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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课时间快到了,廖学兵跟着众班主任赶去会议室开会。

《超级教师》》 · 张君宝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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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教师》

作者:张君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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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01章 飞车党老大

又是一个漫长的夜晚,廖学兵撑着眩晕欲裂的脑袋爬起床。抖开凌乱而且沾满酒渍的床单,他暗自苦笑一声,抽空看看闹钟,已经早上九点钟了,急忙洗脸漱口整理衣服,时间不等人,昨夜贪杯过度,一时昏睡过头,误了上班时辰。

他朝嘴里塞了个隔夜的包子,这时电话叮铃铃响了,当下不敢怠慢,接起用温柔和善的声音说:“是钱主任吗?我是小廖。”

“哦,营销部实习人员廖学兵,我有个公司的重要决议要传达给你,你听好了。”电话那头的话语平静而冰冷。那人是廖学兵实习公司的顶头上司,平时有什么命令也是由她直接转达。

“好的,我听着。”廖学兵吐出隔夜包子的残渣,轻轻吸了口气,按捺下心里突然窜起的揣测:“才实习了三天,莫非就要升职转正?我觉得自己做得没想像中那么好……”

“嗯。”钱主任仍是不温不火、不急不躁,颇有领导风范:“鉴于你实习三天迟到三天,上班时间睡觉,顶撞上级领导的恶劣表现,公司决定立即终止你的实习合同,你从现在开始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什么?喂喂,我迟到是有原因的!前天我曾祖奶奶去世,我得去参加她老人家的葬礼;昨天我乘坐的公交车出了车祸,耽误了时间;今天早上,呃,今天早上我因为吞食包子姿势过当,引发短暂性缺氧昏迷,刚刚苏醒。至于上班时间睡觉,那是因为我每天都跑业务到凌晨一两点钟!顶撞上司?你怎可曲解我的意思,我那是跟上司提出建议,双方引起善意的争辩罢了!”廖学兵急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却莫名其妙被解雇,仓促间想到一切可以利用的借口。

电话那边好像听到什么笑话,轻轻笑了一声:“廖学兵,这不是理由。”

“喂!你这个老女人,跟你解释都不清楚,你一定是内分泌失调了吧?那我这三天的工资怎么算?”

“因为你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所以公司一分钱工资都不会支付给你。后会有期。”

“后……”廖学兵听着耳边传来的电话盲音,骂道:“婊子!下次再见之日,就是你被轮奸分尸之时!”

这份工作对他而言,实在太重要了,偏偏还未得到就失去,令人沮丧无比。

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他看看破旧的黑白显示屏,按下接听键,淡淡地说:“小白,如果没什么大事的话,你就别想在这条街混了。”这话虽然平静,却透出难言的盛气凌人的冷酷。

“老,老大,昨晚上你走后,浅水街光头党的人借机生事,砍伤了我们好几名兄弟……”

“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再来烦我,我对打打杀杀的没兴趣。”廖学兵啪地挂了电话,揉揉发昏的太阳穴,找了一张报纸在招聘广告版面上一排排搜索。“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份工作。”

今年二十八岁的廖学兵大学毕业后一直游手好闲,是中海市黑社会某帮派的小头目,六年来浑浑噩噩地混日子。他的内心纤细敏感,因为对现状的不满,精神状况越来越糟糕,长期的失眠与焦虑令他患上了轻微的分裂性人格。

他认为自己只有找到一份稳定长久的工作,建立正常的人际关系,才能让内心得到满足和宁静。只可惜整整两个月了,积习难改,生活作息毫无规律,上班不是迟到就是睡觉,还受不了气,从最开始的柜台营业员到最后的业务营销员,换了七八个工作,没一个能够超过一星期。越是这样,反而越激发了他的争强好胜之心,誓要找到一份充实又有乐趣的工作,干上十年二十年不可。

