶道人心中略一琢磨,暗道:就是连夜追去,恐怕也不容易追到,在此留宿一夜,暗中看看玄修有没有什么行动。

念动慧生,当即同意留宿一宵。

玄修听一叶道人同意之后,增酒洗杯更酌,这时,最高兴的,还是北山疯子了。

他的豪量,确实惊人,在坐的,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南山叟见他放肆豪饮,笑道:“疯子,你喝倒可尽量的喝,可是喝醉了,不能再发酒疯啦。”

北山疯子笑道:“我钱疯子闹酒疯,但不失礼,你放心吧。”

一叶道人先行告退之后,暗中指示爱徒,到金霞宫周围巡视看看,玄修暗中派人向外联络没有。

岳凤坤当即领命转身向金霞宫外走去,齐家姊妹好似怨魂缠身,这一路就不离岳凤坤的左右。

她们姊妹见岳凤坤向外面走,也跟随他的身后走去。

这些日子相处以来,岳凤坤发现她们姊妹可爱之处很多,齐绢温柔得像一头小的绵羊,齐瑛却活泼的象一只小麻雀。

他们的感情一天一天的增进,岳凤坤对玉玲虽然念念不忘,但这些日子以来,却冲淡了不少。

洞庭钓叟虽是年近期颐,但仍不失诙谐,他专找悟性老和尚开心,他见齐家姊妹随岳凤坤走了之后,笑道:“大和尚,我有一件事,很难理解,想向大和尚请教!请教。”

悟性双掌合十,高喧一声佛号,道:“老施主有什么疑难之事,请教却不敢当,若我佛能代为化解之事,当虔诚代为祈祷。”

桐庭钓叟笑道:“齐元放为恶人间,但却生了两个忠孝双全的女儿,这是不是我佛的慈悲啊?”

悟性道:“阿弥陀佛,我佛超度有缘人。”

洞庭钓叟笑道:“老朽今年一百岁啦,却有点怨世之感,大和尚是不是可以代我祈祷,早登极乐。”

悟性道:“罪过!罪过。”

他们这一说,引得哄堂大笑。

冒一奇和黔南一毒却形影不离,但他们所谈的,都是疗毒之方,外人都下太清楚。

青云飞云师兄弟,心中和岳凤坤仍存有芥蒂,一路来都很少言语。

一宿易过,第二天黎明之时,一叶道人又率领群雄继续趱程。

玄修率领众弟子,一直送群雄到了勾漏山外,才道别返回金霞宫。

一叶道人知道在途中,是不容易把七魔追到了,干脆直奔武陵山,趁机把百花岭晋元山庄也踏平,给江湖除一大害。

群豪晓行夜宿,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便到了武陵山区。

这日,到了永顺住宿,暗中探问了好久,都问不出百花岭晋元山庄的所在。

一叶道人察看店小二的表情,并不是他们不知道百花岭所在,而是他们心中畏惧,不敢直言。

他心念一动,立即拿出一锭五两重的黄金,赏给店小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店小二得了重赏之后,不但把百花岭的道路,详详细细告诉了一叶道人,还把晋元山庄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

第二天,群雄打早就趱程,但走出永顺城,只见山岭起伏,绵连不绝。而且浓瘴重雾,笼罩着山头,更显得晋元山庄的神秘。

永顺距百花峙晋元山庄,也不过是百十里路,以群雄的脚程,纵然是崎岖的山径,有半日行程即可到达。

但群雄到达永顺的当天,吕晋元就得到眼线的报告,当即派出很多高手,沿途阻击。

群雄前进不过二十里左右,就遭受了暗卡的拦击,第一道伏桩,是由绿旗坛坛主修善绿率领坛下三十名弟兄,埋伏在一片森林内。

一叶道人走近森林边缘一望,只觉这片森林特别怪异,究竟怪在哪里,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好在他们每人都身负绝学,而且高手又多,不管是刀山剑林,也不放在眼下。

一叶道人略一打量,即当先向森林内窜去,群雄紧随他的身后,鱼贯跃入。

约莫走了一杯茶时间,突闻呼呼之后,由四面八方传来,声音愈来愈近,而且夹着飒飒风声,震得树叶纷飞。

一叶道人倏然稳住身形,气纳丹田,把全身真气贯注于两臂,暗中加以戒备。

放眼一扫望,只见无数的野猪,向群雄立身之处,疾扑而来。

这群野猪,大者如小牛,皮厚毛粗,全身黑褐色,犬齿强大。向上弯曲,锋利绝伦,长嘴唇一敛一敛,呼呼有声,其状凶猛至极。

群雄都是见多识广,闯荡江湖数十年的高手,知道这种野猪,不但凶猛,而且皮厚,刀剑不入,力大无穷,它那长嘴一撬,两人合抱的大树,都可撬倒,群雄都不敢轻视,纷纷操起兵刃,加强戒备。

悟性和悟仁见这无数的野猪扑来,再也不敢合掌闭目了,也抡起禅杖,准备下手击杀。

洞庭钓叟大笑一声,道:“佛法虽然无边,但只能对付善良的人民,若碰到桀傲不驯,暴戾之徒和这人事不知的禽兽,我佛也一样要遭劫。”

一叶道人见一头壮猪,当先向他扑到,把预先蓄势戒备的掌力击出。

这一掌的力道,足可碎碑裂石,那头壮猪虽然凶猛无比,但也经不起他这重力的一击。

掌势出手,但见野猪被震出三丈以外,滚了两滚,便气绝身死。

这时,群雄也各自动了手,片刻之间,就击杀了十多头,后面的野猪,仍然不断向前扑来。

野猪后面跟着一群贼崽子,正是绿旗坛主和坛下弟子,各人手持软鞭,迫使野猪向前扑去。

这群野猪大概许多时没有进过食物了,后面扑上来的野猪,见地下躺着死猪,便低头啃那些被群雄击死的野猪肉。

后面持软鞭的贼崽子,抡起软鞭猛向活的野猪猛抽,野猪负痛,立即又向群雄扑来。

北山疯子倏然大喝一声,身子凌空拔起三丈多高,好像大鹏掠空飞行,猛向贼人身后落去。

南山叟等人,也跟着纵起身子,飞跃过去。

北山疯子怒火万丈,落地之后,抡起打狗棒,猛向贼人扫去。

这个贼人正是绿旗副坛主苏曲畅,他也是绿林中有数的高手,使的是一柄开山斧,绿林中都叫他开山斧。

他们两人接上手后,立即展开猛烈的快攻,打狗棒舞得呼呼生风,开山斧也招招奇异。

两人都是成名的高手,展开抢占先机的攻击后,真是猛烈至极。

南山叟也挥动铁骨扇,和一个使双笔的贼人,拼搏起来,贼人中无一弱手,个个都能接下几招,他们两人使的都是短兵刃,但打得并不比北山疯子他们那一对逊色。

黔南一毒正好和修善绿对上了手,他见黔南一毒没有用兵刃,只好以掌相搏。

两人一动手,就用内家真力拼斗,只见两人而但严肃,步移地陷,黔南—毒冷笑一声,道:“修坛主,先接我一掌试试。”

说完,纵身一跃,右掌随势击出,但见一股强猛无匹的力道,直向修善绿前胸撞去。

修坛主眼见掌力撞到,不闪不让,挥掌一击,两股掌力接实,只闻“砰”的一声,卷起了一阵旋风。

这等内家真力交接,一丝不能取巧,修坛主只觉心头一震,头晕眼花,几乎当场倒下。

但他及时运气凝神,立即恢复了镇定,总算接下了他这猛力的一击。

黔南一毒见他硬接了本身内功凝聚的掌力一击,心中吃了一惊,暗道:“这人功力不弱,倒不可轻视。”

心念一动,又是一声大喝,道:“修坛主,功力实是不错,就再接我一掌看看吧。”

掌随声起,两掌立即平胸推出,这一次他又暗中加了两成力道,掌力较前一掌更是猛烈。

修善绿不敢硬接,但是躲让又觉脸上无光,一咬牙又挥掌硬把这一掌接下。

黔南一毒功力已到炉火纯青之境,性情又是怪癖不过,见他硬接了自己两掌,不禁怒火万丈。大喝一声,双掌一错,猛向修善绿击去。

修坛主见他掌势愈打愈猛,再也不敢硬接,纵身一让,闪开一击,回手一招“倒打金钟”反击过去。

黔南一毒侧身一闪,立时展开快攻,双掌翻飞,一招快似一扣,只闻掌风飒飒,震得枝叶纷飞。

修坛主只被逼得左闪右让,全失了主动,偷眼一望,副坛主等人都落了下风,而且经过训练的一二百头野猪,也全被群雄击毙,心头一慌,吃了黔南一毒扫中一掌。

只觉眼前一黑,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当场栽倒下去。黔南一毒就势纵身飞出一腿,修善绿连哼都没有哼出一声,便气绝身亡。

这时,副坛主苏曲畅,也被疯子的一支打狗棒,逼得节节后退,连回手之力都没有了。

他还希望坛主把对手制倒之后,前来解危,哪知坛主还先他而死,心头一惊,略一失神,吃疯子扫中一棒,腿骨被击成粉,也当时了账。

两人死运当头,一动手就碰到这两个疾恶如仇的怪杰,手下毫不留情,就是伤了也不会叫你走开。

北山疯子转眼一望,只见南山叟黄麟,和那持双笔的贼人,你一招来,我一招去,根本不像和敌人对手,简直打着好玩似的,大喝一声,道:“南山老怪,你要和他结亲家是吗?”

南山叟存心善良,涵养也比较深,持双笔的贼人,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不愿立下杀手,所以缓缓地和他对拆。

蓦听他这一说,笑道:“疯子,我们半月来,都没有动过手了,练练招式也好。”

站在一侧观战的贼人,眼看正副坛土都死在敌人手上,大喝一声,向群雄猛扑而上。

一叶道人道:“你们都不想活了是吗?”

那些贼人对他这句话,好似没听到一般,疯狗似的,挥动兵刃,向群雄猛砍乱劈,悟性大和尚双掌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群雄见贼人存了拼命的心,也不再存谦让,立即展开反击。

这些贼人,武功虽然不弱,哪是群雄的对手,只闻一片惨呼之声,不绝于耳。

一叶道人站在当中,放眼四顾,但见齐家姊妹,也和贼人接斗上了,仔细一看她们的招术,也很老练,尤其身法矫捷。

转眼一望,只见和冒一奇交手的那个贼人,边战边退,渐渐地退出战圈,转入密林之中。

一叶道人心头一震,即忙跃身过去,以防冒一奇中他的计。

只见他们两人退到一棵大树后,双双停手,互相抱拳一揖,贼人先开口说道:“冒兄,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生还能见到你啊。”

冒一奇道:“孙兄,你什么时候来到这里呢?”

原来这个人叫孙世杰,是河南许昌人,身怀绝技,但他性情沉默寡言,很少和人家谈得来,行事也是独来独往,看他虽在正邪之间,其实他所做的事,没有一件是违背人道的。

外人不甚清楚,冒一奇却很了解他的为人,十五年前两人在开封合力整掉一个绿林魁首之后,便结成知交。

但冒一奇在河南洛阳金谷园归隐后,便失去了联络,没有想到在这武陵山碰上,而孙世杰竟然投奔了晋元山庄,走了邪途。

孙世杰长长叹息一声,道:“冒兄,一言难尽,我陷身污泥将近三年了,心中很后悔,但无力自拔。”

冒一奇道:“孙兄,别难过,这次正是脱身的好机会,但不知你为什么事投奔到这里来啊?”

孙世杰道:“我在家乡豪赌了一场,把家产输光,弄得狼狈不堪。就在这时,碰上吕晋元的党羽,说吕晋元是如何如何的好,当时我心情很乱,也没有加以考虑,就毅然答应他们同来,可是到了这里,不到三天,就看出不对,但进来容易,出去却很难啦。”

说此,微微一停,又问道:“冒兄,我看你们来的,都是一些鼎鼎有名的高手……”

冒一奇不等他说完,抢着把江湖上几个败类,联合绿林道,及南海几个魔头,想把武林中各各派毁灭,独霸江湖,八臂神乞和百拙大师,联名柬邀同道,挺身起来维护武林正义,远征南海驼龙岛七魔,却不幸被他们兔脱,投奔这里来,群雄正是追踪而来的。

孙世杰听了,展颜一笑,道:“冒兄,你们来得正好,吕贼已邀来不少绿林高手,也想发动突袭少林寺和武当派,以及各门各派,夺取武林盟主。”

说此,突然把笑容收敛,长眉深皱,面现严肃。

冒一奇见他面色突变,问道:“孙兄,难道有什么碍难的事吗?”

孙世杰点点头,叹息一声,道:“若凭武功硬拼,当然不惧,但要想硬闯入晋元山庄,却不是易事。”

冒一奇心头一震,道:“这怎么说,请孙兄说个明白听听。”

孙世杰道:“晋元山庄真称得上铜墙扶壁,这里到晋元山庄大约还有八九十里,沿途尽是机关暗卡,简直寸步难行。”

冒一奇道:“孙兄,有些什么机关陷阱,你清楚吗?”

孙世杰道:“各种阵势倒困不住各位,不去谈它,经过这片森林,再走一程,是一块数十亩宽的乱泥潭,上面铺的是乱草,若不小心,就会陷身乱泥之中。”

冒一奇头一扬笑道:“这有什么厉害,值得孙兄替我们担心的。”

孙世杰又道:“过了乱泥潭,便是一道千丈拢�屑淙从刑烊坏难蚁都械溃�鞘侨胱�牡缆贰!悬驯

冒一奇道:“这真是一道天险了,却不知这条岩隙夹道,有多长的路?”?

孙世倒道:“大约有五六里路长,吕晋元在两边崖顶上,埋下有歹毒的石灰包、毒蛇、飞蜈蚣,两头的路口,还堆有干柴,只要来人进了岩隙夹道,就是有登天的本领,也难脱出岩隙夹道。”

冒一奇道:“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入山道路吗?”

孙世杰道:“路倒是四通八达,可是没有一寸容易走的道路。”

冒一奇仰脸大声一笑,道:“孙兄,你胆子怎么越来越小,就是刀山油锅,我们也要闯进去把晋元山庄踏平。”

说此,微微一停,又道:“你怎么办,转回晋元山庄或是潜身此地?”

孙世杰道:“我们没有把来人阻拦住,哪还能返回晋元山庄,我只好跟你走了。”

冒一奇点点头道:“好极啦!你轻车热路,替我们作向导也好。”

孙世杰长长地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有向导没向导,都是一样,不先把埋伏的贼人歼灭,有向导也飞越不过去啊。”

一叶道人听至此,即转身向斗场走去,放眼一望,见贼人都被群雄击杀当场,无一活口。

群雄刚刚把贼人歼灭,冒一奇和孙世杰,也从密林内跃身出来,当即介绍和群雄相见,并把孙世杰的情形,和晋元山庄布没的陷阱,简略向群雄说了一遍。

群雄听了,心中虽然吃惊,表面却很镇定。

一叶道人刚才听孙世杰和冒一奇说了之后,一直就在沉思,以他个人来说,就是再危险,他也毫不在乎。

但他是群雄之首,群雄之中,不论任何人遭受不测,他都有责任,急切之间,他也拿不定主意。

洞庭钓叟一看他的神情,显得严肃,笑道:“道兄,你是不是也引起慈悲心来啦。”

一叶道人微微一笑道:“以杀止杀,就是多杀十几倍,倒也不为过,但我所想的,却不是为了杀死这么多的人。”

洞庭钓叟道:“难道有什么困难的问题吗?”

一叶道人点点头,道:“想不到这百花岭,竟是一个这么险要的地方。”

黔南一毒道:“未必见得比驼龙岛还险要。”

冒一奇接着说道“听孙兄说,倒是比驼龙岛,还要险要得多。”

北山疯子移过脊上葫芦喝了一口酒,纵声大笑,说道:“我们来了,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就是龙潭虎穴又何足惧。”

一叶道人道:“事已至此,当然没有什么可畏的。”说此,微微一停,又道:“刚才听孙兄说,这里到晋元山庄还有八九十里,若展开轻身术赶路,就是半个时辰,也可赶到,但再深入,阻截的伏桩暗卡也愈多,不知什么时候能到晋元山庄,我们又未带干粮……”

洞庭钓叟大笑一声,抢着说道:“我还以为你想的是什么难事,却是这么一件鸡毛蒜皮小事,这儿有现成的美味,就是吃半月一月,我们这些人也吃不完。”

一叶道人猛然一拍脑袋,道:“真是聪明一世,懵懂一时,这野猪肉,比干粮要好吃多了。”

群雄纷纷动手割取野猪肉,以作干粮,只有悟性和悟仁两个老和尚,不但没有动手,反而闭目合掌当胸,“阿弥陀佛”,念个不停。

一叶道人见众人把猪肉带上之后,由孙世杰引导,直向前奔去。

百花岭是武陵山林立群峰中的一座秀拔高峰,形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经吕晋元多年的布置,处处暗桩埋伏,真不亚于龙潭虎穴。

孙世杰导引,一叶道人当先开路,这片森林虽然很宽,但一路走来,却没有再遇到伏桩暗卡。

疾奔一阵,已跃出森林尽头,眼前所见的正呈一块长着青草的乱泥潭,若不是孙世杰事先告知,还以为是一块青草地。

岳凤坤拾起一个粗碗大的山石,猛力击去,只听嗤地一声,山石便沉入乱泥之中。

一叶道人忽有所悟,转脸向孙世杰一望,问道:“你们刚才怎么过来的?”

孙世杰道:“我们过来的时候,有一根很长很粗的葛藤,从两岸系牢,但我们过来之后,庄主已派人收回去了。”

群雄都身具登萍渡海的绝顶轻功,对这块乱泥潭,当然不会把它放在眼中。

但对面就是耸立云峭的千丈峭壁,下临乱泥潭、脚不能踏实地,施展壁虎功,抢登千丈峭壁,虽不必借地下的实力,可是贼人从峰顶滚下擂木巨石,被逼落乱泥潭中,绝难幸免于难。

群雄都睁着环眼,望着对岸出神,急切之间,谁也想不山抢登峭壁的办法。

呆望了一阵,洞庭钓叟叹息一声,缓缓说道:“除非人助和天助,不然,想抢过这道天险,真是万难啊。”

一叶道人转眼一望,笑道:“我们都过不去,难道还有比我们更厉害的人物吗?人助这一层大可不必存妄想,但怎样叫天助倒要请白兄说出来听听。”

洞庭钓叟突然运起掌力,蓦地跃身一步,向左边那一株二人合抱的大树击去。

但见那株大树应声而倒,他微微一笑,道:“在场诸位,我想功力都要比老朽深厚,窜入石隙,用掌力击个石洞躲避擂木巨石,那还无问题,但用火攻则难躲避了。”

第三十五回 直捣虎穴

这时,天黑如墨,豪雨倾盆而下,眼力再好也难看出十丈以外的景物,群雄跃过乱泥潭,直向天然石隙夹道跃去,防守在两边峰顶的贼人,懵然不觉一般,竟无一点动静。

群雄的身法捷如电光石火,快若闪电流星,五六里的夹道,哪须片刻时间,他们就穿过了夹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一叶道人刚跃出石隙夹道,突见好几具尸体,毕挺的躺在那里,仔细一看地下所躺的贼人,都是被人点了穴道。

不由你衡山剑客,武功绝世,见到这奇怪的事情,也要大吃一惊,暗道:谁有这等能耐,暗入了晋元山庄啊?

他停止身形,站在那怔了一会神,也不向群雄招呼,也不继续前进,反而转身向峰顶跃去。

群雄见他这种举动,知道他看了这地上躺着的八具尸体后,心中起了疑惑,向峰顶查看去了,群雄都站在石隙夹道外,没有随他行动。

片刻之间,一叶道人已查看转来,说道:“这事情有点怪,不知哪位同道,先我们深入了百花岭,暗中接引我们。”

黔南一毒道:“是不是老叫化他们,先来百花岭了?”

