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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农门长姐》 · 蓝牛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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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东只管跟着,他现在满心都是烧野山鸡,都快流出口水来了。

四丫气的鼻子出气,不过想着等会弄好吃的,也快步跟上。

方氏觉得大闺女…太有主见,也太……看得破?大郎一直不是那样的人!听裴文东叫,叹了口气跟上。

裴芩那野山鸡拿到山泉流处,先用锅接了刷干净,接了一锅水烧热,把野山鸡杀了,烫过褪毛,开膛,收拾干净,抹上盐和油,拿出半路上摘的干荷叶包住,又用泥裹了一层,回来埋到土里,在上面用石头围起来个简易小灶,就开始烧火,锅里煮的大米,准备熬粥。

“把鸡裹成那样卖到地下,这能熟吗!?还咋吃啊?”四丫觉得她浪费,买的有锅,直接顿一锅就行了啊!

裴芩笑着弹她一个脑蹦,“不能吃,你等会别吃啊!”小小年纪的,钻营的像个奸商一样。

四丫疼的吸了口气,小脸顿时难看了。

方氏和三丫,裴文东也都不解,只能等着。

两刻钟后,开始有香味儿穿出来了,米香味儿中飘散的还有隐隐的鸡肉香。

裴文东开始时不时的舔嘴唇。

“样子太难看了!”裴芩教他偷偷咽口水,别唆手指舔嘴唇。

裴文东吓的连忙绷住嘴,不敢再舔嘴唇,开始闻传出来的香味儿。

粥煮好,又烧了会,估摸着差不多该熟了,裴芩停下加柴,等着烧完定定时。

她们钱不多,就买了俩碗,方氏舀了糙米粥,准备轮番着吃。

鸡好了,裴芩拔出来个泥疙瘩,朝地上一摔。

泥疙瘩裂开,里面的荷叶也裂开些,一股扑鼻的香味儿顿时四散开来。

连方氏都忍不住用力闻了闻,“这么裹着泥巴烧的鸡,还别说,真香!”

“熟了吗?”四丫急切的问。

裴芩撕下来一块,吹着热气递给最小的裴文东。

看那肉一撕就烂,喷香扑鼻,对于极少能吃到肉的娘几个,无异于人间美味。

娘几个围着一只鸡,就着杂面馍馍,轮换着喝着糙米粥,吃了顿饱饭。

“耽误了这么久,没办法去挖竹子苗了!”方氏看看天快黑了,不禁道。

“别说话!快进洞里去!”裴芩盯着一处,催促几人。

四丫问,“咋了?”四处看,却不动。

裴芩低声怒喝,“进洞里去!”同时握住了那把不怎么快的菜刀。

方氏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之间两双绿油油的眼睛,明光光的盯着她们,顿时吓白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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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生活需要妥协

裴芩全身戒备起来,见方氏和四丫都不听话迅速点,压低声音,怒喝,“还不快进去,等着碍事!?”她这个身体机能实在太差,要是她现代的时候,对付一头还勉强应付,这下还来了俩,妈的!

四丫咽了下气,看着那两双发光的眼,连忙推着三丫就往小山洞里躲。

方氏不走,死死拽着裴芩,“芩儿!芩儿快跑啊!”

裴芩脸都气绿了,甩开胳膊推她,“你快进去别碍事!”

“不!”方氏不走,拉着她让她进去,“芩儿!你别傻!跟娘一块……”

裴芩手下用劲儿,一把把方氏推进去。

方氏站不稳摔倒在地上,爬起来还要过来拉裴芩。

四丫上来拽住她,“娘!那是狼!那是狼!”

就因为是狼,她才不能让芩儿一个人在外面挡着!看那两双眼睛靠近,裴芩拿着菜刀,弯着腰,全身戒备警惕的盯着,挡在小山洞外面,方氏两眼乌红的撇开四丫,又跑上来,“芩儿!”

裴芩简直想要骂娘了。

“芩儿你快进去!”方氏拉着她,把她往小山洞里拽。

正这时,突然一声凶残的叫声响起。

吓的方氏上来就扑裴芩身上。

“卧槽!”裴芩却叫骂出声。

小山洞里三丫害怕的哭起来,四丫连忙捂紧她的嘴不让她发声。

裴文东躲在后面瑟瑟发抖。

“妈的!老娘还以为是狼!”裴芩骂了一句,推开方氏,“你在一边等着,看我打死你两个山猫!”

方氏愣了下,听是山猫不是狼,也松了口气。可是山猫也会咬人的,“芩儿小心!”

裴芩这下不怕了,拿着石头狠狠砸过去,手里的菜刀也迅速飞甩出去。

喵呜一声惨叫,两只山猫迅速逃窜离开。

裴芩上去捡起菜刀还想再追,方氏也跑过来拉住她。

娘几个重新坐在山洞里,虽然是虚惊一场,也后怕不已。

“估计是刚才的叫花鸡把它们引过来了!”裴芩拿着干柴往火堆上添。

方氏红着眼劝她,“芩儿!咱下山吧!住在这山洞里,不是长久之计,也不安全啊!”

“反正我要下山!”四丫拉着小脸道。

裴文东贴着她,也是一脸害怕。

“长姐……”三丫也被吓着了,想下山去。

裴芩扒拉了下她们的钱,五百多文钱,这会只剩下不到两百文,“明儿个再卖些冬笋,够在镇上赁间屋子了的吧!”

“芩儿!咱还是下山回家去吧!”方氏恳求的看着她,“在外面讨生活,咱们虽然娘五个,却都是妇孺,光靠你根本不行的!”不光吃住,还有在外行走,干啥的,没有芩儿想的那么简单。

裴芩叹口气,“好吧!明儿个再找来你们就答应吧!”

“芩儿!那你呢?”方氏最胆小的就是她。

裴芩耸肩,“当然是跟你们一块了!”看来她在现代过的真是好日子,至少她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

方氏红着眼圈伸手搂住她。

点了一圈火,又搬了石块围住洞口,娘几个都有些不太敢睡,困到最后才睡着了。

次一天裴芩起来煮了一锅粥,看着满山枯黄,连叹了两口气,“看来非要跟她们斗一圈了!”

方氏惊醒,看裴芩已经把煮煮好,叫醒三丫四丫和裴文东起来。

冷水洗了脸,娘几个轮换着用碗,吃了早饭。

四丫看三丫去刷锅,就问吃完甩手的裴芩,“我们还去挖竹子苗吗?”

“不挖!这事也不能提!就说买这些东西是卖野柿子和野鸡蛋的钱买的,钱就剩十几文!”裴芩说着看了眼三丫和裴文东。

“为啥要剩下十几文!?”四丫不满的问。

“难道都上缴?”裴芩白她一眼。

四丫抿着嘴不说话了。

把东西收拾了下,裴芩说要去镇上找活儿干,带头朝山下去。

方氏随身带这裴芩说的十几文钱,还拿着几个杂面馍馍做干粮。

几个人刚下山,就见裴文礼几个从村里出来,“二婶!大丫妹妹!”

裴芩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芩儿!你等等!”方氏叫她。

裴文丽快步跑过来拦住,“我大哥都给你们下跪了,你们还想咋样!?”

“大丫妹妹!”裴文礼看看方氏,知道她已经没啥问题,关键点就在裴芩身上,追上来劝她,“大丫妹妹!你既然已经原谅我们,为何还要住在山上?你现在没有碰见,不觉得。真当有猛兽下来,后悔晚矣!”

陈氏也跟着出来,不过却没有张口劝话,阴恨的眼神盯着方氏和裴芩几个。她们最好今儿个也有种,别回来,到时候就不去找她们,晾她们几天,让外面的人知道知道,她儿都给她们下跪求了,逼着她儿就是不同意回家!最好真在山上碰见猛兽,咬死她们几个贱人!

方氏和四丫又拉又拽,她们都同意了回家。

裴芩小脸黑沉,眸光锐利的看着裴文礼。

裴文礼作揖行礼,一再保证不会再插手她的亲事。

裴芩呵呵,“回老裴家,对我们娘几个有啥好处?家里活儿干完,饭吃不饱,还被当下人呼喝喊骂。我们就算在山上住,至少能吃饱饭,不用给人当牛做马!”

裴文礼的脸色红了又紫,保证道,“大丫妹妹!此事我已经跟爷爷说过,我娘也说了,家里的家务大房二房轮流做!至于吃饱,肯定会让你们几个吃饱的!”

裴芩哼了一声。

“长姐!都这样了,你还想要求啥!”四丫不满的说着,就想走了。

“芩儿…”方氏和三丫都拉着她,让她回家。

裴芩这才勉为其难的跟着几个人回村里。

朱氏看她们几个回来,又见她们昨儿个拿那么多东西,却一样没见,张嘴就想说骂。

裴芩犀利的瞥了她一眼,看着裴老头把之前的话再说一遍,“想要拿我们二房当牛做马,呼喝喊骂,我情愿去住山上!总好过吃不饱,还不被当人看!”

裴老头看她这样,也是要他一句话,沉着脸抿着嘴,“家里的活儿大房二房轮流干,之前也是,你们谁要帮忙那是情分。至于吃饱饭,家里这个情况,谁都没有尽情吃饱过!”

“不患寡而患不均。”裴芩看着他。

裴老头脸色僵了僵,“一顿两个窝窝你能吃饱,四丫和三郎他们根本吃不完。不是不让你们吃饱,只要不抛费!”算是妥协。

朱氏耷拉着脸,活像别人欠了她多少吊钱一样,“你们拿那些东西呢!?”二房几个活儿干不多,吃的都是大房都是他们老两口子的,还敢捣鼓事儿,不干活儿!

“在山上!奶奶!”四丫忙凑上去讨好,“我们买了面,还买了米!”

“你们哪来的钱!?”朱氏立马刻薄的质问。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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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嚣张的过

早知道她会质问,四丫不等方氏和裴芩说话,献宝似的道,“我们在山上找了很多野柿子,还捡到了野鸡蛋,卖了钱。”

“已经花完了!”裴芩见朱氏眼神看过来,立马就道。

正想说话的四丫抿了嘴不说了。

朱氏一看就知道她们没有花完,还藏着钱,斜了眼方氏,问四丫,“你们既然已经回来了,要在家里吃,要在家里喝,把那些东西都拿回家里来!”

“我知道在哪!”四丫忙道,要帮着引路。

裴文丽和裴文博也都跟上。

一行人到了小山洞,把米面和锅碗都拿上。

裴文丽开始在小山洞里翻找,蒲草底下,石头缝里,石块压着的下面,都翻找了一个遍,没有发现藏的银钱或者啥,有些不甘心也不太相信。

朱氏拉着脸吩咐方氏,“你大嫂都做了几天饭了,这两天轮你们!”

“做了几天又不是我们吃的。难道我们做饭这两天,她们也不吃!?”裴芩这次回来,就嚣张到底了。求着让她们回来,总要付出点的!

朱氏恨不得掐她一块肉,又想着她们漏下的钱,咬牙道,“那就今儿个大房,明儿个二房,轮换着来!”

陈氏看着那些糙米和玉米面,还有小锅和粗瓷碗,“这是多少钱买的。”这么些东西,虽然值不了太多钱,但也要花不少。

“卖野柿子野鸡蛋总共卖了多少钱!?”朱氏也追问。见方氏和裴芩不说,眼神就落在四丫身上。

四丫看了眼裴芩,小声道,“三百文多。”

“光卖野柿子野鸡蛋卖那么多钱!?你们都花完了!?”裴文丽逼问。

“花完了!”裴芩挑衅的看着她。

裴文丽哼了一声,她才不信!肯定藏私了!

但她不说,现在她们刚回来,又不能咋样。朱氏看了眼四丫,没有说话,看时辰快晌午了,让陈氏准备做饭。

陈氏阴着脸去了后院挖白菜。

方氏想去帮忙。

“娘!”裴芩不赞同的叫她。

方氏嗳了声,就拿着笤帚回了她们屋扫地。

裴芩跟过来,“想要别人尊重你,你先要尊重自己。想要别人不蔑视你,你就不要主动示弱,主动跑去让人踩。自己都不把腰直起来,谁会看直你!?”

方氏被说的脸上一红,愧疚不已,“娘知道了!娘以后直起腰来!”

裴芩就搬了条板凳,往院子里一坐,翘着二郎腿,等着吃饭。

朱氏看她那德行,就胸口憋气,想喊她抠玉米,想想还是算了,先让她那钱吐出来再说。

陈氏一个人做饭,连帮忙的人都没有,气的脸上阴沉发绿,朝外喊,“来个烧锅!”

朱氏看着就想使唤裴芩,但看她翘着二郎腿,还抖着,一副嚣张的样子,世子挑软的捏,“三丫!去烧锅!”

三丫站起身就去厨屋。

“站住!”裴芩叫住她,冷眼看着朱氏,“今儿个轮着大房,他们是没闺女还是没儿?要使唤我们!?”

裴文丽看做饭早躲了。

“自己骨头不硬,准备找着让人骂你贱骨头,践踏你!?”裴芩看她们软骨头的样子,就拳头发痒。自己都不争气,这是靠谁都不行啊!

三丫低着头不敢再动,看看裴芩,连忙跑去屋里去帮方氏收拾床铺。

朱氏脸色难看的盯着裴芩,扬声叫,“二丫!文丽!文丽!”

裴芩冷眼看着。

裴老头的脸又多了几道褶子,抿着嘴挎着箩斗拿着铁锨出了门。

没有找到裴文丽,朱氏不得不自己到厨屋里给陈氏帮忙。

吃饭的时候,裴老头说让方氏和裴芩几个上堂屋吃饭。

裴芩不以为意,直接扒了菜,拿了杂面窝窝还到厨屋去吃。跟他们一块吃饭,她怕消化不好,还是安生吃饭的好!

吃完了饭,朱氏就喊着抠玉米。

方氏看了眼裴芩,拿着箩斗去后院装玉米棒子。

娘几个又过上了吃完饭抠玉米干活儿的日子。

陈氏算了下那些米面和锅碗值多少钱,她们手里还有多少钱,就从四丫那套话。

四丫只说不知道,钱在裴芩那,她也不让说。

陈氏见她不上当,就准备拿个鸡蛋哄她。

朱氏却想上山去找野鸡蛋,野柿子,“你们在哪摘的野柿子,找的野鸡蛋?”

“我们把山翻了个遍,野鸡蛋也就找到两窝,野柿子见到的都摘了。深山老林没敢去!”四丫半真半假道。

朱氏觉得她没说实话,但至少四丫是最听话的,就想起野山鸡和野兔子野鸡蛋的主意。

裴芩听她在那说,翻个白眼儿,“想野鸡蛋就自己去山上找!”她才不去给他们卖命冒险。她挣到钱之前,就先在这老裴家嚣张些日子吧!反正她们求着来的!

不过裴芩这人闲也闲不住,没事儿就喜欢折腾,针线活儿她又不会,就领着三丫和裴文东上山搂树叶砍柴,没事儿掏掏鸟窝,掏到的鸟蛋在山上点个小火烧了吃。

裴文博每次都想跟踪,但又怕裴芩打他,跟一段回家,就跟朱氏和陈氏告状,说裴芩姐弟的坏话。

裴厚理又出去接了活儿,不过这次不用到别人家里做,小活儿直接拿到家里来了。

陈氏和朱氏一直想着裴芩手里私藏的钱,尤其陈氏,恨不得掐死裴芩。

被她闹了一场,和钱狗剩家亲事散了,五两银子,二亩地也没了,还赔了人家一百个大子。村里都还在议论她大儿子赶考要卖了堂妹。害她儿子名声受连累,简直太可恨了!

趁着裴芩姐弟几个出去,把方氏和四丫支开,朱氏去翻了找了她们娘几个住的两间厢房,一个铜板也没有找到。

方氏早习以为常,反正屋里也没啥东西。

溜达了几天,裴芩想去镇上,孙铁柱的起子估计也该做差不多,可以拿到外面卖了,拖的太久,各家的玉米都开始抠完了,那就只能等到明年去了。

但裴文博怕她,裴文丽没挨过打,她却不怕,见裴芩过了太平山,往镇上走,立马悄悄跟上。

裴芩知道后面跟着的人,到了镇上,正是逢集日,就在镇上瞎逛游。

裴文丽以为她要把身上的钱都花掉,怒哼一声,咒骂着,紧跟上。

裴芩正准备拐个弯甩掉她,旁边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就把她往街边拽。

☆、第三十三章:给你换双狗眼

裴芩以为有人偷袭,抓住那人的胳膊,立马扭过来,一个过肩摔,就把人给摔地上了。

“啊…哎呦!”余氏疼的惨叫一声,脸都皱到了一块,“芩儿!是我!大舅母啊!”

裴芩一看还真是,顿时尴尬了下,伸手把余氏拉起来。

余氏疼的扶着腰,直吸气,“芩儿!你的力气可真大啊!”

裴芩看了下,就扶她到一旁巷子口的石磙上坐。说来这余氏和方氏是好姐妹,方氏嫁给了裴宗理,余氏就嫁给了方氏的大弟弟,俩人做了姑嫂。

方氏一时糊涂,答应了裴老头和朱氏他们的哀求,同意了兼祧为二房生子延续香火。方老秀才知道后,气愤异常,让方氏守寡,没儿子可以过继。可那时候,裴老大已经拉着方氏成了事,说啥都晚了。

方老秀才要和这个闺女断绝关系,方家也不再和裴家来往。方氏的两个兄弟,包括一个大姐也都不来往了。

只余氏放不下,时常会打听一下好姐妹的消息,碰到了,有机会会塞几个铜板,但被家里人发现就是一顿训斥。

余氏也不摸钱了,这么些年,她也对方氏失望了,是他们要求兼祧逼着兼祧的,结果她兼祧了,却不拿她当人看,苦了这么些年。

但老裴家的消息,她还是忍不住想打听。无意中听见老裴家竟然要拿大外甥女给人做填房收聘礼聘金,还大闹了一场,她去找过两趟。没想到在街上碰见了人,“芩儿!你娘咋样了?你们前些天是去哪了?”

“在山上!”裴芩实话道。

“你们娘几个都在山上!?那咋过的啊?”余氏忙问。

“摘了不少野柿子,也捡到了些野鸡蛋,拿去县城卖了钱买的干粮米面,不过也没用着,又拿回老裴家了!”裴芩回她。

余氏点点头,“他们不会再拿你的亲事去要聘礼聘金的了吧!?”

“被我打怕了!”裴芩挑挑眉。

余氏想到她刚才一抓她的胳膊,一抓她的衣领,她整个人就飞起来又摔在地上,有些惊奇,“芩儿!你力气竟然那么大!”

“以前没吃饱过,所以没劲儿。”裴芩点头应声。

余氏叹口气,又问,“你到镇上来干啥的?”老裴家的人不可能给她钱让她赶集。

“找点活儿干,挣点零花钱。”裴芩没说实话,这个余氏虽然对她们娘几个一片好心,但有时好心会办坏事。她后面可还跟着一条尾巴的。

余氏又叹口气。

裴芩不准备跟她多说,她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就招呼了一声走了。

果然等了会,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过去,沉着脸不悦的喝斥余氏又给裴芩塞钱了不是。

裴芩忍不住朝天翻了眼,拐弯摔掉了后面跟着的裴文丽,拐到另一座桥上,过了桥,直奔孙铁柱家。

敲开了门,孙铁柱正和他小舅子邹兴埋头苦干。

“小裴啊!你看屋里,都是他们这些天赶工做出来的,有一千二百七十三了!”孙婆子高兴的领着裴芩看屋里堆积成山的起子。

孙铁柱怀孕的媳妇儿邹氏也笑着起来,“这些起子刚做出来的面上不光滑,家里也没其他人,我和娘就打磨打磨,滑溜点也卖的好!”

裴芩拿起一个起子,的确打磨的很光滑,“肯定很好卖的!你们还有多少要做?”

孙婆子赶紧叫孙铁柱,问他还要做多少。

“越多越好吧!”孙铁柱想多做点,也多赚点钱,“现在很多人刚开始卖玉米,等年前那一段,抠玉米的就多了,多做些,也多卖点钱!”他媳妇儿快生了,到时候一家人都要花钱,他还得先把欠的账还上。

“那就做两千,你们就拿去卖吧!不然等他们都学会了装麻袋里用棒槌敲,就不舍得花钱买起子了!到时候做好了,你们可以先去那些家里田地多的地主员外家问,要是他们买,肯定买的多,也好卖一点!”裴芩提议。

孙铁柱皱了皱眉有些为难。

“姐夫!挣钱的事以后还有机会的!这小裴说的对,要是错过了时机,到时候反而要亏本的!”倒是邹兴开口劝他。

孙铁柱有些泄气,“被人看了就学会了!”

“那也会有老顾客来买咱的!”邹兴拍拍他。

孙铁柱叹口气,点了点头,看着屋子里堆的木材,“那要赶紧做了!还有七百个呢!”

“咱们多干会儿,很快的!”邹兴催他歇会就继续。

裴芩也不多待,说了句有人打听就说不认识她,告辞出来。

裴文丽在集上把人跟丢,正恼恨不已。

那边裴芩转了一圈,迅速到山上,扛了一捆干柴回家。

裴文丽回来,没在院子里看见她,就跟朱氏陈氏告状,她去赶集,买了好吃的,把钱都花了。

“污蔑人那么好玩?”裴芩从屋里出来,站在她身后。

裴文丽吓了一跳,指着她瞪着眼,“你先跑回来了!?”

“我一直在山上砍柴,却被你污蔑去赶集了。你哪只眼睛看见的?!”裴芩上前一步。

朱氏和陈氏对视一眼,心里相信裴文丽,但裴芩的确从山上下来,背了一捆新砍的干柴。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裴文丽怒道,“就是你藏了钱,吃独食!”

“那你这两只眼睛还真不管用,看来我要把你的眼给挖掉,给你换上一双更灵更好用的狗眼才是!”裴芩冷笑着,朝她伸手。

☆、第三十四章:吃老鼠肉

“你…你个贱人竟然骂我是狗眼!?”裴文丽怒瞪着裴芩,啥挖了她的眼给她换个狗眼,分明就是骂她狗眼看人低。

陈氏见她朝闺女伸手,上来一把抓住裴文丽把她拉到一边,“你个死丫头还想打人!?”

“知道污蔑是什么罪吗?”裴芩冷眼看着裴文丽,陈氏和裴文博被教训乖了不少,还有这个,也该让她知道知道。

“你本来就去赶集了,还跟你大舅母说话,我亲眼看见的!”裴文丽怒喊。

裴芩呵呵冷笑,“是你跑去赶集了,却非得污蔑我也和你一样。小小年纪就心肠邪恶,别说你哥还没高中,就算你爹是举人老爷,把你做的事说的话传出去,你也嫁不出去!”

裴文丽一下跳了起来,“你才嫁不出去呢!钱狗剩不要你,就没人愿意要你了!给人当后娘都不会有人要你!”

“钱狗剩!?”裴芩挑眉,阴沉的看向陈氏和朱氏。

陈氏脸色难堪不堪,拽了一把裴文丽,“你回屋去!”