《中海早报》稍微符合自身条件的工作职位都用红线醒目地勾出来。廖学兵打起精神,先看第一个:建筑工地急招工人,要求身强力壮,吃苦耐劳,包吃包住,月薪900元……这个……他摸摸自己不是很粗壮的胳膊,叹口气,把目光移到第二行:丽晶大酒店二十三楼厨房急需洗菜工二名,洗碗工二名,待遇从优,有意者请拨打咨询电话38384388。

这个嘛,我好歹也是知识分子,应该出现在最能发挥自己能力的岗位上,不太适合。顺手划了个大叉叉,接着往下看,新宁城区电力公司招聘会计一名——当初学的不是会计专业,不用说直接淘汰掉了。

找工作如同找老婆,经常出现高不成低不就的问题。太高级的职位难以应聘得上,粗重的抛头露面的低工资的活计又不情愿屈就,把整个版面浏览完毕,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他困顿异常,回床上睡起回笼觉来,只是心情烦躁难以入睡,在床上翻来翻去,脑中胡思乱想。一直赖到晚上,真正睡着的时间不足三个小时,腰骨酥软难受,终于起身,心想:“不如先和兄弟们去收收保护费,省得下个月生活难过。”

晚上八点半钟,朱雀大街灯火辉煌,行人车辆穿梭如织,中段一百二十七号麻雀大厦的夜莺酒吧刚刚开始营业。地下停车场陆续停了不少车辆,从夏利到奔驰,什么档次都有。负责泊车的服务生小弟刚刚鞠躬送走一名趾高气扬的大胖子,又来了一辆宝马,车主潇洒地跳下车,把钥匙抛给他:“小子,帮大爷找个好的车位,别刮花了。来,打赏你10块钱。”

泊车小弟接过钱,谄媚地笑着:“多谢大爷。”暗想:“有钱是大爷,没钱是孙子。”刚说完话,身边哧溜一声,滑进一辆车。那是一辆市面上价格最便宜的电瓶动力单车,漆皮碰得七零八落,挡水盖边缘生满铁锈,卖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车上坐着一个面色阴沉的男子,满下巴都是胡渣,头发凌乱不堪,衣服式样老旧,乍一看去,赫然是个中年落魄、久困风尘的大叔,与先前那位服装光鲜的胖子形成鲜明对比。泊车小弟心想:“又一个事业生活失意的人来买醉了。”见那男子的车子占了好大一块位置,说:“先生,这里是机动车车位,请你把电单车放到对面的单车车位去。”

这男子正是廖学兵,他放好电瓶单车,笑道:“不碍事,我找你们老板商量一些事情,一会就出来了。”泊车小弟见他不肯合作,便想动手把电单车推开,突然看到他腰间涨鼓鼓的,显示出一个刀柄状的轮廓,不禁吓了一跳,连忙改口道:“就停在这里吧,那你快点出来,别妨碍了别的顾客停车。”

廖学兵走进夜莺酒吧,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俄罗斯歌手Vitas高亢犹如十七世纪阉伶的魅惑高音扑面而来。昏暗交错的灯光扫来扫去,落魄的酒客、烂醉如泥的中年男人、寻欢的男女在四处落座,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心灵藉慰。

他走到吧台前,敲敲桌子,坚硬耐磨的红山榉木台面发出噔噔的响声。调酒师正在奋力摇晃不锈钢酒壶,以期使里面的液体混合得更均匀,扭头看他一眼,顿时露出不自然的神色:“廖老大,是您……”

“给我来一杯马蒂尼。”

“廖老大,要不要试试我新学的鸡尾酒配方,蓝色火焰,口感独特火爆,包您满意。”

“不用了,顺便帮我把老板叫过来。”廖学兵接过酒杯,浅浅尝了一口,皱着眉头说:“这杯马蒂尼不是原装货吧?”

“说哪里话呢!绝对正宗!你不会喝就别乱发表意见!”身后一个男人冷冷接过话头。这是个高大精瘦的秃顶男人,衬衫西裤穿得异常齐整。

“哈,原来是段老板到了,一个月没见面,你倒是越来越精神了,不会是有了女人的滋润吧?”廖学兵笑道。

那男人是夜莺酒吧老板,听了他的话,只重重哼了一声。

廖学兵又说:“段老板,我们闲话少说,这个月的费用该结一结了吧?”