一叶道人摇摇头,道:“绝不是老叫化,若他来了,一定会派人和我们联络。”

黑云渐渐散去,雨也渐渐地小了,群雄都变成了落汤鸡,尤其齐家两姊妹,更显得狼狈不堪。

云散雨止,烈阳又照着大地,注目四望,只见前面是一块数十亩宽的盆地,四周山峰环抱。

盆地中满植各色花树,雨过之后,时花齐放,娇艳绝伦,阵阵花香,随风飘来,无数的蜜蜂在花树丛中,飞来飞去,吸取花蜜,景致美极。

一叶道人略一打量,即向盆地中跃去,身子刚窜入盆地,只觉花香浓厚无比,愈深入其香味愈浓。

群雄跃至盆地中央时,但觉那种浓厚的香味,闻之令人头晕目眩,好似酒醉一般,两腿软弱轻浮,举步抬腿,都感觉不大自然。

群雄内功都至炉火纯青之境,一闻到这种花香,两腿便软弱无力,只觉非常奇怪。

一叶道人内功略高一筹,但也有点晕晕沉沉之感,蓦觉不对,立即稳住身形,转头一望,只见群雄摇摇摆摆的,心头一惊,大喝一声,道:“各位赶快镇定心神,我们中了贼人的诡计啦。”

话声甫落,只见群雄内功稍弱的,两眼一翻白,便仰卧下去。

一叶道人暗道:贫道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睛。

这时,他虽然还清醒,但情势也非常严重,立时探手入怀,掏出两颗解毒散,用津液吞入肚中,闭气凝神,片刻之后,才恢复神志。

仔细一看群雄的脸色,都是面泛红润,伸手一探各人的鼻孔,但觉呼吸仍然正常。

任你一叶道人武功绝世,见多识广,也查不出各人系中何种毒气。

他知道黔南一毒,对各种毒物,有深刻的研究,想先把他救醒之后,看看能不能查出各人所中何毒。

心念一动,立即跃至黔南一毒身前,盘坐下去,把黔南一毒扶起来,正在运功当儿,突闻身后一声嘿嘿的冷笑,道:“别多费神啦,不说你这点鸡毛蒜皮内功救不醒他,就是当今武林中,号称三怪杰的老叫化,灵虚上人和一叶道人前来,也救不醒他们啊。”

一叶道人听他这两句话,还很受用,心中虽然有气,却没有立即发动攻击。

但他也不敢大意,立时把扶起的黔南一毒,放回地下,缓缓站起身子,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那人突然一睁环眼,仔细向他瞧了一瞧,冷笑道:“我看你实足是个牛鼻子,又好像老杂毛。”

一叶道人最忌讳人家说他牛鼻子和老杂毛,目下那人指着骂他老杂毛、牛鼻子,一股怒火,突然如火山爆发,大喝一声,身躯一晃,双掌猛力平胸推出。

衡山剑客的内功,已入化境,随便劈出一掌,就足碎碑裂石,他这一掌,乃是怒极而发,劲道之大,简直骇人听闻。

掌势出手,只闻掌风呼啸,如万马奔腾,直向那人撞去。

那人只闻三怪杰之名,却没有见过他们三人的面,做梦也没有想到,站在眼前的,就是三怪之一的一叶道人。

他年轻好胜,自恃功力不凡,见一叶道人跃身发掌,还想扬掌硬架硬接,哪知双手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堵住一般,用尽平生气力,也抬不起来。

正想跃身闪让,心念刚动,一叶道人双掌已拍到胸前,只见他身子一仰,便当场仰卧地下。

一叶道人的功力已练至收发自如的境界,掌势出手时,本想一掌把他劈死,心中略一转念,又觉不妥,立时又把劈出的掌力收回,只用余劲把他震昏过去。

放眼四顾,见无动静,立时跃身过去,伸手抓住那人一只左腕,暗中提了一口真气,运起本身气功,立时有一股热流循臂而上。

一叶道人一身气功,已练到运劲至刚,行气似珠,化气成力的至高境界。

那人只觉一股热流由左臂,很快的周行四肢,由头顶百会穴,转到丹田,立时清醒转来,睁开环眼,望着一叶道人,道:“牛鼻子,你得了疯狂症,是也不是?”

一叶道人只气得眼冒金星,右手猛然一使劲,大喝一声,道:“算你有种,敢当面骂我。”

那人只觉左臂好似箍了一道铁箍,痛得全身冷汗直流,叫道:“道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骂你牛鼻子了。”

一叶道人手一松,喝道:“你们埋伏在盆地内有多少人,散放的是什么毒气,快说。”

那人缓缓站起身子,左手晃了两晃,说道:“这盆地没什么人埋伏,只有我一人在此看守,这香气是一种什么药,我也弄不清楚。”

一叶道人手一扬,大喝一声,道:“你敢在我一叶道人面前撒刁,小心你的狗命。”

那人一听眼前站的,正是名播江湖三怪杰的一叶道人,不禁面色突变,向后退了一步,扑嗤一声,就跪了下去,连连磕头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道长饶恕吧。”

一叶道人冷冷说道:“取你的命,不过举手投足之事,但想要我饶你的命,那你得把花树中施放的是什么毒气说出来。”

那人摇摇头,说道:“这花树中,施放什么毒气,我确实不知,天气正常,或小的雨,都不会有特别的香气喷出,只是在倾盆大雨后和夜间,才有这种特别的香气射出来。”

一叶道人脸色一变,神目一睁,射出两道精光,喝道:“要用什么解药,才能把人救醒,这你总该知道了吧?”

那人仍然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只听说中了这种香气的人,要沉睡十二个时辰,就会自动醒来,并不需要解药。”

一叶道人说道:“没有解药,你怎么不怕中毒,这话你能骗谁。”

那人立即从鼻孔内,挖出一团棉花,道:“我们庄主派我坐守这里,已有一年了,他并没有告诉我,只经常派人送棉花给我,叫我大雨过后,或是早晨到盆地花树中巡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人被困在这花树丛中,并告诉我预先把棉花堵塞鼻孔。”

一叶道人察言观色,见他言出忠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

那人答道:“我叫义本道,就住在前面山峰下的崖洞中。”

一叶道人看了看中毒躺在地下的群雄,暗道:“他们要十二个时辰以后,才能醒来,若贼人赶来,我一人倒是不怕,但要保护群雄的安全,那就有问题了,前面既然有石洞,暂时把他们移置石洞内,再想办法。”

心念一动,立即向义本道说道:“你帮忙把他们背进你的石洞,但你不能暗中对他们下手,如果心存歹念,老道就叫你活不了。”

义本道点点头,道:“老前辈,请放心吧,晚辈若有歹念,早就发出信号了。”

一叶道人道:“我相信你也不敢在我而前撒谎。”说此,微微一停,又道:“赶快动手吧。”

义本道点点头,抢上一步,左右腋下挟了一人,即向他栖身的石洞内跃去。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就合力把中毒的群雄,全部移往洞内,一叶道人注目四望,但见这石洞内的岩壁上,还写着他们三人的名字,很觉奇怪,情不自禁地问道:“你把我们三人的名字,写在崖壁上,是什么意思?”

义本道微微一笑,道:“晚辈生性爰好武学,无形之中对三位名满江湖的大侠,也就有了敬仰之心。”

一叶道人问道:“你今年多少岁了,学过些什么武艺?”

义奉道答道:“晚辈今年二十四岁,武功倒是从小随母学起,可是功力有限得很。”

一叶道人道:“你母亲住在百花岭晋元山庄吗?”

义本道摇摇头,道:“我母亲是一位很识大义的老人家,她不肯住在晋元山庄,跟我住在这洞内,常常训示我,不可多造杀孽,但她老人家不幸得很,一对眼睛,两年前失明,就住在这后洞内。”

一叶道人听了,忽有所悟,暗道:原来他有一位深明大义的母亲,不然,今天倒有麻烦啦。

思念及此,正想请他母亲出来相见,蓦闻一声狂啸,由洞外传来,一叶道人身形一晃,跃至洞口,放眼一望,只见十几个劲装大汉,来势汹汹的,手握各式各种的兵刃,向洞口疾奔而来。

一叶道人横身挡住石洞口,别说是十几个劲装大汉,就是晋元山庄倾巢而来,他也不惧。

为首一个大汉,奔至离一叶道人一丈之处,站住身形,大喝一声,道:“义本道你好大的胆子,花树中迷倒了闯入山庄的敌人,你竟敢隐藏不报,快给我滚出来受死。”

义本道跃至一叶道人身侧,躬身一揖,道:“冯坛主,你睁开眼睛看看,站在我侧边的人是谁,我不传讯,还可多救几个庄上人的性命……”

青旗坛冯梦熊不等他把话说完,大喝一声,道:“闭上你的臭嘴,一个老杂毛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三头六臂的好汉,到了我们晋元山庄,也只有送死。”

一叶道人听他骂自己老杂毛,心头大怒,大喝一声,道:“别逞口舌,谁死谁不死,只有凭武功见分晓。”

冯坛主冷笑一声,道:“好狂妄的口气,你就接招吧。”

说完,身形一晃,手中开山刀,疾展一招“五丁劈石”,银虹一闪,向一叶道人当头劈下。

一叶道人冷笑一声,道:“凭你这脓包货,也敢和我动手。”

只见他身子微微一侧,右手向上一抬,猛然向冯梦熊v[奇書網整理提供]持刀右手脉门扣去。

冯坛主眼看刀势劈空,正想收招换式,心念刚动,只觉右腕一麻,开山刀哪还握得住,手指一松,便掉落地下。

其他的贼人,见坛主被制,大喝一声,立即挥动兵刃围了上来。

一叶道人把冯坛主一带,把他挡在自己的面前,冷笑一声,道:“你们想群打群殴,我就先把你们坛主毁了再说。”

冯坛主听一叶道人这样说,喝道:“兄弟们不得无理,赶快给我退下去。”

一叶道人冷笑,道:“你也怕死吗?”说完,微微向前一推,就把他推出去一丈远。

冯坛主狡猾得紧,站定身形,奸笑一阵,连连点头,道:“道长怎么称呼,还未请教呢?”

义本道大拇指一翘,抢先说道:“坛主,他就是名满武林的大侠衡山剑客一叶道长。”

冯梦熊心头一震,面色突变,暗道:今天大概是死神向我招手了,不然怎么会碰到他呢?

心中略一怔神,又道:“请道长暂在这儿屈驾片刻,我立即转去禀告庄主前来迎接鹤驾。”

一叶道人是何等人物,哪有看不出冯梦熊的存心,冷哼一声,道:“贫道不想多造杀孽,放你一条生路去吧,若想妄动邪念,那就是咎由自取,怪不得贫道了。”

他这几句话,是想点醒冯梦熊,不要妄想动念害人,不然,绝不再轻轻放过。

冯坛主心中虽然明白他的话,但他邀功心切,却把自己的生命忘的一千二净了。

他转身走了之后,纵上对面峰顶,略一打量,突然心生一计,暗道:他们中了毒,至少要明天这时,才能醒转来,我今夜从峰顶推下干柴烈火,就是烧不死他们,也会把他们闷死。

心念一动,竟以为自己这个办法,太妙不过了,即时吩咐坛下弟子,绕到石洞峰顶,多备枯枝干柴,准备今夜行事,火烧群雄。

一叶道人虽然看他走了,但知道他一定会想毒计来害人,可是他艺高人胆大,并不畏惧。

他转脸望了义本道一眼,道:“你去请你妈妈出来,和我见见面好吗?”

义本道答了一个“是”字,立即向后面疾驰而去,片刻之间,他们母子,便从后面走了出来。

一叶道人向义本道的妈妈略一打量,只见她年龄不过五十余岁,但头发都白了,很现苍老。

但见她们走向前来,一叶道人赶忙拱手一礼,道:“义夫人教导有方,敬佩!敬佩!”

义一道的妈妈,虽然双眼失明,武功却未消失,而且听觉到是特别敏感,她听风辨位,非常正确。

她听一叶道人向她拱手,赶忙福了一福,道:“久闻大侠之名,但无缘拜见,今日幸能一见,可是我的双眼已告失明,却不能瞻仰庐山真面,真是遗憾得很。”

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仍然翻动眼皮,朝一叶道人望去。

一叶道人长笑一声,道:“贫道徒具虚名,并无真功实学,不敢当清望,女侠教子有方,却值得贫道敬仰。”

义本道母亲微微一笑,道:“薄命女虽出身寒门,但还能辨别正邪,虽知吕庄主所行所为,有失人道。可是我们世居此地,经不起权势的压迫,又无力自拔,只好暗中训戒儿子,尽量避免杀孽。”

一叶道人问道:“女侠久居此地,不知晓不晓得,这花树丛中,施放是何迷药,这等的厉害?”

义夫人长长地叹息一声.道:“这是吕晋元的一个爱妾所创出来的花香露迷魂丸,用纸包好,系在花树上,药丸中不知混合什么,每遇大雨过后,经过水淋或露水,就会自动澎涨起来,透出阵阵香气,随着花香飘出,任何高手亦难发现花香中含着一种花香露迷魂丸的香气,实在是绝毒无比。”

说着,微微一停,又道:“吕晋元的爱妾贾宜娟,若走上正道,确实一个女才子,她不但懂得各式各样的阵势,而且对机关陷阱的布设,也别具心裁。由森林中越过乱泥潭,闯过天然夹道,堪称一个绝险,但她仍然想到敌人乘机偷渡,在此盆地中布下一道绝毒迷魂阵,由此可知她的心计,实在超人一等。”

一叶道人听她这一说,心中也暗暗佩服贾宜娟的才智,点点头问道:“这里到晋元山庄,还有一些什么陷阱、暗卡,不知女侠知不知道?”

义夫人叹息一声,道:“我双眼失明后,就没有再走过,而且他们时时在变化,叫人不可预测,目下知道已经来了强敌,防范更加严密了,今夜还得当心他们施诡计啊。”

时间易过,黑暗渐渐的笼罩,义本道起他母亲和一叶道人谈话之际,便赶到后洞,整治了一顿晚餐,端了出来。

一叶道人虽未修练到辟谷境界,但两三天不进饮食,精神仍然不减,既然有吃的却也不客气。

他吃完饭,向躺在地下群雄扫视一眼,忽见黔南一毒翻了一个转身,立即跃身过去。

运聚本身真气,立即有股热流循臂而上,一伸手抓住黔南一毒的右腕,把他拉了起来。

黔南一毒突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道:“他妈的,想不到阴沟里翻船,翻在魔崽子手内。”

中了这种迷魂香粉,最快也要十二个时辰才能醒来,黔南一毒为什么能在不足三个时辰中清醒过来?

这不是他比其他各位高手内功深厚,原来他闻到这种香气,只觉有异,即忙吃下一颗解毒散,可是仍然迟了片刻,终于被迷晕过去。

他睡了一阵,服下的解毒散,已发生效力,所以比众人提前清醒。

放眼四望,但见群雄都直挺地躺在地上,失声叫道:“哟!今天若不是道兄,恐怕我们这些人,无一幸免啊。”

一叶道人苦笑一声,道:“苗兄,别这么说啦,贫道也差一点中了贼人之计啦,幸好这位女侠深明大义,教子有方……”

话未说完,突觉洞口火光一亮,转眼一望,只见由悬崖上抛下一捆烧燃的干柴,怒骂一声,道:“好恶毒的贼崽子,竟想把我们烧死在这崖洞内。”

黔南一毒身形猛的跃起,就向洞口纵去,一叶道人伸手拦住,道:“苗兄,你守在洞口,让我上去把这些贼崽子打发吧。”

话声一落,不管黔南一毒同不同意,立即向洞外跃去。

跃出洞口,放眼向上一望,只见干柴火把,山石擂木,纷纷向下滚落,他立时施展壁虎功,向崖顶疾跃而上。

这道悬崖峭壁,虽然高达千寻,但一叶道人轻功已至登峰造极之境,施展开来,身法快速至极。不过片刻之间,就纵上峰顶。

他注目一望,只见冯坛主正在指挥贼崽子,抛掷干柴火把,滚动擂木巨石,猛然大喝一声,连人带掌,突向冯梦熊击去。

冯梦能做梦也没有想到,一叶道人身法这等快捷,刚刚掷下火把干柴,他就跃上了峰顶,心中猛然一惊,微一失神,吃一叶道人猛力一掌,随着干柴火把,震下了悬崖。

对这些恶毒的贼人,任你涵养再深,也忍不下这口气,一叶道人把青旗坛主震下盆地后,立即展开身手,一掌一个,一连被他劈死七八个贼人。

这样一来,贼人哪还敢动手推动干柴火把,即时拔腿飞逃,一叶道人哪还容他们逃出掌下,猛喝一声,施展绝顶轻功,晃似飞鹰攫兔,一起一落,就有一人丧命掌下。

只片刻之间,就把十几个贼人,追杀的一个不留,他仍然不放心,展开身形,在峰顶仔细的搜寻一遍,见无埋伏之后,才转身向盆地跃下。

只见石洞口,火势虽然熄了,但干柴、擂木、巨石,快要把洞口堵塞住了,黔南一毒正在挥掌力,把堵塞洞口的擂木巨石震开。

一叶道人也挥动双掌,协助他把堵塞洞口的干柴擂木巨石,震出二丈之外。

黔南一毒吁了一口气,仍然气愤愤地说道:“道兄,这晋元山庄的贼崽子,不但歹毒,而且心计甚工,倒不可小视。”

一叶道人点点头,道:“据这位女侠说,我们深入晋元山庄,还要经过很多的机关陷阱呢。”

黔南一毒道:“我们先把众位救醒再说,不管龙潭虎穴,到了这里,那是非闯不可。”

二人转身走入洞中,知道他们中的是迷魂粉一类的东西,以气功是不会济事,只好给每人服下一颗解药,让药力散开后,等他们自动的清醒转来。

再说陈紫云她们一行六人,抄捷径暗入晋元山庄。

她们刚翻过一个峰顶,放眼略一打量,但见前面一条黑影,正向对面峰顶疾奔而去。

梅香突然失声叫道:“咦!前面那黑影,好似白发姑娘老前辈啊。”

她目光锐厉,而且对她的印象也深,虽然看到一点背影,也能辨认得出来。

俞剑英道:“你看出是成女侠老前辈吗?”

梅香点点头,道:“十成有九成像她老人家。”

俞剑英道:“你自信没有错,我们就赶快追去,可能是她人家在暗中指引我们的道路。”

梅香点点头,当先向前跃去,前面那个人影,距离始终保持着十几丈远。

他们奔驰得快,前面那黑影也快,他们略慢,那人影也跟着缓慢,俞剑英轻向袁氏兄弟,问道:“我们走的方向不错吗?”

袁征信答道:“不错,正是向着晋元山庄直走。”

三女和剑英听他说方向不错,都深信前面那条黑影,是白发姑娘老前辈无疑。不禁胆子突壮,蓦然脚下加速,疾向那黑影追去。

约莫疾驰了半个时辰,晋元山庄隐隐在望,他们一边疾驰,一边四顾,沿途形势虽然可疑,但觉好多的地方,都经人破坏了似的。

要津路口,虽有贼人防守,也被人点了穴道,毕挺挺地躺在地下。

六人见此情景,胆子亦发张大,毫无犹豫地跟着前面那条人影迫去,越上一个峰顶,前面那条黑影,突然消失不见。

梅香隐住身形,放眼四望,但见山峰下面,一片很广阔的盆地,至少也有两三亩宽,仔细一看,房屋的建筑,整齐有序。

紫云看了一阵,说道:“这晋元山庄的房屋,仍是按照太极、两仪、四象、八卦所建,倒不可随便乱闯啊。”

这时,虽已夜深,但月色甚明,而且晋元山庄还高挑着灯火,照得非常清楚。

房顶虽未见巡守的人,但房屋的四周,却有人影晃动,俞剑英转脸一望袁征信,道:“袁兄,贾宜娟她住在什么地方?你能指认得出来吗?”

袁征信仔细看了一阵,指着太极方位一栋房屋,道:“贾宜娟就住在那栋孤单的圆形房屋内。”

紫云微微一笑,道:“你过去进入她的房内,是有人引你进去的吗?里面的房间,是不是很复杂?”

袁征信听了心头一震,点点头,道:”女侠没有进去过,怎么知道很复杂,真有先见之明啦。”

紫云道:“就是知道她住在里面,要把她找到,也不是容易事。”

剑英道:“云姊姊,难道你已经看出来,里面有奥妙不成?”

紫云点点头道;“那栋房屋,外表是按太极方位建筑,里面不但按阵式摆置,恐怕还有比阵势更厉害的机关陷阱呢。”

梅香急急问道:“姑娘,你有办法能引我们进去吗?”

紫云看她神情很是焦急,不忍心叫她失望,当下说道:“有没有把握闯入屋内,却难预料,但可试试看。”

剑英素来知道她说话非常慎重,行动更是谨慎,没有把握的事,她绝不答应,赶忙笑道:“云姊姊,你既然胸有成竹,我们就赶快采取行动吧。”

紫云星目一睁,两道秋水般的眼神,狠狠地盯住剑英,嗔道:“谁对你说,我成竹在胸来?”