真正钱狗剩不要的是裴文丽,不然闹到那个程度了,陈氏和朱氏她们不会跑到裴宗理坟前,说啥二亩地之外,再给五两银子聘金。

裴文丽也知道钱狗剩这个话不好说,恨恨的瞪着裴芩,咬着牙回了屋。

“再跟踪我,自己做的胡乱污蔑……”裴芩看着陈氏和朱氏,拳头咯吱咯吱响。

两人脸色阴沉的看着她拿了铲子去后院。

方氏几次张口,终于没有说裴芩,擦着半干的手去了厨屋继续和面。

裴文丽在屋里不停咒骂裴芩嫁不出去,“倒贴都没人要!只能嫁给老鳏夫,老乞丐!敢咒我大哥考不中,等我大哥考中功名,我就是小姐了,看到时候上门的求谁!”

上门求谁裴芩不管,她现在只想尽快筹钱。经过这次和钱狗剩家的亲事,裴芩大闹一场带着方氏娘几个去山上后,再回来,老裴家的气氛变得更加剑拔弩张,和平相处的可能是没有了,出事也只不过是早晚的事。

扒了一棵白菜,裴芩揭掉外面站着泥的叶子,拿到厨房。

方氏已经把锅拾掇好了,今儿个白菜炖豆腐汤,贴锅饼。

这菜裴芩没有多挖一大碗,要了点咸汤,就着吃了俩锅饼,“妈的!再这么吃下去,老娘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芩儿……”方氏发现这些天,时不时都能从她嘴里听到骂人的话。

裴芩扔下碗,揪了裴文东和三丫上山。

四丫也想去,每次都让三姐去都不让她去。

“你在家陪着娘!”裴芩说着,已经拿着她那把不快的菜刀出了门。

四丫气恼的跺脚,却没有跟上。

三姐弟到了山上,裴芩就继续往丛林里走,冬笋可以再挖,但她还想再找点别的,这样来钱也快一点。

只是转了一大圈,除了两只松鼠,连个野鸡蛋都没找见。

三丫兜里装满了松子核桃仁和瓜子,裴文东一边走,一边吃。

裴芩看看天,“还是去竹林挖冬笋吧!”

“好!”三丫和裴文东都听她的。

三人就转到竹林这边,正准备拿着棍子找笋,裴芩听到响动,正见一个肥硕的小身子往地下钻。她眼神一亮,给三丫和裴文东使眼色,让俩人帮忙围堵,她举起菜刀逼近。

那个肥硕的身子是竹鼠,吃的腰圆肉肥,正在挖洞。察觉到有人来,立马飞快的逃走了。

“哎哎!追!”三丫叫喊着,就往上扑。

裴芩拉住她,“这是竹鼠,它们都会打洞,钻洞里去了!追不上的!”

“啊!?是老鼠吗?”三丫惊愕,“那么大的老鼠!”

“老鼠可跟它差远了!它们的肉比兔子肉还鲜嫩!追!”裴芩说着快步小跑。

“不是说不追了吗!?”三丫拉着裴文东跟上。

裴芩说不追,是因为追不上,说追是因为她已经看到那竹鼠进了洞。

找了好一会,总算找到了洞口。

裴芩把之前偷出来的麻袋扔地上,特意找了潮湿的柴火,在竹鼠的一个洞口用打火石点上,“三郎!守着火!记得加柴火,别让烟灭了!”

“好!”裴文东乖乖的蹲守在一旁。

裴芩拿着麻袋和三丫在另一个洞口等着那竹鼠自动送上门。

烟越来越多,不时就从这边洞口冒出烟来,裴芩看了下另一边还有洞口,立马搬了块石头砸上去堵着。

“啊啊啊!长姐!长姐!”麻袋里蹿进了东西,三丫惊吓的哇哇叫。

“抓紧!”裴芩飞跳着奔过来,一把按住麻袋。

三丫已经吓哭了,麻袋蹿进的东西横冲直撞,还叽叽乱叫,实在吓坏了。

裴芩等了一会,见没动静了,把麻袋收了口,用绳子系紧,看三丫眼泪哗哗的,不厚道的笑着摸了下她的小脸,“小英雄!拎下看麻袋多沉!这么几只竹鼠,拿去县里卖,怎么着也能卖些银子的!”

“真的吗!?”三丫抹了把眼泪,看麻袋里面乱窜的东西,还是有些怕。

裴芩拎了下,“应该有百十斤,拎不动!”

听那么重,能卖到银子了,三丫顿时眼神亮起来,也顾不上哭了,“那咱们赶紧拿去卖了吧!”

“明儿个去县城卖!”裴芩想了下,把麻袋拖着,还往她们住过的小山洞里拖。

三丫和裴文东都上来帮忙。

“你们俩把烧过的灰埋了!别留下了印子!”裴芩道。

“哦!好!”三丫忙又过去把没烧完的湿柴火踢进洞里,用土埋住,又用竹叶子盖严实了,三人才过来一块拉麻袋。

费老大劲儿到了山壁这边,裴芩不想把竹鼠放小山洞里了,找了另一处夹缝的地方,把竹鼠都依次抓出来,脚上的爪子给切掉,然后留出两只小的,把四只大的都还装进麻袋,系上,放在夹缝中,外面推了块石头来堵住,看它们咬破麻袋也跑不掉,裴芩拎着两只小的,“走!回家炒肉吃!”

“回家吃……”三丫疑惑的看着她。之前掏的鸟蛋就是外面烧了吃完才回去的。

“只有回家吃了,明儿个才有借口出来一天!”裴芩教她多长心眼儿。

三丫忙不迭的点头。

裴文东想到炒肉,已经快要流口水了,添了下嘴唇,想到裴芩说他太难看,忙又忍住了。

回到家,裴文东高兴的扑向方氏,“娘!我们抓到了大老鼠!今儿个可以炒肉吃了!”

朱氏一看裴芩用草绳系着的两个硕大的老鼠,拿着笤帚疙瘩上来敲在裴芩的手上,“我看你就是撞邪了,才变得疯疯癫癫的。现在连老鼠也吃!”

两只小竹鼠掉在地上,因为捆着腿又挣不脱,叽叽乱叫。

“既然回来了,那就让神婆看看吧!”陈氏阴着眼,盯着裴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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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晚了~哭瞎~

☆、第三十五章:撞邪的名头

陈氏说完,就从堂屋里走出来个婆子。

那婆子穿着一身黑底带黄条的竖纹宽袍,脸特别的瘦,两个眼窝很深,两眼眸子黑漆漆的,看着给人一种诡异阴沉的感觉。

裴芩上下打量完,看向朱氏和陈氏,“撞邪!?老娘只是不想再被你们打骂压制,不想再被奴役,忍不住打了两个卖老娘。不想忍了,反抗了就是撞邪!?你们打着这个旗号,给我按个撞邪的名头,我这辈子就毁在这上面了!”

方氏本来也有点疑心她是不是撞见了谁,不然也不可能突然就性情大变。听她说不想在被奴役打骂压制,想要反抗,忍不住心里一酸。到后面,撞邪的名声按上,她的闺女这辈子就毁了,立马绷紧起来,警惕的看着朱氏和陈氏。

裴芩看了眼方氏,继续嘲讽道,“没有拿到五两银子聘金,没有拿到二亩地,就想毁了我?如此心思恶毒,我看神婆应该好好给你们做做法,让你们清醒清醒!因为善恶到头来,都是会有报应的!而助纣为虐者,也不会有好下场!”

陈氏脸色铁青,怒指着裴芩,“你不要再疯疯癫癫的闹事,你就是撞邪了!我们好心请神婆来,是救你的!好让你身上沾的邪祟驱除了!”

“你们要那么好心还会卖我!?”裴芩冷笑一声,伸脚勾起一个板凳,大模大样的坐下,叫那神婆,“好好来看看,姑奶奶是不是撞邪了!”可不是所有会点算命的人都能看得出借尸还魂这事。而江湖骗子,她会打的她再不敢来!

神婆看她一身的气势,再看陈氏和朱氏几个,皱起眉,上来就围着裴芩转。

方氏脑中突然闪过,有江湖道士打着驱鬼的名义,把小娃儿的魂儿给叫走了。心中一紧,冲过来,一把推开神婆,悲愤的怒喊,“你们都滚开!你们不就是没有拿到聘礼的钱,不就是心里怒恨,竟然要把我的芩儿毁了!”

神婆不防备,被她猛地一推,身子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朱氏怒指着喝骂,“方氏你疯了!”

“是!我疯了!我们娘俩都疯了!都被你们逼疯了!”方氏看着大闺女孤身一人反抗,而家里的人强力打压就算了,吃不饱,被奴役她都可以忍受,却无法忍受她的芩儿被害!

“你们…你们……”朱氏怒恨的脸色发青。

陈氏那边连忙扶了神婆起来,跟她道歉。

裴芩上来一把推开她,抓着那神婆的衣襟,“我不管你是江湖骗子也是好,有两分真本事也好,但你要想无辜害人造孽,天不惩你,老娘惩你!”

“小姑娘,我话都没说一句。”神婆开口,声音暗哑像喉咙被剌了一样,“我是被请来驱邪,若没有邪祟,我自然是要走的。”

裴芩松开她。

“神婆!?”陈氏看她说的那意思,是要走,上来就要拉住她。

裴芩冷眼嘲讽的看着。

神婆看了眼陈氏,“老裴家没有邪祟,这里用不上我!”

“哎!哎!神婆!”陈氏拉着不让她走,想说再给她加钱,但当着人的面,她又不能说的太明白,就给神婆使眼色。

神婆看看,装作看不懂,拿开她抓着胳膊的手,拿着她的随身用具离开。

“举头三尺有神明,作恶终要遭报应!”裴芩捡起地上的竹鼠。

方氏心情还有些没法平复,要是她不冲上去,真让那神婆把芩儿的魂儿给叫走了,简直不堪设想!看了眼朱氏,“娘要是觉得我们娘几个妨碍家里了,大可把我们分家出去!”

朱氏气的脸色铁青,“还说她没撞邪,连老鼠都吃!”

裴芩那边笑着招呼方氏,“娘!把老鼠杀了,今儿个晚上吃肉!”

看她笑的没心没肺,像没刚才的事儿一样,方氏心里酸涩不已,“芩儿!老鼠肉不能吃!”

“能吃!娘!长姐说这个大老鼠的肉好吃!”裴文东想吃肉,小声拉着方氏恳求。

“先做熟了再说!”裴芩拿了刀把竹鼠杀了。

两只小竹鼠都有三斤多的样子。

皮毛剥好,让裴文东拿去晾晒起来。裴芩把竹鼠开膛,处理干净。

看着近乎粉红色的肉,方氏闻了下,也没有酸臭味和腥臊味儿,睁了睁酸涩的眼,到厨屋里准备做饭。

“我来做吧!”裴芩喊三丫准备辣椒葱姜蒜香菜等调味料,准备做干锅竹鼠。

裴文东勤快的把葱姜蒜找来,帮着剥。

竹鼠肉先煮了下,筷子扎动,出锅沥水,再下锅干炒。

朱氏本要骂上几句,不让用油,浪费家里的东西,看着那肉,鬼使神差的没有吭声。

等锅里香味儿出来。

出去玩的裴文丽和裴文博也回来了。

裴老头和裴厚理也都回来。

“今儿个做啥好吃的?院子里都闻见香味儿了!”裴厚理笑着把木材放下,就往厨屋里来。

“老鼠肉!”陈氏看他那样子,心里恨的不行。她做饭就是难吃的,那个贱人做饭就满院子香!

裴厚理一惊,“老鼠肉!?”忙进了厨屋,“大丫她娘?你们真的在做老鼠肉!?”

裴芩拎着锅铲挡住他。

裴厚理看着方氏,一脸歉疚痛苦,“都是我没本事,不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明儿个咱就割肉!那老鼠肉不能吃啊!”

“谁也没让你们吃!”整个老裴家,要说裴芩最嫌恶谁,表面忠厚的裴厚理当之无愧!

“大丫……”裴厚理看着她幽冷的眼神,防备的架势,痛道,“大丫!老鼠肉真的不能吃!吃了会得病的!你听话,你们想吃肉,大伯明儿个就割肉回来!”

“是吗!每次割肉回来,我们娘几个吃上多少!?”裴芩呵呵一声,让他别在厨屋碍事。转身让方氏舀饭。

裴厚理被她揭的脸色难看,只因脸黑不明显。

干锅竹鼠肉被裴芩铲进了一个盆子里,炒的萝卜丝和窝窝给端去堂屋。

“炒了肉竟然没有我们的!”裴文博怒涨着脸。

“老鼠肉你们也要吃?你们不怕吃了得病?还可能会有鼠疫呢!太平镇的大夫,故意可治不了疫病!”裴芩挑眉。

说的那么吓人,他们当然都不敢吃,可那盆子竹鼠肉喷香的飘散着香味儿,裴文博太想吃了。

裴文丽拉他一把,“先让他们吃,吃不死咱们再吃!”

☆、第三十六章:今晚我看着你们

“等她们吃不死再说。”裴文丽虽然想吃,可是也怕吃了会得病。

陈氏也不让吃,真要吃出事儿来后悔也来不及了。

裴芩叫三丫四丫把她们娘几个的饭端到厢房去,她们以后到厢房里去吃。

方氏舀好面糊糊粥,端着送到堂屋。

“娘!端这来!”裴芩出来叫她,“你又不是下人,他们又不是没手没脚!”

方氏脸色一变,看了眼堂屋里,“这是给你爷奶的…”

“给我来端着吧!”裴厚理过来,伸手接了一个碗,却没接另一个。

方氏垂了下眼,端着碗送进堂屋。

裴厚理也放下来,快步追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大丫她娘!你听我的,老鼠肉真的不能吃!我明儿个就去割肉回来!”

方氏立马强硬的抽回胳膊,“老鼠肉又不是毒药!”

裴厚理一点不尴尬,还要再拉她,方氏忙快步朝厢房走。裴厚理还在追过来几步,“大丫她娘!”

裴芩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斜勾着嘴角,冷眼看着他。

裴厚理被她盯着,心里莫名觉得发寒,难堪,这在以前,在别人那里都不会有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自在。

三丫又端了两碗面糊糊粥来,裴芩接住,深深看了眼裴厚理,进了厢房。

裴文东已经急不可耐了。

四丫也已经夹了一块,闻着味儿,却不敢吃。

裴芩坐下,招呼方氏几个开吃,她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裴文东已经啃了起来。

三丫小口咬了一点,心里也有点怕吃了会得病,但小的像老鼠,她们抓的大的,那么大,根本不像老鼠。

“绝对没事,放心吃吧!”裴芩看方氏夹着一块肉,一脸担心的看着她们,朝她笑笑。

“好吃!好香!”裴文东吃的满嘴油。

裴芩看着他的吃相,忍不住皱眉。

察觉到她的眼神,裴文东顿了下,吓的有点不敢吃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裴芩平常虽然混,但裴家老爸说了,做混混也要做个有修养有内涵的混混。装逼的时候,用得到!

裴文东也察觉到她是嫌自己吃相难看,吓的不敢大口吃,小口小口咬。

方氏眼眶红红的,看了眼盆子里的肉,她也夹着吃起来。真要是吃的得病,她也能分走点。

竹鼠肉鲜嫩,辣香,常年不吃上一口肉的人,都觉得好吃。不大会就合力把一盆子干锅竹鼠肉吃了个干净。

堂屋里吃炒萝卜丝的几个人都闻着味儿,想着肉。

裴文博吃到半路,还过来厢房看,一边想让她们都吃得病了,一边又想吃了没事儿,那他也能吃了。

看到盆子里的肉被吃完了,裴文博怒恨的憋鼓着脸把筷子扔了,“我不吃了!”

“一盆子肉可不是好吃的!说不定明儿个起来就不行了!”裴文丽刻薄的哼道。

方氏啥没说,拾掇了碗筷,刷锅喂猪。

裴厚理过来和猪食,跟方氏道,“今儿个让大丫回她屋吧!你们吃了那老鼠肉,我不放心,我看着你们,真有啥事也能来得及!”

方氏抿着嘴,没说话。

裴厚理就以为她默认了,和了猪食,就过来叫裴芩,让她回自己屋。

裴芩打量他一眼,转身回了屋,从方氏箱子里翻出个牌位。那是裴宗理裴老二的牌位,方氏经常夜里看出来看一看。

裴厚理还以为她要搬铺盖走了,见她把裴老二的牌位拿出来,摆到了屋里,脸色顿时不好了。

拿了个破碗装了土,摸出墙根的沉香点了三根插上,裴芩拍拍手,转过身看裴厚理,“有我爹看着,他会保佑我们的,就不劳烦你来多操心了,大伯!”

最后一句扬声的大伯,让裴厚理一时间觉得有点下不来台。想说牌位没啥用,可那是他弟弟。要是硬留下,指不定要闹出啥事儿来,僵了会,道,“那你们要是不舒服,就大声喊人!”

方氏收拾好厨屋回来,看裴芩拿了丈夫的牌位还点了香,身子一僵。芩儿……

“快收拾了睡吧,娘!这竹鼠肉真好吃,明儿个我们再去山上,多抓几只!都没吃过瘾!”裴芩拉她。

方氏有些僵硬的红着眼上了炕,睡下。

裴文东知道明儿个要去县城卖竹鼠,早早的就睡了。

次一天,天不亮三丫四丫就醒了,起来叫裴芩。

裴芩睁开眼打个哈欠。

方氏也起来,准备打扫院子。

听外面的动静,裴厚理也披了衣裳起来,“大丫她娘!你们都没啥事儿吧?”

方氏没有吭声,没有理,见裴芩姐妹要拿麻袋拿竹筐绳子菜刀的,拦住她们,“你们就算要去,也等吃了饭再去吧!”

“这时候去,要是快,晌午就有得肉吃了!”裴芩把装备收拾好,不让裴文东跟着,太小了,来回跑,“小时候吃的不好,再干活儿累着,长不高的!”

三丫把昨儿个掏松鼠洞的干果都给他,哄他留在家里。

“大丫!那老鼠肉真不能吃!”裴厚理上前来,痛心的皱着眉。

“甘你屁事!”裴芩不客气道。

裴厚理拧着眉,看姐妹三个拿了几个窝窝头就要出门,抿了嘴,“我和你们一块去!”

“呦!你不是说要去割肉的吗!?我倒要瞧瞧,这次割的肉,我们娘几个能吃几片!”裴芩瞥他一眼,招呼三丫和四丫出门。

“你们小心点!要是抓不到,就赶紧回来!”方氏不放心的叮嘱。

裴芩头也不会,举手挥了挥,三姐妹就朝山上走。

裴厚理被她一番呛声,不知道说啥,见三姐妹走了,院子里只有方氏,就叫她,“方容!我今儿个去……”

方容是方氏的闺名。

方氏转身回了屋,“三郎再躺下睡会吧!”

裴厚理看天还没大亮,人都还没起来,屋里只剩方氏和还小的裴文东,就跟着过来,“方容!”

方氏顿时全身戒备,紧绷起来。

裴文东小手拉着她,“娘!长姐走的时候,说来不及了,让你给爹上柱香。老鼠肉吃了没事,都是爹保佑的!还说让爹保佑长姐,今儿个多抓几个!”

☆、第三十七章:再进县城

方氏一听小儿子说的,连忙应声,摸了墙根的陈香,给丈夫点了三根。

裴厚理脸色僵了会,才道,“我今儿个去割肉,等大丫她们回来,你劝劝,老鼠肉别吃了!要真吃出事来,后悔也来不及了!”

方氏还是没有多看。

见她根本就是无视,裴厚理张了下嘴,转身走了。

方氏慢慢的松懈下来,坐在炕上,呆愣愣的看着丈夫牌位前燃烧的香。芩儿,她肯定心里压抑太久,芥蒂太深,才终于忍不住,变成了这样。如果当初她没有答应兼祧,即便愧对丈夫,她和芩儿娘俩,也不会到这一步吧!?

裴芩这会已经爬上了山,朝着竹林就快速行进。

“长姐!我们还去抓吗?”天已经冷起来了,三丫冻的直吸鼻子。

“竹鼠最喜欢夜里出来找吃的,早上和黄昏。咱们多抓几只,大了卖了,小的拿回去吃!”裴芩太想赚一票大的了。有了钱,她们几个就可以和老裴家永远再见了!

四丫很想知道她们抓竹鼠是咋抓到的,很是积极跟在后面,问东问西,“竹鼠是在哪发现的?你们昨儿个在哪抓的?山洞里有多少只?这个竹鼠能卖多少钱啊?”

“闭嘴!你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裴芩眼看快到竹林这边了,让她闭上嘴。

三丫赶紧拉了四丫一下,压低声音道,“别出声了!”

裴芩看看天,轻手轻脚在竹林里转悠,但今儿个没有昨儿个的运气好,整个竹林一只在外活动的竹鼠都没见到。

“算了!还是找洞穴吧!”裴芩拿着木棍开始到处扒着找竹鼠洞的入口。

三丫也赶紧下手帮着找。

四丫过来跟着,问咋找的,也加入队伍。

裴芩跟人打赌在森林里混的时候找过,比照着找冬笋,找竹鼠的洞穴要更容易些。

“到这边来!”裴芩找到一个洞穴,招呼三丫四丫过来。

三姐妹一人堵一个,点了烟,就在另外两个洞口拿麻袋等着。

不大会,就有竹鼠从洞里窜出来,一头撞进麻袋里。

四丫一看,扑上来就按住。

“别按!后面还有!”裴芩喝了声,麻袋被她按下去,洞口这边罩不严实,一个灰色的身影嗖的一下蹿跑了,后面又跟着一个深色的影子也飞蹿出去。

“跑了!跑了!”三丫啊啊叫喊。

四丫一看跑了一样,忙松开麻袋,跑去追。

竹鼠虽然身子圆滚,看着笨拙,但跑的很快,她那根本追不上。

这边裴芩也及时收了麻袋口,系上后,扭身看四丫,“你那两条腿能跑过人家四条腿?”

四丫气恼的跺脚,跑了两个,要少卖多少钱!?见裴芩还看笑话,气道,“两条腿咋就比不上四条腿的了!?四条腿也有跑得慢的!”

“嗯!乌龟也是四条腿,是跑的挺慢的!”裴芩点头。

四丫小脸涨红,看着麻袋里乱窜,跑过来转移话题,“抓了多少只?这能卖多少钱!?”

“先去县城里问问吧!”裴芩招呼着俩人拖着麻袋到昨儿个藏竹鼠的地方。

大的昨儿个有四只,一只都有十斤重的样子。

裴芩抓住来,用绳子捆住爪子,即使麻袋破了,也让它们跑不掉。

今儿个抓的大的有三只,小的有五只,加上昨儿个剩下的六只小的,这一百多斤重,单靠一个人背,三人没一个背得动的。

裴芩倒是背的动,但那么远的路,她却撑不下来。

“分两个麻袋装,一块背吧!”四丫看着就道。

也只能如此了。

裴芩背重的一个,让她们俩背轻的那个,“咱们从另一边下山,绕路去!”

三丫四丫都没有意见,背着麻袋就朝山的另一边去。

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下了山到了路上。

在路边等了半天,才碰上进县城的驴车。

车上的人看着麻袋里的活物,都问是啥东西,“…们几个小娃儿去县城!?”

裴芩吸了下鼻子,“我们家养的兔子。我爹病的起不来炕了,我娘跟人做活儿不给工钱,我们只能把兔子拿出来卖了!”