段老板一巴掌拍在吧台上,怒道:“你还有脸来要钱?你这个流氓痞子无赖,大骗子,我当初怎么就相信了你的话呢?快走,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的!”附近几位客人听到吵闹,诧异地转头望了一眼,只见两个大男人正在虎视眈眈地对视,这种酒吧的争执场面几乎每天都有上演,毫不感到奇怪,低头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廖学兵赔着笑脸道:“段老板,有话好好说,别气坏了身子。我们当初可是有过协议的,每个月两千块,我保你酒吧夜夜平安不出任何问题。试想你上哪找我这么便宜又可靠的保安?”

“哼!”段老板一张瘦脸越来越黑,“便宜没好货,我姓段的活了这么大岁数才扎扎实实明白这个道理。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小混混来闹事,打你电话你居然连接都不接,哼,看来你也只配吓唬我这种老实人,真正出了问题,你自己倒把卵蛋缩进肚子里去了!”

廖学兵站起身来:“你怎么不早说,我还道是我人品不好。这几天在公司上班,那老女人有点变态,我不敢乱接电话。我马上替你排忧解难,是哪个小混混,指给我看。”

段老板这才颜色稍霁,凑上前来,偷偷一指临近厕所角落的桌子:“就是那几个小混蛋,有约莫三天晚上了,每次吃喝不给钱,打伤了我几个工人,还故意闯进女厕所搅事,弄得我这里女客越来越少。别的客人若多看他们几眼,就是非打即骂,非常嚣张。他们现在有三个人在,兵哥,您要不要多叫些你那帮兄弟来撑个场面?”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02章 强收保护费

段老板本来是个国营企业部门经理,受经济改革大潮诱惑,辞职后开了这间酒吧,才发现事实与他想像的大相径庭,不单说税务、卫生、文化等部门的盘查,就是每日里醉汉闹事、小混混无理取闹、客人欠账跑单,足够他头痛无比了。

后来听从朋友意见,想找个有点“背景”的人来镇镇场子,正巧那天廖学兵来收保护费,两人一拍即合,谈妥了要求立即点数。老廖自己也惊奇得很,往常收保护费,业主们总是百般抗拒,甚至直接报警,哪有如此爽快的?这段老板既无经验,人也天真,听他吹得天花乱坠,似乎天塌下来只有他一人扛得住,便真的相信了。廖学兵开始一两个月来得勤快,带着四五个兄弟,颇制止了不少顾客故意赖帐的行为,只是他们免费喝的酒水,比赖帐的单子还要多。到第三个月,廖学兵找了新工作,爱来不来,正巧是九月份的炎热天气,客人们脾气一个比一个火爆,还遇上了小混混找碴,段老板寻他不着,忙得焦头烂额。

“放心吧段老板,我怀疑他们是你的商业竞争对手派来故意寻衅滋事的。”

正说着,只见那桌上的年轻人摔开一个啤酒瓶,指着一名男人骂道:“走路不长眼睛,踩着老子的脚了!你要不拿出五百块来,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大门!”

那男人有些慌张,却不愿在众目睽睽下失了面子,大声说了什么,廖学兵与他们相隔甚远,听不清楚。三个年轻人纷纷站起来,为首的扬手就给了那男人一记十分响亮的耳光,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觉得难受,好像这耳光是扇在自己脸庞一般。

几个年轻人最大的二十余岁,最小的不过十五六岁,稚气未脱,嘴角刚刚冒出青青的胡须,然而头染金发,耳朵穿孔,手臂刺青,一看就是街头最常见的地痞流氓。

这种年轻人嚣张跋扈,格外在乎别人眼光,急于表现自己,做事从不考虑后果,因为身为未成年人,触犯法律却不用承担太重的处罚,因此受到某些“有心人”的喜爱。

廖学兵说:“段老板,我看你的酒吧定位不太合适,装修既不新潮也不复古,太过平庸,没有任何卖点,就连播放的音乐,也与气氛格格不入。不妨仿照十九世纪的欧洲风格重新装饰一番,照几个音乐学院的学生弄几具大提琴拉几首小夜曲,你看怎么样?”