剑英见情势不对,即忙躬身行了一礼,道:“云姊姊,弟弟嘴巴说快啦,请姊姊原谅吧。”

紫云见他那等滑稽样儿,不禁又气,而芳心中又觉受用,即忙移开视线,道:“我们人力该先分配一下,梅香妹妹和我及袁老前辈兄弟随便一人,跟我们闯入房内,搜寻贾宜娟。玉玲妹妹和英弟弟及袁老前辈兄弟一人,在外阻击贼人的增援。”

说着,微微一停,又道:“房屋内不但有地道,可能屋顶也架设有葛藤绳索一类的交通工具,不论任何人见了,立时动手破坏。”

她本来是要剑英和她入内,搜寻贾宜娟,但看剑英的惊虹剑,已和梅香交换使用,只好叫剑英在外巡守,阻击贼人增援。

袁征信立即拱手答道:“老朽这柄青锋剑,锋厉无比,遇到钢板铁栅,还能派点用场,我随女陕入内找人吧。”

俞剑英又拱手一揖,道:“弟弟遵命行事。”

紫云呸了一声,嗔道:“厚脸皮,若你有什么失误,当心剥你的皮。”

大家听紫云这一分配,都无意见,立即施展轻身术,向晋元山庄疾跃而去。

盆地周围,是一片森林,围绕着晋元山庄,紫云略一端详,即纵身跃上树梢,施展踏叶飞行的轻功,从树梢上飞跃前进。

蹿越树林边缘,俞剑英放眼一望,但见立身的树梢,和房屋距离,不过十一二丈之远,猛一提气,身子腾空跃起五六丈高,呼地一声,掠空直向屋顶飞去。

梅香转眼一望紫云,只见她面色凝重,似不敢冒险随剑英身后直飞过去。

但俏丫头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她虽然可以跟随剑英身后,直飞过去,可是在此际,不便炫耀,恐怕引起紫云的反感,影响全局。

心念一动,立即把跃起的势子稳住,答道:“姑娘,我们从树下跃过去吧。”

话声未绝,只见紫云和玉玲双双跃起,向地下跃去,也不过是一个起落,就到了尾边。

梅香和袁氏兄弟也跟着她的身后,但袁氏兄弟却慢了一丈多远。

剑英飞落屋顶,放眼四顾,但见屋顶的贼人,都被人家制服,躺在屋顶上,再注目向前面的房屋望去,每间房内均点着灯火,且人影晃来晃去,可是没有人向他立身之处跃来。

他跃至一个贼人身前,仔细一望,只见是被人用折草打穴的绝技,打中了太阳穴,晕了过去。

屋顶架设的天桥,也被人破坏,他深信白发女侠老前辈,已先入晋元山庄无疑。

但他心中很感怀疑,暗道:“白发女侠老前辈,对梅香爱护备至,以一面之缘,绝不会把一身绝技传授给她,其中一定有什么渊缘。”

心念刚定,玉玲和袁征德已跃上屋顶,剑英即忙跃身过去,笑道:“玲姊姊,房屋下面有贼人阻击没有?”

玉玲道:“有,但都被人制服了。”

紫云跃至屋前,略一打量形势,即向房屋门口跃去,脚刚踏至门口,突闻一阵轧轧声响,只见两个铁人,从左右两边向她疾速冲来。

她心头一震,娇躯疾速向后倒退一丈远,梅香和袁征信,忽闻轧轧之声,也各自向左右横跨五步。

紫云身躯尚未稳住,只见两个铁人口中,喷出两股烈火,好在她倒退一丈远,才没有把她的头发烧掉。

那两个铁人,喷山烈火之后,仍然把守在门口,没有退回原处。

梅香怒火万丈,她也不管危险不危险,娇躯一晃,跃至两个铁人面前,举起惊虹宝剑,猛然向铁人劈去。

但闻锵铿一声,立时火星四溅,只见右边那个铁人,肚子被惊虹剑戳破一道一尺多长的口子,一阵轧轧之声,疾速向后退了回去。

她见右边那个铁人退去之后,又挥剑向左边那个铁人劈去,剑锋刚劈至铁人肚子上,又是一阵轰隆之声。但不是铁人向后退,却是门上压下来一道铁板,正好从梅香头顶猛压下来。

梅香惊觉得快,一听响声不对,即速抽剑向后跃退,才侥幸逃出机关暗算。

定神望去,只见一道钢板,把门堵得紧紧的,她只气得星目圆睁,头顶冒火。

紫云一看,无门可入,突然灵机一动,暗道:我们从屋顶翻下去,岂不省事得多吗?

念转慧生,立即向两人招呼,道:“走!我们纵上房顶去看看,再作打算。”

话随声起,当先向屋脊跃去。

剑英和玉玲见她们跃上屋顶,赶忙闪身赶来。剑英先开口问道:“云姊姊,门口防守很严密吗?”

紫云点点头,道:“贼人心计甚工,门口暗设着很巧妙的机关,叫人防不胜防。”

她们跃上屋顶一看,整个盖的全是钢板。

梅香转脸一望袁征信,道:“你知贾宜娟所住的房间位置吗?”

袁征信定神略一打量,向前猛跃五步,脚尖在上面轻轻点两下,道:“她住的位置,大概就在我站身的下面。”

梅香跃身过去,举起宝剑,一阵乱劈,锵铿之声,不绝于耳,火花耀眼刺目。

袁征信见梅香用剑削钢板,他也举剑削去。青锋剑虽然也是削铁断玉的无上利刃,但是他的手劲不大,却没有梅香的快捷。

剑英见此情形,从袁征信手中要来青锋剑,猛的一剑插了下去,使劲一绞,立即绞了半个圆形。

梅香削了一下,只削去一条缝,她见剑英的方法,比她高明得多,说道:“我真笨死了,白费一股子劲,所收的效果,不及哥哥二分之一。”

说完,也依剑英的办法,把剑英没有绞完的半个圆圈绞完。

刚好是一个簸箕那么大的圆洞,梅香刚绞到合口处,只见那块钢板,哗啦一声,便落了下去。

但落地并无声息,剑英注目向下一望,只见一个珠光宝气,徐娘半老,我见犹怜的妇人,端坐在凳子上,身子微微一转,就把落下的钢板接住,冷笑一声,淡淡说道:“有胆的下来吧。”

她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听来却字字清晰,见她刚才接钢板和讲话的声音,内功并不弱。

俞剑英很觉怀疑,暗道:“看她的内功很是深厚,怎么每年都要发一次病呢?”

心念一动,立即向袁征信问道:“袁兄,下面这妇人,就是吕晋元的爱妾贾宜娟吗?”

袁征信点点头,道:“不错……”

话声未落,只见梅香娇躯一晃,立即向缺口跃了下去。

俞剑英猛然吃了一惊,也紧随梅香的身后跃了下去,但出人预料之外,贾宜娟并没有趁梅香身悬空中之际,施放暗器,或出手攻击。

只见她身形一晃,疾速后退五步,右手纤指,倏然向壁上一按,两边壁墙内伸出来一道透明琉璃壁,和他们隔了开来。

梅行猛的一剑刺去,不但没有把琉璃壁刺穿,倒把自己的手腕震得发麻。

但听贾宜娟格格一声娇笑,道:“小妹子,你的手劲倒是蛮大的,内功也有了七八成火候啦。”

梅香听她说话一语双关,不禁怒火千丈,娇喝一声道:“老狐狸精,你自认内功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就不要弄这套玄虚,和我硬拼几招试试。”

贾宜娟又是一声格格娇笑,声音如银铃,笑得妩媚极了,笑声停后,说道:“小妹子,年纪轻轻的,火气倒是不小啊。”

袁征信见她一笑,只觉神魂颠倒,抢上一步,躬身一礼,道:“宜娟,目下武林高手都涌集百花岭,你赶快同我逃命吧。”

贾宜娟星目一睁,粉脸突然变色,怒叱一声,道:“我的名字是你叫的吗?若不是看在你过去给我治病的份上,我立即就要取你的性命。”

袁征信仍然不知进退,两脚一矮,扑嗤一声,便跪了下去,道:“宜娟,我过去来替你治病,你不是对我很好吗?”

贾宜娟冷笑一声,道:“你别异想天开啦,我过去对你很客气,是病人对大夫应有的礼貌,却不知你竟动邪念,你也不拿镜子照照,配不配我对你好啊。”

袁征信被她说的脸上飞红,低下头跪在那比一动不动。

贾宜娟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对秋水般的眼神,却向剑英望来,娇笑一声,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快告诉大姊姊。”

紫云听他叫小弟弟,不禁心生醋意,娇叱一声,道:“老狐狸精,好不害羞,谁是你的小弟弟。”

贾宜娟并不生气,仍然是格格娇笑,道:“哟,我叫他一声小弟弟,又没有吃掉他一块肉,用不着你发醋劲。”

少女就是少女,紫云被她这没遮拦的一说,感觉粉脸泛红,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

玉玲已是生了孩子的妈妈了,脸皮却比紫云厚得多,冷哼一声,道:“他叫俞剑英,是我们的师兄,你想他是吗?可惜你年纪大啦。”

贾宜娟笑道:“还是你这位小妹子大方,说话也干脆,我倒是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人。”

玉玲冷笑一声,道:“你喜欢我有屁用,我又不是小白脸。”

贾宜娟脸上总是堆着笑容,说道:“小妹子,你若是小白脸的话,大姊姊这个心,早就给了你啦,只要你有所求,大姊姊无不遵命。”

俞剑英怒喝一声,道:“哪有这等不知羞耻的女人,少和我罗嗦。”

说着,右手一扬,呼的一掌,直向贾宜娟劈去。

这一掌他用八成真力,掌势出手,劲风呼啸,风势如万马奔腾,

只闻“砰”的一言,掌劲击在琉璃墙上,丝毫无损。

但见威猛的掌风受阻,被逼向后撞来,袁征信跪在那里,未曾觉查,却被逼回的掌风,撞了一个四脚向天。

贾宜娟娇笑一声,道:“小弟弟,你是何人门下,小小年纪,就练成这绝世武功,大姊姊欢喜极啦。”

梅香道:“你想做我哥哥的老妈子,是也不是?”

贾宜娟向梅香一望,失声叫道:“哟!好清秀的一对兄妹啊,你们的爸爸妈妈,也一定长得很漂亮。”

梅香一听她说到妈妈爸爸,两眼一眨一眨,情不禁的流下来两颗热泪,突然一咬银牙,挥动宝剑,猛然又是一剑刺去。

这一剑虽然威猛无伦,只震的哗啦有声,但琉璃壁仍然无损。

贾宜娟笑道:“小妹子,什么事情勾起你的心事啦,只要你们兄妹,拜我做姊姊,我一定叫你们趁心如愿。”

梅香娇叱一声,道:“你是我的杀父仇人,我和你势不两立,岂肯拜仇人做姊姊。”

贾宜娟心头一震,立时展颜笑道:“小妹子,你别误会啦,我贾宜娟今年三十二岁,不但没有杀过人,连鸡都末杀过一只。”

梅香气愤愤道:“吕晋元是不是你这狐狸精的丈夫。”

贾宜娟道:“有其名而无其实。”

梅香道:“世上还有猫不吃鱼的吗?”这句话紫云姊绝说不出口,但俏丫头却不在乎,说出来面色自然极了。

贾宜娟长长叹息一声,道:“我今天见到你们四位年轻弟妹,心中真是感慨万千啊。”

俞剑英听她这一说,好似她有隐衷,道:“大姊姊……”

他叫姊姊叫溜了嘴,不知不觉就顺口叫出来了,但叫出口之后,只觉不对,俊脸一红,却把问她的话,也不好意思再问。

贾宜娟格格娇笑一阵后,道:“弟弟你真可爱,不要害羞,你这一声姊姊,叫得绝不冤。”

剑英转眼一望两位姊姊,见她们的脸上,不但没有现怒容,反而微含笑意,他这一下胆子就大了,接着说道:“大姊姊,有什么感慨,能说给我们听听吗?”

若在平时,当着二女的面,剑英口口声声,甜甜蜜蜜的叫人家姊姊,二女不把他的油嘴撕破,那才是怪事。

这时,情势不同,若不随机应便,以剑英饵敌,势难把她制服,权衡轻重,心中虽含醋劲,也只好忍住,装出一付笑脸。

贾宜娟听剑英叫的更亲热甜蜜,真是乐不可支,笑得前仰后合,眉飞色舞。

笑罢之后,娇躯一转,右腕疾伸,纤纤食指,在墙壁上一按,只听轧轧一阵声响,后面墙壁,突然自动的开了一扇大门,从门缝中滚出一个自转轮椅,好似是用透明的白玉制成。

放眼一望那个透明白玉自转轮椅,大概可以挤坐下四五个人。

贾宜娟微微一移动娇躯,就端端正正的坐在轮椅上,放眼一望袁氏兄弟,道:“袁大夫,贵昆仲年纪比较大,夹在我们姊妹兄弟之中,多有不便,而这轮转椅,最多只能坐五个人,我要领三位妹妹和剑英弟弟,参观这房内的构造,贵昆仲随在转椅前后很危险,你们先上房顶上去比较安全,我不按动喑设求援信号,是没有人来的,贵昆仲大胆地在房脊上等着吧。”

袁氏兄弟见此情景还有什么说的,只好如奉纶音地向房脊上跃去。

贾宜娟见袁氏兄弟跃上房脊之后,右腕一扬,一颗铁弹子,脱手飞出,“砰”的一声击在墙壁上,那道堵隔的琉璃墙,立时向两边退去。

三女和剑英见她这番举动,只觉这个女人,身负绝顶才学,不可轻视,只怔怔地望着她失神。

贾宜娟笑道:“妹妹快坐上轮转椅上来,我引你们参观参观这房内的建筑和暗设的机关吧。”

说此,微微一停,又道:“今天不是我大姊姊见到你们,心中高兴的话,不论任何人,也休想把我擒住。”

紫云心中略一琢磨,暗道:只见门口那两个铁人,装置的巧妙,就可证实她这话,并不是夸大之辞。

她只顾在琢磨她的话,怔怔的站在那儿,但没有即时行动,玉玲、梅香和剑英,见云姊姊不动,他们也只好站着不动。

贾宜娟道:“妹妹你们还在胡想什么?快上我的坐椅来吧。”

紫云身形一晃,当先向她的坐椅右边跃去,玉玲和梅香跟着跃向她右边。

梅香紧靠贾宜娟右肩坐下,玉玲则依梅香坐在轮椅边缘,紫云却靠在最左坐下,和贾宜娟隔了一个位子。

放眼一望,真是一幅极好的美人图。

剑英圆睁星目,只顾欣赏四美图,但各有各的风韵,总之各人都很美。

紫云见他又在作怪,以命令式的口吻,喝道:“英弟弟,还在犹豫什么?赶忙坐上轮椅来。”

剑英耸耸肩笑道:“英弟弟遵命。”说着,身子一晃,就跃上坐椅,紧靠在贾宜娟的左肩坐下。

他这一做作,只逗得四人,扑嗤一笑。

梅香虽然为当前情势所逼,和一位杀父仇人的爱妾,并肩坐着,但心中却不甚自然。

贾宜娟是何等聪明的人,哪还看不出来,粉颈微低,望了梅香一眼,说道:“小妹妹,你有什么事,告诉姊姊,看在你哥哥的面上,一定替你拿个主意。”

二女听她说,看到英弟弟的份上,不禁心头一震,暗道:恩师说他情孽过重,一点也不假,若她再插入我们三人之中,这一辈子真是没有安宁之日了。

玉玲和紫云同时转眼向剑英望去,只见他目不斜视,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规矩极了。

梅香星目一眨一眨,滚下两眶泪水。说道:“我要把晋元山庄的贼人,完全杀光,才能消尽我心头的怨气。”

贾宜娟并不吃惊,娇笑一声,道:“连姊姊也要杀吗?”

梅香点点头,道:“你是吕晋元的妻子,助纣为虐,为害人类,当然要替江湖除害……”

贾宜娟不等她说完,长长地叹息—声,道:“要杀我的人,何止你一个,吕晋元害人无数,但我却很冤枉,落到一个助纣为虐的罪名,跳到长江也难洗清,可是我的遭遇,却没有一个人能清楚。”

紫云微微一转脸,只见她面色突变,立时罩上一层悲苦的愁容,情不自禁地问道:“贾姊姊,难道你也有不幸的遭遇吗?”

贾宜娟道:“妹妹,你们都是天空中的小鸟,能自由飞翔,姊姊却不幸得很,竟是一只笼中的鸟,有翅难展。”

紫云道:“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帮助陈妹妹报杀父之仇,但凑巧得很,七魔也投奔这里而来,武林侠义道高手,都已赶来,这晋元山庄虽是钢墙铁壁,也难固守得住,眼看瓦解在即,难道姊姊不可远走高飞吗?”

贾宜娟叹息一声,道:“我是一个助纣为虐的罪人,无论逃到哪里,也不能把罪名洗清,逃出去受人的轻视,倒不如死了快乐。”

紫云道:“侠义道中人,恩怨善恶是分得很清的,而且对除强扶弱,更是不遗余力,若姊姊真是无辜,武林中人,一定能原谅。”

贾宜娟道:“我今天能遇到四位弟妹,死而无怨了,四位弟妹当然也都想知道我的身世,我若再坚持保留不说,以后却没有说的机会了。”

梅香突然止住悲哀,转脸向她一望,道:“姊姊,你把身世说出来,确有不得已隐衷,我一定放过你。”

贾宜娟娇笑一声,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侠义道高手的徒弟,一身热骨侠肠,当然会原谅我。”

玉玲道:“姊姊就先说出听听吧,免得大家被蒙在鼓里,铸成大错。”

贾宜娟道:“我本籍是河南许昌,先父是两榜进士,但他不愿仕途,一生喜欢研究奇门易数之事。”

紫云点点头,道:“原来姊姊也是书香名门之后,怪不得有这等惊人的才智。”

贾宜娟接着说道:“我十四岁那年,家中赤地千里,民不聊生,那时家母忧虑成疾,一病不起,母亲去世之后,家中更无法度日,先父就带我投奔了广西,找我伯父,但我们父女到了广西田东,伯父早巳调到四川去了。”

梅香道:“老爷之身,千金之体,间关万里,真够苦的啊。”

贾宜娟继续说道:“这时,命运之神,已降临我的身上,我们带的盘川,到了田东,已分文无存。先父年事已高,心中一急,又追随我母亲的后尘而去世。”

紫云道:“你怎么到晋元山庄来的呢?”

贾宜娟道:“远离他乡,无亲无故,哪来的银钱办理父亲丧事,但又不能看着父亲的尸骨暴露荒郊,总得设法成殓。”

四人听到这里,都不禁同声一叹,都感觉她的遭遇太苦。

贾宜娟接着说道:“我跟随先父念过好几年的书,对于卖身葬父的故事我看过很多,这时正好由我来重演这故事了。”

梅香问道:“是吕晋元把姊姊买来的吗?”