三丫愣了下,连忙低下了头。长姐咋骗人啊!?

四丫眼神闪烁,也跟着道,“我们卖了兔子,就能给爹抓药,爹就不用死了!”

几个人看三姐妹穿的衣裳那么单薄,洗的发白还打着不少补丁,眼神顿时同情起来,又问兄弟咋不帮忙,还有爷奶。

“我弟弟才四岁。爷奶…不管我们。”裴芩叹口气。

车上的人表示了一番同情,开始说起谁家谁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还说有的男人死了,留下女人带着娃儿,又多惨多惨。还有说女人把娃儿扔了,改嫁去了。

姐妹仨听了一路的八卦,终于到了城门外。

赶车的汉子还少收了她们两文钱。

裴芩道了谢,又把两文钱还给了那汉子,“叔!我娘教我们不许占人家的便宜,谁家的日子都不容易!我们带了东西,没多要车钱已经很好了,哪能再少给车钱!”

赶车的汉子一看,眼神顿时赞赏了起来,“女娃娃是个有出息的!这两文钱你们非要给,那我就接着了!下次你们再进县城,尽管坐我的车!带的东西只要不多,不收你们的钱!”

“谢谢叔!”裴芩忙笑着又谢。

四丫正高兴少花两文钱,见她又把钱给人家了,顿时小脸拉了下来。

人家赶车的看她们三个女娃儿,还想帮忙把兔子送去集市。

裴芩没让,谢过,让三丫四丫抬着麻袋,她也背了一个,朝集市上走。

进了城门,四丫就开始抱怨,“两文钱呢!人家都说不要了,你还给!能买两个杂面馍馍呢!”

“光想眼前这个两文钱,你以后还坐不坐人家的车?少收一次,以后就不可能再少收。带的东西多了,占了地方也要给车钱的!”裴芩白她一眼。

“刚才那个赶车的都已经说了,只要带的东西不多,以后就不收咱的钱!”三丫也劝。

四丫还是觉得浪费了两文钱,小脸黑着。

三丫扯了她一下,快步跟上前面的裴芩。

裴芩来到集市上,正准备找个地方摆摊。

后面一个高喝,“你们三个…站住!”

☆、第三十八章:讹诈的来了

三丫一听喝喊的是她们姐妹,顿时小脸就绷紧了,害怕的扭头看身后喝喊她们的人。

裴芩回头一看,一个矮瘦的黑脸男人怒瞪着眼朝她们冲上来,皱了皱眉,上前两步。

黑脸男人快步奔过来,怒指着三丫和四丫,“你们把我家的古董花瓶碰坏了,就想跑!?”

三丫吓的小脸顿时白了起来。

裴芩看看那黑脸男人,又看看三丫,“啥古董花瓶碰坏了?你们剐蹭过他的摊位?”

四丫连忙否认,“没有!根本没有!”

“你们还不承认!我那摊子上摆的花瓶,就是你们给碰坏了!你们给我看看,证据都还在那呢!”摊贩老板气的脸发紫,“我上有老,下有小,媳妇儿还卧病在床,家里就指着我挣钱糊口,你们竟然碰坏了我的古董花瓶,还不承认!”

周围赶集市的人都围过来,指指点点。

“你有啥证据就说是我们碰坏的?”裴芩听是古董花瓶,觉得这事儿不能认,先探探底,能赖过去就赖过去。

“证据?我就拿出证据,让你们心服口服!”摊贩老板怒哼,指着三人背的麻袋,“你们背的是不是兔子?我那花瓶碎片上就兔毛!”

“我们背的不是兔子……”四丫张口就反驳。

裴芩斜了一眼制止了她,目光落在摊贩老板身上,“你从听说我们是来卖白兔的!?”只有她们坐车来的时候提了背的是野兔子,在城门外的时候,车夫要帮搬到集市说了句。

摊贩老板一听是白兔,高声道,“我管你们背的是不是白兔,还是啥兔子,你们碰坏了我家的古董花瓶,要么赔偿,要么,我就拉你们去衙门见官!”

一说见官,三丫顿时吓眼泪都快出来了。

摊贩老板指着快吓哭的三丫,“大家看见没有,就是她碰的!把我们家的古董花瓶碰坏了,她们还不承认!我现在就指望卖了花瓶给我媳妇儿抓药救命呢!”

围观的众人指指点点就说起来,喊着让裴芩姐妹仨赔钱给人家。

“我家那花瓶是祖上传下来的,可值好几十两银子的!看你们穿着也是穷苦人家,我不跟你们几个小娃儿计较,不用你们赔偿几十两银子,我好心可怜你们,就把你们的兔子赔偿给我就行了!”摊贩老板一副悲悯宽容道。

裴芩看着抿嘴一笑,问三丫,“你有没有碰到?”

“我……”三丫不敢说。

“说实话!”裴芩直接道。

三丫哭着点头,“背麻袋的时候是碰到了个东西,但当时没有碰倒!”

“都承认了,快点赔偿吧!我不想把你们仨女娃娃送到衙门去打板子!”摊贩老板指着三丫冷哼一声。

裴芩点点头,“既然你说有证据,总要让我们看看证据现场吧!?”

摊贩老板一点不怕被看,哼了哼,领着众人就去他摊位上看。

一张矮桌上摆着两个青瓷花瓶,矮桌一旁一堆碎片,上面还有一撮白色的兔毛。

“看吧!这就是证据!”摊贩老板眼神得意道。

四丫还要张口,裴芩拦住她,把伸手背的麻袋放下。

那摊贩老板以为她准备把兔子赔偿给他了,那麻袋看着少说也有几十斤,两个麻袋,上百斤的兔子肉,还有兔子皮……

裴芩活动了下手腕,“你这上面是白兔的毛是吧?那我得告诉你们,我们背的根本不是兔子!更没有一根白毛的!”

摊贩老板脸色顿时僵硬变难看了,“你们还想抵赖!?”

裴芩打开麻袋,给众人看,“这里面都是竹鼠,而且,除了灰毛都是黑毛!”又看脸色难看的摊贩老板,“想要讹人……”

“他就是讹人的!我们背的根本不是兔子!也没有白毛!我三姐碰着他的东西,也没碰倒,是他自己摔碎想要讹人的!”四丫怒瞪着眼指控。

围观的众人都纷纷指点起摊贩老板,还有人震惊麻袋里的大老鼠。

“你们…你……”摊贩老板怒指着裴芩。

另一边的一个小个男人,悄悄上来,伸手就想抢裴芩手边的麻袋,就算竹鼠也能卖到钱,不然她们不会拿到县城来卖!

“妈的!讹诈不成敢抢老娘东西!”裴芩早怒了,见刚才听她说白兔悄悄钻出人群去放白兔毛的男人,助跑两步,飞起一脚,狠狠踢在那抢麻袋的男人头上。

“啊…”男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不过很快爬起来,就想跑。

老裴家那帮杂碎不能痛快的打,碰到了讹诈抢劫的裴芩还会放过?只能说他们撞枪口上来了!

一看打起来,人群吓的立马后撤。

也正好让出空来。

裴芩上来一脚,抓着那小个男人的后衣领,一个后摔,砸在地上。又返回追那摊贩老板,上来猛踢一脚,直接把人踢倒在地,拎着他拎过来,把俩人扔到一起,连踢几脚,边踢边骂,“妈的!讹诈讹到老娘的头上,不长眼色的东西,还想抢劫!再抢啊!抢啊!”

周围观战的人都惊的睁大眼看着,想不到一个文弱女娃,竟然这么彪悍。刚才说被讹诈,还担心三个女娃儿要受欺负,却不想姐妹仨一个出手的,就把两个大男人给打趴下了。

两人被打的哇哇惨叫,毫无还手之力,见裴芩还不依不饶,赶紧就求饶,“姑奶奶!饶了我们吧!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裴芩怒的又踢两脚。

“没有下次!没有下次了!”两人惨兮兮的喊着话。

裴芩哼了一声,正准备收回脚。

来了几个衙役。

被打的两人立马求救,“差爷!差爷快救命啊!这个野蛮女快要把我们兄弟打死了!”

几个衙役顿时把裴芩围了起来,“胆敢当街打人!?”

裴芩一看几个人明显认识,顿时眯起眼,“咋地?敢情你们官混是一家?”

“当街滋事,殴打百姓,给我带回衙门!”领头的衙役怒声道。

几个衙役看着裴芩就拔刀。

这下三丫吓哭,四丫吓的小脸发白,死死护着两个麻袋。完了!长姐打人打到县衙去,她们这下要挨板子,这些竹鼠也保不住了!

☆、第三十九章:咱是硬茬儿

看热闹的人见扯上了官差,都吓的后退两步,替裴芩姐妹仨担心起来。

三丫四丫吓的瑟瑟发抖,裴芩往俩人前面一站,看着拔刀的衙役冷呵了声,“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几个小娃儿往衙门里拿,这就是你们当衙役的德品!?”她连枪都打过,以为拔个刀就吓着她了!?

几个衙役见她丝毫不惧,后面那俩都吓哭了,她却气势不减,还要跟他们理论,对视一眼,“咋着?你当街打人,还有理了!?你们有啥说的,到了衙门让你们说个够!”

“这么点小事儿还闹到衙门里,怕是衙门大牢装不下!”裴芩说着,双手抱胸,朝那俩被打男人道,“哥儿两位,先说说你们为啥被打吧!?正好这么多证人都在!”

两人还想要狡辩,围观的有不怕的就出声了,“是他们先讹诈人家小女娃,又抢人家东西才被打的!”

“讹诈罪…倒是没这个刑法,不过敲诈勒索罪倒是明例规定的,还有这抢劫罪是咋判的?这个我还不太清楚,几位差爷清楚吗?”裴芩目光落在几个衙役身上。

原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是个硬茬儿。几个衙役看裴芩不仅不怕,“懂的还挺多!”

“好说!咋着也是秀才的闺女,秀才的外孙女不是!”裴芩大言不惭的扯大旗。

一听是读书人家的闺女,还是有功名的,几个衙役当即就喝斥起两个男人。

两人也知道裴芩不是软柿子,捏不成了,又看衙役使眼色,当即就求饶起来,“姑奶奶!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们也没讹诈你一个子,你还想咋地吧!?”

裴芩打量了两人一眼,“老娘今儿个心情不好,不想去卖东西了。你们俩就把我的竹鼠都买了吧!”

俩人的脸一下子就绿了起来,“你这是强买强卖!”

“又不多要你们钱!”裴芩瞪眼。

两人看向衙役,几个衙役这事儿就不管了,就算得些好处,可要是得罪两个秀才,到时候县太爷就借机给他们‘好果子’吃了。

看这情况,俩男人哭丧着脸,“我们根本没那么多钱,根本买不起那么多竹鼠啊!”

裴芩皱眉,“认识酒楼的人吗?”

那个小个的男人连忙点头,“认识!认识!我有个堂兄弟在得月酒楼做帮厨!”

裴芩不堪满意的搓了下手,背起麻袋,“走!去得月酒楼!”

三丫和四丫满脸的不可思议,简直不知道说啥了,连忙抬着麻袋就跟上。

俩人在前面带路,领着姐妹仨去找得月酒楼。

几个衙役对视一眼,“得嘞!走吧!”

看热闹的人也都惊奇,说讹诈的两个男人踢到了铁板,反而给自己招上事儿了,还有人实在好奇,也跟着要去得月酒楼看看。

几个人到了得月酒楼后门,那小个男人叫了他堂兄弟葛六出来,让他去问掌柜的,把裴芩的竹鼠买下。

葛六神色为难,“我只是个帮厨的,都还没上灶炒过菜,哪能说得上话啊!”

“我会做!这竹鼠肉有别的你们不知道的吃法!”裴芩忙道。

小个的葛五拜托他堂兄弟葛六,“你就去问问,实在不买,那我们也没办法了!”

“好吧!”葛六回去找了大厨问,又去找了掌柜。

不时,得月酒楼的二掌柜就跟着他出来,看了下麻袋里的竹鼠,问裴芩,“你还有什么别的吃法?若是好,我就买下你们的竹鼠!”

“那就先试试吧!”裴芩拎着麻袋道。

二掌柜就带她们到了后厨。

还没到晌午,后厨里只有帮厨和徒弟在看着火,做准备工作。

裴芩抓了一只大的竹鼠杀了,直接把竹鼠烫一遍脱毛,“你们不用剥了皮去卖了!这皮做出来比肉还好吃!”

毛脱的不干净,她又在火上烤了下,侍弄干净,外面的竹鼠皮被烤的焦黄,散发着香味儿。

裴芩直接就着炭火烤了会,又剁成块红烧。

大块大块的竹鼠肉,飘散着喷香的味儿,因为是带皮做的,上面一层焦黄竹鼠皮烧过之后有股特别的香味儿,吃起来,肥腻香美。

“如何?”裴芩没有尝,但知道滋味儿不咋地,因为不少调味料都没有,不过跟他们做的竹鼠肉相比,带皮烤过再烧的,这一口新鲜他们指定能吃中。

二掌柜吃着点头,左右酒楼也常有吃新鲜的,就点头买下她们的竹鼠。

市场价裴芩却不知道,但葛六看自己堂哥他们俩大男人被她一个女娃儿打的鼻青脸肿,也知道裴芩不好惹。

“还有一道新鲜素菜,要是你们也买,过两天我们就拿过来!不过得先给常员外家送过了,还有多的就卖你们!”裴芩眼都眨的吹嘘。

二掌柜就问她啥样的菜,裴芩卖关子,让先把竹鼠钱给结算了。

想着可以找常员外打听一下,反正这些竹鼠有她那个不剥皮的吃法,也指定好卖,就按十文钱一斤买下。

七只大的都有八九斤重,最小的也有三四斤重。一称重,一百一十斤高。

裴芩大方的让算一百一,“给我们一两银子一百文零钱就行了!”

二掌柜还没算出来,见她张口就把钱算出来了,不由的有些惊奇,“女娃娃你会心算?”

“呃……我爹是秀才,学过一点。”裴芩咳了两声。一不小心装了一回逼啊!

二掌柜点头,这整数也算容易算,当下就拿了银子和一串一百文的钱给裴芩,“你们若是有时间,明日就把那个新鲜素菜送来吧!价钱好商量!”

“好说!好说!”拿到钱的裴芩很是高兴,把麻袋要走,领着三丫四丫出了得月酒楼,“想吃包子还是肉饼?”

“还是吃窝窝吧!长姐!我们拿的还有窝窝呢!”三丫道。

四丫想到肉包子肉饼,咽了下口水,“算了!还是吃窝窝吧!好不容易才挣到点钱!”娘和弟弟都没吃。

裴芩最不会亏待的就是自己的胃,出手买了仨肉饼,又要了三碗阳春面,招呼三丫四丫吃。

四丫脸色很不好,这一下就花了十多文钱,要买玉米面能买一斗了!

“先吃吧!回头还得上山呢!”裴芩率先吃了起来,今儿个本想着竹鼠卖不完,留两只拿回家交差,结果现在全卖完了,还得再去山上跑一趟。

三丫肉饼舍不得吃,想装起来,把阳春面吃了。

“吃干净再回去,不然回头又惹事!”裴芩已经三下五下吃完。

三丫犹豫着,小口小口的把肉饼吃了。

吃完裴芩抹了下嘴,拿着麻袋三人就往回走。

街口传来一声喊,“文礼!你看什么呢?”

裴文礼疑惑的收回目光。是大丫她们?还是他眼花了?

☆、第四十章:留了半碗肉

裴文礼心里疑惑不已,想想又摇了头。她们咋可能会到县城来,来回车钱都要好几文,而且她们连镇上都摸不清。

听同窗好友呼喊,裴文礼应了一声,快步朝几人汇合。

裴芩三人回到山上,因为节省了摆摊的时间,看着天才晌午过,就到竹林去挖冬笋。

冬笋挖到快傍晚,四丫发现竹鼠洞,“长姐!这边有个竹鼠洞,还抓不抓?”她说要再过几天才去卖。

裴芩想了下,“抓!抓了回家自己吃!”

但她们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好的运气,这个竹鼠洞里只有两只半大的竹鼠。

“正好够吃了!”拎着两只竹鼠,裴芩捆结实,扔在地上,把挖的冬笋找地方藏起来,拎着竹鼠先打半死,再砍上几菜刀,下山回家。

方氏等的焦急,见三人回来,裴文东先跑着迎上来,“长姐!”一看麻袋里有东西,顿时笑起来。

“走!回家炒肉吃!”裴芩拍了下他小脑袋。

裴文东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进了家。

“你们晌午吃饭了没有?”方氏把东西接着,问三人。

“吃了窝窝!”四丫忙道。

她们走的时候一人拿了俩窝窝,早上晌午正好分两顿。方氏心疼的看着三人,“芩儿!给我来杀吧!”

“不用!已经快死了,娘去烧锅水,要烫一下脱毛!”裴芩手脚利落的拿了菜刀,把半死挣扎的竹鼠杀了。

裴文丽和裴文博再看她杀两只那么大的老鼠,眼神就不一样了。她们可都吃了那老鼠肉,却没有事。那这次就不能再都便宜他们了!

“大丫!家里割了肉,给你们仨留了半碗,这个老鼠肉……还是别吃了!这会没事儿,可不代表过几天也没事儿啊!这老鼠都有病,更何况这么大的老鼠!”裴厚理依旧担忧的劝话。

裴芩无视他,把竹鼠杀好,等着方氏把热水烧好,就烫了竹鼠脱毛,又放在或上烤过,剁好了用盐腌起来。

看着那大盆子里满满堆了一盆子的鲜红的肉,裴文丽哼了一声,“家里总共就割了一点肉,是你们不回来吃饭,还给你们留了大半碗!”

“哪呢?”裴芩问。

要做晚饭了,朱氏开了橱柜,把杂面馍馍和剩的半碗肉端出来。

裴芩一看就忍不住想要笑了,“谢谢啊!你们既然偷吃就吃完吧!”

“你说谁偷吃了!?”裴文丽恼怒的瞪眼。

“那这是……半碗肉!?”裴芩挑眉,看着只有几块切的薄薄的肉片,飘在白菜上面。

裴厚理一看,脸色顿时僵硬了下,有些尴尬,“总共…总共也没割多少。你爷奶还是八月十五吃了一次肉。我这些日子才找到活儿,挣的也不多。”

“是啊!要养活她们二房的几口子吃白饭的,还要给她们割肉吃!有这半碗就不错了,还想咋!?”裴文丽哼哼。

“再说最后一遍,我们没有吃白饭!倒是你们姐弟,地里的活儿不沾,家里的活儿不干,你们才是吃白饭的!我们不管地里还是家里,天天都在干活儿!”裴芩说着,上下打量裴文丽一眼,“你要是不懂说话,我作为长姐,可以‘好好地’教教你!”妈蛋!一个黄毛丫头也天天横挑眉毛竖挑眼的骂她!

“你……”裴文丽怒的小脸涨紫。

“二丫你闭嘴!咋跟你长姐说话呢!?”裴厚理呵斥她。

裴文丽气的阴着小脸,转身走了。

裴厚理还想再说啥,裴芩切了一声,转身卷了衣袖洗手,“三丫烧锅!”

“嗳!”三丫应声,忙拿了柴火开始烧锅。

朱氏抿着嘴,拉老长的脸看着裴芩忙活,不让她放多了油和调料。

四丫把葱蒜都剥好,芫荽也摘好,洗好。

方氏烧大锅,把后厨交给裴芩。

裴芩把竹鼠肉淖水,又下锅炒。

两只竹鼠虽然不大,却也都五斤多重,十来斤肉下锅,炒菜锅煮了半锅还多。

裴文博就在厨房里盯着,今儿个说啥都要吃到这一锅肉!

看肉熟了,朱氏上前来,“锅铲给我,我来舀饭!”

裴文博脸上就带了笑,奶奶肯定会给他挑一碗好肉的!

裴芩拿着锅铲,“你确定?”大房的嚣张多是这个老婆子惯的,私下偏心,明面上也不公。

“拿过来!死丫头!”朱氏一把夺过锅铲。

裴芩站在一边双手抱胸,“我今儿个这心情不好,怕是得个十天半天缓不过来了,以后就不上山了,在家里养着!三丫明儿个给我按按肩膀,趴在山上等了大半天,又跑那么远路,快累趴了!”吃!老娘不弄回来,你们吃屁!

朱氏看她嚣张的样子,狂想拿着锅铲子砸到她脸上。也没把她说的话当回事儿,直接铲了一大盆子给裴文博,让端回堂屋去。

剩下的还有一大碗,还有不少骨头。

裴芩呵呵笑,把肉铲出来,直接端到裴老头跟前,又给他一个空碗。

裴老头一看,就明白她的意思,脸色难看的亲自从大盆子里扒了满满一碗肉。

裴文博坐在一旁着急的怒喊,“扒完了!都扒走完了,没有了!”

看他怒恨的样子,裴芩端着碗一脚踢开他坐的凳子,“想想你们在吃谁弄来的东西,别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我们可没像一样过!”

裴文博没坐稳,摔倒在地上,扯着嗓子就要哭。

陈氏怒骂一声,上来把小儿子扶起来。

“都别吵吵了!吃饭!”裴老头阴沉着脸怒喝。

朱氏赶紧夹了一块肉喂给裴文博哄他,这才算哄住了。

竹鼠肉虽然有不少骨头,但十来斤做出来也不少,吵骂之后,都痛痛快快吃了一顿。

裴文博喊着明儿个还要去抓。

裴文丽打着嗝,却是想着裴芩兜里装的钱。刚才她踢二郎的板凳,她听到钱响了。看了眼裴芩,跑过去趴在陈氏耳边嘀咕。

陈氏抬眼,阴阴的看向裴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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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公众章节只能两千字左右,时间上也太紧。等码完小娇妻大结局,番外写起来就轻松了,会看情况加更。

预计,下个月上旬或中旬上架~^_^

☆、第四十一章:被发现了

裴芩手里有钱,这个陈氏知道,但让她去弄过来,她心里还是有点怵,给裴文丽使眼色,让她去找朱氏。

裴文丽见她眼色,就跑去找朱氏,说裴芩身上好多钱,都听见钱响了。

朱氏怒恨不已,有点不敢去找裴芩,就叫了方氏来说话,“你们一家五口子,吃谁的喝谁的,在家里过成了大爷,还藏私房钱!?咱们老裴家啥时候有这规矩了!?”

方氏一听就知道还是想把她们手里那点钱抠走,看她不善的眼神,旁边裴文丽和裴文博盯着,想到裴芩说她的话,微微吸了口气,“娘说我们藏私房钱,屋里你也搜了几遍了,哪里有藏一文钱了!?”

“你…你竟然还敢顶撞了!?谁上你们屋里搜过了,你这是对我这个婆婆不满,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朱氏张嘴就给她个顶撞婆婆的罪名。

“我们没有藏私房钱,娘要不信,就再去搜吧!”方氏起初很是气愤朱氏翻她的柜子,但这些年,渐渐的麻木了。

裴文丽撇着嘴,“屋里肯定搜不出来,因为在身上藏着的!”

但方氏软绵绵的不配合。

裴芩过来叫方氏回屋睡觉,“知道钱在我身上,来找我搜啊!”