“哎哟!你还有心研究这个,快去制止那几个人的行为!”段老板恨不得把冰桶里的冰块全淋到他头上。再这样下去,客人都快被吓跑了,哪还有生意上门,哪还有保护费给你老廖开销?

廖学兵心里说:“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个谚语实在妙。”拎起一瓶没开过的啤酒朝吵闹的中心走去。段老板在身后叫道:“喂,啤酒瓶不够保险啊!换根铁棒吧?我叫人去厨房拿给你。”

那男人又挨了两个耳光,脸颊通红,不知是醉是愤还是痛,三个年轻人把他团团围住,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小刀,他不敢自讨没趣。一个有家庭有事业的中年人,在单位里人缘说不上好却也不差,偶尔也会争强好胜与同事抢着买单,从来不会做失了面子的事,如今却在一间小酒吧里遭受几个小青年的肆意侮辱,只怕心中的痛楚更胜挨打的十倍。

为首的年轻人喝道:“你到底给不给钱?信不信我让你爬着回去?”男人巴不得飞身离开这个伤心地,满心惊惧之下连忙说:“给给给,我马上给!”话音刚落,只听到膨地一声闷响,玻璃渣和啤酒泡沫在年轻人额头上飞溅,淋了自己一头一脸。正是廖学兵及时出手。

这瓶啤酒没开过封,是某厂家“冰爽”系列产品,瓶子做成略有圆润的冰凌形状,比普通类型更坚固大号,盛满酒后重量足有一公斤以上,寻常人就是用来砸击木板也不一定砸得坏。廖学兵奋力出手,年轻人的脑门承受不住骤然而来的重击,直挺挺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这只是一转瞬的时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紧握破成一半只剩尖锐菱角的瓶身,扎进另一个年轻人小肚子。鲜血喷涌而出,混合着未流干净的啤酒液体,在瓶口处流淌。那小混混顿时手足发软,两眼尽是金星,捂着肚子缓缓坐倒。

第三名小混混挥刀上前,正要往老廖后腰捅去,惹起众人一阵惊叫,不料先行一脚踏在湿漉漉的地面,打了个趔趄,廖学兵回过身来,眼疾手快,抬脚蹬掉他手中刀子。这种斗殴非常讲究临场经验,稍有不慎便会演变成非死即伤。所幸他碰到的是三个初出茅庐自以为是的家伙,轻松自如地操控了局面。

“你……你是谁?”被踢掉小刀的混混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男孩,衡量当前情况,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勇气迅速消失得干干净净。

“啪!”中年男人抡圆胳膊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我是你大爷!”这巴掌不知积了他多少怒火,恐怕连上司的责难、同事的讥笑、妻子的怨气都通通附加在上面,打得那肇事的流氓天旋地转,耳朵一阵剧烈地嗡鸣,脸颊高高肿起。

“好!”围观的人群竟然有人鼓掌叫好。这巴掌显然是打得大快人心。中年男人不禁得意起来,四下看看,流露而出的神情很狐假虎威:“看到没有,老子可不是个懦夫!”

廖学兵上前一步揪住男孩的衣领,说:“敢到我朱雀街阿兵哥罩的场子闹事,你们胆子真不小。是不是有人叫你们来的?”

男孩摇摇头,努力挤出让旁人觉得没有威胁性的谄媚笑脸,说道:“没,没人叫我们来,是我们一时糊涂……”

“是么?”廖学兵笑了。坏人一笑,事情要糟,男孩深受黑帮电影作品影响,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大声说:“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非找人踏平这家酒吧不可。”他吃不准廖学兵的身份,口气相当强硬。

“嗨呀——”中年男人大步迈出,以田径跨栏的高度,足球守门员开远球的姿势,趁着自上而下带来的巨大惯性力量,一脚踢在他的小腿胫骨上。咔嚓一声轻响,然后那小混混抱着小腿在地上打滚,不停地哀嚎,高音部分几乎可以媲美Vitas。

廖学兵暗自汗流浃背,心道:“这位大叔绝对邪恶,绝对有当黑手党教父的潜力。”揪着小混混头发,将他拉起,只见一张扭曲的脸蛋沾满唾沫鼻涕和眼泪,说:“你叫什么名字?”