贾宜娟点点头,道:“是红旗坛主假善人董中连以五十两银子,把先父安葬,我就算卖给了他。”

梅香道:“我听袁氏兄弟说,姊姊是吕晋元的爱妾,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贾宜娟道:“我从小体弱多病,左腿到了冬天就感觉麻木,每年都要发作一次,但我来到这里以后,董中连就传授我武功,他说练武功能治麻木症,我便跟他学艺,虽然好了一些,可是不能断根,每年仍然要发作一次,但发作的时间,却缩短了,要到深冬才发作,而且一经服药,即可见效。有一次心血来潮,我和他们赌技,我用青竹布了一个阵势,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闯入阵势,从此之后,晋元山庄的人,不管上上下下,都对我另眼看待。”

说此,微微一停,又道:“这时,我已经二十岁了,吕晋元却异想天开,想要我给他做妾,董中连当然想逢迎,他是无话可说,我虽遭遇不幸,但是书香门第,家世清白的女子,岂肯给一个山大王做妾,纵然一死,我也不从。可是吕晋元也不敢逼我太急,要和我做个名誉夫妻,保持我一身清白,当时我便答应,但他还有附带的条件,要我把晋元山庄布置起来,那时我并没考虑到,他仗恃我布置的阵势机关来害人,若事先知道如此,我宁可一死,也不愿为他设计。现在事情已经做错了,后悔也就晚啦。”

紫云道:“贾姊姊,不必难过,人非圣贤,谁能无过,何况姊姊是被逼出此下策的,这次我们有了姊姊从中帮助,一定能把晋元山庄荡平,姊姊当可恢复自由之身,并且能赎回一点罪过。”

贾宜娟道:“我不能帮你们什么忙,只能把各方来的高手引进晋元山庄来。把逃走的地道毁了,仅可做到这两件事。”

梅香道:“能做到这两件,就足够了。”

贾宜娟道:“现在还早,不宜行动,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这幢房屋的建筑吧,如果你们不是遇到我,真是千军万马,也不容易把这晋元山庄荡平。”

说着,纤手一按轮椅的坐垫,轮椅便急速滚动起来,直向壁上冲去。

轮椅刚靠壁边,贾宜娟右腕一扬,一颗铁莲子,正好击在墙壁红印中心。

但闻一阵轧轧之声,墙壁便分裂开来,轮椅刚过去,裂开之门,重又自动合在一起,回头一望,只见合得天衣无缝。

这一间房子,看来并无奇异之处,轮椅滚到中间,突然自动停止,隐隐听到嘘嘘之声,这声音很难分辨得出,是什么声音。

贾宜娟忽然伸手一拉轮椅垂在头上的一根短绳,轮椅突然罩下来一层薄娟,飘出阵阵香气。

她微微一笑,道:“有什么变动,坐着不要动,也不要惊奇,只注意看就是了。”

话声甫落,蓦然地下裂开两道缝来,阵阵浓厚白雾,由裂开的缝隙中冒了上来。

要那间,房屋内尽是白雾,伸手不见五指,这时,薄娟上飘出来的香气,渐渐稀薄,一股浊气,随着进入薄雾,心中只觉作呕起来。

剑英突然伸手抓住贾宜娟的左腕脉门,大声喝道:“你想用计来害我们,我先要你命。”

贾宜娟并没有作反抗,只微微一笑,道:“弟弟,别冲动,姊姊岂肯忍心害你们。”

剑英扣住她的左腕,但觉软绵绵的,柔若无骨,哪还忍心使劲,只轻轻地握着不动。

贾宜娟赶忙分给各人一颗药丸,要他们即时放入口中含着,不必惊慌。

药丸一入口中,只觉一股清香透体,肚中的一股怪味,立时止住。

贾宜娟按动轮椅,又向前滚动,车辆只滚了两转,突闻一阵劲风袭来,白雾立时散去,房内又恢复先时的原状。

这时,剑英扣住她的手,仍然没有收回。紫云一看,嗔道:“英弟弟,你敢向宜姊姊无礼。”

俞剑英俊脸一红,即忙把手收回,微微一笑,道:“贾姊姊,对不起,小弟失礼了。”

贾宜娟娇笑一声,道:“这不能算是弟弟失礼,在此性命交关之际,彼此又是敌对地位,你扣住我的脉门,是在防卫上必然的举动,岂足说无礼啊。”

轮椅越过一个门,便是一条青石砌成的甬道,微微向左弯曲过去,没有光线透入。

他们刚走到甬道中端,忽闻哗啦一声,两边墙壁,好似掀起一道绒幕,甬道立时通明,珠光闪闪,耀眼刺目,回头一望,甬道口已堵塞起来。

蓦闻一阵湍急的流水声,滚滚向前面流来,贾宜娟仍然按动轮椅向前疾驰。

刹那之间,甬道的积水,已有一尺多深,只见轮椅在水中急速滚动,水花溅起很高,但轮椅设计很好,水渍却溅不到他们的身上。

约莫走了七八丈远,已到甬道尽头,但见两个石狮子的大口中,涌出来两股急流,水势很是浩大惊人。

那石狮子四只眼睛射出来闪闪华光,只见贾宜娟手腕一扬,四颗铁莲子,疾猛飞出。

四颗铁莲子成一字形,直向石狮子眼中奔去,劲道甚猛,手法也准极。

但闻“砰”的一声,石狮子眼中射出来的光华,即时敛去,口中流水也同时止住,而且甬道的帜水,也向石狮了的脚下倒流出去。

片刻之间,甬道内的积水,已完全退干,同时甬道尽头,大门也自动分裂开来。

走出甬道,眼前突然大亮,一片珠光,闪耀如白昼,那间横直两丈宽的大厅,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周围摆了一圈圆形靠椅。

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中间摆着一只古鼎花瓶,瓶中插着很新鲜的时花,娇艳极了。

四壁光滑如镜,一片洁白,东面墙壁上绘装的是晋元山庄形势图,西壁是百花岭的大概形势,沿途的道路和秘径伏桩暗卡都标有简明的标帜,一目了然。

南首的墙壁上,列着各旗坛正副坛主的姓名,坛下兄弟的人数,负责防守的方位地点,以及联络的信号。

北面墙上挂着吕晋元的画像,梅香一看那个画像,很是憎恶,问道:“贾大姊姊,那个画像好难看啊,是何人的画像,挂在这墙壁上面?”

贾宜娟微微一笑道:“那个画像,就是妹妹所要找的仇人之画像了。”

梅香娇躯一长,就要跃过去,把那张画像刺破,贾宜娟赶忙一把拦住她,道:“妹妹,不可妄动,这是一间聚议室,你看到没什么,万一触动机关,就非常危险啊!”

说完,她当先起身走下轮椅,走至圆桌前,移开了花瓶,但见花瓶底下,有一个大铁环,她握住铁环先向左转了六转,再向右转六转。

她才抬起头,向他们招手,说道:“妹妹,你们过来吧。”

三女和剑英立即挺身走下轮椅,走到桌前,站在她的身后,看她有什么行动。

贾宜娟见他们过来之后,说道:“这个大圆桌,可以坐十二人,平常有什么重要事情,就集中在这房内商议,可以说是议事厅,亦可以说是屠宰场。”

剑英问道:“这房内难道还有暗中杀人的设备吗?”

贾宜娟点点头,道:“你们站的一方,是庄主的坐位,却没有什么危险,除了这两张坐椅之外,便是属下的坐位,若发现坛主心存反叛,或有预谋,只要扭动圆桌中间的铁环,要杀谁就能杀谁。”

紫云道:“姊姊,请你表演给我们看看好吗?”

贾宜娟握住圆桌中央铁环,向左转了两转,突然向下一按,蓦地,他们立身的左边第二张凳子的坐垫,疾射出来一把白晃晃的飞刀。

若是人坐在凳子上,正好从屁股上穿入肚中,这种杀人的机关设置,真说得上巧夺天工。

紫云虽然跟随思师灵虚上人,学过奇门易数之学,但她看过之后,也暗暗称赞。

剑英向贾宜娟望了一眼,笑道:“这真是一座构造奇巧,旷绝天下的建筑,姊姊的才智,无人可及啦。”

贾宜娟长长叹息一声,道:“弟弟,不要称赞我啦,我自己也没想到做了杀人的侩子手,我后悔极啦。”

说此,微微一停,又道:“等我把工作完成之后,我求妹妹先把我杀了。我的良心有亏,负荷太重,活着也是痛苦之事。”

梅香摇摇头,道;“姊姊,你的身世也很可怜,我原谅你,不再杀你了。”

贾宜娟道:“你们若不肯成全我一死谢罪之心,我出去之后,找一个深山古刹,终身伴佛忏悔,以赎我的罪过。”

话声甫落,房顶悬挂的警铃,突然当当的自动响了起来,三人和剑英,都同时吃了一惊。

紫云问道:“这是什么警号啊?”

贾宜娟面色突现严肃,答道:“大概有紧急事情发生,吕晋元等人,要来这儿计议。”

梅香突然一咬银牙,道:“好极啦,真是我父母在天之灵,天假其便啊。”

贾宜娟心头一懔,说道:“妹妹,不要冲动,先把愤怒之气,暂时忍忍,此时实不宜动手。”

剑英道:“他们来这里计议的人,想必都是祸首,就此把他们除去,不是很好吗?怎么不宜动手呢?”

贾宜娟道:“以你们四人的力量,能不能把来人全部杀死,没有一定的把握。若让他走了一两个,无如打草惊蛇,而且这房内太窄小,施展不开,万一失手,岂不造成大恨,听他们计议一些什么事再设法把他们一网打尽,也可替江湖除去大害。”

紫云道:“这里有隐身之处吗?”

贾宜娟点点头道:“左首隔壁,就是我的卧室,请先到我的卧房避一避,再作道理。”

紫云道:“好吧!我们就听你的,暂时闪避一下。”

贾宜娟身形一晃,跃到左首墙壁边,伸手一按机扭,房门自动开了。

放眼一望,但见她那卧室,比这间议事厅还要宽敞,房内的陈设,简直说得上富丽堂皇。

两人刚走进她的卧室,但闻一阵轧轧之声,房门即时紧闭起来。

片刻之间,只闻一阵掀动机关之响声,接着是一阵哈哈大笑声,笑声停止后,一种很温柔而又显得体的声音,道:“宜娟,你久等啦。”

但闻贾宜娟娇笑一声,道:“今天突然响起警铃声来,不知有什么大事情?”

听口气和贾宜娟对话的人,大概是吕晋元无疑,梅香只气得粉脸通红,银牙咬得吱吱价响。

玉玲见她心情太过冲动,恐怕她要捣毁墙壁冲过去,赶忙走至她的身前,附耳说道:“妹妹,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安静下来,听他们商议些什么事之后再说吧。”

只闻吕晋元笑道:“事情到是有,但不要紧,凭你精心布置的机关陷阱,就是千军万马来袭,也无异是飞蛾投火,自投死路。”

说此,微微一停,又道:“宜娟,我替你介绍几位海外来的朋友吧。”

接着把七魔的身世简略地说了一遍。

齐元放拱手一揖,道:“吕夫人布置的晋元山庄,承吕庄主导引我们巡视一番,真是旷古绝学,敬佩!敬佩。”

贾宜娟缓缓说道:“客气!客气!雕虫小技,绝难遏阻大敌。”

吕晋元笑道:“这次真是天假其便,若不是齐兄把他们那些自鸣侠义道之辈引来,等我们去找他们,却不知要多费多少事。”

齐元放道:“承吕兄不惜赐予珍果,把我们兄弟走火入魔救治好,这等云情高宜,在下永世难忘,务当尽力协助吕兄夺得盟主之位了。”

吕晋元笑道:“兄弟夺得武林盟主,还是齐兄等之功啦。”

贾宜娟冷笑一声,道:“庄主做武林盟主,有了绝对的把握吗?”

吕晋元点点头道:“天假其便,顺天应人,当然有希望啊。”

贾宜娟道:“你把详细情形,说出来听听,希望从哪儿来的?”

吕晋元道:“一叶老牛鼻子率领一批自鸣侠义道的高手,已在花树丛中,中了迷魂粉,但不幸的是义本道母子,竟敢吃里爬外,把他们都负到岩洞里边,目前都还未脱离险境,青旗坛主虽想以火攻,可是失败了,我又即时派杏旗坛主率领兄弟前往,并授与机宜,不怕一叶道人有通天的本领,也难选出我的妙策。”

贾宜娟道:“武林道中除了一叶道人之外,还有其他的人没有?”

吕晋元道:“从北面也来了几个高手,但人数不多,只有老叫化等十几个人,量他们也难越过仙公庙那一道暗卡。”

贾宜娟又接着问道:“除了南北两面有强敌来犯之外,东面却不知有没有?”

吕晋元大笑一声,道:“东面袁氏兄弟,引来几个小鬼,破了白骨阵之后,已畏难自动地退走了。”

贾宜娟格格娇笑一声,道:“这么说来,我应当先向你道贺啦。”

吕晋元笑道:“宜娟,你怎么也来这套客气了,我做了武林盟主,你就是武林中第一夫人啦。”

贾宜娟道:“武林中第一夫人的尊称,我没有这等福气,消受不了。”

齐元放笑道:“吕夫人才华盖世,武林中第一夫人当之无愧。”

贾宜娟道:“你们来这聚议厅,所要谈的就是这点事情吗?”

吕晋元缓缓说道:“当然还有重要事情,据派出的眼线传报,这次所来的高手,比去南海的还要多,万一伏桩暗卡阻击敌人不住,退一步我们应该如何着想,还请夫人代为拿个主意。”

贾宜娟心中略一琢磨,暗道:若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只有要他们集中力量硬拼,那就一个也逃不出群雄的手下。

心念一转,立即说道:“那只有硬拼,好在晋元山庄,个个手下都不弱,再加齐岛主等人,实力已胜过他们若干倍了。那还怕不胜券在握吗?”

吕晋元仰脸沉思片刻,说道:“万一敌不过,那又该当如何呢?”

贾宜娟摇摇头,道:“急切之间,我也想不出什么妥善的办法。”

吕晋元道:“我们凭屋内的机关陷井,可以拒敌吗?”

贾宜娟道:“这不是至上之策,退守屋内只有挨打受困,反而不能发挥自己雄厚的力量。”

吕晋元大笑一声,道:“高明,凭我们的实力,绝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获胜。”

接着又说道:“宜娟,你早点休息,另外还来了两位出家人,我还要去向人家打个招呼,再研讨一番。”

贾宜娟立即站起身子,送至屋外,才转回来向卧室走去。

她这次却没有再关卧室门,向四人笑道:“我们谈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吗?”

四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道:“听到啦,请姊姊赶快引我们去把地道破坏,接引群雄,以免夜长梦多。”

贾宜娟点点头道:“好!我们收拾一下就动身,请英弟弟先到议事厅等我们吧。”

片刻之间,贾宜娟已换上了夜行劲装,只见她身材窈窕、婀娜多姿,四女脸上蒙上了一层黑纱,一齐走了出来。

贾宜娟走至剑英身前道:“来,我给你罩上一块黑绢,免得被巡山的贼人,看出庐山真面目。”

他们五人由贾宜娟导引,出了议事厅,便从左手走去。穿过一间房屋,贾宜娟一按墙上机扭,蓦闻一阵轧轧响声后,地下现出一个直径三尺左右宽的地洞来。

贾宜娟当先向地洞跃去,四人紧随她的身后跃下,立即向前走去。

地洞虽然七拐八弯,走来使入迷失方向,幸好只有一条,别无分道,而且有贾宜娟当先引路,不怕中埋伏和踏人机关陷阱。

又转了两个弯,眼前突然大放光明,闪闪珠光,耀眼刺目。

地洞很是宽敞,两边是用青石砌成,上面横架着树木,并不怕塌陷。

走了约有半里之地,贾宜娟突然站定身形,说道:“弟弟,你用掌力把地道震塌吧。再往前走,就有看守地洞之人了,我们要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把守地洞的人制服,免得他们发出警讯,惊动贼人而误事。”

剑英点点头,道:“好啊!你们向前走吧。”说完,旋转身躯,把全身真力,暗运于两臂,猛然向地洞墙壁击去。

掌势出手,猛闻一阵轰隆!轰隆之声,地洞嗡嗡作响,半里之内都摇摇欲坠。

剑英边退边挥掌,地洞内至少枝他震塌有半里路之长,就是贼人发现地洞塌陷,即时抢修,也非一日半天之事。

贾宜娟驾轻就熟,身法又很娇捷,巡守地洞贼人,不明不白地,就被她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点了要穴,躺了下去。

他们穿出地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吕晋元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敬若女神的爱妾,会背叛了他呢!

地洞的出口,是在北面的山峰下,走出地道,略一端详,立即展开轻功,直向仙公庙奔驰。

越过两层峰顶,隐隐看见半山之中,透着半明半暗的灯光,贾宜娟倏然停止身形,道:“那有灯光之处,便是仙公庙了,若从北面来的高手,已到了的话,一定被阻在仙公庙的下面。”

紫云问道:“仙公庙下面,有一道很厉害的暗卡吗?”

贾宜娟点点头,道:“仙公庙下面,形势非常险要,有一夫当关,万众难越之险。”

剑英微微一笑,道:“仙公庙形势如天险,恐怕也难阻挡住我义父他们。”

贾宜娟微微一笑,道:“英弟弟,令义父就是当今名震武林的怪杰,也不一定能越过仙公庙那道暗卡。”

俞剑英冷笑一声,道:”你这话未免也太武断了,我就不……。”

话声未落,突闻一声大喝道:“今天真是阴沟里翻了船,老叫化闯荡了数十年的江湖,想不到中了你们这些贼崽子的暗算。”

这声音非常的熟悉,剑英一听就知是义父的声音,立即展开身形,循声直奔而去。

他们跃至仙公庙屋脊上,放眼一望只见庙前的旷地上,躺着七八个贼崽子,还有五六个仍然和八臂神乞作困兽之斗。

梅香娇躯一晃,就向旷地落去,人还悬在半空,就大声叫道:“义父,你老人家让开,这几个贼崽子让我来收拾他们。”

桑逸尘仰脸一望,立即闪身跃开,梅香身剑合一,化一道银虹,直向那些贼崽子头上砍去。

贼崽子的头刚仰起,还未看清来人的面目,只觉寒芒从颈上掠过,头便离开颈子飞落。

梅香悬空一剑,就割了两个贼人的头颅,还有四个只觉心头一凉,就想拔腿逃走。

但闻梅香娇叱一声,道:“站住。”

那四个好像很听话似的,听她这一叫站住,四人都不约而同停住身形,转头向梅香望来。

俏丫头冷笑一声,惊虹剑即展一招”飞絮落英”,又有两个贼人,拦腰两截。

她二剑连劈四人后,娇躯疾闪,就势一招“八方风雨”,猛向余下的两人扫去。

桑逸尘见她疯狂了似的,大喝一声,道:“梅香,你疯了吗?出手怎么这等……”

话声未绝,但见寒光过处,那两人也应声倒地身亡。

桑逸尘从峰下跃上仙公庙,一袭破大褂,后摆被火烧了一边,心中非常气愤,但他仍然不肯下毒手。

地下虽然躺着七八个人,但都不是致命的伤,乃是被他点了穴道,当时晕了过去而已。

梅香连劈六个贼人后,她面上黑绢去掉,转身向八臂神乞面前一跪,道:“义父,这些贼人坏透啦,一个也不能留下来,留下一个便是祸根。”

桑逸尘长眉一扬,道:“站起来,干吗要学磕头虫,老叫化只想你们听话,但你们都是背道而驰。”

梅香刚挺身站起,剑英和三女也一同纵落旷地,纷纷向八臂神乞行礼。

这时他们脸上带的黑绢都已去了,桑逸尘一眼看见二女和剑英,根觉奇怪,问道:“怎么你们比老叫化还要先到这儿?”

剑英道:“义父,你老人家走了之后,我们也就跟着赶来啦。”

桑逸尘道:“你们没有举行婚礼就赶来了吗?”

剑英点点头道:“是的。”

桑逸尘摇着一蓬乱发,道:“谁也管不了你们这几个娃儿,不但老叫化给你们弄的头晕脑胀,老堡主也被你弄的啼笑皆非啦。”

说此,转眼一望贾宜娟,又问道:“这位姑娘你们在什么地方邀来,她叫什么名字?”

紫云立即把贾宜娟的身世和经过从头说了一遍。

桑逸尘点点头,道:“出淤泥而不染,倒是一位侠女,也不失名门书香之后。”

贾宜娟重新向八臂神乞一福,道:“老前辈过奖啦,薄命女助纣为虐,罪孽深重,还请原谅。”

剑英放眼四顾,却没有看到燕赵双侠,问道:“义父,燕赵老前辈们还未到吗?”

桑逸尘道:“他们都在峰下,还在紫藤花架下休息呢!”

贾宜娟见八臂神乞笑的不自然,说出的话,也是一语双关,知道其他同来的人都被围在花架之下,微微一笑,道:“老前辈,你们稍等片刻,我去接他们上来。”

瞬息之间,但见峰下连续跃上七八个人,除了燕赵双侠等人之外,还有百拙大师、白云道长等人。

百拙大师见剑英和二女,都已先到,感慨的叹息一声,道:“真是后浪推前浪,英雄出少年,我们不行啦,到底是老了。”

桑逸尘长笑一声,道:“老和尚,别泄气,老叫化一样的也给烧去半截大褂。”说此,转脸扫视三女和剑英一眼道;“你们和吕晋元动过手没有?”

剑英即把白发姑娘,暗中引他们进入晋元山庄,窃听到七魔和铁罗汉迦龙等人,都到了晋元山庄,一叶道人,被困花树丛中,仙公庙也有暗示,立即由贾姑娘,从地道赶来接引,还未和吕晋元照面的大略情形,说了一遍。

桑逸尘仰脸纵声长笑,道:“想不到他们都有联络,这到好了,明年的一次决斗,可以免啦。”

百拙大师高喧一声佛号,道:“一叶道长等人既然被困花树丛中,就赶快请女施主引我们去,先解了她的困再说吧。”

贾宜娟正想转身走去,突见房顶急速射下一物,正向梅香的面前射到,猛然一惊,立即把身形稳住。

梅香眼明手快,右手一招,就把疾射而来的东西接住,但拿在手中,只觉软软的,竟是一根卷起纸条。

她也没有打开来看,就转身把接在手中纸条,交给八臂神乞,道:“义父请你老人家看看这张纸条,是什么意思啊?”

桑逸尘接过纸条,舒展开来。放眼一望,只见上面写道:

梅香小妹妹:

令曾祖父文德府台,对我有过一次开脱之恩,百余年来,都念念不忘。此次重履江湖,却人事全非,经多方打听,才找出线索,以你目前的武功,足可手刃仇人,我的心愿已了,望你报仇后,收敛锋芒,勿多造杀孽,免遭天怒人怨,慎之。

江湖败类群集此地,以各位义侠道之力量,足可一网打尽,我须赴九华山排云岭一行。

白发姑娘

桑逸尘看了一遍,长长地叹息一声,道:“这真是前人造福,留给子孙啦。”

剑英情不自禁地问道:“义父,是什么事情?”