朱氏是想着她身上藏的钱,但裴芩就像疯狗一样,一点不好就打人,她心里有点怵,怕也被打了。

方氏随了裴芩回屋。

灭了灯,睡下前,裴芩拿出两块桂花糖给裴文东嘴里塞了一块,又塞方氏嘴里一块,“别说话!吃了就是!”

裴文东捂着嘴,满口的糖香甜的他兴奋又激动。

方氏张口要吐出来。

“我们都吃过了,东西吃完别过夜。”裴芩低声道。

方氏含泪又吞下。

吃完了桂花糖,娘俩都久久没有睡着。

裴芩已经呼呼大睡了。

次一天起来,三丫还记着她昨儿个说的话,吃完饭,就过来给按捏肩膀。

“别捏,疼!捶捶吧!”裴芩像大爷一样坐着享受,她昨儿个负重太多,肩膀好像磨破皮了。

裴文博不满的叫,“你们咋还不上山去啊!”

裴芩当没听见。

“你们没听见啊!?”裴文博昨儿个吃了顿竹鼠肉,还是不花钱的,今儿个一早就惦记上了。

裴芩说不去就不去,她这十四岁的小身板除了先天个头高点,那是一点没发育,赚钱可以,不能累狠了,还有更小三丫和四丫,四丫那个头都还不如裴文博,再累狠了就不长了。

见她是真不动,裴文丽就和裴文博拉裴厚理去上山,“就她们都能抓到,咱们照样也能抓到!”

裴厚理还要做木工活儿,哪有功夫跟他们上山抓老鼠,说那个老鼠肉不让吃了,也不抓了。

裴文博就在家里闹人,非要去。

朱氏这边就骂裴芩好吃懒做不干活儿,养着没一点用处。

裴芩无动于衷,翘着二郎腿,让三丫给她捶着肩背,嘴里叼着一根草。她在想分家的事。现在有一两银子存款了,还有孙铁柱卖起子的钱,再卖点冬笋,卖两次竹鼠,差不过就够她们娘几个过完这个冬天了。至于明年咋办,这漫长一冬天,总还有其他赚钱的办法。

裴文丽气的拉长了脸,叫了裴文博,也拿着绳子,斧子,麻袋和竹筐上了山。

朱氏不放心他们俩娃儿,喊裴老头跟着。

裴老头牵了牛出去,到半山腰放牛。

然而,一上午过去,也没见他们带回点啥东西。

裴芩漫不经心的剥着玉米,老半天才抠一个。

连着两天,裴文丽和裴文博连竹鼠的影子都没见到,之前吹的野兔子和野山鸡也没见到一根毛。

朱氏指桑骂槐。

裴芩就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架势,吃了饭就抠俩玉米棒子,要么就翘着二郎腿晒太阳。

四丫都看不惯催了裴芩一遍又一遍。

终于,天下雨了。

这种深秋初冬的雨最是冻人不过。

方氏早之前就把棉袄棉裤都拆了洗干净重新套好,拿出薄棉袄给她们姐弟都换上。

那棉絮都破旧了,又硬又暖和。裴芩连打几个喷嚏,忍不住了,叫上三丫四丫上山去。

裴文东也想跟着去,“长姐……”

“跑的远,都是山,你走不动!在家待着!”裴芩拍了他一把,拿着麻袋出门。

裴文丽和裴文博立马也跟上来,见裴芩看过来,裴文丽哼了一声,“山又不是你家的,就能你们去,我们就不能去了!?”

裴芩白了一眼,拿着东西继续往山上走。

三丫有些紧张担忧的时不时往后看一眼跟在不远后的裴文丽和裴文博。要是让他们学会了抓竹鼠,那她们就抓不过他们,也挣不到钱了啊!

四丫给裴芩使眼色,让裴芩想办法。

裴芩只专心走自己的路,该咋走还是咋走。

不大会,裴文丽和裴文博就走不太动了。俩人在家里啥活儿都不干,可跟天天干活儿还往山上跑的裴芩姐妹仨比不了。

看拉开的距离越来越远,裴文丽催着裴文博走快点,快跟上。

但跟着跟着,还是转弯跟丢了。

“人呢!?刚才还在这边的!”裴文丽气喘吁吁的在周围找,气得跺脚骂。

“她们跑的快,我走不动了!”裴文博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息着道,“让她们去抓吧!反正回来做了要给咱们吃!”

“你懂啥!她们很有可能拿去卖钱了!”裴文丽没好气道。

裴文博不咋相信,“也没人会买老鼠肉吃吧!”

“她们在山上一待一天,你觉得只有老鼠肉吗!?之前她们可还摘过野柿子,捡过不少野鸡蛋呢!”裴文丽说着,四处找,但也没见到哪个地方有动静。

俩人坐着等了一会,裴文丽不甘心,继续往山上丛林里去找。

裴芩带着三丫四丫从石壁夹缝里出来,“换个方向,走那边!”

俩人连忙跟上。

山的另一边,后山村的人倒是极少过去。

裴芩直接把挖的冬笋拿上,又找到竹林捉了一窝竹鼠,挖了半麻袋冬笋。

“这些拿不动了,长姐!”三丫掂了下,太沉了。

四丫过来背了个试试,“咋拿不动!咱仨一人背一个!”

裴芩背冬笋,让她们俩一个背冬笋,一个背竹鼠,走一段换一下,“背不动就歇歇!”

仨人费老大劲儿,总算把东西弄到山下路上,刚等了会就见有骡车来,不是上次认识那个拉车的,给了车钱,把东西搬上骡车。

四丫一路上脸色都有点不太好,她们人坐车给车钱,连东西也要三文钱的车钱。

等到了县城,人拉车倒也挺好心,他要到里面集市买东西,就把她们直接送到了得月酒楼外。

三人刚下了骡车,准备背着东西去后门卖了,迎面就碰上了裴文礼。

“大丫!?真是你们!”

☆、第四十二章:好好的解释

裴文礼还以为自己之前看花眼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裴芩和三丫四丫,还背着麻袋,“你们……”

一看是他,三丫四丫都吓的身子一颤,拿的东西都要拿不稳。四丫着急的赶紧藏,却无所遁形,恨不得找个地缝把东西藏进去。

裴芩扶额,叹了声,“真是巧啊!裴大秀才这是……来酒楼吃饭?”她看了眼得月酒楼的牌匾,决定先出击。

裴文礼脸色变了一瞬,忙道,“不是!我和同窗来会友,拜访夫子!你们咋到县城来了?”说着眼神落到她们拿的麻袋上面。

裴芩呵呵了一声,“我们来拜访厨子!”招呼三丫四丫搬着东西进去。

裴文礼见她明显不想多理自己,皱了下眉,“大丫!你们这是…拿了何物?来酒楼卖东西吗?爹和爷爷咋没来,让你们三个女娃儿过来?”

三丫紧张着急整个小脸都皱在了一起,裴芩一说走,背着麻袋简直就想立马逃进酒楼后厨去。

四丫哭丧着小脸,催促不走的裴芩,这下完了,她们卖东西的秘密被发现,挣的钱也要被拿走了!

裴芩扭头,看着裴文礼笑的一脸灿烂,“你要是不蠢,不渣,就应该明白其中道理。你真的想听解释?”说着看了眼那边过来找裴文礼的三个书生。

“大丫妹妹说这话是何意?”裴文礼不明白的看着她。

“咳!”裴芩清了清嗓子,“好!那我就好好地解释解释!麻袋里是萝卜和竹鼠,拿来卖的!马上过冬了,我准备分家。之前那么多年,吃不饱冻半死的冬天,今年往后,老娘说啥都不会过了!至于你们大房挣的钱,你们可以全部自家花,再也不用给我们二房的花个几文钱,就叫唤着钱都养我们娘几个了!我们不吃你们家白饭了!也不用再被你们当下人使唤了!别说你成天在外面念书啥都不知道的话,老娘懒得听!爱咋咋地吧!”招呼三丫四丫,“走!”

裴文礼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他三个同窗过来,“文礼!咋了?你认识那几个女娃儿?”

听他们语气带着调笑,裴文礼看着裴芩三人的背影神色无奈的叹口气,“是我二婶家的堂妹,来卖东西的!”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问,“卖东西?你们不是一直没分家,她们来县城卖啥东西?”

裴文礼又沉沉叹口气,“她们心里有气,由她们吧!咱们走吧!”

“这么大方,都不看看她们拿了家里的啥来卖的!?”三人看着他。

裴文礼摇摇头,“算了!她们毕竟……走吧!”又叹口气,率先离开。

三人看了眼得月酒楼,快步跟上他,问他,“文礼!你可是家里的长子,这家里没啥家产给你继承,却有不少拖油瓶将来靠你照料。担子未免太重了!她们二房不感恩图报,还拿了家里的东西出来卖!若不是我们来县城,都发现不了呢!”

“算了!这事你们不要再提了!二叔没了,她们娘几个过的苦,很不容易!”裴文礼摇摇头,招呼他们走。

这边被吓的三丫四丫才缓过神,三丫担心着急的直落泪,“长姐!这下可咋办啊?”

“凉拌!”裴芩也是被吓了一跳,看了看俩人,又看看东西,“反正回去就分家!先把东西卖了再说!”

那掌柜的还记着裴芩说送稀罕菜过来的事,他跟常员外打听了下,家里的确有道新菜很是喜欢,只是吃完找不到卖的了,也不知道是啥菜。听裴芩送了过来,还没看就说全买了,不用给常员外家送了,“咋做的,你先做几样,也让我先尝尝!”

裴芩看他痛快,也很爽快,速度很快的做了几样,冬笋烧肉,干煸冬笋,清淡的有芹菜炒冬笋片和冬笋扇骨汤。

二掌柜尝过后,赞叹的点头,“的确不错!这菜新鲜,还有股说不出的清香……”

那是嫩竹芽的味道。裴芩笑问,“咋样?掌柜的!我们在常员外家卖的是十文钱一斤,你们酒楼要是长期买,我就给你们便宜点!”

一听这个价钱,二掌柜再看菜,心里把这菜就划到精贵菜肴上,“我们要的多,小姑娘能便宜多少?”

“要的多还真没有!你们就省点卖吧!这东西不是自家种的,深山里采的,过这时节就没了,也难找的很。这不这么多天才找了这么点!九文钱一斤,你要买,以后我们采了就还卖给你!”这东西可不是遍山都是,山上的竹林稀稀拉拉的,也长的少,卖也卖不几次。

听这东西还有价无市了,二掌柜也不考虑,直接买下了,连同她们抓的几只竹鼠。

冬笋称了七十二斤,竹鼠称了五十六斤。

“冬笋六百四十八文,竹鼠五百六十文,一两二钱银子零八文钱。”裴芩又卖弄了下基础算术。

二掌柜笑看着她,满眼赞赏,“小姑娘心算真是神速啊!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一个女娃儿,竟然心算如此厉害!”

“会算账,不吃亏!”裴芩呵呵笑回。

二掌柜看了下三人的穿着和面色,这读书人家又会心算,竟然如此贫寒,就想结个善缘,“小姑娘!这是你们的钱,一两二钱银子零八文钱拿好。”

裴芩接了钱,道谢,拿着麻袋就要走。

二掌柜看了眼她做的几样菜,呵呵呵笑,“看你们还没吃饭,不如就在这吃碗便饭吧!正好做出来的菜吃了!”

裴芩看了下菜里的肉,有看三丫四丫,拿出八文钱给他,“娘教我们不能白白受恩,这八文钱给你,给我们喝碗热汤就行了!”

二掌柜倒更欣赏,“那就这盆汤卖给你们,再送你们仨馒头吧!”

三丫看裴芩,满眼期待。

裴芩爽快的应了,叫了三丫和四丫吃饭。

四丫看了看另外几盘菜,不满的看裴芩一眼。人家都说送她们吃了,白给八文钱,还撇掉了几个菜。

裴芩痛快的喝了一大碗汤,吃了一个白面馍馍,抹了下嘴,站起来,又给出去给二掌柜道了谢,说好下次隔几天来送菜。

姐妹三人从酒楼出来,直接坐车回了山上,把之前留的两只竹鼠拎上,翻过山顶,回村里。

三人刚到家,就见裴文礼在家里,似是等着她们。

裴芩笑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老娘只要分家

“呦!都在了啊!正好说个事儿!”裴芩进了院子,把麻袋扔地上,说着到厨屋里舀了一瓢水,洗把脸出来,顺手轮着菜刀,“要么分家,要么我砍你们!别婆婆妈妈的,给句痛快话,两厢都好!”

见她拿着菜刀的架势,张嘴就说分家,正等着跟她算账的朱氏陈氏几个顿时愣了愣。

方氏知道她要分家的事,她同意分家,但看她抡着菜刀,吓的连忙上来拉住她,“芩儿!有话好好说,你先把菜刀放下好不好?”伤了人,伤了自己都是个事儿啊!

“你先一边去!”裴芩推开她,抡着菜刀上前两步,就看着裴老头,“分家吧!老裴家的东西我们可以一点不要,只求分家!”

裴厚理站起来,看眼方氏,就沉着脸说教裴芩,“大丫!你这是干啥?二丫和二郎跟着你们去山上迷路在山上是他们自己的事,没人说你啥。你这拿着刀,还指着你爷爷,要闹分家……”

“闭嘴!”裴芩一个凌厉的横过去,“我今儿个就求个分家,别的事不想干。所以,别跟我讲你们那一套大道理,不爱听!”

“你个死丫头,你还能耐了你!?”朱氏张口就骂。

裴芩冷眼看向她,手里的菜刀丢到半空,簌簌的飞旋着上去,又飞旋着落下,伸手一把接住,“分家,或,我砍你们一顿!这么多年实在受够了!以后我们娘几个饿死也好,冻死也好,至少在自己的家里,自己是主人!不用受人奴役!”

“大丫妹妹……你知道分家后,你们二房只有几个女流之辈…”裴文礼皱着眉,摆出规劝的架势。

裴芩呵呵,“老娘说了,我要翻身做主!只有一个,分家!”

“你…”朱氏怒指着她,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她适时举起来的菜刀噎了回去。

裴芩收回眼神,就盯着裴老头。这个家,裴老头当家做主,只有他同意,分家才有希望。不过他这些天,天天看她在家里横行,估计也快忍受不了吧!

裴老头看她桀骜不驯又嚣张的样子,拿着菜刀,真的敢砍人,黑沉着脸,抿着嘴好一会,看向方氏,“老二媳妇儿的意思?”

这是要让方氏说话决定。

裴厚理看着她,又看看裴芩,转头跟裴老头说话,“爹!就她们娘几个,真要分家,以后可咋办?”

“没分家我们做牛做马,一年到头花不几文钱却顶着钱都花我们身上的名头,天天挨打挨骂。分家了我们日子就算苦,心里也是甜的!而且谁又能说,我们分家之后,不会走大运,过的比你们更好!?”裴芩嫌恶的瞥了眼裴厚理,不想跟他多说话。

裴厚理脸色难看不已。

方氏抬起头,硬挺着腰,直直看着裴老头,“我的意思也是分家!爹就让我们分家吧!”

陈氏没说话,她的心里是矛盾的。她不想看见方氏这个贱人,更不想看见她生的几个小贱人!可没有分家,家里的活儿她们几个全干了,她可以打骂,可以使唤。不过从裴芩这个该死的小贱人从山上滚下来之后,就得了疯狗病一样,见谁都咬!即便有好,也得不了。

裴厚理在一旁劝说,“现在分家了看着轻松,可你们娘几个吃啥?哪里有银钱花?大丫年纪快到了,要准备嫁妆。以后还有三丫四丫。还有三郎他还小,以后又如何支撑起家里!?你们要分了家,村里又会咋想!?以后咋过!?”

方氏直接无视不理会,盯着裴老头,让他给个答复。心里却很是有些没底。芩儿不是卖到钱了?要是卖到的钱不多……她们娘几个可以做绣活儿,可以干活儿赚钱,不会饿着的!只是住的地方,要是出去住,也没有地方,难不成还要去住那个山洞不成!?

裴老头看向三丫四丫和裴文东。

三丫低着头小声道,“我听娘和长姐的。”

四丫抿着嘴没吭声,她不想辛苦赚的银子给抢走了。

裴文东吓的抠着手指头。

“再在这样的家里过下去,他要么像我一样爆发,烧杀抢掠做个坏蛋。要么这一辈子都是这样没出息了!那还费劲儿兼祧生他干啥!?”裴芩满眼讽刺的嗤笑。

裴老头脸上闪过一抹难堪,背着手站起来,“你们要分家,那就分吧!”

朱氏张嘴要说话,裴老头摆手拦住她,连裴厚理都不让说,“分吧!”

“去请几个作证的人!里正,村长,上了年纪有劝慰的老头儿!”裴芩扭头给三丫四丫使眼色。

俩人看了看,连忙出去请人。

裴文东接手了麻袋,紧紧的抓着。

裴文博怒恨的瞪着眼,上来一把抓过,把麻袋抢走。

裴文东顿时红了眼,想要过来,又不敢跟他抢。

裴芩手里把玩着菜刀,“裴文东!站起来!以后谁要是抢了你的东西,你就抢回来!谁要是打了你,你就狠狠打回来!打坏了长姐给你兜着!”

方氏张了张嘴。这哪是教娃儿的话啊!芩儿……

裴文东两眼冒泪的看着她。

裴文博比他大好几岁,不说打过打不过,他根本不敢打他。

见他吓哭的不敢过来抢,裴文博得意的怒哼一声,拿着竹鼠往后退,退到陈氏和朱氏的后面。分家之后,让你们吃屎!

裴芩望了望天,这鹌鹑一样,她看了就来气。要这辈子真就搁在这过了,她非把这小子调教成狼崽子不可!

外面三丫四丫领了里正和裴氏的两个年纪大的族老一块过来。

对于老裴家兼祧一事,有褒有贬,贬多于褒。

听是要分家,裴里正倒是也没多说,直接来做个证。

裴芩不等裴老头说分东西的,直接就到,“两间屋子分给我们暂住,把我们的锅碗还来,其余全都不要。但分家文书上给我明确列上几条。一、我们二房不继承任何家产,不养老。二、分家后,大房以及所有人不得干涉我们二房任何事。同样我们也不会干涉你们!三、兼祧就此作废!”

这分明就是对着他们的来的。而且兼祧作废……裴厚理脸色涨紫的看着裴芩。

“你说作废就作废了,你说咋就咋了!?”朱氏怒声道。

“咋着?当初你们下跪逼着我娘兼祧,逼着我娘给二房生个儿子。现在儿子已经有了,你们还想继续兼祧!?”裴芩怒喝着,菜刀嘭的一声凿进桌面上。

☆、第四十四章:分家了就滚

因为方氏是女人,兼祧吃亏是她,所以即便有啥,既成事实,她抬不起头,直不起腰,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过愤慨。是她自己当初答应的,选了这条路。

这个家里,裴芩是是裴老二的亲生女,是最有权利反对兼祧这事的,她现在明确表述出来,愤怒兼祧这个事,而兼祧的目的,就是二房的子嗣,如今已经有了个儿子,她要兼祧作废,也是理所当然。

这个事,裴厚理不能反对,他要赶说一句反对的话,那就往不好的上去想了。

裴里正看着裴芩的架势,沉着小脸,两眼喷着火,估计也是被逼急了,微微点着头,“分家不分家产,还有列的这几条,你们要分家,双方要商量好。”

“有啥好商量的!?老裴家的家产我们都不要,只求分家!如果这两间屋子你们不愿意借,也可以。但最后的三条,必须履行!”裴芩冷哼。

见裴里正竟然点头,像是赞同裴芩,裴厚理也知道不能反对兼祧作废的事,眸光一转,道,“分了家,你们娘几个根本没办法撑起一个家。至于兼祧,之前既然定了,那你们就是我的责任,我要对你们娘几个以后负责!你们出了事,还是我的事!”话从责任上说,听着味儿就不一样了。

“不过换了个高明的说法,要老娘给你戳破吗?”裴芩鄙夷的看着他,“我们光脚不怕穿鞋的,不要命的不怕横的,你们想横就横一个给老娘试试!”说着瞥了眼裴文礼。

这个家现在就供着裴文礼念书,指望他考中秀才,再次发扬老裴家的门楣。

可裴芩一副无赖到底的架势,威胁裴文礼考功名之事,这是朱氏,陈氏,裴厚理和裴老头他们都不同意的!

裴厚理还要再说,裴芩拔掉桌上的菜刀。

“你个死丫头,你胆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砍人!?”朱氏怒骂。

“对无耻下流的人渣,老娘从不吝啬手中的刀!”裴芩冷冷勾了下嘴,“分,还是砍,你们最好快点选!”

村里两个上了年纪的族老也都无法接受兼祧,虽然朝廷有这样的先例,还是皇上下的旨,为了家里的香火传承,但这有些违背他们所认知的人伦道德。裴芩今儿个又闹起来,要分家,要作废兼祧,两人都觉的得支持,“既然二房的大丫都说了,家产全不要,但又提出了条件,你们双方也同意分家,那就干净分掉就是。”

裴厚理看向裴老头。

裴老头抿嘴,“那就分吧!”

裴厚理心下有些急,“爹!要真是对她们娘几个不闻不管,看她们贫寒凄苦的过,二弟九泉之下也无法安心啊!”

“我想我爹一定会支持我的决定!否则他也不会托梦给我!”裴芩蔑视的看着裴厚理几人。

一说裴老二托梦,朱氏和裴老头脸色都变了。

裴厚理脸色也僵硬了。

方氏捂着嘴失声痛哭,“爹!我们啥都不要,你就让我们分家吧!”

裴老头这下啥话也不说了,直接让裴里正写分家文书,他在上面签字按了手印。

裴芩拿着分家文书,让朱氏,裴厚理,陈氏,裴文礼,包括裴文丽和裴文博都按上手印。

裴文礼深深看着她,不知道她卖的那竹鼠和萝卜卖了多少银子!?

到方氏这边,几个人就明显速度更快,手印也按的更加爽快。

分家文书写完,裴老头说道,“房子就分给你们了,厨房里面锅碗你们也随便使用,还有家里的粮食……”

裴芩不等他说完,就有骨气的道,“不必!我裴芩说话算话,说不分你们一点东西,就一点不要!只用把我们之前的锅碗和米面还来就行!”

裴老头的脸色僵黑着,很是不好看。停了一会,让朱氏把东西给她们。

“锅碗就在厨屋里,米面这些天,你们早吃完了!”朱氏拉长着脸。

“呦!原来我们之前就分家了啊!”裴芩说着,上去一把抓住裴文博的胳膊,直接把他扭到一边。

裴文博疼的嗷一声惨叫。

陈氏这边正要骂,就见裴芩拎着两只竹鼠过来,“想吃自己打!”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裴文博一看竹鼠被拿走了,就开始坐在地上撒泼不起来,喊着裴芩把他胳膊扭断了。

裴芩翻了个白眼,把她们那份分家文书拿了装起来,跟裴里正和两个族老道谢,“这两只竹鼠也不小,但没法分,改天我们再捉了给里正和两位族老送去,也尝尝这竹鼠肉咋样!”