初始的剧痛过后是难言的害怕,小混混相信即使他不动手,那个大叔也会把自己揍成残废的,迟迟疑疑地说:“黄……黄华宇。”

“你小小年纪,既不念书也不工作,成天胡作非为,就没为前途考虑过?”

“大哥,我,我有读书啊,我在,在,在郁金香高中念高二……”疼痛令黄华宇口干舌燥,又不得不回答他的问话,说话非常艰难。

“既然还在念书,为什么不回去上课,反到我的店里搞事?”

“我,我们学校正巧有几个老师辞职不干,我又不想上无聊的自习课。”

“老师辞职?缺老师?”廖学兵好像陡然看到金矿的穷光蛋:“那么说你们学校一定在招聘教师了?”

“是,是的……”

“坐下说!”廖学兵一把将他推到椅子上,他立足不稳,断裂的胫骨两头相互摩擦,又引起一声亢长的惨叫。

段老板看到大局已定,悄然现身,对中年男人大献殷勤:“先生,关于先前的事,真是万分抱歉,您今天在夜莺酒吧里完全免费,另外附赠三百元消费券,一个月内随时有效。”

中年男人大显神威,感觉自己原来所丢的面子已经挣了回来,得意洋洋地说:“你是老板吧?你的酒吧真是太好了,我以后不光自己来,还会介绍朋友们一起来……”

“非常感谢,非常感谢,能有您这样的顾客,何愁经济不会腾飞呢?……”

其他工作人员安慰顾客,清理弄脏的地板,把受伤的两名小混混扔到大街外面,自然不在话下。

廖学兵施施然点了一根烟,“黄同学,朱雀大街的兵哥我你没听说吧?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最好马上把你们学校招聘教师的事说清楚。”

“听说学校打算招聘一名语文教师,一名美术教师和一名数学教师。”黄华宇冒着汗,尽量回忆学校最近的人事变动。

“其他的呢?没有了吗?”

“我,我想,应该没有了吧。”黄华宇畏畏缩缩。

廖学兵马上给了他一巴掌,大声道:“关于聘用的要求,比如学历,资历,身高体重性别通通都没有吗?”黄华宇只是个不上进的学生,对学校生活漠不关心,哪里知道得那么清楚,被打得蒙了,才说:“兵哥,我真的不知道,学校大门贴有告示,你可以去看看,全写在上面。”

“郁金香高中……呃,快滚吧,记得明天拿五千块酒店损失的赔偿金过来,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03章 再见,黑帮生涯

郁金香私立高中曾经因为其完善的设施、开明的制度、先进的理念而在中海市小有名气,但是最近几年来,一直在走下坡路。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因为学校渐渐成名之后,各行各业的翘楚都想方设法把自家孩子塞进去,这些人良莠不齐,其中颇多官宦子弟,就连学校管理层也得罪不起,他们在校园里胡作非为,视校纪校规如无物,学校自然是每况愈下,甚至不少教师忍受不了学生的欺辱,纷纷辞职。

第二天,九月十七日,南方城市还是极为燠热的上午,廖学兵兴致勃勃地起床了。

“灵魂工程师这个词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造的,太贴切了。我老廖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的人物,应聘一所高中的教师职位,还不是手到擒来?孩子们,叔叔来教诲你们了。”他开心地想着:“挽救失足少年是我的本分,教书育人是我的职责。这份工作看起来很有趣,站在讲台上讲课,课后批改作业,仅此而已,或许我能把它干得长久。”

把下巴的胡渣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梳理整齐,换上整洁的服装,戴上一副黑框低度近视眼镜,看看镜中的自己,还真有点温文儒雅的气息。