桑逸尘一扬手中纸条,道:“你拿去看看吧。”

剑英接过来,仔细地看了一遍,暗道:怪不得成老前辈对她这么好,原来有这一段渊源啊。

他看完之后,立即交还梅香,道:“妹妹,你自己看一遍吧。”

俏丫头接过来,从头看了一遍,望空拜了一拜,把信笺折好,揣入怀内,即随众人之后跃去。

仙公庙距一叶道人等高手被困之处,虽是一北一南,也不过四五十里路之远,而且有贾宜娟导引,群雄又都身负绝顶轻功,施展开来,有若电光石火,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花树丛的岩洞上面。

突闻一阵喝叱之声,响彻云霄,群雄纷纷展开身形,向峭崖疾跃而。

但见岩洞口躺下十几个贼崽子,各人手中仍然还握着喷水筒,没有伤亡的七八个贼崽子,也被他们两人逼离洞口很远。

义本道手握宝剑,横身站在洞口,气势不凡,有一夫当关,万众难越雷池一步之态势。

燕赵双残刚才被困紫藤花架之下,怒气仍然未息,猛喝一声,挥动双掌,倏然向贼人扑去。

那几个贼人早就失去了斗志,但因一叶道人和黔南一毒逼的太紧,没有逃遁的机会,所以仍然作困兽之斗。

眼看群雄蜂拥前来,只吓得屁滚尿流,心神慌乱,不要说发招攻击,连闪让避招,都觉得笨重极了。

燕赵双残加入战圈之后,立即展开平生所学,刹那之间,就给他劈倒两个。

就在同一时间,一叶道人和黔南一毒也各有所获,余下的四个贼人,自知无法逃走,还想和燕赵双残同归于尽。

一叶道人等人,是何等人物,哪能如他们的愿,贼人存了这等心,也不过是死得早一点罢了。

原来一叶道人等高手,趁蒙雨之际,越过石夹天险,花树丛被散飘出来的迷魂粉,迷住之后,义本道虽未转报晋元山庄。但贼人各处都派有互相传递消息之人,吕晋元得报之后,立即遣派杏旗坛主率领全坛弟兄,趁机把群雄击杀。

哪知偏偏遇到当今武林的怪杰一叶道人,而且黔南一毒又及时清醒,不但群雄未损分毫,而杏旗坛的贼人,全部被一叶道人击杀殆尽。

吕晋元派出杏旗坛之后,又派紫放旗坛坛主江子云率领全坛弟子,携带喷毒器,急速赶来增援。

江子云也不过比群雄早到半个时辰。

黔南一毒一眼看到贼人手中带的奇形兵刀,就料到有八分是一种喷射毒气的喷筒,立即拿出几颗解毒散,分给一叶道人和义本道母子含在口中,井叫他们把鼻孔塞住。他们预先有了准备,再也不会上贼人的当了,两人守在岩洞口外,贼人不但无法冲进去,连喷射出来的毒液,也全失了效用。

神奇手江子云眼看坛下弟子,都当场伤亡,大喝一声,道:“你们自鸣侠义之辈,竟然这等狠辣,我神奇手和你老杂毛拼了。”

说完,连人带剑,猛向一叶道人当胸剌去。一叶道人哼一声,右手疾伸,食中两指,猛然把剑叶夹住,右腿倏然飞出,只闻“蓬”的一声,神奇手当即倒地身死。副坛主赤面鬼文光弘,略一失神,也被黔南一毒一掌劈死,

就在同一时间,和燕赵双残对手的两个贼人,也给他们两兄弟劈的腿折脑裂。

这时,已是辰时光景,太阳已由东方升起,被迷倒的群雄,因中迷魂粉过深,虽服过黔南一毒的解药,但都没有清醒过来。

贾宜娟立即探手入怀,掏出一个白玉瓶,倾出来数十颗银色小丸,分给群雄服下。

群雄服过贾宜娟的银色小丸后,不到一杯茶时间,都先后清醒转来。

剑英一看她的银色药丸,很是管用,微微一笑,道:“姊姊,你真了不得啦,不但精通奇门易敷,而且各种毒药,也有深刻的研究。”

贾宜娟娇笑一声,道:“弟弟,你别把罪过完全加在我的身上,而且我也不是万事通,这些迷魂毒阵,另有一个百毒大王专门设计各种奇毒害人,等一会到晋元山庄,各位还要注意贼人的奇毒害人呢。”

桑逸尘和一叶道人彼此把分手以后的情形说了之后,这次又在此地聚首,真是巧极。

俞剑英听说玄修老道,改邪归正,永不再涉足江湖,暗道:我倒是减少了一件心事啦。

群雄清醒转来之后,一看大家均聚在石洞之内,而且桑逸尘等人,也都赶来,再一回忆昨天经过花树丛之事,大家心里都已明白是怎么一回子事情。

北山疯子移过背上的酒葫芦,咕噜!咕噜!喝了两口酒,神目一睁,怒道:“我疯子没有死了,不把晋元山庄的贼人杀完,也难消心中这口愤怒之气。”

洞庭钓叟放眼一望,但见少林寺掌门百拙大师,也赶来了,笑道:“大和尚,这次赶来晋元山庄,是不是准备大开杀戒,若仍存慈悲心肠,那就请早趁便。我们昨天没有死了,非血洗晋元山庄不可啊。”

百拙大师合掌当胸,念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老衲和几位施主,今夜不是桑大侠,恐怕也遭尸解啦,事已到此,就是大造一场杀孽,那也顾不得许多了。”

洞庭钓叟转眼一望悟性,笑道:“老和尚,令师兄准备要大开一场杀戒,你怎么样?”

悟性双掌合十,高喧一声佛号,道:“善哉!善哉!掌门令谕,不敢不遵。”

岳凤坤和俞剑英,互相拱手招呼,彼此客套几句,也就应付过去了。

一叶道人大笑一声,道:“我们走吧,到了晋元山庄,群雄尽管施展就是。”

今天有了贾宜娟导引,不怕再中贼人的陷阱,群堆浩浩荡荡直奔晋元山庄。

但很觉奇怪,沿途伏桩暗卡,已完全撤走,重要隘口虽然有一二人看守,可是对群雄都很礼貌,并不盘问阻击。

俞剑英边走边注意沿途的形势,真是布置得非常巧妙,若无人导引,不说夜间不容易闯入,就是白天也难越雷池一步。

原来吕晋元已知贾宜娟背叛了他,有她作群雄的向导,暗卡伏桩,机关陷阱,已失去作用,只好传令把沿途的阻击伏卡完全撤回,亲自率领五个旗坛的正副坛主,前来迎接。

群雄刚越过两重峰顶,正好和吕晋元相碰,吕晋元一声大笑,道:“各位大侠驾临晋元山庄,请恕我吕某人迎接来迟。”

他背后并排站着十个人,就是红、白、蓝、黄、黑,五个旗坛的正副坛主。

吕晋元注目略一扫视,但见所来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名播江湖的高手,不禁心头一震,暗道:若应付不当,那就惨啦。

桑逸尘拱手大笑一声,道:“客气!客气,老叫化等人不请自来,甚感不安。”

吕晋元强自镇定心神,笑道:“好说,好说,群雄都是享誉江湖的大侠,能驾临荒岭寒山,真是荣幸之至,各位远道跋涉,定是辛劳了,请到寒庄,容吕某人略尽地主之谊。”

桑逸尘纵声大笑,道:“不速之客,已觉汗颜,若再叨扰,更感不安啦。”

吕晋元大笑一阵之后,道:“桑大侠太过客气了,寒山荒岭,有此胜会,真是莲荜生辉啦。”

说此,微微一停,转脸对身后五个副坛主道:“你们快些返回山庄,告庄中人等,就说名满江湖的高手,和少林、武当两大派的掌门人,驾临寒庄,一齐整装恭迎。”

北山疯子冷笑一声,道:“吕庄主各种毒阵,还未有准备好吗?恐怕来不及啦。”

吕晋元脸色突变,正想以牙还牙,但见梅香越众向前,纤手一指,道:“吕晋元,我要割下你的首级,替我父亲报仇,你有后事交待没有?”

吕晋元向梅香注视一眼,只见她不到二十岁,娇艳得像一朵初放的玫瑰,笑道:“小姑娘,你认错了人吧,我吕某人许多年未曾涉足扛湖,哪会和你有杀父之仇啊。”

梅香右腕一翻,拔下背上惊虹宝剑,晃了一晃,娇叱一声,道:“你想撒赖,能撒得了吗?”

桑逸尘剑眉一扬,大喝一声,道:“梅香,到了晋元山庄之后再说吧。”

梅香听义父这一说,只好把一股报仇之心,暂时忍了下去,向后退了三步,两道眼神,含着无限怨恨,怒视吕晋元一瞬不瞬。

吕晋元若无其事的,放眼向贾宜娟望去,笑道:“宜娟,你替我到远途迎接贵宾,辛劳啦,赶快上前引路吧。”

贾宜娟冷笑一声,道:“庄主和五位坛主,都到了这里,用不着我带路啦,而且后面有女宾,我应该陪伴她们才是。”

她这几句话,答的非常轻松,并且很有道理,吕晋元也拿她无可奈何。

吕晋元拱手一揖,道:“恕我吕某人先走引路啦。”说完,转身向前走去。

晋元山庄在武陵山脉百花岭的深处,众人又走了不少的时间,越过两重绝峰,穿过一片密林,晋元山庄突现眼前。

但见建筑的非常整齐,式样也甚是新颖、坚固,一色的青砖灰瓦。房屋的最前面,是一片大广场。

广场的两边,很整齐的排着两个纵队,人数相当多,但很静寂,听不到一点嘈杂的声音,信鸽却在高空翱翔。

为首站立一人,身躯异常高大,满脸都是铜钱大的麻子,黄色短须。环眼金睛,身上穿的也是湘绸灰色长褂。

这人正是晋元山庆的副庄主,单眼龙马福元,他在绿林道中,也称得起是一个顶顶有名的人物。

马福元虽在江湖上闯荡秀多年,但他是绿林道的人物,与侠义道中人,很少有交往,他不认识群雄,只管睁着单眼,注视群豪。

吕晋元抢前一步,替他引见了八臂神乞和一叶道人等。

桑逸尘也把群豪一一介绍相见。

马福元一听来人,都是江湖上久负盛名的人物,不禁心中喑暗吃惊。

他镇定心神,向群豪拱手一揖,道:“今天能在这荒山寒岭,拜识各位,真是毕生之幸,请到前厅吃杯薄酒再谈吧。”

桑逸尘也不客气,大笑一声,紧随在他的身后前进,群雄等鱼贯而行。

两边列队相迎的庄丁,见群雄过来,都躬身行礼,很是恭敬。

吕晋元好似要群雄仔细看看晋元山庄的气派,他走的非常的慢,两边列队的庄丁,个个精神饱满,一律身着蓝色的裹身劲装,身前却分悬挂着红、白、蓝、黄、墨等色绒线绣成的花朵。

高大厅门口,不过两丈多远,七魔和铁罗汉迦龙、简治宇,也都迎了出来。

但简治宇伤势并没有完全复原,面色灰白,精神也很萎靡。

齐瑛姊姊眼看父亲无恙,心中甚是欢喜,立即越众向前,双双向齐元放跪下去,叫道:“爸……”

齐元放不等她们姊妹叫出声,大喝一声,道:“你们还能认识我是你们的爸爸吗?”

话声甫落,猛然挥掌向她们姊妹劈下。

一叶道人抢上一步,双掌平胸推出,把齐元放的掌劲逼回,而且余劲还把他震退了两步。

冷笑一声,道:“虎毒不食子,她们姊妹为救你的命,不惜间关万里,你竟然不念她们的孝心,见面就想把她们劈死,你好狠毒心啊。”

齐元放怒喝一声,道:“这是我家庭的事,用不着你牛鼻子来管。”

一叶道人冷笑一声,道:“不管你的家事也好,江湖上的事也好,贫道是管定了,你不服气,我们就先打一架再说吧。”

齐元放怒喝一声,道:“老牛鼻子,别想在我齐元放面前卖狂,我还不至于怕你。”

齐瑛姊妹泪痘满面,齐瑛嗫嚅说道:“爸爸……我们……姊……妹……愿意……死在你老人家面前,但请爸爸不要和一叶道长打架,并且请爸爸放弃夺取武林盟主的野心,即时返回驼龙岛,好好地享受晚年生活。”

她们姊妹以死来恳求父亲,群雄都为之动容。暗道:“想不到一个野心勃勃的魔头,竟然生了一对这等深明大义的女儿,真是难能可贵啊。”

齐元放仰脸望天,不言不语,好像有点动心。齐瑛又说道:“爸爸,恳求你老人家,看在我去逝的母亲份上,听我们姊妹一句忠谏,我们姊妹死也瞑目了。”

第三十六回 扫荡群魔

齐元放大喝一声,道:“你们姊妹以死来恳柬我,放弃夺取武林盟主,我略一思索,也觉很对。但我目前不能就走,吕庄主以珍果赐我,救我走火入魔,不能看他临危之际,抽身一走,而落个不义,等这场是非完了之后,我若横血当场,没有什么可说的,如侥幸不死,不管胜负,我听你们姊妹的话。现在我们虽是父女血肉之亲,但当前站的却是敌对立场,等一下动手过招,还是各凭技艺,没有父女之情。打完之后,我们父女都没有死,我当带你们姊妹,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寺院,避开你们的继母,把我一身武艺传给你们姊妹,也算是尽了父女之情,嗣后你们姊妹如何,我也不再过问。”

齐瑛姊妹听父亲这样一说,连连磕了三头,才缓缓挺身站起,退回后面去。

吕晋元见当前纷争平息,即转身向大厅走去。

吕晋元把桑逸尘等一行,引进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坐下,即刻有十二个穿红衣的少女,托着很精致的茶盘,分别献茶。

这座大厅,完全是用青石砌成,十分宽敞。中间排了十二张大圆桌,过道仍然很宽,桌上垫着大红桌布,早已摆好了杯筷碗碟。

一叶道人突然站起身子,大笑一声,道:“我们不是做客而来,酒倒可免了,咱们先把事情了断了断吧。”

吕晋元故作吃惊似地问道:“老朽一二十年,未在江湖上走动,却不知道长有何指教。”

一叶道人冷笑一声,道:“别装聋卖哑啦,你早就蓄意夺取武林盟主的位置了,今天这个机会倒不可失,只要你能把我们所来之人,一网打尽,包你稳登盟主之位。”

吕晋元因贾宜娟的背叛,对夺取武林盟主之信心,完全失望,尤其在坐的群雄,没有一个不是享誉江湖多年的高手,不论群打群殴,还是单打独斗,都无制胜的把握。

他唯一的制胜希望,当然是依靠机关陷阱,但贾宜娟蓦然背叛之后,机关陷阱的效用全失,不由头上浇了一瓢冷水,当下大笑一声,道:“老朽无德无能,岂敢存这个心,道长别误会啦。”

俞剑英突然挺身站起,冷笑道:“你适才在聚义厅和齐岛主说,真是天假其便,兄弟夺得盟主……怎么现在又客气起来了。”

吕晋元面色骤变,圆睁怒眼,向贾宜娟望去。

贾宜娟娇笑一声,道;“这话是由你的口中传入他们四位小侠的耳中,并未由我的口中说出,我虽然不满你的行为,但还不愿揭你的隐私,你放心好了。”

吕晋元知道今天的激斗,不论如何,都不可避免,一边让坐,一边冷笑道:“道长急什么啦,各位既然驾临寒庄,不管我有无夺取武林盟主之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却不可放弃,自然要一一向各位叨教,现在时间还早,请让我尽地主之谊后,再彼此印证也无关要紧。”

百拙大师合掌当胸,高喧一声佛号,道:“老袖掌少林寺门户,虽然无能无德,但自信与吕施主,无恩怨可言,却不知吕施主派人把本派的叛徒简治宇劫来,是什么意思,到要请教一二?”

十坛总管百毒叟谏壁光,突然站起来,冷笑一声,道:“这事是我谏壁光所为,与我们庄主无关,老和尚要想怎么样?我一肩担承。”

百拙大师念了一声佛,道:“阿弥陀佛,这样看来,谏施主是不怕事的了。”

百毒叟嘿嘿两声冷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有什么可怕,我倒要先领教你们少林寺的绝技试试。”

悟仁长老只听得火起,厉声喝道: “好大的口气,老僧先领教你几招百毒掌吧。”

百毒叟身形一晃,就要向厅外跃去。吕晋元大喝一声,道:“谏总管不得失礼,等一会有你施展的,你急个什么劲。”

谏壁光听庄主这一喝,只好把身形稳住,一对凶目,仍然盯住悟仁,一瞬不瞬。

梅香突然站起娇躯,抢前一步,娇叱一声,道:“吕贼,我的父亲惨死在你的手中,我要你血债血还。”

吕晋元所杀的人何止千百,他哪里想得起姑娘的父亲是谁,微微一笑,道:“姑娘贵姓芳名,不知我和你有什么血海深仇,可否把事情经过告诉我?”

梅香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你杀人无数,我不说你当然不知道,你还记得十几年前,武岗县陈知县乱刀分尸之事吗?”

蓝旗坛主火炼金刚白亮如身子一挺,右手一拍胸部,大笑一声,道:“陈赃官是我白亮如所杀,姑娘要报仇尽管向我报好了。”

梅香银牙一咬,反臂拔出惊虹剑,身子猛然凌空拔起,呼的一声,从众人头顶掠过,活像一只蝙蝠,掠空而过。在场的人,无不看的目瞪口呆。

吕晋元也不禁心头一震,暗道:“这位姑娘,小小年纪,就练出这等绝顶的轻功,真是生平未见啊。”

梅香距离白亮如也不过是三张桌子,只一眨眼之间,就飞到了白贼的头顶,只见她悬空一招“飞絮落英”,剑锋挟着一股寒芒,向白亮如当头罩下。

身法快得令人眼花缭乱,而且她这一招又是怒极出手,威势如雷霆万钧,白亮如哪能躲得了,只见寒光一敛,白亮如的头,便滚落到桌子底下,尸身也由凳子上翻了过去。

梅香剑劈白亮如后,才飘落到桌子上,但脚尖刚沾桌面,单刀、长剑、软鞭,从她身前左右,一齐袭到。

梅香单足点桌面,娇躯一转,惊虹宝剑剑尖向下,疾施一招“划地绝交”,三般兵刃,通通被宝剑削断。

向她偷袭的三个贼人,正是白亮如手下的兄弟蔡维宗、安永贵、翟清华。

三人眼看坛主被她杀死,一扬手中兵刃,一声不响,就向她暗袭。哪知俏丫头身灵巧快,不但没有中他们的暗算,反把三人的兵刃削断。

三贼心头一震,立即向后跃退,大喝一声,立即手扣暗器,准备对付俏丫头。

蓦闻吕晋元大喝一声,道:“住手。”

三贼听他一声大喝,赶忙把手垂了下去,蔡维宗道:“庄主,她把我们坛主劈死,我们要替白坛主报仇。”

吕晋元怒喝一声,道:“你们要替白坛主报仇,我不阻你们,但只可以一对一,不能仗人多势众,厅内这么多的人,误伤了别人,我还未尽地主之谊,不是就要闹成大乱吗?”

安永贵道:“是这个臭丫头无礼在先,岂能怨我们失礼。”

吕晋元冷笑一声,道:“父母血海大仇,不共戴天,眼看仇人在面前,谁人能忍得了,这不能怪她失礼。”

说此,微微一停,又道:“白坛主技不如人,死也不能怪人,你们要替他报仇,等我尽了地主之谊后,到外面广场去,各凭本事,我绝不阻拦。”

桑逸尘大笑一声,道:“吕庄主就不必客气啦,干脆就到外面比划比划,也好决定武林盟主属谁。”

这时,酒菜都端了上来,吕晋元笑道:“桑大侠急也不在一时吧,你看酒菜都上来了。说着,躬身请群雄入席,态度甚是恭敬谦虚。

群雄见他如此客气,倒也不便推辞,纷纷离坐入席,在筵席上,大家不谈其他的事,只顾喝酒。

北山疯子却是抓到了痒处,对胃口极了,他是酒到杯干,一杯连一杯往肚子里灌。

吕晋元突然端起杯子,向紫云她们那一桌走来,梅香鬼精灵,怕他对贾宜娟不利,倏然站起喝道:“赶快退回去,没有这个敬酒的规矩。”

吕晋元见自己的心事,被梅香看破,却也不便再过去,嘻笑一声,道:“宜娟,请你代我敬她们五位姑娘的酒吧。”

贾宜娟身子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头也未抬,她只顾和齐瑛姊妹说话。

吕晋元也很知趣,转身向自己的坐位走去。

齐瑛姊妹很羡慕梅香的轻功,三女对齐瑛姊妹深明大义,也异常敬佩,大家一见如故,甚是投机。

双方的人,都各怀心事。但吕晋元表面虽然很是镇定,心里却如小鹿打撞,惶惶不知所措。

群雄那就不同了,他们喝酒的喝酒,彼此谈话的谈话,个个都显得潇洒大方。

这一顿酒大约喝了有一个时辰左右,才告散席,桑逸尘大声说道:“吕庄主,请吧。”

吕晋元没有办法再推辞,只好率领全庄高手,向厅外广场走去。

走出大厅,就是广场,走了出去,双方自动的分别站开,群雄面北站立,吕晋元等向南一字儿排开。

以人数来说,晋元山庄的贼人,要比群雄多出一倍,而且不少是成名的绿林人物。

梅香当先跃出行列,娇叱一声,道:“蔡贼,你们三人,要替你们坛主报仇,那就一起上吧。”

这是头一阵,吕晋元当然想占个上风,也好提起丧失的颓气,而且他为人相当的狡猾,当下笑道:“我们是地主,绝不愿以多胜少,但姑娘自恃武功绝顶,要他们三人一齐上,那只好请他们奉陪啦。”

三贼听庄主这一说,立即向场中跃去。

一叶道人见梅香当先跃出,本想阻止,另换一人打头阵,也好杀杀吕晋元的威风。但看她刚才飞身剑劈白亮如那手功夫,实在高明,在场高手,不会比她强到哪里。

转眼一望桑逸尘,但见他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好像梅香出阵,以一对三,有绝对把握似的,也只好不问。

蔡维宗、安永贵、翟清华,虽是蓝旗坛下的弟子,但在绿林道中,都是闯出万儿之徒。

梅香见三贼跃落场中,娇笑一声,道:“你们换个兵刃了,趁不趁手,若趁手就一起上吧!”