三人都说不要,啥应该的,也没干啥,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家里裴文博还在闹,三丫和四丫已经把之前买的锅碗桶都挑了出来。

裴芩看天不早,就在厢房这边,用石头垒了个灶,把小锅坐上烧水。

“水是我爹挑的!”裴文丽阴着脸不善道。

“后院柴火都是我们搂的,你们还想烧吗?”裴芩瞥她一眼。

裴文丽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就咬死了道,“你们藏了私房钱!指不定偷了家里的钱,要不然咋敢分家!今儿个把我们骗到山上,把我们扔在深山老林,就是想让野兽咬死我们!你们就是恶毒的野蛋子!”

“我说咋一回来,家里的人都蓄势待发的,原来是你们跟踪不成,自己迷了路,准备拿我们问罪呢!”裴芩呵呵,把竹鼠杀了,水烧热烫了脱毛。

朱氏那边哄着裴文博,等晚上给他炒鸡蛋吃。

裴芩把竹鼠处理好,拎着一只站起来,走过来,朝地上一扔,示意给他们的。

裴文博一看,上来就把地上的竹鼠抢走了。

裴文礼伸手制止,“文博!”却来不及了。

“你把东西扔到地上瞧不起人啊!”裴文丽怒指着裴芩。

裴芩嗤了声,扫了眼裴老头和朱氏几个,“你们之前就是这种态度,只不过隐晦那么一点。但我们是干了活儿的,你们却一边奴役我们,一边觉得施舍我们。从今儿个后,我也试试,施舍给人什么感觉!”真的狂想学星爷,招牌笑的一个!

四丫舍不得那一只竹鼠,好几斤肉呢!就算今儿个吃不完,明儿个也可以再吃一顿!不过,眸光转了下,也就不吭声了。

陈氏和裴文丽的眼神,简直朝裴芩射出箭出来刺死裴芩。

裴文礼也觉得裴芩这是在故意侮辱人。

裴文博却不管,他要吃肉。

“不是分家了吗!你们还住在我们家里!有本事滚出去啊!别住我们家里!”裴文丽怒瞪着眼咒骂。

裴芩看着她笑了,“我也不想天天看见你们,明儿个咱就不见了!”

☆、第四十五章:改造麻雀小院

分家当晚,裴芩炖了一锅竹鼠肉,至于大房的饭?自己做去!

娘几个喝一锅汤,也差不多了。

吃完,把东西一收拾,都拎进屋里,泡了脚,闩门睡觉。

裴文丽过来趴在门口偷听屋里说话,却啥也没有听见。

裴文东嘴里塞着糖,正悄悄的吮着糖块。

方氏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发着呆,流着泪。

裴芩也没有说话,想着明儿个找人把后墙砸了,凿个门出来。至于靠院子这边的门,拿砖封上!反正外面有一片空地,那边住的人家还有点远,她们完全可以用篱笆围个小小院,用木板搭个简便厨房。

另一屋里,三丫要说话,四丫推了她一下,让睡觉。三丫也想到外面有人偷听,干脆不说了。

这一夜,好些人失眠大半夜。

次一天起来,裴芩满身元气,把方氏几个都叫醒,去赶集。

娘几个起来,啥活儿也不干,洗把脸,收拾了下,就集体出了门。

朱氏起来,阴着脸看几人出门,“这下偷藏的钱有地儿花了!”

方氏也在问裴芩总共卖了多少钱,听有二两还多点,喜不自胜,又心疼酸涩。

“以后咱们分家单过,只往前看!只过自己的!只为自己活!努力干活儿赚钱,好日子就在前方等着咱们呢!”裴芩意气风发,慷慨激昂。

说的方氏几个人也都满腔热情,期待起来。不过,如果裴芩的手不要指着早点摊子就更有说服力了。

“来吧!先吃饭!吃完了咱去买点米面油盐啥的,回去先找人把屋子收拾了!”裴芩过去,给她们一人要俩包子一碗面汤。

四丫张嘴又要埋怨她花钱大手大脚,但她们也没啥干粮,只能不满的说一句,“有杂面馍馍,非得买包子,多费了好几文钱!”

“钱只有花出去,才能赚的更多!”裴芩招呼方氏几个快吃。

吃完,到米面铺子买了些大米小米,又买了些蜀黍面和玉米面,白面方氏没让买。

等把油盐啥的都买好,娘几个快速杀回家。

裴芩直接到村里找了俩干泥活儿的大叔过来,改建屋子。

在八卦了她们分家的具体情况之后,听是给工钱,两位大叔就拉着砖坯和木板过来了。

一看她竟然要把墙砸了,把房门开到外面去,裴老头和裴厚理脸色都难看起来。

裴厚理过来要说话。

“分家后,大房不得干涉二房任何事!我们想干啥,你们无权过问!”裴芩摆了下手,让两位大叔继续。

朱氏在这边要骂,陈氏提醒她家里有人,这会一骂,让人都知道把二房分出去,啥家产都没有给,就会有人骂他们了。朱氏这才忍住了没吭声。

村里果然不少人过来看热闹,打听咋回事儿。

裴芩直接说分家了,多的也没多说。

不少人都关心兼祧的事,还有人不怀好意的直接问。

裴芩冷冷瞥过去一眼,没理会,继续干活儿。

屋子都是用大块的土坯建的,凿个门洞也不费多大的事,一上午的时间,这边门洞就凿出来了,门框和门板都卸掉。靠里面的两个门洞就拿砖坯堵上。

这样一来,门开到外面,不用再和老裴家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墙上贴了木板屋里也干净了。

屋里的炕重新盘了一下,屋里墙上,又排了一层木板钉在墙上。外面重新装了新的好门板,更结实,牢固。

旧的门板就用到了小厨房上,一扇做门,一扇锯开做案板。

照着厨屋朝另一边围了一圈篱笆,做成了一个两间正房一间小厨屋的迷你小院。

拾掇好,裴芩颇为满意的掐着腰站在院子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银子也快花完了!四丫拉长着小脸不满的抱怨。

陈氏和朱氏看这边咕咕咚咚弄了一天,想过来看看,又怕人拉着问分家的事。

裴文丽厚着脸皮过来查看,回去说都弄了啥啥,“她们肯定藏了不少钱!要不然哪来的钱买那些东西!她们又哪来的钱?肯定是偷的!”

“家里银子要没少,就别乱喊话!”裴老头黝黑的脸膛已经一天没变过了。

裴文丽暗自撇了撇嘴,不服气。她们要是没偷钱,哪来的钱!?她想到上山跟丢的事,还有裴芩去镇上赶集也跟丢的事,咬了牙。她们肯定偷偷卖啥东西赚了钱,然后把钱藏起来不上交,再说分家!肯定是!上次她们不是卖了好多野鸡蛋和野柿子!?

可现在已经分家了,再说也晚了。

小院里炊烟飘起,方氏和三丫四丫几个都挤在小厨房里。

裴芩在外面地上,拿着树枝教裴文东认字。

小米粥,玉米锅饼,豆腐炒白菜。

算是新家的第一顿晚饭。虽然粗茶淡饭,娘几个围坐在一块,用着半个门板按了腿的简陋小桌吃着饭,却都忍不住面上带着笑。

因为炕重新盘了,有些潮,一直烧着炭火,等晚上收拾好,往热腾腾的炕上一躺。

“果然苦日子过多了,这样就觉得美了!”裴芩感慨。

方氏眼眶一酸,“都是娘…”

“行了!行了!累了一天,早点睡吧!明儿个早点起来上山!以后挣了银子,咱就可以住上大宅子,穿上新衣裳,吃香喝辣!”裴芩说着,自己豪情就出来了。一副跟着她混,就能吃香喝辣的架势。

方氏忍下酸涩,笑着点头,“娘相信,咱们娘几个一块努力,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另一间屋里,四丫终于忍不住抱怨裴芩花太多钱,屋里根本没必要非得钉上一圈木板,看着是干净了,可整完屋子,却把银子花完了。要不然,二两银子买杂面和菜,盐,够她们撑过这个冬天的了!如今山上的冬笋又不多,竹鼠也不是每次都能抓到。

方氏已经想着做绣活儿了,这些年她的绣活儿虽然落下了些,但要绣东西卖,挣不了多少钱,也能挣点买菜买盐的钱。

裴芩这会,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挣钱方法全都冒出来了,有些现在不适用,但做些小玩意儿的卖,挣不了大钱,但也是钱。

所以天明起来,到山上没啥收获后,裴芩拎着几个冬笋回来,让方氏炒冬笋做饭,她下午去孙铁柱家。那起子已经卖起来了,不知道卖的咋样了!?

☆、第四十六章:钱花完再挣

挖了几次冬笋,真正下锅做来吃还是头一次,方氏把冬笋切成片,又切了两个菌子,一块下锅炒了。

香味儿出来,几个人都忍不住吸气闻。

这边菜出锅,那边就见裴文博趴在墙角偷看。

三丫把菜端进屋里去,四丫随后端着窝窝头,后面方氏和裴芩端面疙瘩汤。

裴文东拿着筷子就到屋里来吃饭。

裴文博怒哼一声,回去就喊着裴芩她们炒肉吃了,“那肉味儿在这边院子都闻见了!”

虽然把二房的几个人分了出去,家里也没损失啥银钱粮食,但过了年裴文礼要参加春试,前几天才刚割了肉吃,前儿个才吃了竹鼠肉,割肉是不可能的了。

朱氏在心里数了下鸡蛋,跟他道,“明儿个等你爹歇息了,也上山去打猎吧!”

这话裴文博听着高兴,央求着裴厚理也上山抓竹鼠,野山鸡,野兔子罗列了一堆野味。

“那个老鼠肉以后不要吃了,真得病了哪有钱去治!我这几天也没时间歇了!”裴厚理不惯着他。

“接的活儿不是快做完了?”陈氏也有些馋肉,尤其听方氏裴芩娘几个在吃肉,她就更想吃。凭啥方容那个贱人带着几个野蛋子都能吃上肉,他们却连肉都吃不上!?

裴厚理听着皱起眉,“接的活儿是要做完了,我想做点别的去卖。最近听有做啥起子的,可以穿玉米不费劲儿,我想去买一个回来,也比着做些拿出去卖。”

“啥起子的?能卖钱吗?”朱氏忙问。

“还挺卖钱的,不少人家都买了。”所以裴厚理才想学了做些拿去买,“那个东西挺容易做,我也赶紧学了做些卖,别让人家抢了先了!”

对于挣钱和弄肉吃,朱氏当然是选挣钱,大孙子很快就要赶考了,裴芩那个该死的小贱人又把钱狗剩家的亲事给毁了,没了那个钱,当然得多从另外的地方挣回来。

裴芩吃了饭,就出门去镇上。

四丫知道她要去孙铁柱家拿钱,也要跟着一块。一会错眼的功夫,她就把银子都花光了,必须得看着她!

“你和娘一块上山弄柴火去,弄够今明两天烧的,明儿个我再去砍。”裴芩不介意后面跟个小尾巴,但四丫的嘴出来的话,没一句她爱听的!

“你又想拿了钱花了!我就得跟着你!”四丫小脸拉着。

裴芩白了眼,“你觉得你还能管着我了?”

见她摆出长姐的架子,四丫绷紧了脸,“你要是拿了钱不乱花,谁会管着你了!”

“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花完再挣,挣回来的!”裴芩拍了下她的头,“你该洗头了,顺便,别忘了搂柴火的事!”说完,扬长而去。

四丫气的跺脚,“洗头不得费柴火,费水!?”

裴芩到了镇上过了桥,从巷子里拐了几道弯,直接到了孙铁柱家里。

家里只有孙婆子和怀着孕的邹氏在打磨起子,见她过来,俩人忙笑着让她进来,孙婆子跟她说起子多好卖,“…这几天已经卖了六百多个了,听你的都是去地主员外家卖的,估计过不些天就能卖完了!”

邹氏问,“小裴是来拿钱的吧?铁柱卖了钱就说了,先给你!剩下的卖了我们再拿去还账!”

裴芩沉吟,“家里屋子不能住,前两天才刚修了屋子,还真正用着钱!不过也不用一下子给我,买了六百多个……就先给我拿一吊吧!”

“好好!你等着,我这就去拿钱!”邹氏也觉得一下子给她,自家手里有点紧,马上婆婆快过寿了,总不能连顿肉都吃不上。

“顺便把纸笔也拿来,我给你写个收据。回头好对账!”裴芩提醒。

邹氏听她识字,扭头看她一眼,想着她能做出起子,识字也是情理之中,就拿了纸笔过来。

裴芩想了下繁体字写法,写了张收据给邹氏,“我这还有两样小玩意儿,一个是木夹子,夹褂子夹衣裳干啥的。还有个木衣架,可以撑衣裳的。这两样我不从里面抽钱了,你们随便给我点,就做了卖吧!我先把图画给你们,等孙大哥回来,你们商量下!”

听又有新东西可以做了卖,孙婆子笑满脸花,连连应声。

邹氏看她画的东西,不太懂,不过听着就有用,回屋拿了半盒槽子糕,“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半盒槽子糕你别嫌弃,拿回去给你妹妹吃吧!”

裴芩对甜食不太感冒,推辞了两回,见邹氏非要让她拿着,也就接了。

从孙家出来,身上揣着一吊钱,裴芩在街上瞅了瞅,买了十斤白面背着回了家。

一看她身上背着东西回来,四丫的脸色刷的一下就黑了。

裴芩把槽子糕扔给裴文东,白面放到屋里,“吃面疙瘩汤,擀面条还是用白面吧!”杂面吃个一两天还行,天天吃还没有肉,她快受不了了。

“就知道拿着钱立马就能花了!拿了多少钱?都拿过来交给娘管着!”四丫怒怨的瞪着眼催她。

裴芩把剩下的钱拿出来交给方氏,“买面花了一百三,还剩三百七。”

四丫不等方氏伸手,就过来开始数钱,“不是还买又买了槽子糕!总共给了多少钱?”

说的好像裴芩偷着花钱了一样。方氏皱着眉,“四丫!”

四丫也反应过来,她不该这样质疑说长姐,抿了下嘴,依旧数钱。

裴文东拿着半盒槽子糕给方氏看。

“孙铁柱媳妇儿给的,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裴芩见天还早,到厨屋里去看搂的柴火。

三丫忙道,“柴火都拢了在山上晒着,等晚会就去搓回来!”

数了下看钱对得上,四丫脸色这才缓和,拿给方氏,“这个钱不能再乱花了,不然冬天咋过!?”

方氏看她计较的样子,裴芩又毫不在意的样子,叹口气,“娘明儿个就开始做绣活儿。”

做绣活儿又得花钱,得买丝线和底布,绣好了才能卖到钱……

“娘!”裴文东拿着槽子糕,方氏裴芩不说话,想吃不敢吃。

方氏看里面只有四块,裴芩说她吃过了肯定不是实话,她是舍不得吃,让他拿着给姐弟四个一人一块吃。

裴芩说她吃过了,又让拿给方氏,拿了绳子和草编筐出门搓柴火。

娘几个刚出门,还没走出村子,就碰上余氏急红着眼,追着前面的瘦高个男人过来。

“方立!都跟你说没有了,真的没有!”余氏看到了后山村,方氏娘几个正出来,急红了眼。

前面的瘦高个男人,是方氏的大弟弟,方立,怒沉着脸,“爹早说过方家没有这么丢人现眼不知廉耻的闺女,你竟然还敢把钱顶到她这里来……”

☆、第四十七章:听不懂人话

把钱都顶到她们这来?裴芩高高挑眉,冷眼看着脸色怒沉冲过来的便宜大舅舅,方立。

余氏还想着把方立劝回去,她根本就没有拿钱给方容芩儿她们,方立非过来要钱,这算个啥事儿!?见在村头还碰见了方氏娘几个,更加心急,气怒。

见碰上方氏娘几个,方立脸色更加怒沉,看着几人的眼神都带着鄙弃,怒恼,上来直接啥也不叫,口气不善道,“把余氏给你们的钱还我!”

方氏每次碰到娘家人或者小河口村的人都觉得抬不起头,腰也忍不住弯。

裴芩伸手,在她后腰上轻拍着扶了下。

方氏心里一颤,想着她为了分家做的努力,现在她们娘几个已经分家出来了,她这个当娘的,必须为母则强,为母则刚!吸了口气,“我们从没收过谁给的银钱,更没收过你们的!”

方立见她不承认,脸色更难看,指着方氏又指余氏,“你们串通好了是吧!?还说没拿过,你们分家啥都没有分到,改了屋子,还是几口人吃喝的银钱,你们还敢说不是拿了余氏给你们的!?”

“那是我们自己攒下的钱!”方氏解释。

“就你们…还攒下那么多钱!?”方立完全不相信,“不是余氏给你们的,你们上哪攒的钱!?方家早已经没你这个闺女,你竟然还敢偷偷拿娘家的银钱!”

四丫怒瞪着眼,忍不住道,“那是我们自己上山捡野鸡蛋,卖竹鼠的钱!根本就没有见你们家一文钱!”她们娘几个吃不饱穿不暖,天天被打骂的时候都不见他们过来,现在他们分家了,听她们手里有点银钱就来找她们要钱了!

“你敢说没见过我家一文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余氏经常偷偷给你们塞钱!”方立怒瞪她一眼,朝方氏伸手,“之前给的我就不管了,这次竟然拿家里的银钱给你们,我说啥都不会放你们,把钱还给我!”

“真的没有收你们的钱,是我们自己挣的!我们卖竹鼠挣的!”方氏强调。

方立就是不相信她们几个女流之辈能挣到啥钱,“…还卖竹鼠?你们咋不说你们会打猎,猎到了野猪麋鹿獐子!?”

四丫气极了。

裴芩拦了下她,冷笑的看着方立,“野猪麋鹿獐子虽然不如竹鼠容易抓,也不是不能猎到。你要不要跟着一块去?我们之前在山上住的时候,还见到了狼,狼皮估计卖了更值钱!”

方立看了她一眼,抿着嘴不屑的哼了声,“说大话,以为我信你们!快点把我们家的银钱还来!否则……”

“我们的钱是我们卖竹鼠的钱!根本就没见你家的钱!”四丫气的小脸都涨紫发青了。

三丫也脸色难看,“真的是我们卖竹鼠的钱,我们在县城卖的,就在得月酒楼,你去一打听就知道!”

见她说的有名有地,方立还是不太相信,“就你们几个弱质女流还打竹鼠,你们就是和余氏串通了,拿了我家的钱不给…”

裴芩不等他说完,骂了声娘,冲上来,一把抓着他的一个,一手拧着他的衣裳领子,曲起一腿朝他腹部猛顶,转瞬间,就把方立狠狠撂倒在地上。

方立被摔得胸腔震疼,嗷嗷惨叫,看摔他的人竟然是裴芩,震惊的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

裴芩上来一脚踩上他的胸口。

余氏睁大眼,伸手就要上来拦。

方氏看着也连忙上来劝拉,不让裴芩打伤了方立。

裴芩踩着方立的胸口,居高临下的冷笑,“这下知道我家竹鼠哪来的了吧!?知道我家银钱哪来的了吧!?分了家,修了屋子,手头紧,我正准备上山猎个大家伙捞一笔,缺个帮手,要不就你了!”

“你…你…你竟敢打我!?”方立怒抬起手。

方氏过来把裴芩拉走,“芩儿!”就算娘家不认她,方立也是芩儿的大舅舅。在外面打人,还是打的大舅舅,会坏了她的名声的。

余氏上次在街上就差点被她摔的闪了腰,过来赶紧扶方立起来。

方立怒的一甩手,把她甩出去,怒瞪着裴芩,“你个死丫头竟然敢我!?”

“我看你听不懂人话,换一种方式跟你说!”裴芩呵呵,“如果你还听不懂,只能说你今天的脑子打开方式不对,我可以免费帮你治治脑子!”

方立脸色铁青,两眼喷火。

余氏又上来拉着他,解释,“我真的没有拿钱给她们!家里的钱都在你那,我都没见过钱,哪会拿了给她们啊!”

因为上次在集上见余氏和裴芩说话,余氏又打听方氏娘几个的事,她们分家出来了,也是她先打听了回家跟爹娘说的,那样就是想让娘家帮她们!爹娘都没吭声,她肯定又拿了钱给她们了!方立很肯定自己心里的猜测。

只是这会看着裴芩,他心里不确定了。

裴芩看了下村里三三两两的过来,要看热闹,冷冷瞅了方立一眼,“下次别看见个缸就说里面装的水,有可能装的是金银!”拿了绳子和筐子朝山上走去。

四丫恨恨的看了方立和余氏一眼,这下村里有人知道她们咋挣的钱,肯定也会上山抢的!奶奶和大伯娘听说了,也肯定不会放过她们!

方氏看了眼方立和余氏,带着娃儿快步跟上裴芩。

余氏也猜着,她们几个在朱氏和陈氏的手下,能攒下那点钱肯定极为不容易,是偷偷卖钱攒下的。看后山村的村人有过来的,连忙拉着方立让他快走。

方立还是心里不太能相信她说的话,更恼怒裴芩竟然把他摔倒到上,还踩上他,简直岂有此理!太放肆!

裴芩也正在心里骂娘,她辛苦攒下点钱,妈的一句话就变成他的了!

看她脸色不好,方氏温声劝她几句,没让她干活儿,赶紧搓了柴火,背着回家,“明儿个我就去绣坊喜铺买底布和丝线,做绣活儿卖!你和三丫也都学起来吧!绣了荷包帕子也能卖点钱的!”

裴芩听的脸色一僵,她的生活小技能点亮了不少,但绣活儿?刺绣,那玩意儿她真不行!她从小到大都没拿过针!

正捉摸着想个啥法蒙混过关,抬头就见朱氏和陈氏堵在大门口,已经把她们小院的篱笆门给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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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码番外~^_^

☆、第四十八章:私藏的银子

四丫一看朱氏和陈氏果然来了,心里别提多怒恨了。这下好了,她们偷偷攒钱的事被奶奶和大伯娘知道了!这下不把银子给她们,别想罢休了。

朱氏阴着脸,嘴角下拉,不善的看着裴芩方氏几人。

陈氏也斜着三角眼看着几人,不过没有先开口说话,把事都交给婆婆朱氏。

“怪不得你们闹着要分家,原来是私藏了银钱!”朱氏之前还以为最多几十文钱,方氏娘家的再给点,没想到花的钱都是之前偷偷私藏的,根本不是娘家接济的。

三丫整个小脸皱在一起,担忧的两个眼圈发红。

方氏也一时不知道该咋说,背着柴火站在那。

裴芩没看见朱氏和陈氏一样,把柴火背进院子,放在墙根底下晒着,又过来接过方氏背的比较干的,背进厨屋里。

“娘,大嫂。”方氏出声打招呼。

朱氏哼了一声,“娘?你要真把我当娘,会弄出这些事来!?真把大嫂当大嫂,会让这个该死的贱丫头打人!?你们竟然还敢私藏家里的银钱!”

裴芩看她手指过来,朝她们俩走来,“咋地,难道你们只记得我打了人,不记得我为啥打的人?那我来帮你们回忆回忆!?”