他的车子电瓶残破老旧,功率速度只比真正的单车快一点点,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位于圆湖路的郁金香高中。大门前是块开阔地,罕有车辆,行人畅通,与最近的马路有四五百米左右距离,足以保障学生交通安全,显见当初规划的人很有眼光。开阔地两边栽种了成列的梧桐树,此时正是九月,暮夏的风稍一吹拂,便卷起几片枯叶,其中每隔三十米安装一盏形如十八世纪油灯的路灯,形成一条别有兴致的林荫大道。

光是校外的通行道路就设计得如此迷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一定会令人觉得异常惬意。

偶尔有一两名穿着黑短裙白色水手服的女孩穿行,廖学兵情不自禁吹了声口哨,差点忘了最重要的内容,清纯可爱的女高中生才是最引人向往的。

那些留着披肩长发,或是梳着小辫子,脸上不施脂粉的少女,皮肤白里透红,脚穿白棉袜运动鞋,手拎印有卡通图案的小挎包,真是说不出的青春喜人。

“即使做不成老师,就当一名校工,我也认了。看来这一次的抉择无比正确。”老廖把车开到一名女孩身边,轻轻推了推眼镜,严肃地问:“小妹妹,这里就是郁金香高中吧?”

女孩子停下脚步,冷冷看了他一眼:“是的。”

“那你应该就是学校里的学生了吧?”

“嗯。大叔,你不觉得你的搭讪方式很落伍吗?”女孩子不再理他,扭头径自走了。

“我,我才二十八岁,很老了吗?喂,现在的小屁孩也太不厚道了吧?不管怎么说,在这里工作一定会很好。”他自怜自哀了一阵,又盯着女学生扭动的弹性屁股发了一会儿呆,才走到学校门口。突然之间他内心萌动起隐藏多年的青春情怀,十三年前那个隔壁班的女孩给他送的小手绢,他曾经偷偷写过的情书,在课上给女同桌递的小纸条,当时是多么幼稚可笑,现在回忆起来却满是一种苦涩的伤感和对过往岁月的缅怀。

“我一定要当老师!”他回头看了看林荫大道:“再见了,我的黑帮生涯!”

大门是用贴满大理石的水泥柱焊上铁门而成,风格非常简约,比起其他学校的豪华大门,更为务实。大理石上刻着功底很扎实的行书:中海市郁金香中学。下面还点缀幼苗生长、鸽子飞翔的图案,生动有趣。

旁边贴了一张告示,不过已被手痒的学生撕去半边,残存部分依稀可以辨别得出是个招聘启事,下面写着“有意者请到校长办公室面议。”

定了定神,昂首阔步走进去,门卫室探出一颗人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摘下老花镜打量廖学兵一番说:“学校规定了不到周末放假时间不准来接孩子。唉,真是的,你们这帮家长太溺爱孩子了,都高中生了还有必要接来接去的吗?学校安保措施很到位,就别瞎操那份心了!快回去吧。”

廖学兵尴尬地笑了笑:“大爷,我刚大学毕业,哪来那么大的孩子,我是来应聘老师的。”

“是吗?现在大学生发育真是成熟,”门卫老头狐疑地说:“那你过来登记一下身份情况。”

“大爷,你的老花眼镜度数太低,该换一副了。”廖学兵刷刷刷写下名字地址说:“大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明天就是同事了。”

门卫老头用怜悯世人的眼神看着他:“教师是一份艰巨而有挑战性的工作,尤其是在这所学校,更需要极大的意志力,不知你受不受得了。”

“我一直都在追求稳定宁静,不过偶尔也喜欢挑战。对学生们教授知识,教育他们为人处事的道理是我毕生的理想。”

“学校里不准开车,你把车放在那边的临时停车处。”