蔡维宗心头火起,冷笑一声,喝道:“臭丫头,你敢口出狂言,我们不把你劈成八块,也把川中三义称号自动取消。”

原来他们三人是结盟的兄弟,江湖道称他们三毒,因为三毒由自己口中说不出来,自称三义。

梅香大喝一声,道:“你敢出口骂人!”倏然振腕一招“长虹贯日”,疾刺过去。

蔡维宗跟见梅香宝剑,挟着—股冷芒,疾刺到来,身子微微一侧,让过正锋,右手长剑即时攻出一招“毒蛇出洞”,反向梅香前胸疾刺。

梅香见他招势也很凌厉,闪招还击,暗道:“我打头阵,若不迅速把他们杀败,不但自己脸上无光,也不知打到什么时候?”

心念一动,立即展出由剑英处学来的太极剑法,这套太极剑法,虽是刚学到,没有施展过。但她口诀背得很熟,记忆力也很强,而且任、督两穴打通,内功已到登峰造极之境。

这一展开来,威势并不逊二女,只闻剑风飒飒,寒光闪闪,周围两丈之内,尽是逼人的锋芒。

三贼哪里见过这等威猛凌厉的剑势,无不大惊,暗道:这臭丫头年纪虽轻,武功剑术却练到了化境,看来今天这场拼搏,是凶多吉少的了。

梅香展开凌厉的攻势后,招招都含着精微的变比,三五招之后,即把三贼圈入剑光之中。

三贼不但无力反击,连招架都不易,退又不能退,战又无法战,这个苦头可就吃得大了。

这时,在场的双方高手,见梅香这奇奥变化无穷的剑法,都暗暗称奇,尤其是吕晋元面色阴睛不定,他心中如何的紧张和失望,只见他的面色就知道八九分。

他突然向站在左边的一个贼人,耳语几句,只见那个贼人,微微一点头,即向庄内跃去。

群雄看他鬼鬼祟祟,猜不透他弄什么阴谋诡计,大家暗中都提高了戒备,以防万一的变化。

蔡维宗猛然大喝一声,立即施展一招“推波逐浪”,刀势寒光逼出。

他一刀攻出后,人也借势向外一跃,身形刚起,蓦觉自己的刀势落空,眼前寒芒一闪,冷风已逼前胸。

这一剑奇奥至极,蔡维宗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姑娘的剑招从哪里攻来,在慌忙中,吸气收胸,强制把跃起的势子隐住。

倏然攻出一招“迎风斩草”,迎向梅香握剑右腕,刀势刚刚劈出,梅香剑势又变,剑锋微一偏转,恰好封开蔡维宗还击的一刀,疾施一招“长虹贯日”,当胸直刺。

梅香略一吐劲,蔡维宗非当场透胸溅血不可,但她突然想到白发女侠对她告诫之言,报仇后绝不可多造杀孽。突然偏转剑锋,刚好把蔡维宗握刀的右腕削落。

就在这时,安永贵的软鞭,从右猛卷她的双腿。翟清华的长剑,带着一股寒风,从背心急速刺到。

梅香向左横跨五步,娇躯一晃,未见她移步作势,又突然欺到了翟清华的背后,一吐剑势,疾刺过去。

翟清华心中大吃一惊,暗道:好快的身法啊。赶忙向前一扑,闪让梅香疾刺而来的剑锋。

梅香哪还能让他避过,右手剑猛然抽回,迎向安永贵猛扫而来的软鞭,左手一掌”横打金钟”,猛向翟清华背后击去。

这两招是同一动作,快速无比,威猛绝伦,掌势出手,劲风飒飒,只见翟清华向前扑的势子,就似断线的风筝,向前扑出去三丈多远,跌倒地下,好久也站不起来,看情形受伤不轻。

片刻之间,三贼就伤了两个,安永贵哪还有斗志,一个失神,手中软鞭也被姑娘宝剑削断。

安永贵软鞭被削, 自知厄运已到,但想后退,又觉面上无光,猛一咬牙,困兽犹斗,大喝一声,挥动半截软鞭,施展平生所学,猛力反击。

梅香娇叱一声,道:“你想找死是吗?”她经过白发姑娘劝导后,火气已消很多,若是初入山的时候那种心情,安永贵早巳躺下了。

她这警告安贼,但他仍不知觉悟,还要拼命抢攻,这就惹起了梅香的怒火,蓦然一招“飞絮落英”,寒光敛处,安永贵连哼都没有哼出一声,头颅便滚落地下。

这时,场中响起了一片喧哗之声,晋元山庄的贼人,纷纷欲动。

但闻吕晋元大喝一声,道:“胜败乃是常事,你们鼓噪什么?赶快把伤的,抬回去疗伤,死的拖到一边,等架打完后一并掩埋。”

群雄听他这样一说,无不暗吃一惊,他说话的含意,好像非要拼光不可。

梅香剑劈安永贵后,仍然气定神凝地站在场中,娇笑一声,道:“有没有人想出头,替白亮如报仇,有就赶快出来,姑娘还是舍命奉陪。”

话声甫落,突见庄中疾跃出来两个人影,身法如电光石火,快速至极,眨眼之间,就到了斗场。

放眼一望,只见是两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穿着虽然豪华,但长像却难看至极。

梅香看到她们那一对肥猪婆,情不自禁卟嗤一笑,向后退了一丈多远。

贾宜娟向紫云点点头,道:“左首那个叫柳金花,右首那个叫柳银花,还有一个叫庄宝娘的没有出来。”

柳金花指着武当派白云道长,大声说道:“你就是武当派白云老道士吗?”

清云、飞云师兄弟,听她出言不逊,双双怒喝一声,道:“你敢对我们掌门人,这样称呼……”

语声未绝,只听柳金花大笑一声,道:“有什么不敢,人家怕你武当派,剑术天下无敌,老娘姊妹,还没有把你们武当派看在眼里呢?”

飞云大喝一声,道:“别逞口舌之利,我们在剑底下见个真章吧。”

柳金花大笑一声,她不笑还好,这一笑更是难看,声音也更难听。

只见她手腕一翻,拔出背上宝剑,道:“当然要试试你们武当派的剑术啦。”

话声未落,粗臂挥动,宝剑左刺右点,一招“神龙摇尾”分攻两人。

不要看她胖的像条肥猪婆,动作倒是很敏捷,攻出的招势,也是凌厉绝伦。

清云、飞云兄弟,不觉心头一震,身子微微一侧,让过剑锋,立时挥剑反击。

柳金花大笑一声,粗臂倏沉,剑光打闪,让开两位道人的反击,疾向清云前胸点去。

这一招势急力猛,有如电光石火,雷霆万钧之势,清云想收招封架,已自不及,只得向后跃退两步,让过她这一招。

清云闪让的身法,已是够快的了,但他快柳金花也快,攻出的剑势,原式不收,肥胖的身躯一晃,连人带剑,猛扑过去。

清云一招失去先机,立陷被动,但他剑术已到炉火纯青之境,见多识广,虽遇险招,却能应变。

只见他连人带剑扑来,猛然大喝一声,手中长剑立施一招“横架金粱”,硬封硬架。

柳金花剑到中途,见清云硬封硬架,剑势突然变化,就势一招“浪卷流沙”,横扫中盘。

清云这一招扳回劣势,立即展开武当剑法,和她狠拼起来。

两人展开快捷的攻势后,只见寒光闪闪,两团剑光飞来卷去,却见不到人影。

柳银花和飞云也交手了几招,两人心中各自佩服,谁也不敢大意。

但见他们两人,眼睛都睁得很大,绕着打转,彼此都不肯乱发招。

柳金花和清云杀的剑风飒飒,剑影如山,两人谁也不敢斜视,都聚精会神的盯视着对方。

忽闻清云突然大喝一声,猛地一招“分云取月”,直向柳金花当胸刺去。

柳金花肥胖的身躯,倏然一转,让过剑锋,立即一招“大鹏舒翼”,还攻过去。

清云一招出手,立即展开连绵的快攻,剑光若长江翻浪,一招比一招迅快,着着都指向柳金花的要害。

武当派的剑法,独步武科,施展开来,威势竟是奇猛惊人。

柳金花身子虽然像个小山,闪挪却非常灵活,清云凌厉无匹的剑势,仍然不能把她裹在剑光之中。

这时,烈日当空,不要说在猛烈的阳光下展开激斗,就是站在那儿不动,也感觉热得难受。

尤其两个肥婆,满身都被脂肪裹住,激斗十二十个回合后,两个半老徐娘的肥婆,都是汗流浃背了。

突闻柳银花大喝一声,道:“老娘热的要命,等我脱了衣服,再和你拼个生死。”

说着,立即跃出战圈。

飞云听她这一说,只好收剑站立当地,并不追赶。

柳金花也有同感,她也跃出战圈。

这两个肥婆,胆子真大,当着众人就把上衣脱了下来,只留下一层裹身轻绢。

百拙大师和悟性等大和尚,都合掌闭口,高喧佛号。

飞云、清云见了这情景,再也不愿和她们两个肥婆对敌,情不自禁地退回阵内。

两个肥婆把外衣脱了之后,只留一层薄薄的裹身轻绢,那一身如玉脂的肤色,都隐隐透了出来。

北山疯子呸了一声,道:“真不要脸。”

柳金花却毫不在乎,大笑一声,道:“老娘已三十八九了,还怕什么,而且我又没脱光。”

说完,把脱下来的外衣,猛向吕晋元身前抛去,立即向场中跃来。

两个肥婆一字儿站在场中,同声大喝道:“哪个不怕死的,出来和我们姊妹激战一百合吧。”

群雄之中,谁也不愿和她们这等不知羞耻的妇人交手,若她们撒起赖来,恐怕连那层薄薄的轻绢,也要脱去。

柳金花见无人出来和她们拼斗,又大喝一声,道:“你们若不敢出来和我们姊妹搏斗,武林盟主就算是我们姊妹了。”

梅香见群雄都置之不闻,而且都不愿向场中望去,她娇笑一声,立即向场中跃去。

玉玲见俏丫头跃向场中,怕她一人难敌二人,身形一晃,紧随梅香身后跃去。

柳金花见梅香跃出后,大笑一声,道:“小妹子,你长得真美,我年轻的时候,虽然也算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但和你比起来,却差得远啦。”

梅香娇笑一声:道:“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简直是丢我们女性的丑,年轻时也不知什么地方漂亮,你那一对撩牙,就要使人退避三舍了。”

柳金花向她望了一眼,说道:“小妹子,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退回阵去吧。”

梅香娇叱一声,道:“好大的口气,你能接下我十招,我算是你的女儿。”

柳金花大笑说道,“你就赐招吧,十招之内,我绝不还手。”

梅香突然一欺步,振腕一招“直捣黄龙”,当胸刺了过去,口中数道:“这是第一招。”

柳金花本没把梅香看在眼里,虽见她振剑刺来,并未把她当作一回事似的。

但梅香的剑势未到,劲风已临前胸,不禁心头一惊,闪让已自不及,只得向后仰去。

她惊觉应变虽快,但梅香的剑势更快,只见剑光一闪,把她身上的一层轻绢划破。

还算梅香手下留情,剑势一点即收,没有把她一剑刺杀当场。若在白发姑娘告诫她之前,不说一个柳金花,没有了命,就是两个柳金花也横尸当场了。

梅香不等她挺身姑起,喝道:“你承不承认输?”

柳金花的脸皮,就有那么厚,摇摇头,道:“你又没有把我刺伤,我哪能承认输。”

梅香冷笑一声,道:“小心我第二招啦。”说完,身子猛然拔起,从她头上掠过。

柳金花以为她跃到背后,从身后偷袭,即忙旋转身躯,放眼一望,却未看到梅香,心中正感奇怪。

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一股剑风从脑后掠过,伸手向头上一摸,但见自己头上的发髻,被俏丫头削了去。

梅香轻飘飘地落在她的面前,笑道:“服输了吧。”

柳金花怒喝一声,道:“小丫头,你敢戏弄老娘。”人随声起,猛然挥剑向梅香攻击。

梅香冷哼一声,道:“厚脸皮,不知羞耻,姑娘不是手下留情的话,你早就魂游地府了。”

这时,玉玲和柳银花也展开快捷的攻击。

玉玲一出手,就施展太极三十六剑法,但见寒光飞绕,剑影纵横,只五六个招势,就把柳银花圈入剑光之中。

柳银花的剑术虽然也很高明,在晋元庄已是第一流高手了,但和玉玲的太极剑法相比,却相差甚远。

只觉剑光耀目,滚滚而来,有如黄河浪涌,长江波翻,奇奥的变化,更是不审由来,丈余内尽是逼人的寒风。

柳银花也不愧是一个剑术中的高手,虽被玉玲裹入剑光之中,仍能从容应付,在急切之间,玉玲也无法把她致于死地。

梅香见柳金花这等不讲信誉,心中大怒起火,立即展开快捷的攻击。

柳金花哪是梅香对手,只见逼的招架无功,还手无力,节节后退。梅香突然一变剑法,猛地一招“玉带围腰”拦腰扫去。

这一招快如电光石火,疾如飘风,柳金花眼看就要一剑两截。

突闻一声大喝,一股凌厉无伦的剑风,向梅香猛激袭到,俏丫头也顾不得伤人,立即撤招变势,横跨五步。

转眼一望,但见向自己身后背袭的,也是一个肥胖的女人,年纪已是三十上下。不禁暗惑奇怪,怎么这里的女人,个个都像肥猪一样。

这个女人正是庄宝娘,她把柳金花救下之后,又向玉玲跃去,大喝一声,道:“住手。”

玉玲听她这叫唤,立即收势跃退一丈远,娇叱一声,道:“怎么,你们想仗人多势众,群打群殴是吗?”

庄宝娘冷冷说道:“对你们两个黄毛丫头,还用不着群打群殴。”

说此,微微一停,又道;“二姊,快站过这一边来,这两个黄毛丫头,剑法不错,看看她们能不能把我们的三元剑法破了。”

紫云一听他说三元剑法,即时向剑英一使眼色,倏然向场中跃去。

剑英即时会意,紧随云姊姊跃落场中,向梅香身前一站,道:“妹妹,你把剑交还给我使用,我们要施展三才剑招破她们的三元剑法。”

梅香点点头,道:“哥哥谢你啦,我已经仗这利刃,把杀父之仇报了,应当还回你。”

说完,把剑交还剑英,把钢刀拿回来,立即向后跃去。

剑英接过惊虹剑,朗笑一声,道:“什么三元剑法,我们倒要见识见识。”

三元剑法是她们三人,在十几年中呕尽心血,由六十甲子的术数配合九宫的道理,悟出的剑术,三人联手起来,威势锐不可当。

若没有一套特殊奇奥的剑法,真还不易破呢!

哪知偏偏碰上了克星,灵虚上人研悟出来的三才剑招,比她们的三元剑法,更要精奥。

三元剑法也是以天、地、人之位,她们的三元剑法却是六十招,庄宝娘主其天位,施展开来,威势也很奇奥猛烈。

吕晋元看三个夫人,联手起来,威力大增,心中暗暗欢喜,忖道:这一阵大概可以扳回劣势了。

庄宝娘发动剑势之后,柳金花、柳银花立时配合出手,庄宝娘冷笑一声,道:“你们能不能破我们的三元剑法,不能破就赶快退去,叫武当派三个牛鼻子来试试。”

俞剑英冷笑一声,道:“你们这套剑法,只能吓吓自己,我们并没有把它看在眼中。”

说着,也按天、地、人三才之数,俞剑英主天位,紫云站地位,玉玲主持人位。

她们三人虽然没有联手施展过,但她们学会之后,每逢有机会,就用心揣摸,二女早已心领神会,并且和恩师演练过,施展开来,真是得心应手。

俞剑英聪明绝顶,又肯用心研究,而且剑诀招势,都很熟习,功力又到炉火纯青之境,招势能应用而生。配合本身的绝顶功力,惊虹宝剑的威势,施展开来,真是锐不可当。

紫云在没有发动时,心中很感疑惑,以为英弟弟配合不上,但见他一出招,虽不及恩师自主天位那等自如,却也不乱招法,信心立即倍增。

双方展开之初,还能战成平势,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三才剑招,威势虽比三元剑法奇猛,但剑英他们系初次施展,配合上欠灵便。

三元剑法威势虽无三才剑招奇奥威猛,可是她们三个肥婆配合得天衣无缝,急切之间,仍能维持平手。

三十招之后,剑英他们招势渐渐的熟练,威势突然猛增。

这时,梅香站在一侧,睁着一双星目,望着她们一瞬不瞬。本来他们有绝对的优势,但不知玉玲是身体不舒适,还是功力火候不到,招势虽能配合,可是发出的剑招,却没有一点力道,受了很大的牵制。

原来玉玲正是天癸来潮,一经激烈的闪动,只觉得头晕目眩,招势劲道,无形大减。

这时,他们三才剑招,已循环施展了两遍,果然发挥了奇猛威势,把三个肥婆的阵势,逼得连连后退。

但玉玲正感不支,梅香立即跃上,替下玉玲。她虽然退下,却怕梅香不能配合,仍然站在三人身后观战。

梅香上去接替玉玲之后,威势突然猛增,不但能配合无间,而且她发出的招势,更是奇猛绝伦。

剑英把剑诀传受梅香之初,没有想到会派上用场,若他不肯传授梅香,今天这场猛激的拼搏,胜败却难料定。他和紫云姊姊虽可用两仪剑招拒敌,却没有绝对获胜的把握。

梅香上前接替玉玲之后,贾宜娟只单独一人,站在一边,吕晋元以为有机可乘,身形猛地跃起,向贾宜娟扑去。

桑逸尘早已见到他那一双贼眼,死死地盯住贾宜娟,知他对贾宜娟另有企图,暗中已留了意,眼见他扑来,身形一晃,挡在贾宜娟的面前,大喝一声,道:“你想干什么?”

吕晋元冷笑一声,道:“她是我们用钱买来的,我们有权处理她,这件事用不着桑大侠过问。”

桑逸尘剑眉一场,大笑一声,道:“这件事老叫化管定了。”

吕晋元道:“桑大侠未免欺人大甚,这是我们的家事,并不是江湖恩怨,若桑大侠硬要横身揽下这件事,那我吕某人也只好得罪了。”

桑逸尘仰脸长笑一声,道:“你就动手吧,老叫化一定舍命奉陪。”

吕晋元脸色一变,怒道:“老叫化,就料定我不敢和你动手是吗?”