“你当初就是无缘无故打我,打了二郎。你现在还想再打!?”陈氏有些色厉内荏道。

“我是看你们想不起来,私收银两,买卖别人闺女的事,所以想帮你们回忆回忆!”裴芩转身,伸脚踢起一根木棒拿在手里,掰了下断了,咒骂了声,又捡了根大的。

“你还想打人是不是!?你殴打长辈,大不孝,现在还敢连我这做奶奶的也敢打!?”朱氏怒指着裴芩,提高声音,希望引来村人。

听到这边声音的村人就凑了过来看热闹。

裴芩一看,拿着棍棒朝陈氏扫了眼,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样子。

陈氏看她的架势,也怕在村人面前乱说,坏她和儿子的名声,先发制人,怒问道,“你们要死要活的闹着分了家,原来是私藏了家里的银子!被娘知道了,方氏你还不承认,敢抵赖不成?!”

“我娘就算私藏了银子又如何!?没偷没抢!”裴芩就等着她说这话。

“没有分家,就不能私藏银钱!你们偷偷把银钱私藏了,一分家就成了你们自己的!那应该是公中的银子,交给你爷奶放着的!”陈氏不提打人挨打的事,就揪着私藏银钱说事。

裴芩笑,“我娘难道不能有点压箱底的嫁妆!?”

“你娘根本就没有…”陈氏怒声猛地一顿,不说了。

“你想说我娘根本就没有陪嫁是吧!?我娘当初也是秀才的闺女,即便不够富裕,出嫁也有些压箱底,我想问问那些压箱底如今去哪了?”裴芩说着看向朱氏。

朱氏怒阴着脸,指着方氏,“她的陪嫁自己败坏光了,你难道问我要!?”

裴芩呦了声,“为啥要问你要!?难道你知道我娘那些陪嫁的去向不成!?”

不少婆婆捞儿媳妇的陪嫁嫁妆,但都是私底下,见不得光的。

裴芩这么说,赶过来看热闹的人,眼神各异的从朱氏和陈氏,方氏几个人身上来回扫。

“就算我们攒了私房钱又如何?”裴芩也知道要回方氏的陪嫁太不现实,只能说说。

“没分家的银钱都要交给公中,你们偷偷私藏银钱……”朱氏怒指着她。

裴芩不等她说完,扔了棍棒,换了菜刀就出门。

“芩儿!芩儿你干啥去?”方氏一看她那架势,连忙追上来。

裴芩脚步很大,很快,直接到老裴家大门口,嘭的一声踹开大门,拿着棍棒进去,直冲陈氏的屋。

陈氏的屋,只要她不在家看着的时候,基本都是锁着门的,更不允许裴芩姐弟几个进屋。

裴芩进来,见屋门没锁,直接踹开门进去。

追上来的陈氏一看,脸色猛地一变,“你个小贱人给我滚出来!你干啥!”

裴芩回头,冷冷勾嘴角,“既然没分家不能私藏银钱,那我来看看!”

陈氏慌急怒恼的冲上来喊,“我就算有点东西也是我的陪嫁!”

“你有多少陪嫁,当初你嫁来的时候,村里的人可都看着呢!我也不信一个贫寒庄稼户的闺女,能陪嫁多少金银钱两!”裴芩进到屋里,朝着上锁的红柜子锁头就猛砍。

陈氏叫骂着冲上来。

朱氏看她那架势,像是抢了她啥不得了的东西一样,也怀疑她私藏了啥东西。

裴芩按着柜子,飞起两脚把陈氏踹倒门外,大力的砸锁头。

这时候的锁芯简单,也不像后事那么粗,裴芩下的力气大,很快把柜子锁砸开,直接摸到里面的小箱子。

陈氏爬起来,惊怒的扑上去。

裴芩拿着小箱子狠狠摔在地上,直接那箱子摔开来,里面的银戒指银耳环银簪子玉戒指,还有十几块散碎银子一齐砸了出来。

陈氏尖叫一声,赶紧扑过去,把东西和银块子都捡起来,往小箱子里装。

“这些东西估计得值二十两吧!?陈家当初给陪嫁了二十多两!?衣裳料子棉被家具还不算呢!”裴芩冷哼一声,也没要陈氏的,而是嘲讽的看着朱氏,和从后院赶过来的裴老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想拿别人的错,先想想自己短!还有,分家文书上写的一清二楚,不得干预我们二房任何事,如果你们谁记不得了,我手里这把菜刀虽然破,但很有灵性,还是能叫很快想起来忘记的事!”

方氏看着奋力反抗欺压的裴芩,红着眼眶,看着朱氏和陈氏几个,“我们是攒了二两私房钱,那是我们辛苦上山挣来的。分家我们啥也没要,连锅碗都是我们之前自己买的。如果婆婆和大嫂觉得我们应该把那点银钱上交,不能私藏银子,大房私藏的也都上交,我也可以把银钱上交,没有意见!要是再只是针对我们二房……”

裴芩笑眯眯的挥着菜刀,“大房干过的事,不要以为老娘不提,就不知道,是分了家图个两厢安生。分家文书可写的很清楚,互不干涉!”摆了下手,叫上方氏几个回去。

四丫心里又惊又怒,“大伯娘竟然偷偷藏了二十多两银子。”

“不算多啊!说不定别的地方还有。”裴芩不在意的说着,拐弯回去。

村里人指点着,议论开来。

陈氏简直恨不得剥了裴芩的皮,剁了她。本以为她们偷偷卖了野鸡蛋和那个大老鼠得了银钱,让婆婆去收拾她们一顿,再把银钱要回来,他们也能循着那个法子卖钱了。没想到那个该死的小贱人,银钱没有,还把她的箱子砸了,翻出了她的私房钱。

看朱氏和裴老头阴沉难看的脸,陈氏一边想着如何保住这些银钱,一边恨恨的想着,定要让裴芩不得好下场!

☆、第四十九章:吃上白面

娘几个回到小院,方氏还有些愣神。她不是没想到,有时候也会想,大嫂的陪嫁,早在她嫁来那几年就已经没了。这些年,她手里攒的有点私房,没想到竟然那么多。

四丫有些不忿道,“咱们啥也没攒下!”

“钱不是攒出来的,是挣出来的!”裴芩白她一眼,进了厨屋,看晚上有啥吃的。

四丫不满的抱怨,“要是能攒,现在也攒下不少了。都拿去花,现在一个子也攒不下!大伯娘还不是攒了那么多银子!”

三丫看看她又看看进厨屋的裴芩,“那我们也开始攒钱吧!挣着钱,要攒也快。”长姐都说了,要想别的办法赚一笔。

方氏深吸一口气,“娘明儿个就去拿绣活儿做!”

绣活儿那个来钱太慢了!不过四丫想想,山上不多的冬笋,已经不好抓到的竹鼠,也只能抱希望在绣活儿上了。

裴芩想了下手里的那点本钱,还是决定再弄点钱在手里,这样方氏几个也心里踏实。而且她想换件棉衣,几个人身上的衣裳都不保暖,过冬咋过!?

所以吃了晚饭商量好,次一天裴芩没让方氏去镇上拿绣活儿,而是拉着她到远地方山上踩点。

整个太平镇有多少山,都在哪个方位,哪些山上长得有竹子。

等地形差不多有个模糊的印象,裴芩领着方氏几个,直奔长了竹子的那片山。找了四个竹鼠洞,里面的竹鼠全部逮住,装了两麻袋。

方氏看着麻袋里挣扎乱窜的竹鼠,也有些心里怕。但看裴芩和三丫四丫都盯着眼,又去挖冬笋,把麻袋放好,让裴文东看着,她去剥挖出来的冬笋。

直到下晌过,裴芩这才住了手,“冬天黑的早,再多也拿不动了,走吧!”

娘几个分工,裴芩和三丫四丫背竹鼠,方氏背剥好的冬笋。

裴文东在后面跟着。

等回到小院,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方氏把东西放屋里,点了油灯,忙到厨屋里做饭。

“弄简单点就行了!”裴芩累的坐在木墩子上喘气。

方氏看她累的喘气,满头的汗,三丫和四丫也没好到哪去,家里却没啥吃的,忍着心里酸涩,煮了半锅浓稠点的米粥,馏了几个窝窝。

干吃窝窝米粥,裴芩可吃不下,看还有半颗白菜,啪叽啪叽剁碎了白菜叶子,拌上盐调了半盆子。

“这个凉调的咋吃啊?”方氏说着,伸手,“放在锅里翻炒一下吧!”

“凉拌白菜心也是一道菜,吃了就知道了!”裴芩捏着一条扔进嘴里,只有咸,没别的味儿,心里骂了声娘,“吃饭吧!”

吃着那冰凉只咸的凉拌白菜叶,方氏又悄悄红了眼眶,“明儿个再卖了钱,咱买几个鸡蛋!”几个娃儿都正长身体,不能天天这样清汤寡水的吃。

买鸡蛋裴芩完全没意见。

一觉睡醒,天已经大亮,方氏已经做好了饭。玉米面糊糊,箅子上蒸的死面油饼子,是白面的。

再来一盆子肉,就更合裴芩的心了。

四丫去看了下才刚买的白面,下去一大截,脸色就不咋好了。

这边饭还没吃完,外面就有人来找方氏。

方氏疑惑的看着外面的苗婆子。

四丫一看是她,就没好脸色。只要她们上山搂叶子,被这苗婆子看见就说搓了她搂好的柴火。

“哎呦!你们这分家了,日子简直过宣了啊!这都吃上白面了!?”苗婆子看着几人手里还没吃完的白面油饼子,酸溜溜道。

“苗婶子有啥事?”方氏没多解释。

“哦!昨儿个来没见你们家人。”苗婆子说着呵呵呵笑,有些神秘的打听,“你们说卖啥竹鼠卖了银钱,那个竹鼠就在村后面的山上吗?听说竹鼠也是老鼠,长的和兔子一样打,你们是咋抓到的啊?”

四丫一听就拉着小脸接上去,“我们咋抓到的管你啥事!”

苗婆子脸色有些不好的呵呵一声,“我就是好奇问问,按说那竹鼠和兔子一样,那跑的也肯定和兔子一样快,你们是咋抓到的啊!?”

“凭啥要告诉你!”四丫白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咋说话呢!我还是你大娘呢!”苗婆子不悦的说她。

方氏看了四丫一眼,不让她出言不逊。不过对苗婆子的打探,只说,“就在后山抓的,跑的快就能抓住了!”

苗婆子看着她,又看看裴芩几个,笑的有些轻蔑,“你们娘几个还真是有本事,连老鼠都能撵上!?”心里咒骂着。娘的!竟然不说!

裴芩吃完,放下碗。

三丫接了她的空碗,端着去厨屋刷锅。

四丫不善的看着苗婆子,“你要是也想去抓竹鼠,那得多叫几个人了!光凭一个两个,是堵不住的!”

“你们这是不是又要上山了?昨儿个都没在家人,也是去山上了吗?”苗婆子看着又打听。

“是要准备出门了!”方氏委婉的下逐客令。

苗婆子忙问她们去哪个山上,拿啥东西,“我让我儿子孙子也一块去山上看看去!”

“我们也没啥东西,除了一把刀,一截绳子,两个麻袋。”方氏说着,希望她知道后赶紧走。

苗婆子还非得往屋里看看。

四丫站在门口拦住她,阴着眼瞪着她,“干啥往我们屋里钻!?”

苗婆子气的哼了一声,“你这丫头,这么小就脾气这么横,可不行的!尤其你们就娘几个!”撇着嘴说着出了门。

“遭瘟的老婆子!”四丫气怒的骂一声。

“赶紧拾掇东西出门吧!”方氏催促。

裴芩看着屋里几大包东西,揉了下额。好想她的小奔驰啊!现在别说四个轮,连两轮的手推车都没有。

认命的把东西背上,锁上屋门,娘几个出了门,直奔太平镇搭车。

后面追出来的苗婆子看着几人背的麻袋和草编筐,惊叹,“竟然抓了那么多!?哪来那么多的竹鼠啊?这得卖多少钱啊!”

村里的人被她一咋呼,也都惊疑起,一个大老鼠竟然也那么卖钱,有人当即就打听着想上山。

裴芩几人搭上车,赶往县城。车上同行的人也打听她们拿的啥东西。

四丫张口就说是兔子。

方氏不知道差点被讹诈还被官差弄去衙门的事,想着说竹鼠总没有兔子好听,四丫才说是兔子。

到了县城,下了车,几人直接背着东西往得月酒楼去。

裴芩走在前面,心里算着这一趟卖多少钱,要买点啥回去。

四丫突然加快脚步,走到她旁边,低声警惕道,“长姐!有人跟着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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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上门打秋风

听后面有人跟踪,裴芩挑眉,扭头看了眼。就见两个人影闪到街边巷子里去了。她眸光微闪,笑了声,背着东西进了巷子,到得月酒楼后门。

见是她们几个,开门的伙计赶紧让她们进来,又去喊掌柜的。

葛六出来,一看她们背那么多,顿时笑了起来,上来帮忙接着,“这次竟然有这么多,你们这是攒了好几天吧!”

裴芩笑着没多解释,问掌柜的。

很快上次的二掌柜就过来,张口就问冬笋,“那个山菜你们这次带了多少?”

“这个麻袋里的都是。”裴芩指了下脚下的麻袋。

见只有大半麻袋,二掌柜有些微失望,“这个菜还真是难找啊!”

“能有这么多,已经不错了。”裴芩扒开麻袋给他看。

二掌柜又问另外三个麻袋,听都是竹鼠,想压压价儿,但又想着买冬笋,只好按之前的价钱算给裴芩,催着她下次多送冬笋来,言辞间不太想多收竹鼠。

裴芩嘴上答应的很爽快,拿着二两四钱银子装进衣襟里小口袋,把六十文零钱给方氏拿着,领她们上街,“买点油盐调料,米面也再买上一些。再扯点布买点棉花做棉衣。”

四丫一听瞬间拉了小脸,“挣这点钱一下子就花完了,啥时候能攒到钱啊!?”

裴芩扭头问她,“挣钱为了干啥?”

“过日子!”四丫不满道。

“错了!是过好日子!要是挣到了钱,还苦哈哈的吃糠咽菜,却把挣到的银子放着,那还挣钱干啥!?”裴芩白了她一眼。

四丫还要再抱怨。

裴芩不耐道,“你自己挣了钱,随便你攒着!”念的她脑仁疼!

四丫小脸一僵,噎得说不出话来。

方氏拍拍她,“听你长姐的,咱有钱了,就过好点!”

三丫也在一旁说,“长姐的棉袄打了好几个补丁了,也没多少棉花了。”

方氏吸了吸气,“走吧!咱们去布庄!”

四丫一脸不悦的拉着小脸跟在后面。

裴芩走在前面,进了布庄,也没挑贵的,就普通的棉布,娘几个一人扯了一身,花了四百多文钱。

到隔壁弹花的那里,又买了二十斤的棉花。

对面米面铺子买了几样米面,灌了油和醋,买了些调味料和咸菜。

东西刚收拾好,裴芩扭身进了刀具铺子,拎了把锋利的砍刀出来,“用这个砍柴,可比那破菜刀强多了!走吧!回去了!”

后面一直跟踪的两人看她拎着砍刀大咧咧的走在街上,那架势气魄,越跟越远,最后干脆也不跟了。那些个东西也卖不几个钱,她们买这买那的,也早花差不多了。

裴芩拿出零钱在城门口买了几个烧饼,再回头看,见后面的尾巴果然没了,哼了声,搭了骡车。

一路上四丫的小脸阴的都滴水了。娘就知道向着长姐,她说啥就干啥,刚到手的银子这下又花完了,看这个冬天咋过!?

“钱花了,咱们买了东西了。这些米面油盐也够咱们吃一个月了。”方氏劝她。

东西是买了不少,她们回到村里的时,之前无人问津,这下倒是好几个打招呼的,不过都抱着打听竹鼠的目的。

苗婆子和两个媳妇儿不请自来,扒着要看她们买的东西。

“看啥看!我家的东西,你们看个啥!”四丫一肚子气,说出来的话就毫不客气了。

“不就看看你们买了啥好东西,你这丫头凶巴巴的,像踩了一样!”苗婆子不悦的吊着眼。

“我们买了啥东西管你啥事!”四丫恶语说着,把东西都放到屋里,嘭的一声关上了屋门。

“呦!之前不知道,这你们四丫还是这么烈的性子呢!”一个圆眼媳妇儿笑着道。

方氏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跟她们说啥。

苗婆子就又打听竹鼠在哪好抓,咋抓到的,卖啥价儿,关键是她们买了多少钱!?

“就在山上捉的。县城里是十文钱一斤,你们要是抓了,也去县城卖吧!”多的方氏就不说了。

苗婆子反复问两遍,见她不说,而之前传裴芩打人,她拿着菜刀冲去老裴家闹的大房陈氏藏私房钱的事都出来了。这会又见她手边放着一把砍刀,手里拿着破旧的菜刀在石头上磨,刺啦刺啦的声音刺耳的响起,抿了下嘴,有些不满扫兴离开。

“去砍些柴火回来吧!”裴芩准备试试新买的砍刀。

“我和长姐一块!”三丫忙拿了绳子和筐。

方氏想了下,让四丫和裴文东在家里看着,她也一块去背柴火。

见她们出门上山,村里顿时好几个半大小子跟在后面,有的直接上来打听抓竹鼠到哪抓,咋抓到的!?

“那竹鼠是活的,谁知道它们啥时候在哪个地方出来,你们早晚的时候去找吧!早晚的时候见的多!”裴芩几句话打发他们。

几个半大小子听着,看裴芩她们都能抓到,就想着那竹鼠肯定很笨,不过是早晚的时候出来,他们才没发现,没有抓到,就想着改早晚的时候在上山抓。

裴芩砍了两大捆柴,三丫也把草编筐里塞满了干树叶,娘仨背着柴火下山回去。

把早上留的竹鼠逮出一只,杀了炒肉吃。

苗婆子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哎呦!你们这是做啥肉呢!?真是香了半个村子啊!”

四丫就不给她开门,把肉端进屋里,催促着快点端饭。

篱笆院门只挡君子,不挡小人。

这边方氏把饭舀好,让裴芩几个端饭吃饭。

那边苗婆子已经钻进了屋里,眼神直盯着小桌上的一盆子竹鼠肉,吧唧着嘴,“你们这做的啥肉啊!竟然弄了一大盆子,这生活简直也太好了啊!真是香啊!”

四丫端着盘子,轻哼一声,“我们家正吃饭呢!苗大娘干啥还在我们家!?”直接下逐客令。

苗婆子直接不客气了,“你们做的这就是竹鼠的肉吧!?我尝尝啥味儿的,能吃不能吃,明儿个让我们家人也起早到山上去抓!”

她都直白的明说了,方氏不懂这咋拒绝,看她拿着锅饼,就给她夹了两块。

苗婆子有些不满,“再多夹几块,这都尝不出味儿!”

外面裴文博和朱氏也拿着碗过来了。

☆、第五十一章:拿鸡蛋来换

苗婆子本来就是个蹭肉的,给她夹了两块还不满。又见外面朱氏领着裴文博也过来了,四丫的小脸刷的一下阴沉起来。

朱氏见苗婆子竟然也在,手里的锅饼上托着竹鼠肉,低低怒哼一声,拿着碗进来,“就算分了家,吃香喝辣的时候也得想着爹娘吧!?”

方氏看她拿着碗,微微张了下嘴,不知道该咋拒绝。

苗婆子在一旁看着,暗暗后悔她没有也端个菜碗啥的,这样还能多分几块。这猪婆子一来,她就只有这两块塞牙缝了。

“坐下。”裴芩拿了个窝窝递给方氏。

方氏接着,却看着朱氏坐不下去,“娘…”招呼打的很是虚力。

朱氏见她不主动说分肉,脸色越发难看,不过看了眼已经伸筷子夹了肉吃起来的裴芩,心里恼恨,却也只能忍着,没说话,抿嘴把碗递给方氏。

裴文博眼巴巴的桌上盆子里飘着香味儿的竹鼠肉,恨不得连盆子都端走。那碗就算装满,也不够多吃几块的。

裴芩站起来,把方氏拉到后面坐着,她坐到外面,“明儿个再多砍两捆柴,烧些炭留着用。再不久该下雪了。”

下午的时候就听说她们买了料子棉花,还有米面啥的一堆东西。朱氏已经齁的慌,才刚因为私房银子的事儿闹了一场,她也没就说啥干啥。没想到就一碗肉,竟然这样,气怒的咬了牙,“方氏!你还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吗!?”

裴芩给不敢坐下的方氏一个眼神,嚼着肉扭头问朱氏,“干啥啊?”

“你不知道我来干啥!?”朱氏恼怒道。

裴芩眼神落在她手里的大碗上,“哦,是来要肉吧?”

跟人伸手要东西,还是吃的,朱氏没有苗婆子的脸皮,被她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还是当着外人的面,朱氏顿觉老脸有些挂不住,拿裴文博说话,“老的你们不孝顺,连小的也不管不问!?”

裴芩奇怪道,“分家之后,互不干涉,文书上写的很明白啊!大房的人想吃肉,让大房去买了做就是了!”

裴文博一看她不给,就有些着急,“不是我要吃的,谁要吃你们家的!是你们孝敬爷奶的!你们吃独食,不孝敬爷奶,你们不孝!”

裴芩呵了一声,“我们自家吃顿饭就是吃独食了?那之前多少回,你们偷着吃鸡蛋,吃肉的时候,我们只能闻个味儿,那叫不叫吃独食!?”说着夹了块肉送进嘴里。

裴文博又气又急,但又因为怕她,不敢闹,就拉着朱氏摇她。

苗婆子一边啃着肉,一边看着道,“这竹鼠肉还真是肉呢!她们几个女的都能抓到,你们想要吃,大房那么多人,也去山上抓不就是了!”

说得好听,关键是他们别说抓不到,连竹鼠的影子都没见到。想吃只能到这来!

“是爷奶要吃的,你们总要孝敬爷奶的!不给爷奶肉吃,你们就是不孝!”裴文博指着裴芩骂。

“需要老娘帮你回忆一下分家文书上写的条例吗!?我们二房不要一点家产,也不养老!”裴芩冷笑着,“想吃我家的肉,我们就得给,这是哪门子强盗思想!?真想吃,要么拿鸡蛋来换,要么滚蛋!”今儿个买的东西太多,没发拿,没买成鸡蛋。

苗婆子一听,眼神落在她们桌上盆子里竹鼠肉,顿时有些心里不满意。难道吃她们几块老鼠肉,还要拿鸡蛋给她们换!?

朱氏也快气炸了,没想到她拉下老脸,拿着碗过来,就算不倒一碗,至少给个大半碗,结果一块没有,还啪啪往她脸上打。

裴文博怒急的红着眼,他就要吃肉!就要吃肉!

朱氏针尖一样眼神刺向方氏。

方氏虽然没坐,但垂着眼不看她。

四丫嘴里噱着肉更不说给的话,她们是分家了的,好不容易才挣点钱养活自己。大房偷偷攒那么多银子,还来打她们的秋风!

看最是听话嘴甜的四丫也不吱声,当着苗婆子,朱氏有些拉不下脸闹,也怕裴芩真的连她也打,端着碗拉着裴文博就走,“走!回家奶奶给你炒鸡蛋!明儿个让你爹割肉吃!”