老实说他是从昨天晚上才冒出当老师的念头,因为这对他而言只是一份轻松稳定的工作,可以缓解自己莫名其妙越聚越多的心理压力,可以填满内心空虚的工作。

进入校门,呈现眼前的是一条笔直的道路,与之前如出一辙,种满高达十多米的梧桐,金黄的树冠撑满半个天空。在树荫下漫步,微风荡漾,清凉舒爽,格外令人心旷神怡。两旁边是宽广的操场,左边是足球场,草皮嫩绿,看起来一定非常柔和,一群男孩在太阳下挥洒汗水投入地踢球,周围围绕着一条橘红色的跑道;右边是篮球场、排球场、羽毛球场和网球场,在边上还有单杠双杠和跳远用的沙坑,基础设施相当完善。

道路的尽头是一栋七层高的教学楼,中央是个直径约有两米的大钟,再过去就是实验楼、办公楼、食堂、学生宿舍、教师宿舍,花园、喷泉、走廊、雕塑,一切好得超乎老廖的想像。“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梦寐以求。”

烦人的电话铃响了,廖学兵按下接听键不耐烦地说:“小白,我正在找新的工作,不要再来烦我好不好?”

“兵哥,浅水街光头党的人说你昨晚上打伤了他们的小弟,扬言要今晚上来砸场子,他们老大很嚣张,还说,还说……”小白很委屈——没见过那么热切想当白领的黑帮老大。

“光头党老大?是福原那混蛋,他说了什么?”

“他让你给他奉茶认错,还要赔偿一万块医药费。”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04章 暴打训导主任

“哦,知道了,这事晚上再说吧,马上要与校长面谈了,心情正激动着,说这事不太合适。夜莺酒吧这个月的保护费我已经收了,你过几天去我那拿钱分给兄弟们。”廖学兵挂掉电话。

电话那头的小白听着传来的盲音,跳脚大骂:“这混球还当不当自己是朱雀街飞车党的老大?见校长,当老师?他娘的他是那块料吗?阿武,把铁棍都准备好?晚上我们揍死那帮兔崽子。”

道路旁的青绿色垃圾箱边上,站着两个人,廖学兵正要上前询问校长办公室的方位,却见那是一个高大粗壮的络腮胡男人正激烈训斥一个学生:“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人不像人妖不像妖,在外面玩疯了吧?敢在神圣的校园吸烟?畜生我见多了,没见过像你这么没教养的,不知什么样的娘才把你生得出来!”

那学生咬着牙,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似乎正处于愤怒爆发的边缘。

“什么?不服气是吧?是不是还想打我啊?你这种无可救药的学生天生就是人渣,只要你敢一动手,我马上就能把你开除掉!”络腮胡唾飞沫溅,越说越是起劲,言辞尖刻夸张,仿佛骂的不是人而是一条狗。

廖学兵简直膛目结舌,心道:“不是吧?郁金香高中都是这样教育学生的?”

当前社会物欲横流,青少年深受不良风气的影响,赌博、抽烟、喝酒、玩乐在学校里非常盛行,很多学生在课堂上辱骂老师,蔑视一切纪律,尊师重道荡然无存,那络腮胡男人显然深受所感,对此深恶痛绝。

那学生额头汗珠大颗大颗滴落尘土,终于低头嗫嚅道:“对不起,训导主任,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你这个猪!只晓得吃饭拉屎的猪!”训导主任的手指狠狠戳在他脑门上:“回去写个八千字检讨书,另外罚你洗一个礼拜的厕所,不管男女!还要通知家长!”

学生看起来极为惊慌:“不要啊,主任,不要告诉我家里面,我这次只是好奇不小心就犯了校规,我一定会认真洗厕所的。我,我保证以后决不再犯。”

“好奇?强奸杀人放火抢劫你好不好奇?我看你啊,总有一天要被送进监狱的。”训导主任的口水喷了他一头一脸。

学生在学校里抽烟并不算是太重大的过错,廖学兵从前念书时也常抽烟,学校只要详加教育,引导得当,定会让他们改掉这个恶习,那个训导主任喋喋不休的辱骂,处处人身攻击,实在有失为人师表的厚道,何况看那学生的表情也有悔过的诚意,未免令人不快了。