桑逸尘大笑道:“那你就动手试试。”

吕晋元一庄之主,独霸一方,哪忍得下这等气,突然一声大喝道:“老叫化接招吧。”

说完,猛然一招“手挥琵琶”,向桑逸尘前胸击去,一股强猛的掌风,如怒涛裂岸,直撞过去。

桑逸尘挥手一掌,硬接硬架,两股力道互撞,丈余内激荡起逼人的劲风。

两人硬拼之后,功力悉敌,半斤八两,谁也没有移动一下身子,这激起了桑逸尘的怒火,大喝一声,道:“好掌力,你也接我一招试试。”

说话中,一招“推山运掌”,双手平胸推出,这一掌是他混元气功所聚的劈空掌,力道奇猛绝伦。

吕晋元刚才互接了一掌,虽然知他功力雄厚,但也不肯示弱,冷哼一声,挥掌硬接硬架。

两掌接实之后,八臂神乞右脚向后移动了半步,吕晋元却被震退了一步。

桑逸尘又是一声猛喝道:“好啊,这样硬打硬接,才教老叫化称心啦。”说完,右掌一挥,又当门劈去。

吕晋元接下两掌之后,感觉到八臂神乞的功力,比自己略为深厚,却不敢再硬打硬接。

心念刚动,桑逸尘第三掌已经劈出,这一掌是他毕生功力所聚,掌风飒飒,威势更是猛激惊人。

吕晋元跃身闪让一边,劈空掌劲直向后面撞去,力道过处,激起地下尘土蔽空。

八臂神乞一身童子混元气功,已练到登峰绝顶,力道纯走刚猛路子,最适宜硬打硬接,一见吕晋元避招游斗,不敢再硬接他的掌势,怒道:“独霸一方的魔王,也不过尔尔。”

吕晋元不理他的讽刺,闪到桑逸尘的身后,运起泰初一气掌功,猛然向他斜肩劈下。

桑逸尘旋身一招“横打金钟”,迎击过去,两人立即展开了抢占先机的快攻。

刹那间双掌翻飞,掌力激荡,十招之后,已难分敌我,只见两团人影盘旋飞舞。

这时,驼龙岛的几位庄主也纷纷出手,齐元放思报吕晋元赠送寒热果之恩,当先跃出,向一叶道人奔去。

齐元放初愈之身哪是一叶道人的对手,只接斗三招,就被逼得招架无功,还手无力了。

齐瑛姊妹赶忙跃身过去,双双挡在父亲面前,向一叶道人跪下磕头,恳求他手下留情。

齐元放怒喝一声,猛然挥掌向她们姊妹劈下。

一叶道人却未料齐元放有如此狠毒之心,竟然向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毒手。

这时,好在两姊妹,正磕头下去,腰还没有挺起来,一叶道人大喝一声,道:“好残忍的心啊。”

运起平身功力,猛然一掌劈出,他这一掌,是想抢救两姊妹而发,劲道用了九成,掌势出手,一股猛烈的掌风,如排山倒海般,直撞过去。

齐元放功力虽然不弱,但他走火入魔后,虽服下寒热果,可是体力未能完全复原,哪经得起这猛力的一掌。

但见他好似断了线的风筝,枝一叶道人激猛的掌力,撞出去三丈多远,倒了下去。

齐瑛姊妹见此情景,赶忙站起,向父亲身前扑去,双双抱着她们父亲身体大哭。

七魔吴聿珩看岛主被激猛的掌力震倒,也飞身跃了过去,伸手一摸,胸前还在跳动,并未绝气,立即运起本身气功,替岛主推拿。

齐瑛姊妹见吴叔叔替父亲推拿活穴,纤纤玉手,也胡乱地在父亲身上按摩。

齐元放只是被掌力震晕,并未伤及内脏,若不是齐瑛姊妹隔在中间,那就非震个五脏俱裂,当场死去不可。

经过一阵推拿之后,齐元放已渐渐清醒,缓缓坐了起来,睁眼一看两个女儿,一左一右扶著。

他转眼望了一望,眼睛流下来两颗老泪。把齐瑛姊妹抱在怀中,叹息一声道:“英儿、娟儿,爸爸一辈子吃亏的,就是个性太强,明知错误,而不知悔改,以致造成了今天大错。”

刘瑛嗫嚅着,道:“爸爸,你老人家没有错,我妈妈若不去世,爸爸不会……”

话声未绝,齐元放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道:“是啊!你们妈妈不死,我不会一错再错,可惜……。”

蓦闻,一声很热悉的惊叫声,放眼望去,只见副岛主被一叶道人一掌,震的七孔流血,当场死去。

麦仲平和粱清两人,见副岛主惨死当场,立即猛扑去,双战一叶道人。

吴聿珩蹲在齐岛主身后,仍然在替他推拿,转眼一望,见他们两人接战一叶道人,不但不能获胜,恐怕也难支持数十合,说道:“岛主,我们不能一错再错,赶快喝止麦、粱两兄弟停手吧。”

齐元放摇摇头,道:“让他们拼死算了吧。”

吴聿珩对岛主这种反复无常的心理,无法猜透,立即又说道:“岛主,那又何必作无谓的牺牲呢。”

齐元放叹息一声,很细声地说道:“我准备带着她们姊妹,找一处名山古刹,诚心忏悔,不再回去。他们两人雄心不小,让他们活着回去,没有我在,他们绝不肯敛迹,将来还要给岛上带来无穷的后患。”

说此,微微一停,又道:“聿珩七弟,岛上的事情,我全权交给你,你好好的领导岛民,勤耕苦作,不要存妄想替死去的兄弟报仇。”

吴聿珩道:“岛主,还是请回去吧,驼龙岛无异世外桃园,到哪里也难找……”

齐元放不等他把话完,抢着说道:“我虽然能管理数百岛民,却对我那位后妻没有办法,我又不能让她们姊妹流落异乡,无人照顾,七弟你也不必再劝,我决心不再回去了。”

吴聿珩听岛主说的非常坚决,说道:“好吧!我当遵命,绝不辜负岛主的一片好意。”

说完,放眼向斗场一望,麦仲平和梁清和两人都先后倒了下去。

马家驹和龙在田,也先后被清云和飞云两位道人劈死当场,齐元放对五位结盟兄弟的惨死,心中没有一点怜惜。

齐元放仰脸一望,只见广场周围的朝天竿上有异,说道:“你们快扶着我,退到广场边缘去,等事情完了之后再走吧。”

吴聿珩和齐瑛姊妹,站起身子,扶着齐元放缓缓向场外走去。

这时,三个肥婆的三元剑法,已被剑英和紫云梅香三人,展开三才剑招,把她们逼的退无可退了。

桑逸尘和吕晋元也打到存亡须臾的关头,老叫化以七十二招降龙伏虎掌法,拼斗吕晋元的泰初一气功。

吕晋元全身热汗直淌,脸色大变,凶目怒张,已打得精疲力尽了,但威势仍然未减。

桑逸尘一身混元童子气功,已练到登峰造极之境,精力愈打愈猛,双方掌势都大的吓人。

拼过百招后,桑逸尘渐渐占了上风,吕晋元的泰初一气功,虽然也练到化境,但他外强内干,后力却不断了,渐呈不支状态。

转眼一扫视,但见驼龙岛的几个高手,已四个惨死当场,三个妻子联手研创的三元剑法,是对敌获胜的第二块王牌,想不到也被一男二女施展奇猛的剑招,逼得难于招架了。

他心中虽然慌急,但知道不死拼,今天晋元山庄非被踏平不可,万一到了自己不能支持的时候,还有最后的一着致胜毒计。

心念一动,突然胆气大壮,又振作精神,和八臂神乞力拼。

百拙大师见群雄都先后动手,合掌当胸,高喧一声佛号,向两位监院长老道:“两个叛徒罪大恶极,今天绝不能再让他们逃遁,如不束手就擒,可当场格杀,以正派规。”

悟仁、悟义两个监院长老,一听掌门人传谕,各应一声,立即向铁罗汉迦龙扑去。

百拙大师却向简治宇面前欺去,草上飞虎重伤未愈,一看情形,晋元山庄也未占优势,知道难以幸免,合掌当胸,道:“百拙师兄,你别以掌门人的权势,逼我太甚。”

百毒叟谏壁光和简治宇私交甚笃,眼看简治宇受窘,大喝一声,道:“秃头和尚,别仗自己的权势压人,老朽领教你们少林寺的绝艺试试。”

百拙大师涵养虽深,却也忍不住心中怒火,大喝一声,道:“施主有意,老衲当奉陪。”

百毒叟冷笑一声,一轮手中铁拐,猛然一招“丹霞劈佛”,疾扫过去。

百拙大师举杖一封,只闻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铁拐禅杖相碰一起,两人都有深厚的内功,惊人的神力,又都是重兵刃,威势十分惊人。

两人硬接了一招,强烈的杖劲飒飒,奇猛的拐风呼啸,激荡起沙土飞扬,竟是半斤八两,谁也没有胜谁。

谏壁光大笑一声,道:“老朽闯荡江湖数十年,尚未遇得过像你秃头这等对手,少林寺的绝技,果然不凡,再接我一招试试!”

说完,抡起铁拐,一招“怒劈华山”,当头猛击而下,他这一招,用足了平生劲力,威势更是奇猛。

百拙大师高喧一声佛号,铁禅杖一招“力架万钧”,猛迎铁拐,又硬接了一招。

谏壁光眼看他硬接了两招,冷笑一声,立即施展扬威绿林道的连环七十二拐抢攻。

百拙大师也施展出少林派的一百零八招“罗汉杖”拒敌,刹那间杖影滚滚,排山倒海般疾攻过去。

他们两人各展所学,展开快速的攻击,只见杖风飒飒,拐影如山,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金铁相碰之声。

悟性见师兄和百毒叟谏壁光,激斗起来,他怕简治宇乘机溜走,立即跃身过去,禅杖横身,站在简治宇的身前。

铁罗汉迦龙眼看悟仁、悟义扑来,不禁心头火起,猛然一招“横扫千军”,拦腰扫去。

悟仁大喝一声,道:“叛派逆徒,竟敢拒捕吗?”说完,一扬禅杖,迎击过去。

悟义身形一晃,跃到迦龙身后,一扬戒刀,猛袭迦龙身后。

铁罗汉迦龙禅杖刚出手,蓦觉身后刀风袭到,赶忙向左横跨五步,闪让身后袭击。

悟仁扫出的禅杖不收,趁势一跃,杖化“直捣黄龙”,直向当胸点去。铁罗汉迦龙脚刚着地,杖风已袭近前胸,封架已不及,只好向后一跃,让开一招点袭。

刚避开点袭,悟义戒刀,又疾猛从右攻到,不禁心头一震,赶忙凝神拒敌。

他一招失机,全陷被动。才封开下悟义戒刀猛袭,悟仁的禅杖又乘机展开迅速的猛攻,杖影刀光,迅如电光石火,把铁罗汉逼得施展不开。

蓦闻一声惊叫,铁罗汉转眼望去,只见庄宝娘被剑英一剑,透胸刺过,当场倒地气绝。

铁罗汉微一失神,被悟仁点中一杖,左肋骨被点折了两根,只痛得他长眉紧皱,但他猛一咬牙,犹作困兽之斗。

悟仁大喝一声,道:“你还不放下禅杖,听候门规制裁,还想拼死吗?”

话声甫落,猛闻咔嚓一声,悟义猛然一刀,从迦龙身后斜右肩劈下,把他右手齐肩削落,连手带禅杖一齐掉落地下。

铁罗汉迦龙功力虽然深厚,两处重伤也难禁受得了,当时蹲在地下,面色铁青。

俞剑英一剑把庄宝娘刺毙之后,三元剑法已自乱,梅香倏然一招“神龙摆尾”,也把柳金花的罗汉肚刺破,接着挥起一腿,把她踢翻仰卧地下。

柳银花银牙一咬,倏然连人带剑,猛向紫云撞去。

紫云冷哼一声,道:“你找死!”纵身一避,让过正锋,手中剑斜着劈出一招“飞絮落英”,剑锋过处,柳银花的头被劈去了半边,当时倒地身死。

副庄主单眼龙马福元,一见吕夫人中剑身亡,大喝一声,一握双笔,跃身向剑英攻击。

俞剑英冷笑一声,身子微微一侧,让过锐锋,惊虹剑一招“迎风斩草”,斜劈过去。

单眼龙马福元在晋元山庄,身居副庄主,功力自是不凡,手中一对金笔,少说也有三四十年的火候,施展开来,凌厉绝伦,招招点向要穴。

但碰到俞小侠却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马福元只觉双笔走空,即想变互招,蓦觉寒芒袭来,身形一晃,横跨三步,又疾速挥笔向剑英左侧猛点。

俞小侠见他身法快捷,倒也不敢轻视,赶忙左脚后撤,身子侧转,疾施一招“白鹤亮翼”,猛削马福元的双腕。

马福元只觉得对方的剑势威猛绝伦,心头一震,暗道:这小子年纪这般轻,剑法倒是奇猛,怪不得吕大嫂子死在他剑下啊。

他双笔一收,身形猛然拔起,突然纵起三丈多高,想临空下击。

马福元这卖弄轻功,真惹得俞小侠心头火起,大喝一声,身子猛然拔起四五丈高,超过他的一丈高,身剑合一,化一道银虹向单眼龙下击。

马福元大吃一惊,抬头一望,只见一道冷芒从头顶卷到,赶忙一沉丹田真气,施出千斤坠身法,泄落地下。

他不过脚尖刚着地,剑英已挟着一片剑风当头罩下。

马福元双笔一齐点出,迎向剑英点去,俞小侠绝顶的轻功,使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这一出手,把平生真力,都潜运于双笔之上,两股奇猛劲道,交相而出,待攻近剑英时,却合而为一,两股真力汇合之后,威势奇猛惊人。

俞小侠只觉一阵劲风,迎面袭来,心知对方攻出的全是内家真力,只要一沾,势必重伤。

当下凝神提气,运起玄门先天气功,贯注剑身,迎着当面袭来的劲风,振腕点出。

只闻剑风丝丝,剑锋由马福元点出内家真力中透过,寒光闪动,当胸刺去。

马福元心头一震,闪避已自不及,只好一抖双笔,向近身寒芒挡去,双笔一碰剑锋,响起一片龙吟虎啸之声,他手中的双笔,被削断两截。

俞小侠削断了马福元手中双笔后,剑势仍然不收,气行右腕,惊虹剑斜劈而下。

寒锋敛处,马福元前胸被宝刃划破,一颗心随着鲜血滚了出来。

吕晋元虽全神和八臂神乞猛拼,但他的眼睛,仍然不时偷望。只见三个妻妾的三元剑法,不但破了,而且三个妻妾都当场身死。

副庄主功力已达登峰造极之境,没有和人走上十招,也溅血身亡,驼龙岛来的七个高手,片刻之间,就全都瓦解,心中一慌,险些被桑逸尘一掌击中。

百拙大师和十坛总管谏壁光,两人都是重兵刃,而且又自负绝顶功力,展开快速的抢攻后,仍然是半斤八两,急切之间,谁也没有法胜谁。

谏壁光存心想仗淬毒百步砂,把百拙致于死地,猛喝一声,左手打出一把毒砂,用满天飘云的手法,直向百拙大师打去。

百拙大师早知谏壁光心狠毒辣,暗中已加强了戒备,跟见毒砂风卷而来,立即舞起一团杖影,把满天飞的铁砂震落。

但有二三颗淬毒铁砂,被铁杖一碰,正好斜击在百拙的面上。

百毒叟立即收拐退后五步,大笑一声道:“秃头,你面上中了我的毒砂啦,不到一个时辰,毒气就要攻心而死。”

百拙大师高喧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老衲不但先服下了解药,而且有护身罡气罩身,施主的百步砂,虽然绝毒,可是老衲却早有提防。”

谏壁光只气得哇哇大叫,挥动铁拐,又猛扑而上。

黑旗坛主陈昌雄,黄旗坛主林大邦,白旗坛主刘大胜,眼看俞剑英破了三元剑法后,又刺死副庄主马福元,不禁心头怒火,大喝一声,三人一齐向俞小侠扑去。

这时,梅香和紫云,仍然站在剑英身前,眼看三人扑来,立即配合剑英,施展三才剑招拒敌。

剑英首先刺出一招,这一招乃是三才剑联手出招的暗号,紫云和梅香跟着出势。

三柄剑好似都击刺到空位上去,但发势吐招,招招都抢先机,剑势威猛绝伦。

三个坛主虽然也是绿林道中的高手,但哪里见过这等奇奥的剑术,不但无法还手递招,连人家的招势都不审由来。

黑旗坛主陈昌雄怒喝一声,也不管他们的剑势,猛然一屈右膝,身子一矮,倏然一招“流沙千里”,疾扫剑英的双腿。

哪知刀势还未完全递出,一股寒芒,疾猛向顶上卷来,心头一震,也顾不得伤人,赶忙收招,仰身向后倒去,就地一滚,滚出去一丈多远,才挺身站起。暗道一声,好奇奥的剑法啊。

黄旗坛主林大邦看三人的剑势,各自不同,分则各有妙用,合则三剑合一,变化愈出愈奇。心中暗生惊骇,暗道:若不把三人的兵刃卷脱出手,绝难破解这套奇异的剑法。

心念一动,立时长啸一声,右脚用力一蹬,身子凌空飞起,一抖绵绳套索,卷动之间,长绳猛向梅香剑上卷去。

梅香目睹林大邦的长绳卷来,带起呼啸之声,凌厉至极。蓦然把全身真力贯于剑锋,向疾卷而来的绵绳套索,一迎一绞,想借势削断绵绳套索。

哪知绵绳套索坚韧异常,竟未能把套索绞断。

但梅香非常机警,眼看剑锋被绵绳套索绞住,猛力一挫腕,往回一收,她这一收之力,至少在八百斤以上。

林大邦抖出绵绳套索,绞住了梅香的长剑,心中暗喜,立即施展千斤坠身法,泄落实地。脚尖尚未站稳,突觉不对,慌忙稳桩站住。

警觉虽快,但梅香的劲力奇猛,哪还站得稳,身子情不自禁向前栽去。

紫云见梅香的长剑,被绵绳套索绞住,隆然一招,长虹贯日,直向林大邦当胸刺来。

林大邦正想松手,哪还来得及,一扑一刺,恰好透胸刺过。

白旗坛主刘大胜心头一震,振腕一剑,猛向紫云斜肩劈下,想抢救林大邦。

哪知三才剑招,非常奥妙,而且她们又配合得恰到好处,攻敌防守,填空补隙,缓速进退,分袭合击,都能取得配合的默契。

俞剑英眼见刘大胜剑势,猛向云姊姊劈下,倏然一招“野火烧天”,硬封硬架刘大胜劈下的剑势。

只闻“咔嚓”一声,火花敛处,刘大胜手中长剑,被俞小侠削去半截。

刘大胜心头一震,即忙向后跃退一丈多远,才站定身形,但心中仍然吃惊不止。

俞剑英转眼一望全场,只见袁氏兄弟已双双站在贾宜娟的后面,却不知他们什么时候也到了斗场。

原来他们兄弟,跃上屋脊后,暗伏在屋脊上,好久也没有见他们上来。

袁征信心中略一琢磨,只觉不妥,以为剑英等人被困在屋下机关中了。

但他们兄弟,知道屋中的利害,也不敢下去探查,若伏在屋脊上,被晋元山庄的人发现,那绝难脱身。

心念一动,立即向他弟弟招呼,跃下屋脊,循着来时的道路,退回密林之中。

兄弟俩找了一株很高,而树叶又很茂密的大树,拉开网兜,就在上面睡起觉来了。

一觉睡醒,已是天亮时节,袁征信小心翼翼地爬上树顶,放眼一望,只见晋元山庄的人,穿梭一般,异常紧张,但是没有看到打斗情形。

到了中午时分,隐隐闻到喝叱之声,袁征信仍然爬上树梢,放眼一望,但见晋元山庄的广场,刀影剑光,晃来晃去。

仔细一望,俞剑英等人,都在斗场,而且还有不少武林高手,袁征信见此情景,知道俞小侠所言不虚,武林高手都已来到晋元山庄。

他即忙招呼征德,把东西收拾,立即向斗场跃来。

再说,俞剑英一剑削断了刘大胜的兵刃,站在一侧观战的五个副坛主,见他们一男二女,剑术无敌,不禁激起怒火,纷纷拔出兵刃,向剑英等三人围攻。

俞剑英冷笑一声,立即展开太极剑招单独拒敌,紫云和梅香恐怕前后受敌,自动地散开,站成一个品字形。

剑英和紫云,梅香三人施展开灵虚上人呕尽心血研创的太极、两仪、三才剑招,把七个贼人,都裹入绵密的剑光之中。

这一套奇奥绝伦的剑术,招招都含着精微变化,把贼人裹入剑光之后,极难破围脱逃。

红旗坛副坛主毒蝎子郑恩辉,和白、蓝坛两副主胡俊盛、曲健成,三支剑合力拒敌,亦难挡住俞小侠奇猛绝伦的剑锋。

在场群雄看他三人施展开来,都暗暗叫绝。就是一叶道人和剑术名播江湖的武当派白云道长,也不禁点头称奇。

毒蝎子郑恩辉一面挥剑接架,一面暗自忖道:这个小子的剑术,真是怪异难测,若不见机脱出剑光,另外图谋破敌,这样缠斗下去,难免要吃大亏。

他心存避出绵密的剑光之后,立时振腕猛攻一招,想封开俞小侠凌厉的剑光,借机跃出战圈。

他攻出一招后,人也借势向外一跃,身子刚刚跃起,倏觉剑势劈空,眼前寒芒一闪,冷锋已逼前胸,这一剑奇猛凌厉至极。

毒蝎子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俞小侠的剑势从哪儿攻来,急忙之中,吸气收胸,硬把跃起的势子稳住。

突然一招“推波逐浪”,迎向俞小侠刺来的剑势,剑招刚出手,俞小侠剑势骤变,剑锋微偏,恰好封住了毒蝎子出手一剑。

郑恩辉要想挫腕收势,哪里还来得及,只觉握剑右手一阵奇痛,一条手臂齐肘被削落。

幸得白、蓝两个副坛主两支剑,从左右疾速攻到,才算解了俞小侠连续刺出的招势。

郑恩辉手腕被削后,长剑随断腕掉落地下,虽想忍痛招架,但没有兵刃。左手疾速探怀,暗扣一把淬毒金丸,左腕一扬,一把淬毒金丸,向俞小侠身前疾奔而来。

俞小侠剑法骤变,舞成一朵剑花风雨不透,一把毒丸,大部分被震落地下,半数被剑风震了回来。

两方面发动都快,而且劲道更是猛烈,打出的力道大,震回的劲更强,只听两声惨叫,给剑英震回的毒丸,反打在白、蓝两个副坛主脸上。

毒丸尽嵌入脸内,鲜血涔涔流下,毒蝎子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打出的淬毒金丸,反把自己的人打伤。