裴文博不愿意,哼唧着不愿意走,“我就想吃肉…”

见他们走了,方氏松了口气。

苗婆子眼瞅着一盆子下去了好几块,还想再说啥。

裴芩眼神看向了她。

苗婆子可没领教过,咧着嘴笑,“这被你这奶奶打岔,我都没尝出个啥味儿,再给我来几块,我家明儿个也上山抓去!”

四丫顿时眼神冷盯着她,“你都吃了两块,凭啥还给你吃!?”

“都乡里乡亲的,尝尝这竹鼠肉又咋了!?我还是你们大娘呢!”苗婆子有些不悦的说着,上前一步。

“的确都是乡里乡亲,我家没有鸡蛋吃,乡里乡亲,苗大娘送几个鸡蛋给我们吃呗!”在裴芩这里,可不存在赖吃一说。

苗婆子脸色一僵,看了眼方氏。

柿子专挑软的捏。方氏就没吱声。

四丫倒是不客气的接上话,“是啊!苗大娘!你刚才还吃我家的肉,我们可没喝过你家一口水。乡里乡亲,你吃我家肉,给我们送几个鸡蛋吧!”

“我家鸡没下蛋!”苗婆子没好气的说一句,抬脚出去。

四丫赶紧跟出来,在她出门口,把篱笆院门给闩上。

走出几步的苗婆子回头看一眼,唾骂道,“不就两块老鼠肉,还想要老娘的鸡蛋,贱骚野蛋子!想得美!你们几个破落东西都能抓住,我们还抓不住了!?”

四丫气的回到屋还在骂骚老婆子。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软柿子好做,但会被人捏来捏去捏烂的!”裴芩大口咬着肉,半天咬一口窝窝。这杂面她最多再吃一个月,一定要换上白面细粮!

方氏深吸口气,“娘知道!娘以后不做软柿子!为了你们几个,娘也再不做软柿子了!”

“乖!快吃饭吧!”裴芩咧嘴冲她嘿嘿。

方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丫头,说谁乖呢!”

“我乖!”裴文东小声道。长姐说过,他只要乖,就给他买糖吃,买肉吃!

裴芩笑着腾出手拍了下他小脑袋,“明儿个带你去赶集!”

还不等裴文东高兴,四丫跳脚,怒喊,“又要花钱!?”

☆、第五十二章:割肉包饺子

大早上起来,简单吃了早饭,裴芩就领着裴文东出了门。

鉴于四丫的强烈抗议,方氏只给了裴芩五文钱。

裴芩没嫌少,拿着几文钱,姐弟俩就出了村。

张大郎挑着两捆干柴也从村里出来,见她领着弟弟出门,也是要赶集,嘴唇动了动。

裴芩早把他忘脑后了,只大眼扫了下,就继续往前走。

张大郎目光黯然,忍不住心伤不已。不愿意跟他私奔,竟然连理他也不理。看见竟然装作不认识他,难道就这么厌烦他吗!?

倒是裴文东多瞅了他两眼,不过看裴芩没吭声,大步向前走着,忙小跑跟上。

碰见的人,见他们一前一后的,都以为他们要到镇上趁赶集私会。

裴芩压根没感觉,到了集上,问裴文东,“小子!赶过集没?”

后山村离太平镇那么近,裴文东自然是赶过集的,不过也只那么两次,“过年的时候赶过。”

裴芩过了桥,两文钱买了一串糖葫芦给他。

裴文东惊喜的看着红艳艳裹着糖稀的糖葫芦,有些不敢置信。

“吃吧!”裴芩带着他继续走。

这样的欣喜幸福,裴文东不敢一个人吃,拿着她,“长姐吃吧!我…我吃一个就行了。”剩下的三个正好拿回家给娘和三姐四姐吃。

裴芩低头看他,笑着接过,咬掉一个,又递给他。

裴文东这才小心翼翼的直添一个。

张大郎是来卖柴的,却跟着她走了一路,见她笑着掏钱给弟弟买糖葫芦,领着他拐了弯,失落的拐另一个巷子,去卖柴。

裴芩领着裴文东来到孙铁柱家门外,敲了门。

孙婆子打开门,“哎呀!小裴啊!等了你两天了,都没见你来!”忙让她们姐弟进去。

孙铁柱不在家,做了东西就出去卖去了。

“不过今儿个就在集上呢!你们先等一小会,我去叫他!”孙婆子叫来儿媳妇,就出去了。

邹氏拿了孙铁柱做的架子和木衣架,“这个衣架撑衣裳真方便!就是这个夹子,做的不好。”

裴芩拿着研究了下,夹子中间是靠铁圈撑着,只孙铁柱铁圈做的不好,“多试几下就好了!”

外面孙铁柱很快就回来了,“那个…我给你拿钱去!”

起子的钱上次裴芩拿了一吊钱,还有一千五百文。

这次孙铁柱直接拿了一贯出来,不好意思道,“本来说是一下子全给你的,还了些账没剩下了。”

有钱给就行,裴芩也不在乎一下子给完不给完的,“这一贯钱拿着也太沉了,要不换成银角子吧!”

“家里没有银子了,只有铜板了。要不我出去帮你换换吧!”孙铁柱挠挠头。

“算了!铜板就铜板吧!”裴芩让他别麻烦了,跟他说了做夹子得拧啥样的铁丝。

孙铁柱忙说给钱的事。

“这个钱不着急,等你们卖了东西,随便给点就行。我今儿个来找孙大哥是想做个手拉车。”裴芩这边说完。

那边邹氏已经有眼色的拿了纸笔过来。

裴芩笑了笑,把行李手拉车画出来,跟孙铁柱讲解了下。又画了个四个轮带斗子的购物车。

孙铁柱听的直夸裴芩,“这两样东西要是做出来,那真是方便了!小裴你真是厉害,这脑子都不知道咋想的,竟然能想出这些东西来!”

邹氏一旁听的也高兴,“小裴!这两个手拉车,推车的,你还交我们做吧!和起子一样,卖了给你分钱!我们少分点,你多分点!”

“多分倒不用,这轮子不太好做,你们尽量找软木来,不然拉着不顺手。做的结实点,先给我做两个家里用!”裴芩笑道。

孙铁柱这些天都不咋在家,都在外跑着卖东西,好不容易见上裴芩一次,就想把价钱商量好。

“做成几个不着急卖,我过两天再来,看东西啥成色,再定个啥价儿!”裴芩说定,就带着裴文东告辞。

邹氏看她走远了,才回转身,跟看图纸的孙铁柱道,“咱们这会真是遇上贵人了!这几样稀奇东西又实用,卖的钱就能把欠账还上了!哎呀!刚才跟小裴一块的是她弟弟吧!家里也没啥吃的,我也忘了招呼!一个小娃儿,来咱家连口吃的也没有…”

“我看小裴大大咧咧的,一身爽快劲儿,也不会介意这个的。我去叫邹兴来帮忙,把东西做出来,多给她们分点钱!”孙铁柱说着,想到集上也有别的木匠做了起子卖,自语道,“这次得做些攒着,赚多些钱。”

裴芩身上又有钱了。领着裴文东去买点心和糖,就见裴厚理也在集上摆摊,卖的东西竟然也是起子。

“大丫!你们也来赶集呢?是自己来的,还是和你娘一块来的!?”裴厚理看见她们,招呼着说话,朝她身后看。

“大伯。”裴文东小声打招呼,紧紧捏住手里的糖葫芦签子。

裴芩只看了看,就转身进了点心铺子,买了一盒的绿豆糕一盒芸豆卷,一包饴糖。

裴厚理见她买点心,不知道是自己吃还是走亲戚,但能肯定的是,真的挣到钱了,不由的疑惑。那个竹鼠真能卖钱,可她们是咋抓到的?

裴芩又割了三斤多肉,搓了一堆便宜卖的大骨头,买了个竹筐装着,又一口气买了三十个鸡蛋,这才招呼裴文东回家。

裴厚理看着她买那些东西,随意花钱的架势,心里不平静了。那个竹鼠竟然那么挣钱!?

姐弟俩回到家,四丫更不平静了,直接跳了起来,“你去拿了钱又都花了!?”

方氏和三丫看着买的肉和鸡蛋,也有些愕然。

裴芩把花剩下的钱扔炕上,“拿了一贯,没花完。”

四丫赶紧去数钱,气道,“又花了好几百文!”

裴芩看着方氏和三丫,“就两百多文。”

“出门的时候给了你有五文钱,你还花了两百多文…唔……”四丫话没喊完,裴芩一块芸豆卷塞她嘴里了。

“少说话,多吃!”白她一眼,裴芩把点心放小桌上,招呼方氏和三丫也吃,她自己捏了块绿豆糕叼着,把肉拿出来,“先去和面,晌午包饺子吃!”

一听吃饺子,四丫也不说话了。她们还是八月十五吃了顿饺子,而她们碗里多是素的,肉菜多肉少,还没几个。

方氏忍着眼眶酸涩,起来就去和面,“娘给你们包饺子!”

“只放肉和大葱!”裴芩麻利的把葱剥好,扔到水盆里。

嘭嘭嘭的剁肉声响起,小院门口顿时聚来了几个人。

☆、第五十三章:没有教养

裴文博眼红的看着,听着她们厨屋剁饺子馅的嘭嘭嘭声,别提多嫉妒眼红了,“晌午我们也吃肉!”

“你们卖竹鼠到底卖了多少钱啊?才吃过肉,这又剁肉,是要包饺子吧!?”苗婆子说着,就伸手要开篱笆门。

篱笆门只是简易的木棍和木板拼起来的,之前闩着也只防君子,像苗婆子这样的,根本不管用。

四丫最嫌恶苗婆子,之前看见她们弄个啥就指桑骂槐,现在看她们卖竹鼠挣了钱,就又凑上来想占便宜,上门打秋风。所以用方氏和面之际,就把篱笆门用大铜锁给锁起来了。

苗婆子一看,不悦的撇嘴,“竟然还锁着门了!?”

四丫在屋里探出头看了看,轻哼一声,也不理会。

苗婆子就在外面叫开门。

“不理她!就她经常骂我们是野蛋子,见我们做好的就上门来打秋风,不要脸!”四丫怒骂一声。

方氏皱眉看着她,不让她骂脏话,不过也没应苗婆子。

裴芩接过方氏手里的快刀,很快一盆子饺子馅就剁好了。

看日头,时辰也不早了,方氏把剁馅儿的板子洗刷干净挂起来,开始和面擀皮儿。

裴芩和三丫四丫就挤在窄小的厨屋里包饺子。

白白胖胖的饺子包出来,裴文东忍不住吞口水,想到裴芩说他添嘴添手指的样子难看,连口水也不敢吞,两眼就盯着箅子上渐渐摆满的饺子。

看包的差不多,三丫刷锅添上水,烧了锅。

裴文东要进来烧锅,地方太小进不来。

“快包完了,你烧锅吧!”方氏把皮儿擀完,也下手开始包。

饺子下锅,娘几个都期待起来。

等一个个白胖胖的饺子出锅,方氏看着几个孩子,心里又酸涩又柔软。

“一人一碗,管饱!”裴芩把端着碗递给裴文东。

“谢谢长姐!”裴文东欣喜的端着一碗饺子,尽管吃不完,但心里觉得再给两碗也能吃完。

裴芩把碗里的汤控出来,没有多的碗,就直接在饺子上淋上醋,坐在锅门前的小板凳上吃起来。

方氏就站在锅台后,裴文东也站在锅台片,三丫和裴芩并排,蹲在灶窝里,四丫挤在门口,娘几个直接就凑在小厨屋里吃起来。

外面大门被踹响,还有小声的咒骂声。

四丫探头出去,见又是裴文博,“你踢我家门干啥!?”

“谁让你们家吃饺子!我就踢!”裴文博骂着,又连踢两脚。

“你们不是也要割肉的,跑我家来干啥!”四丫阴沉着小脸喝。

裴芩太眼看她一眼,“气伤肝,怒伤肾。你吃你的,管他屁事!”

四丫撇了撇嘴,也坐回来不再理外面的裴文博了。

裴文丽拉着他回家,“在她们门口看啥,再看她们那贱人也不让你吃!回家去!咱家也割肉!”

裴厚理今儿个赶集,把做的几个起子都卖出去了,裴文博闹着要吃肉,朱氏也让割肉,就买了半斤肉回来。

虽然家里没了方氏娘几个,但半斤肉也好几口子人,往菜里搀着一炒,就不明显了。

裴文博还吃独食,不让别人多吃了。

之前都是他吃裴芩姐弟几个的,现在分家了,自然只能从别人嘴下抢了。

裴文丽不是个让人的,裴老头他不敢,就只有从朱氏,陈氏和裴厚理嘴下多分了。

本来好不容易又吃上一回肉,结果就吃了两块,沾了沾牙,朱氏很是有些不满,但孙子是自己一直惯着的,心里有点不满也不好说啥。

裴文博却根本没吃够,“她们家吃饺子了!咱们也吃饺子吧!我想吃饺子!”

“刚吃完肉,吃啥饺子!”裴厚理沉着脸道。

裴文博扭着身子就想找朱氏闹。

“找你娘去!”朱氏心里别提多膈应陈氏藏私房钱的事,还一下子藏了那么多银子,虽然说了等大孙子赶考都给拿给他,朱氏心里依然觉得怒恼。

看她态度不好了,裴文博就转身去闹陈氏。

陈氏这几天却不敢多说,只敢多干活儿,推开闹人的裴文博,“谁家也不是天天吃肉的,你不小了,别闹!肉不是刚吃肉,入冬可是吃了好几顿了。”

“爹!我们也去抓竹鼠吧!她们都能卖那么多钱,我们也肯定能卖到银子!”裴文丽商量裴厚理。

想到在集上裴芩买的东西,如今看来都是自己吃的,不是要走亲戚,那肯定是挣了不少钱的。听裴文丽劝话,他很是心动,可起子也挺好卖的,他想多做些,抢在别的木匠前面多卖些钱。

“爹!起子可以别的功夫做啊!那个竹鼠那么卖钱,咱们要是抓些回来,十文钱一斤,两麻袋能卖好几两银子了!”裴文丽把外面村里听来的都说了,催促着裴厚理去抓竹鼠。

村里的人已经有不少出动了,还有人盯着裴芩,准备等她们上山的时候,就悄悄跟着,看她是咋抓到的。

裴芩已经转移了目标,竹鼠不太好卖了,她准备试试去抓野兔子。

虽然狡兔三窟,但只要找到兔子洞穴,多费点心,多试几次,想要抓住在洞里的野兔子,应该不难的。

盯着裴芩娘几个的村人,就见裴芩娘几个不断的上山,却是只砍柴,不抓竹鼠。

有人忍不住自己上山去抓了,但野兔子野山鸡都见到了,却没见到竹鼠的身影。而野兔子和野山鸡哪一样都跑的飞快,獾猪和黄鼠狼更难抓。

三四天过去,一次竹鼠也没去抓过,只不停的砍柴踩点,家里堆的干柴都一垛了。

裴芩又领着裴文东出门,四丫这次说啥都要跟着,于是三丫和方氏在家做针线,裴芩领着四丫和裴文东出门,翻过太平山,到了镇上。

今儿个不逢集,街上人稀稀疏疏的,还有几个老摊位摆着摊。

裴芩正要过桥,迎面就碰见裴文礼,和他几个同窗在买笔墨。

裴文礼想到她这些天的种种改变,竟然往县城酒楼里卖竹鼠,别人都抓不到,她却能抓到,主动跟她打招呼,“大丫妹妹!你们也来集上了?”

裴芩淡漠的点了下头,就领着四丫裴文东越过他。

裴文礼一旁的同窗有一个看不下去,出声叫住了她,“长兄主动问好,态度竟如此傲慢!礼仪教养都不知道?”

“教养?”裴芩扭头看向他。

☆、第五十四章:这才是没教养

说她裴芩没有教养,裴芩扭头打量这个瘦高个一脸雀斑的书生,瞥了眼裴文礼,问,“我们之前没见过把?”

那书生以为她打量他,要搭讪,鄙视不屑的哼了哼。

“既然没见过,你也不认识我,你从谁那听的,我没有教养!?”裴芩好脾气的再问。

书生脸色不变道,“长兄问候,竟然不理,这叫有教养!?”

裴文礼上前调解,“世千兄,舍妹只是性情直率。”又跟裴芩道,“大丫妹妹!世千兄也是直爽性情,他今日又心情不好,你就不要计较了。”

另外两个书生都在一旁冷眼瞧着,不屑裴芩的样子。

裴芩呵了声,“没有卑躬屈膝,笑脸讨好就叫没教养,那这位哥们儿你念书真是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你敢羞辱我!?”张世千怒瞪了眼。

“羞辱你,抱歉在这之前还真没有这个想法。完全是哥们儿你那嘴,一句没教养,让我想不注意你都难啊!”裴芩说着朝他后退一步,笑着道,“你们夫子教了啥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都学狗肚子里去了!既然你引起我的注意了,我很有必要教教你,什么才是没有真正的没教养!”

“啊…长姐……”四丫惊叫一声,伸手已经来不及了。

裴芩说完,就飞起一脚,直接一脚踹到那张世千的脸上,把人踹下了桥。

张世千吓的脸色大变,惊叫着却无法阻止,噗通一声,摔进了河里。

一连串的惊呼惊叫。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快救命啊!”

张世千不会游水,熊儿河不深,却也能过船的,大冷的天,河水冰冷刺骨,在水里死命的扑腾,喊救命。

“大丫!你…你简直……”裴文礼惊怒的瞪着裴芩。

裴芩嘲讽的看着他,“不是你们好兄弟吗!?下去救啊!”

下去救!?不说他们水性好不好,这大冷的天,河水简直扎骨。

河边住户听见叫喊,冲出来一群人,有人拿了长篙伸到河里,让张世千抓住拉他上来。

有人已经叫了划船来。

张世千穿的还是棉衣,已经浸了水,往下沉了。

等一番折腾把人救上来,冻的全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裴文礼怒道,“大丫!道歉!”

四丫又急又恼,小脸都涨紫了。长姐出门,不是花钱就是闯祸!他们都是大哥的朋友,都是读书人,说一句,又不会少块肉!

刚才亲眼看见裴芩踹张世千下河的,也都眼神指责的看着裴芩。有人直接质问裴芩干啥把人踹下河,“……这大冷的天,文弱书生掉河里,不死也要半条命了!”

“祸从口出啊!姑奶奶根本不认识这人,从桥上过一下,就骂我没教养!我爹是死的早,可我娘还活着呢!鉴于这哥们儿不知道真正没教养啥样,好心让他见识见识!免得以后再说错了啥话!”裴芩冷笑一声,拎着兜子叫四丫和裴文东走。

众人神色各异,有人嫌张世千不会说话,有人说裴芩的样子,就是没教养。

张世千又有些后悔不该说那句话招惹了裴芩,但后悔之后,更加愤恨恼怒,“如此……”

见他还要再说,裴文礼连忙打断他的话,又是代裴芩赔礼道歉,又是搀着他赶紧回去换衣裳。

跟着他出来的另外两个书生,嘲讽道,“还真是见识了!”

四丫正在跟裴芩抱怨,“…回头他们肯定会找我们麻烦的!”

“让他找!”裴芩简直想骂祖宗了,要不是听人说了啥,那狗屁书生胆敢骂她没教养!?骂他书念到狗肚子里去,是轻的!

裴文东吓的绷着小脸,也不敢幻想买吃的了。

等三人拐到孙铁柱家里,孙婆子打开门,看她们的脸色,还是得罪了她们,上门找茬的。

邹氏没敢多问,拿出裴芩让做的行李手拉车和购物推车,“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裴芩过来看了下,木质结构的看着很是舒服,就是推拉起来,没有铁的轻便耐摔打,“车子我先拿走试用了!回头你们做了卖,木质结构的做完,还可以打成铁的!木板换成铁条,或钢条,做成格栅形状的!”

邹氏连忙应声,“那个钱,要不,我先给你一吊吧!家里多的没有了。”

“不用!现在家里不急着用钱!你们先做本钱,先做了东西卖吧!”裴芩这才笑笑道。

孙婆子带着点小心翼翼问,“小裴!那你们这沉着脸,是出啥事儿了?”

“来的路上被人骂,差点打一架!”裴芩不在意的挥挥手,没多待,拿着车子就离开了。

不是因为他们家,孙婆子和邹氏这才松口气。

四丫和裴文东看着裴芩推着购物推车都有些稀奇。

“这个东西也是你让他们做的?跟他们说多少钱没?这个东西都能当车子用了,可不能像起子一样,就给那点钱了!”四丫说着就想多要些银钱,“不然就不让他们做了!”

裴芩白她一眼,掂着裴文东,把他扔到购物推车里,“先试试这推车结实不结实!”

裴文东抓着车沿,不敢动,又新奇又欣喜。

路不咋好走,不过四个轮子倒都是软木的,车架也是用榆木做的,很是坚硬结实,除了路不好有点不好推,倒也方便很好。

“长姐!这个推车,以后可以推竹鼠和竹笋了!”裴文东坐在推车里,高兴道。

“嗯!要它就是推东西的!”裴芩应声,扭头看四丫笑问,“要不你也坐进去?”

四丫眸光闪了下,撇了嘴,“我又不是小娃儿!”

看她别扭的神色,裴芩没再多说,推着裴文东回了家。

方氏和三丫看着她们推回来的车子,都惊疑不已。

裴文东欢喜道,“娘!这是长姐让人做的车子!要是做成了,还会分我们钱的!”

裴芩把他拎出来,把手拉车也拉出来,架好,“以后出门搬东西,就直接用这手拉车拖着,少费点劲儿!”

听这东西又方便,还有钱挣,方氏和三丫都很是高兴,稀罕的看着。

四丫却拉着小脸,把裴芩踢裴文礼同窗下河的事说了,“……他们肯定会来找咱家麻烦的!”

“踢下水…”方氏看向裴芩。

这边正说着,外面就听朱氏怒声叫门,还有裴文博的喊骂声。

☆、第五十五章:档次低懒得出手

听外面朱氏怒喊叫门,还伴着裴文博的喊骂声,方氏和四丫几个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这下完了!都怪你!他们是读书人,说一句又没少块肉!你骂两句也就算了,偏偏把人踢到河里,这下他们要来算账了!”四丫着急有怨怪的瞪着裴芩。

裴芩白了她一眼,“作为一个读书人,却张口骂别人没有教养,踢他下河是轻的。再说,他又不认识我们,平白无故会骂我们没教养!?”

四丫想到裴文礼,眸光闪烁了下。可是,“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他要真找上门来了,我算他脸皮厚!”裴芩说着出去开门。

裴文博见她出来,不敢再骂,半个身子躲在朱氏后面,却气焰嚣张道,“你们是小偷!偷我们家里的鸡蛋!”

后面快步出来的方氏几个听不是因为裴芩踢人下河的事,都松了口气。不过小偷?头鸡蛋?

朱氏不敢指着裴芩骂,见方氏出来就指着她,“人穷志不短,你是咋教的娃儿!?吃不上鸡蛋不吃!却学那下作的,竟然去偷!”

方氏脸上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娘!芩儿她们也是你的亲孙儿,你跑过来张口就说她们是小偷,这是一个奶奶该说孙儿的吗!?”

“你还敢狡辩!”朱氏怒沉着脸,分家之后方氏这个贱人竟然也学会顶撞她了!