毒蝎子心一横,又想探手入怀,手刚伸进怀中还未抽出,剑英突然一招“金刚掣尾”,斜肩劈下,又把郑恩辉的一条左臂齐肩削落,他这一辈子,再也不能打出毒丸害人,毒蝎子从此毒不起来了。

晋元山庄人多势众,并且个个都不怕死,立即又扑上两个贼人。

俞剑英大喝一声,道:“你们不怕死的,尽管上来。”他的剑术愈来威势愈是奇猛,剑光有如满天银星飞洒。

贼崽子虽然鼓着一股怒气扑向前来,但一近战圈,只觉寒芒袭体,情不自禁各自打冷战,心中凉了半截。

紫云比较仁慈,她只把两个贼人,圈入剑光之中,并未立即下杀手。

梅香自白发姑娘劝戒之后,也把嫉恶如仇,见一个杀一个的狠心,收敛起来,只把两人刺伤,并没有置那人于死地。

但那两个贼人,却不知进退,负伤之后,尤作困兽之斗,并存了拼命之决心。

梅香冷笑一声,道:“你们想拼死,是自己找苦吃,我不下杀手杀你们,但你们两个不及时裹伤,不累死也要血尽而完。”

这两个贼人,把她的忠言,当作耳边风。也不顾自己剑伤流血,仍然施展本身所学,挥动兵刃向她猛攻。

梅香仍不脱稚气,竟把两个贼人刺着好玩似的,她剑尖只要划破贼人的皮肤,就即收招。

刹那之间,把两个贼人的手臂,刺伤了好几个地方。

百毒叟谏壁光和百拙大师战了将近百招,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他借机转眼一望,但见俞小侠三人,剑势奇猛惊人,死伤不少的人在他们手中。

他猛然攻出一拐,身子却藉势跃起,疾速向剑英这个战圈扑来。

北山疯子早就有些手痒,他见百毒叟弃了百拙,反向俞小侠扑去,身形猛然拔起,大喝一声,道:“百毒叟拐势果然不凡,我铁疯子领教你几招绝学试试。”

百毒叟即忙把前扑的势子收住,目光射到北山疯子脸上,不禁心头一震,暗道:这个疯子真是难缠,今天看来是没有好下场了。

突然,大喝一声,道:“好啊!你就接招吧。”

说完,铁拐一招“横扫五岳”,挟着一股猛力,直向北山疯子扫去。

这一拐不但迅捷无比,而且是他全身功力所聚,以他惊人的神力,猛扫过去,力道之强,足可扫平山岩。

北山疯子只觉扫来的拐势,威猛惊人,铁拐未到,劲风已自逼人,但他本身功力雄浑,并没有被他奇猛的拐势震慑,当下冷笑一声,一抡手中打狗棒,疾猛迎击过去。

但闻“砰”的一声震天价响,各自向后跃退一步,互相一声冷笑,立即又各自抡动手中兵刃抢攻。

百毒叟看他硬接了自己一招,功力并不比百拙大师弱,而且自己和百拙拼了一阵后,精力消耗过甚,再也不敢和他硬打硬接。

北山疯子大笑一声,道:“我看你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角色,只硬拼一招,就游斗起来,真是扫兴之至。”

百毒叟并不理会他的讽刺,一味的游斗,突然闪到北山疯子的身侧,猛然一招“丹霞劈佛”,斜劈下去。

北山疯子一转步,回身一招“横身拦虎”,迎接过去。百毒叟赶忙一收拐势,横跨三步,闪避他的硬打硬接。

北山疯子猛喝一声,身形跃起,立即展开抢占先机的快攻。

刹那间,只见拐影翻飞,棒风飒飒,卷起地下尘土飞扬。

百拙大师见百毒叟跃开后,也不追击,返身向简治宇面前走去。

走近草上飞虎简治宇面前,站定身形,双掌当胸,高喧了一声佛号,道:“你一念之差,离寺出走,违背本门派规,造下如此惨重的杀孽……”

简治宇放眼一望,只见尸体横七竖八,血染广场,突然良心发现,道:“这些话不必再说了,大错已经铸成,后悔也已经不及,请掌门师兄传谕,我当遵命吧。”

百报大师略一沉思,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我虽属同门师兄弟,情谊深切,但派规难违,你就自绝以谢背叛师门之罪吧。”

简治宇仰脸大笑一声,道:“好啊!”说完,倏然举右掌,猛向自己天灵穴击下。

百拙大师和悟性老和尚,两人眼看他要自碎天灵穴而死,赶忙合掌当胸,紧闭双目,口喧佛号“阿弥陀佛”之声,不绝于耳。

百拙大师见简治宇自绝之后,又向铁罗汉迦龙身前走去。

铁罗汉迦龙虽负重伤,却没有气绝,他见百拙走来,赶忙把双眼闭上。

百拙大师大喝一声,道:“你背叛师门,造下杀劫,罪大恶极,该当……”

铁罗汉迦龙不等他把话说完,冷笑一声,道:“别说啦,一切我都知道了,请你慈悲,再赐我一杖吧。”

他身负重伤,眼看晋元山庄,大势已去,自知罪孽难逃。但自尽又不可能,只好请百拙再赐一杖,了结一命,免受伤痛之苦。

百拙大师双掌合十,传谕道:“监院执法,把叛徒迦龙处死,以谢祖师之罪。”

悟仁合掌应命之后,抢前一步,一抡禅杖,在铁罗汉迦龙的巨阙穴猛力一点,铁罗汉两脚一伸,当时了帐。

百拙大师把两个叛徒解决,突闻吕晋元大喝一声,道:“兄弟们!敌人存心要把我们晋元山庄毁了,为了保护我们的基业,应不惜自己的性命,和敌人一拼。”

话声甫落,只见晋元山庄的人,大大小小蜂拥一般,向群雄围攻上去。

百拙大师高喧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这时,晋元山庄的贼人,疯狂了似的,前仆后继,猛扑而来,任你和尚心存慈悲戒杀,也不能袖手挨刀。

这些乌合之众,哪是群雄的对手,只片刻之间,就死伤了二、三十人。

贾宜娟见这些庄民,盲目附和,真是死得太冤枉。心念一动,提高声音说道:“各位父老兄弟们,何必把自己的宝贵生命,作无谓的牺牲。你们平时受了多少压迫,暗中流了多少眼泪,有苦无处诉,有冤无处申,成天到晚为他工作,稍有不听,动辄就要把各位处死。你们没有到晋元山庄来之前,大家都不是有家有室,过着很舒适安静的生活吗?你们被他威迫来到晋元山庄,都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各方来的,都是侠义道的高手,大家应该挺身起来,借此机会,把吕晋元这害群之马铲除,恢复自己安乐的生活,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啊?”

话声甫落,突闻一声震天价响的呼喝道:“对啊!不是你提醒我们,真是作了他的牺牲品啦。”

这样一来,庄民纷纷往后退去,在场拼斗的,只有几个坛主和副坛主了,他们这些人,过去都是绿林道犯案如山之徒,虽知大势已去,仍想作困兽之斗。

桑逸尘和吕晋元至少拼了二百五十招以上,吕晋元再也无法支持,是以想群打群殴,把群雄围困。

哪知被贾宜娟以言词挑拨,使庄民的心动摇,只气得他凶目圆睁,恨不得把贾宜娟一掌劈死。

但他更恨庄民无义,心一横,猛力攻出一掌,身子立即向后蹿去。

桑逸尘大喝一声,道:“我们还没有判生死,你就想逃吗?”说完,身形猛然拔起,追击过去。

吕晋元身法虽快,但桑逸尘比他更快,身子尚未落地,突觉猛烈的掌风,从身后袭来,心头一惊,立时泄落地下,反身又战。

这时,两匹高大的白马,直向斗场疾驰而来,吕晋元还以为是自己约的高手来到,不觉精神一震,完全丧失了的斗志,突然又提了起来。

玉玲一看两匹白马,正是自己和云姊姊的坐骑,马上坐的正是自己的父亲和小虎哥哥,赶忙迎了上去。

程小虎还背着黄金人的重兵刃,两父子一到斗场,立即跃下马背,老堡主吁了一口气,道:“我算是赶到了啊。”

童维南见是老堡主,也迎了上去道:“程兄,我这趟可开眼界啦。”

老堡主很关心地问道:“梅香的血海深仇报了没有?”

童维南大笑一声,道:“程兄,这件事你真是多虑了,不说有这么多的侠义道中高手在场,就是凭俞小侠和她们三个姊妹的武功,不怕他能飞上天去,也可以把他拿下来。”

贾宜娟放眼一望斗场,知道晋元山庄瓦解在即,又大声说道:“众位大侠,请小心防备吕晋元等人,施放毒辣无比的暗器啊。”

俞剑英听她这一说,即忙展开凌厉的剑法,把两个作困兽之斗的贼人,置于死地,立时跃身堡主面前,也来不及招呼,向小虎要过黄金人,又赶忙跃回斗场。

桑逸尘转眼向老堡主望去,但他这一望,却给吕晋元一个有利的机会,吕晋元运起毕生功力,猛然一招“闭门推月”,向桑逸尘直撞过来。

八臂神乞心头一震,赶忙闪身一让,避开激猛撞来的掌势。

吕晋元借他闪让之机,身子凌空拔起三丈多高,直向大厅掠去。

他身悬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人已到了大厅门口。

桑逸尘狂啸一声,也拔身追去,但身子刚跃起时,突闻破空之声,向头顶疾袭而来。

这时,他身子正悬在空中,明知暗器袭来,也无法躲避,只好两掌向上一翻,打出劈空掌风,企图把暗器震开。

但左掌略慢,仍然中了两枚绝毒无比的蜂尾针,只觉左臂一阵麻木,立即失去了知觉。他赶忙闭住血道,把剧毒逼在左臂,不使剧毒攻心。

他大喝一声,掠空追了过去。吕晋元不过刚到大厅门口,八臂神乞也随后追至。

桑逸尘怒火万丈,再也不存慈悲心肠,倏然运起童子混元气功,一招“挥尘清谈”,猛击过去。

这一掌,他是怒极而发,掌势出手,劲风呼啸,威势如万马奔驰,疾猛向吕晋元身后撞去。

吕晋元怎么也没有想到八臂神乞身法如此的快速,连头也来不及回望,就被激猛的劈空掌力,震得五脏离位,七窍流血而死。

桑逸尘因用力过猛,而且又自闭了穴道,劈出一掌之后,再也支持不住,身形一晃,便跌坐地下。

玉玲大吃一惊,赶忙跃身过去,正想蹲下身子,去扶八臂神乞,只闻他大喝一声,道:“快把我的左臂连肩削下来。”

玉玲听师叔这一说,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两步,怔怔地望着他出神。

桑逸尘又大喝一声,催道:“赶快下手,若再延迟,老叫化就没有救啦。”

这时老堡主、童维南、陈紫云、梅香、俞剑英等人,都跃了过来,只见八臂神乞面色非常难看,左臂垂在地下,渐渐地肿了起来。

紫云、梅香、剑英情不自禁地扑下去,连哭带叫,只闻一片义父、师叔之声,不绝于耳。

桑逸尘怒喝一声,道:“你们哭个什么劲,叫你们把我的左臂削去,你们又不肯动手,是不是要我让剧毒攻心而死?”

话声甫落,只听程老堡主大喝一声,道:“你们赶快闪开。”

三女和剑英立即闪开一边,怔怔地望着八臂神乞流泪。明知道左臂中了剧毒,但谁也不肯下手把他左臂削下。

程老堡主从剑英背上拔下惊虹剑,倏然一剑挥去,把八臂神乞的一条左臂,齐肩削落。

那条左臂滚落地下,流出来的血,都成了紫黑色。

老堡主把剑还给剑英,立即撕下了半截裤管,给他包裹止血。

桑逸尘摇摇头,道:“亲家,别费神啦,老叫化落得个断臂之人,哪还活得了,刚才我要他们把臂削下,我是想和他们多说几句话。”

紫云满脸泪痕,嗫嚅说道:“师叔,你老人家不要难过,我们愿服侍你老人家一辈子。”

玉玲也说道:“师叔!我们师父已经不在九华山排云岭,那儿山明水秀,请师叔和我们到捧云岭去。我和云姊姊,每天炒两样可口的菜,给你老人家下酒。”

梅香一边哭,一边说道:“义父,梅儿也要跟着去。”

俞剑英道:“义父,你老人家看在我们份上,多活几年,也好让我们尽一点孝心。”

桑逸尘道:“你们都是可爱的孩子,你们很有前途,很有希望,但以后一定要收敛锋芒,不能多造杀孽,老叫化一辈子虽是嫉恶如仇,但很少下毒手置人于死地。”

说此,微微一停,又道:“你们牛鼻子师父,以前说的话,我一点也听不入耳,现在我完全相信了,他要我找一处深山绝峰,隐居起来,安静地度过余年岁月。今天虽然证实了他的话,可是我并不后悔,人早晚有一死,早死迟死并无两样,我这次虽逃不过劫运,但我死得很有价值,能把武林浩劫平息,救下千百生命,比隐居探山活着,有价值多了。”

老堡主道:“亲家,我知道你的性情,但请亲家看在几个孩子身上,看看有什么挽救的办法没有?”

桑逸尘道:“一个人活在世上,所争的无外乎名利,老叫化虽不重利,但名却非争不可,今天我落此地步,老叫化还有勇气活下去吗?”

说此,眼睛盯住剑英,又道:“梅香很是聪明。虽然年轻,却很懂事故,老叫化当面把她交给你。我想以后和二女一定相处得来,你却不能委屈她。”

话声甫落,黔南一毒和百拙大师等人,都疾驰过来。

黔南一毒一眼看到桑逸尘的断臂,立即探手入怀,掏出一个白玉小瓶,拔开瓶塞,问道:“桑大侠,侵入身体内的毒,觉得重吗?”

桑逸尘摇摇头,道:“苗兄,不必操心啦,老叫化是没有希望的了。”

黔南一毒道:“这种毒虽是很厉害,只要不断气,我这个药丸还能管事。”说着,倾了十几颗黑色药丸在手心上,递给八臂神乞。

其实侵入体内的毒气,并不很重。但桑逸尘一身很爱惜名义,而性情又很暴躁,试想,落得身残之后,哪还想再活,他并不伸手去接药丸。

俞剑英和三女,一齐跪在他的面前,边哭边说道:“义父,你老人家就把药丸服下去吧。”

桑逸尘一生最怕人家流眼泪,四人这一哭一说,却把他的心哭软了。长长地叹息一声,道:“老叫化为你们这几个娃儿,罪还没有受够,却非教我再受一番活罪不可,快起来吧。”

说完,伸手接过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百拙大师双掌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今天若不是俞小侠舞动黄金人兵刃,把暗器吸去,不知要造下多少杀孽。”

群雄听他这一说,转眼一望黄金人的两条手臂,沾满了蜂尾毒针,连一点空隙也没有。

桑逸尘服下药丸后,闭目调息了一阵,缓缓站起身子。放眼向斗场望去,只见一个蒙面人和一叶道人,打斗得非常激烈。

群雄很觉奇怪,刚才所有的贼首,都已格杀当场。突然之间,又来了一个蒙面人和一叶道人激斗起来。

俞剑英正好看到那个蒙面人,突然想起那夜在夹谷中和赤眉道士激斗的大汉。

群雄一齐向前疾驰过去,但见两人已展开快速的攻击。

一叶道人运剑如风,只见剑影漫天,风雷并发,剑势锐不可挡。

他的剑术早已名播武林,潜修三十年后,威势更是惊人,那蒙面人的剑法,虽然也很凌厉,施展开来,好像处处见肘,功力要略逊一筹。

俞剑英缓步走近岳凤坤身前,低声问道:“岳兄,这蒙面人是不是邓兄?”

岳凤坤点点头,道:“是的。”

俞剑英道:“邓兄为什么要和令师比剑,这倒是很奇怪啦。”

邓一鸣要和一叶道人比剑的原因,他很清楚,但他没有向剑英说出来。

但他看盟兄的剑术,比三年前,确有惊人的进步,若以一般来说,堪称得上江湖中的好手。

岳凤坤见盟兄有如此惊人的进步,心中暗暗为盟兄高兴。

就在这一刹那之功夫,一叶道人的剑势骤变,只见他手中长剑,连续三招绝学,本已绵密的剑光倏然之间,波起浪翻,幻化出一片剑山,直向蒙面人罩去。

他这套精奇的剑法,虽然没有灵虚上人研悟的太极、两仪、三才剑招奇奥,但火候却比俞剑英等人,深厚得多了。

蒙面人被一叶道人剑招所制,逼得如走马灯般,团团乱转。他虽处劣势,在急切之间,却不至落败。

群雄很觉奇怪,蒙面人一临斗场,就向一叶道人跃去,很礼貌地点点头,说道:“在下想领教老前辈几招独步武林的剑术。”

但说了这句话之后,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一味的闷击。

一叶道人心里很是明白,冷笑一声,道:“你自量学到了天下无敌的剑术,请亮兵刃动手吧。”

可是他说话,并没有怒意,看情形并不是仇家,却似不服气,而来斗剑似的。

两人一声不响地激斗了五十招,一叶道人的剑法,愈战愈觉奇奥难测。五十招之后,风雷齐动,剑圈成势,渐渐地把蒙面人圈入一片剑光之中。

蒙面人只觉再难发招,挡其凌厉的威势,虚发一招,立时跃出绵密的剑幕,身形猛然拔起,向密林窜去。

一叶道人见蒙面人跃走,立即收了剑势,并不追赶。

岳凤坤见蒙面人跃走,高声叫道:“邓兄,请留步,兄弟有话说。”说着,立即拔起身子,随后追去。

桑逸尘移步百拙大师身前,低声说道:“我们两人联名柬邀同道助拳,虽然造下不少杀孽,但消除了一场武林浩劫,功过其半,我们应该向各位热心赶来助拳的大侠致谢。”

百拙大师点点头,合掌当胸,双双向群雄一礼,桑逸尘大笑—声,道:“此次承各位的赏脸,从各方远道赶来,参与此事,幸仗各位的威望,把这次浩劫平息,救了不少苍生。老叫化和百拙大师谨此向各位致谢。”

话声甫落,只闻一片震天价响的大笑,笑声停止之后,群雄齐声说道:“客气!客气!这并不是两位私人之事,两位肯出首邀约,实属难得,还来这套客气,真使我们汗颜。”

蓦地,驼龙岛主齐元放和齐瑛姊妹,直向场中走来,齐元放率领两个女儿,向群雄作了一个环揖,道:“老朽一念之差,铸下大错,涂害生灵,承蒙各位大侠掌下超生,铭感五中,嗣后当革面洗心,重新做人。”

一叶道人大笑一声,道:“你应该感谢你的两个女儿。”

齐元放点点头,道:“老朽决心带两个女儿,找个山明水秀的古刹,诚心忏悔。”

齐瑛圆睁星目,向场中扫望一阵,却没有看见岳凤坤,向一叶道人裣衽一礼,道:“老前辈,岳小侠他去……”

一叶道人长笑一声,道:“你们姊妹,若要找寻劣徒,就随我走吧。”说完,猛然拔起身形,向入庄的道口跃去。

齐瑛向父亲望了一眼,道:“爸爸,我们随一叶道长走吧。”

齐元放点点头,道:“好吧!”立即和两个女儿,追随一叶道人的身后跃去。

这时,群雄纷纷跃起身形,各自疾驰而去。

洞庭钓叟向徒弟望了一眼,笑道:“小伙计,这次我带你出来,热闹已看了不少啊!我们还是回洞庭湖去吧。”

片刻之间,群雄都先后离去,场中只剩桑逸尘和百拙大师及冒一奇等人了。

梅香放眼一望,只见贾宜娟满脸泪痕,独自站在一旁感伤,即忙移身过去,问道:“贾姊姊,别伤心啦,你准备到什么地方去?”

贾宜娟嗫嚅着,道:“我想回家去看看,大难之后,亲友是不是还在。”

百拙大师道:“贾施主请随老衲走吧,我们就便送你回去。”

说完,转身向桑逸尘合掌一礼,道:“此次少林寺未遭魔劫,全是桑大侠俞施主及两位女施主出手相助,老衲无以为报,以后如有相召,定当……”

桑逸尘不等他把话说完,长笑一声,道:“老叫化死了之后,再请老和尚设坛超度吧。”

百拙大师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桑大侠别说笑话啦。”

说完,立即转身,展开身形疾驰而去。冒一奇等人,也紧随他的身后,鱼贯而行。

桑逸尘见群雄都走了之后,叹息一声,道:“我们也该走啦。”

他们一行八个人,走到桃源停了一宿,因顺道的关系,仍然到绿竹堡休息了三天,桑逸尘带着俞剑英和三女及孝燕,乘船沿江东下。

一日到了九华排云岭,这时正值夏季,一轮炎阳当空,照着那喷珠山泉,油绿苍松,更显得山色翠丽,景物如画,但觉青山依旧,绿水无恙。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