三丫辩解,“我们没有偷老宅的鸡蛋!”

裴文博指着她和四丫,“就是她们偷得!今儿个下的蛋全被她们偷走了!”

“你别诬赖人!我今儿个去赶集了,根本没在家!”四丫阴着小脸怒驳。

“那就是她偷的!反正就是你们偷的!”裴文博指了三丫,哼道。

三丫怒急,“我一直在家里就没出过门,哪里去偷鸡蛋了!?”

而朱氏听四丫说去赶集,想到她们背麻袋去卖竹鼠,而他们却连个竹鼠的影子都抓到,不由的心里更加愤恼,“你们敢说没有偷,让我进去搜搜!”

裴芩呵呵,“没有行令,私闯民宅,最轻也是十大板。要是无故冤枉,想要搜,麻烦到里正大人那取个令!”

“你都上我们家,砸了我娘的箱子!你们偷鸡蛋就不让奶奶搜了!”裴文博色厉内荏的责斥。

“呦!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老裴家的大儿媳妇有藏私房的习惯,不知你们丢的鸡蛋她知不知道去向!?”裴芩笑看着两人。

朱氏想到藏私房的大儿媳妇,眼神变了变,但她更怒恨裴芩娘几个。藏了私房闹分家,分家后还挣了钱,又是白面又是肉的吃。

“你诬赖!鸡蛋就是我们家的!我们偷了干啥!就是你们偷的,你们还不承认!”裴文博怒道。

“别人说你们就是诬赖,你诬赖我们就不是诬赖了!?”四丫也怒道。

“我家买了半篮子鸡蛋,没必要偷你们的!”三丫脸色难看,怒瞪着眼。

听她们有半篮子鸡蛋,裴文博更是拉着朱氏,“肯定是她们偷得!”

裴芩看着他,就卷了下袖子,要开篱笆门。

裴文博一看她动作,吓的赶紧就往朱氏后面躲。

“你想干啥!?还想打人不是!?你个死丫头连我也敢打!?”朱氏斥骂着。

“谁说我要打人了?老娘只是想帮你们找到丢了的鸡蛋!免得你们诬赖人,落得个赖名声。”裴芩笑着,把门打开,脚步有力的走出来。

朱氏和裴文博都忍不住后退,想到了她们上要私房钱,却被她拎着刀冲进陈氏的屋子砸出了陈氏的私房钱,朱氏脸色有些变。

看着被诬赖成小偷的闺女,方氏红了眼,“娘!我们连老裴家的家产都不要,会去偷几个鸡蛋吗!?”

朱氏忍不住怔了下。心下也有些怀疑。

裴芩开了门出来,扭头给四丫使眼色。

四丫眸光闪了下,不过还是听她的,很快溜出去,“我虽然没有偷鸡蛋,我却知道被偷的鸡蛋藏在哪!肯定还没吃呢!”

见她直冲自己藏鸡蛋的草垛,裴文博一下子变了脸。

“还说不是你们偷得!?”朱氏又底气上来,怒阴着脸就快步跟上来。

裴芩走在她前面挡着路。

四丫很快就到草垛边扒了几个地方,扒出了五个鸡蛋来,“你们自己把鸡蛋藏了,反过来诬赖我们偷的!”

朱氏的脸色刷的一下青紫。

裴芩嘲讽的笑看着朱氏和裴文博,“下次诬赖人,手段高明点!档次太低,我都看不上眼!懒得出手!”

裴文博还在叫骂,“就是你们偷的!要不然你们咋知道鸡蛋那个地方!”

裴芩带头走出去,遥遥的挥手,“说了互不干涉,老实过你们的吧!有那功夫,先把宝贝孙子教养好吧!”

“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芩儿她们几个,我从小就教,她们绝对不会手脚不干净!娘以后还要说啥,直接来说我就是!”方氏气的浑身紧绷,让朱氏再找事找她。要是真被诬陷成小偷,那芩儿姐弟几个,以后还咋在人前走!?

朱氏气的脸色发青,胸口起伏,眼神落在了裴文博身上。

而回到自己院的裴芩说了,“其实偷东西这事,偶尔还是可以干上一票的!”

说的像土匪一样。

方氏吓的赶紧拉住她,规劝了一通,偷东西坚决不行,打人也不能打了,骂人也不能骂。毕竟她快十四了,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了。

四丫也在一边帮腔,打人惹事,钱更是不能让她大手大脚的花。

裴芩挖了挖耳朵,“我去把那只竹鼠宰了,再放两天都饿瘦的没肉了。”

三丫看着她逃跑的样子,忍不住笑,“长姐我帮你烧水!”

一场气后,伴随着一通规劝,娘几个炖了小半锅竹鼠肉,贴了玉米面锅饼。

竹鼠肉油亮喷香,玉米锅饼金黄,还有些浸到了汤汁,外香底焦。

吃完了饭,方氏继续做针线活儿,在给她们姐弟几个做棉袄棉裤。

外面裴厚理又过来叫门。

裴芩皱了皱眉,从炕上起来,趿了鞋出来,“干啥?”

裴厚理见方氏没露面,不觉有些失望,不过之前出门抓竹鼠的也是裴芩,就有些不好意思跟裴芩打听抓竹鼠有啥诀窍,“……放心!你们在后面山上抓,大伯会去远的地方!”

换个别的人她或许会说,但裴厚理?裴芩打量他一眼,“无可奉告!”

见她转身就走,像有仇一样,裴厚理连忙叫她,“大丫!大丫!大伯给你找了门好亲事!”

裴芩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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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找了门好亲事

见她停脚,裴厚理就笑起来,“大丫!你到了年岁了,你娘肯定为你的亲事操心。我也一直给你留着心,这家人是在镇上的,虽然没有做生意,家里也二十多亩地,两个姐姐都出嫁了,家里就他一个儿子,还是识字的!你把门打开,我跟你娘说说,商量下相看的事。”

裴芩扭头,挑着眉看他,“条件不错,留给你自家闺女吧!分家时可说的清楚,两家互不干涉,你无权插手我家事,更无权左右我的亲事!”

“大丫!大丫你别走啊!这么好的条件实在难找,人男娃儿也很是不错,只有一个儿子,嫁过去就享福,我都没有说给二丫!”裴厚理站在门外叫她。

裴芩头也不会的进了屋。

裴厚理脸色难看,他是真的找了门好亲事,可比那钱狗剩强太多了,就想着回来说给她。

裴芩不理,方氏听的却有些心动。芩儿也快满十四了,翻过年也就十五了。她们家这样境况,也没有好人家来提亲,能碰上一个不容易。

见她从外面走进屋,冬日的阳光明亮的照在她小脸上,清秀的眉眼随她,肌肤随了她爹,雪白透粉。身子还在长,以后也必定像她爹一样身材高挑。随意的进屋,骨子里透出来的爽利气质。方氏忍不住心中道。她的芩儿真好看!

也很聪明!那穿玉米的起子,还有小推车。她还会抓竹鼠,干活儿从不躲懒!

要是把打人的脾气改改,肯定会有很多好人家上门来求亲的!

想到这,方氏心里止不住难受。是她连累了芩儿!害的芩儿都不能好好挑人家!

四丫看向裴芩,“大伯说的人家听着蛮好的,你还相不中?”

裴芩把自己撂倒在炕上,“我睡会,明儿个去上山。”开毛的玩笑!虽然她也光棍了二十多年了,可这个身子才十四都不到,就成亲!?残害祖国的花骨朵啊!

外面裴厚理又唤了几声,见没人应,叹口气,抿着脸走了。

次一天,天还黑着,裴芩娘几个就全部起来。

因为今儿个要走不少路,裴芩把裴文东留在了家里。

方氏做好的饭,留了些,让他晌午烧一把火,热一下就能吃。

四丫仔细叮嘱他要看好门,看好家里的东西,大门反锁上,谁来也不开门。

裴文东一听回来买好吃的,就乖乖的应声,在家里好好看着门。

见他有点怕,裴芩扔他个棍,让他要睡就抱着棍,有坏人来了就打。

裴文东看着棍棒,觉得有了点安全,点头应声,起来送了她们几个,就把门关好。

娘几个拿着麻袋,扛着手拉车,带上干粮和点心,进入夜色。

这次的目标依旧是冬笋和竹鼠,至少目前竹鼠配着冬笋,还能卖得出去,那就先把这个钱挣了再说。

娘几个到了外村临近县城的一大片山,天才刚蒙蒙亮。

到了山上,先找了竹鼠洞,捉了一麻袋的竹鼠,开始挖冬笋。

这边竹林倒是很大一片,还有菌子,方氏也一块捡了装起来。

等挖到竹林边缘,三丫小声招呼裴芩,“长姐!这边又有一个洞!”

裴芩过来看了下,见还有个麻袋,“抓了卖不完自家吃!”就找另外的洞口,点了烟往里熏。

结果这边烟熏上,裴芩刚觉得麻袋里有东西撞进去,那边四丫就叫起来,“兔子!好多兔子!长姐兔子!”跑上去追,却是根本追不上。

裴芩也连忙收了麻袋口,拎起来,打开往里一看,笑了,果真是兔子,虽然跑了几只,但也有三只不小的。

三丫把四丫叫回来,“追不上的!”

四丫气恼的跺跺脚,返回来看麻袋里抓到了几只。

裴芩把麻袋给她拿着,拍了下她的头,“四丫啊!兔子急了会咬人,长姐我不会,别再喊长姐是兔子了!”

四丫嘴角抽了下,“我当时急的,你都不去追!”

“明知道追不上啊!干啥做无用功!”裴芩说着,摆了下手,继续去剥冬笋。

方氏听抓了三只兔子,也很是高兴,“野兔子肉比竹鼠肉贵,兔子皮也能卖钱,要比上回卖的多了!”

裴芩也看差不多了,把冬笋拾掇好,四个人分工,把东西拖下山,竹鼠背着,冬笋装上手拉车。

“这样拉着还真轻松不少呢!”方氏拉着,就到,“把竹鼠也放上来一包吧!”

手拉车裴芩让做大了轮子,大路虽然平整,也不是很好拉。裴芩还是背着竹鼠,“去前面坐车!”

有过路的车,拉炭的,正好捎上了她们。

到了得月酒楼,把东西卖掉。掌柜的递过来银子,四丫立马上来接住,不让裴芩再拿着钱,“家里啥东西都有,不能再乱买了!”

“马上天冷了,换条被子好过冬!”裴芩站在弹棉花的门面前不走。

“家里有炕,一烧炕,屋里就热了!”四丫护着银子,好不容攒下三两多,坚决不让花。

裴芩其实想把家里都换一遍的,不过想着手头的确得多点钱,就买了几个烧饼包子,搭车回了家。

等她们到家,天已经黑下来了。

裴文东煮了半锅米粥,还没熟,见她们回来,红着眼过来,“家里没有窝窝了,我不会做!”

方氏摸摸他,赶紧洗了手做饭。

裴芩掏出个烧饼给他。

几个人简单吃了饭,就累的歇下了。

天明起来,方氏蒸发面饼子,玉米面掺了蜀黍面和白面一块,三和面的发面饼子。

裴芩煎了鸡蛋,又炒了萝卜片。

煎的荷包蛋,三丫几个还没见过。

四丫一边嘟囔浪费,却还是一人一个分着吃了。

吃完饭,裴芩就又到山上踩点,准备看看后面山上有没有兔子洞。实在是兔子比竹鼠贵一半,还好卖!

方氏忙着在家做针线活儿,裴厚理又过来,说是商量裴芩的亲事。方氏想了想,就开门让他进了屋。

裴厚理进屋打量了下,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坐了小板凳,温声跟方氏说话,“我就知道你担心着大丫的亲事,我一直留着心呢!大丫是你和二弟的第一个娃儿,我也疼她!这家人真的不错,我都没有说给二丫,就想着大丫呢!大丫年纪小又对终身大事不上心,只能是你拿注意了。”

“这家人的状况,再打听打听吧!”方氏淡声道。

“好!我先跟人家说一声,明儿个或者后儿,先相看一下,要是行,我就再去打听详细!”裴厚理笑道。

☆、第五十七章:再次相中

裴厚理这边得了方氏的信儿,那边就去筹备相看的事。第二天就有了消息,说是来家里相看,让方氏和裴芩准备着。

方氏也连夜把裴芩的新棉袄棉裤给做好了,桃红色细棉布,又拿之前剩下的丝线在衣襟和下摆处绣了点点飘落的花瓣点缀。

裴芩换上试穿了下,说了声好,就要脱下来。

“芩儿!就穿着吧!你也是大姑娘了,该说亲了,娘没啥本事,还连累你。镇上的这家小伙不错,家境也过得去,娘叫了他们来相看。”方氏慈爱的伸手摸着裴芩的头。

“相…看…”裴芩嘴角抽了又抽。看方氏歉疚怜爱的目光,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方氏见她嘴角抽了抽没说啥,又从头到脚给她摸了一遍,“鞋底还没纳好,回头娘再给你做双新棉靴!”

看她双眼噙着泪光,裴芩啥也不说了,老实坐在家里等着,被人相看。

上午时刻,裴厚理准时带着相看的人过来了,来叫裴芩到老宅这边来。

方氏和裴芩过来,后面跟着四丫也过来看,留了三丫和裴文东在家看着门。

进了门才发现,裴文礼竟然也回来了。

裴厚理笑着让方氏和裴芩进屋。

堂屋里坐着裴老头和朱氏,裴文礼一旁坐着陈氏。

裴文丽和裴文博要看热闹,被裴厚理撵出去了。

另一边,两个四十上下的妇人,领着一个十五六的小伙儿,个子不高,黑黑的,小眼睛,说话慢慢的。

方氏打量人家,对方也在打量裴芩。看她身材高挑,清秀白皙,一双凤眼透着灵动,穿着桃红色的新棉袄,映衬的整个人娇俏俏的,觉得面上看着还算满意。就是这老裴家大丫不是大房的,是个二房没爹的,底下还有弟妹以后要帮衬,听是和大房关系也不好,让人不舒服。

裴厚理一直在一旁笑着说好话,夸赞裴芩,又给裴文礼使眼色。

该他出头表态,裴文礼倒也没含糊,“我是不太赞同几个弟弟妹妹现在就把亲事定下。翻过年我就要科考,若是榜上有名,几个弟弟妹妹的亲事也不用委屈!”

陈氏脸上笑着,眼中却是怨愤的冷光,“我们家大郎念书好,起先就说了话,等他高中,给底下的弟弟妹妹先找了好亲事!”

这意思,以后他们会关照二房的弟弟妹妹。可二房的大丫却是之前的裴老二生的。裴文礼高中后,关照亲弟弟妹妹,也会多关照二房的大丫不成!?

罗杰却相中了裴芩,长得齐整,家境差点,也不会看不上他,还让他低头伺候着。又听裴厚理在一旁称赞的话,让他也觉得娶了裴大丫也不错。

裴厚理说着,是不是看看方氏,目光示意她说话,问她觉得咋样。

方氏看看那罗杰,再看自家闺女,心里苦闷酸涩。家境听着过得去,她却盼望着她的芩儿能找个再好点的。她现在就能挣到钱,养活她们娘几个,她的芩儿有本事了,长得又标志。

裴芩看方氏不热切,就接着裴文礼的话道,“我也觉得大哥的话在理!”

门外面裴文东过来,站在门口叫长姐。

裴芩随之就出去了。

和罗杰一块来的两个妇人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们家不嫌弃,还过来相看,没说嫁妆的事呢,她们反倒还看不上他们,啥玩意儿啊!?

裴厚理一看情况不对劲儿,就让方氏表态,应下,“……儿女的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方氏心里不想应承,可又担心找不到好的,再有像钱狗剩那样的。

四丫瞅了瞅那罗杰,觉得不咋好看,但家里一个儿子,二十多亩地,也顶好的条件了,长姐竟然还看不上,还真准备挑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啊!?

裴芩在家里等了方氏回来,不等她劝话,就反过来劝她,“娘!你说咱家一个月多少进项?”

方氏愣了下,“娘没算过…”

“那我给你算算!”裴芩盘腿坐在炕上,掰着手给方氏算,“从上山那次六百多文算,一次挣一两多,一次二两多,这一次三两多。起子的一两五钱,这是咱们目前的银子,差不多十两银子。一个月咱挣十两左右,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两。两年后,我才不满十六,等那时候再说亲,咱家有自己的院子,有牛有车有田,说不定还有个摊位做生意。我识字,会算账,裴文东也送去念书,你准备给我找个啥样的人家?”

方氏一阵恍惚,觉得不真实,“我们家……”真能那么好?大闺女这饼画的有点大了。

三丫已经满心憧憬起来了,“娘!长姐算账很快的,比酒楼掌柜的算盘还快!”

方氏有些怀疑,“你算账!?”

“我打小就记性强,听大房的念书,就记着了,听人在那算账也就记着了,饿的撑不住的时候就算账,算咱们以后能挣多少钱,花多少钱!”裴芩一脸真诚的说着瞎话。

一听她饿的撑不住,方氏心疼酸涩,“是娘不好,没本事让你们过上好点的日子!”

“是咱们待的地儿不好,出来了,自己挣!那婆子这么多年攒二十多两,咱俩月就攒回来!”裴芩咧嘴笑。

四丫听着忍不住打击她,“说的怪好听,挣的钱压根没攒住,全给花了!还两年二百多两银子,就算到了两年,也攒不下啥钱!”

裴芩扭头看她。

四丫轻哼一声,“反正我觉得那罗家的家境挺好的,长姐能嫁过去就万幸了!要找富家公子,给人当洗脚丫鬟八成都没人要的!”

方氏沉了脸,喝道,“四丫!”

四丫看她竟然发怒了,也慌了下,抿着嘴小声道,“要是错过了这个,找不到好的咋办?”

方氏也是担心这一点,但要是一年两年后,真像芩儿说的,那她……肯定要给芩儿找个更好的人家!不求多富裕,不能再让她的芩儿过苦日子!

老宅这边朱氏也正喋喋不休的叨叨,啥裴厚理那么好的心给裴芩找个好人家,还耽误大孙子念书,回来撑场面,结果她们那样的还嫌弃看不上人家,“…张大郎那样的都看不上她们,我看她们能找个啥样的去!”

陈氏知道裴厚理这么操心,都是为了方容那个贱人。说了两句,就想罗杰看裴芩的眼神,之前钱狗剩也是一相就中意,果然是贱人生的都是狐媚子!会勾引男人!她也是今儿个才发现,那个小贱人还真长了个脸!

这么想着,陈氏眸光转了起来。

☆、第五十八章:强买强卖

裴文礼能回来撑场子,也是裴厚理要求的。他说等他高中之后再说弟弟妹妹的亲事,没想到裴芩接上话就说听他的,把这么一门顶好的亲事给推了,责任怪给了他。没在家里吃晌午饭,说是学堂还有课业,直接就回了镇上。

裴厚理两条眉毛拧着,这门亲事是他说了多少好话,人家还是看大房的面子才过来的,结果就这么直接推了。那还能找个啥样的!?

“至少等一年再说。”裴芩和方氏约定好,先挣钱,然后弄个家搬走。

方氏也尤其的希望她能找个更好点的人家,十五说亲也不晚,想着真要是家里挣到了上百两银子,那就等一年,肯定得找个好的!

娘几个说好,就转战到挣钱的道路上。

裴芩开始在山上瞄兔子洞,找到兔子洞就把洞口堵上,在另外的洞口坐上标记。隔天去看有兔子脚印,就在洞口点着湿草湿树叶熏,在出口处撑着麻袋,请君入瓮。

攒了几天,也有十四只了,裴芩起了个大早到县城卖兔子。

四丫死活要跟着,说要看着裴芩,不让她乱花钱。这次的野兔子估计能卖点钱,别又让长姐看见钱就花掉了!

挖了的冬笋也带上,三丫和裴文东留家看门,裴芩,方氏和四丫到了县城。

得月酒楼掌柜的见没有竹鼠,都是野兔,很是高兴,尤其那些野兔没有一点伤口,皮毛丝毫都没有破坏,“这些野兔你们是如何抓到的啊?”

“徒手!”裴芩笑着说了句,不多解释。

掌柜的也知道这是她的秘诀,笑笑不再问,把冬笋和野兔都过了秤,算了二两七钱银子给她。

四丫两眼闪亮亮的,接过银子就给方氏装着,警告裴芩不准乱花。

裴芩白她一眼,拖着手拉车走到卖肉的摊位上,站在摊位前不走,“买肉!”她是食肉动物!天天吃杂面粗粮,还不给她吃肉,她连打架都没心劲儿了。

“前几天才吃过肉,你还买!吃一顿肉,少好几十文钱呢!”四丫不准。

卖肉的老板娘瞥了她一眼,“这小丫头管的真宽,都管着姐姐了!你昨儿个还吃饭,今儿个能别吃了!?”

四丫小脸难看,见裴芩已经指着猪后腿让切肉,还要把骨头都包起来,叫方氏掏钱,想到裴芩之前说她不挣钱还管事,拉着小脸抿着嘴没吭声。

方氏也想几个儿女吃好点,就掏了钱把那一块肉和骨头买下。

又一人买了个烧饼肉包子,简单吃了饭。

方氏就去找喜铺和绣坊,想接绣活儿拿回家做。

裴芩不懂,就在门口等着。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娃儿蹬蹬跑过来,指着她命令,“把你拉的东西给我!”

裴芩低头看了眼,一个打扮光鲜的小少爷,又看了自己的手拉车,“里面装的肉和骨头,你家还能没有!?”

“谁要你的肉和骨头,我要你手拉着的这个!”小少爷神情不悦,又命令,“拿来给我!”

“目前整个燕国应该就这一个,不给!”小屁孩,才多大就发号施令了。

“你……”小少爷有些气怒。

一旁的两个仆从好言哄着他,“…三少爷你说你要她一个破木架子干啥,奴才带三少爷去看画眉鸟吧!”

小少爷就相中裴芩的手拉车了,竟然还带轮子,非得要走。

两个仆从看他非要,看向裴芩,端起架子,“这是我们王家三少爷,整个汝宁府的米粮铺子八成都是王家的!我们三少爷看上你那木架子了!”

裴芩挑眉,“想白要?”

“这是我们王家的三少爷!”一个仆从强调。

裴芩白了一眼,继续等方氏。

王三小少爷气怒了,“没有听到本少爷的话吗?把这个拿来给我!”

裴芩听到也装没听到。

“庭哥儿!”一声清越的声音传来。

“小舅舅!”王庭气势顿时有些低下来,不过依然不改,“我想要她拉的这个带轮子的这个!”

转瞬间,一两银子就送到了裴芩的眼前。

“不卖!”裴芩回绝。

一两变成五两。

“十两也不卖!非卖品!”裴芩瞥了眼出手阔绰的来人。

十八九岁的清俊男子,一身棉绸暗纹直裰,面色粉白,两唇红红,只眉宇间带着玩世不恭的桀骜。十足一个小白脸!裴芩漠然的收回眼神。

章岩见她打量那一眼,分明带着不满,眉头微动,看向她手里的手拉车。的确没见过,却也不稀罕。见小外甥非要,又问,“姑娘!你多少银子才肯卖!”

裴芩一听,有些火了,转过身打量他,“你是买的多了,才惯性的张口问这话?”你丫才是卖的!你全家都是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