“喂,老兄,校长办公室怎么走?”廖学兵拍拍主任的肩膀,迎风点了一根烟。

“什么?你是谁?神圣的校园在上课期间禁止外人入内,你再不离开我就要叫保安了。”训导主任看着他叼烟的痞子相,厌恶之情立马横生。

这个训导主任肯定是中年丧偶,妻离子散,事业不如意,生活太糟糕的家伙,不然哪来那么大火气?廖学兵微笑道:“我刚看到校外贴的招聘启事,这或许能了却我一直以来想教书育人的心愿,就进来试试。”

“你?就凭你这个样子也想当老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你不觉得这是对神圣的校园的侮辱么?”训导主任上下审视着他,露出怀疑与鄙视的神色。虽然戴着副眼镜,可廖学兵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表露无疑,随便站着也站不直,还不停地抖着腿,眼睛老是不自觉地瞄向远处一群女学生,嘴上叼着烟头,使他半个脑袋都笼罩着烟雾。

训导主任凭多年与问题学生打交道的毒辣眼光看出他不是善茬。

“老小子,给个面子好不好?我们迟早要成为同事的。”

“给你面子?我给你五秒钟时间马上消失在我面前。神圣的校园不欢迎你。”他又转头对那垂头丧气的男学生说:“看到没有?这种人也想当老师?我要让他滚他就得像狗一样爬出去。”

那咄咄逼人的语言与毫无来由的侮辱在这一瞬间,激发出了患有人格分裂症的廖学兵被隐藏于内心已久的暴戾和傲气,他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按住训导主任的胸膛上,顿时哧哧哧冒起一阵灰烟。

“你眼睛瞎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训导主任急退数步,抓着被灼伤的胸口气急败坏叫道。

他话音刚落,廖学兵飞身跃起,漂亮的手肘撞击在他太阳穴上。训导主任只觉得双眼中天地一片灰暗,八十多公斤的躯体轰然倒地,溅起几张树叶。旁边那学生早惊得呆了,慌乱中不知道是该阻拦廖学兵的继续施暴还是协同他一起殴打那个自己恨之入骨的训导处主任邱大奇。不过他看向廖学兵的眼光已经带了一丝戒备。

邱大奇一面嚷道:“反了反了,胡真,你还不打电话报警?”一面强撑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捋起袖子道:“告诉你人渣,我以前是柔道黑带……”廖学兵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向垃圾箱撞去,稀里哗啦一阵响,邱大奇的脑袋堪堪好钻进那个投垃圾的孔洞,动弹不得。那男学生胡真仰首看天:“对不起主任,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也没带电话。”

“嘿,把别人当做狗,自己也要有做狗的觉悟。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看不起所有人的家伙了。”廖学兵拍拍手说:“喂,同学,校长办公室的路怎么走?”

胡真没有想像中的把他当成英雄,反而冷冷地看着他,说:“校长办公室在教学楼后面那栋楼,第二层楼梯角左转第一间。你刚打的是训导处主任,绝对当不成这所学校的老师了,建议你快回家吧,不要浪费时间。”

“不试试怎么知道?学校又不是训导主任最大。”

廖学兵很快找到校长办公室门口,中间亲眼所见的建筑与风景更坚定了要在这所学校任职的决心。这里离操场很远,环境相对要宁静一些,走廊很宽,铺着擦得一尘不染的橡木地板,边角摆放绿色盆景植物,周围空无一人。老师们应该都去上课了,这样更好,我肯定有办法说服校长相信我这个拥有三流大学文凭的文化人能够胜任教师一职。

他轻轻敲响门口,门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进来。”

他连忙整理衣服,镇静情绪,推开门。这是一间面积硕大装饰豪华的办公室,高高的天花上是多层水晶吊灯,每一根柱子都纹饰上镏金边,每一边的接镶处都是繁复的罗马风格流苏,四面的墙壁上挂着色彩绚丽的油画,在中央的书桌后坐着一位戴老花眼镜的老人,身后巨大的书架堆满了书籍,彰显他不凡的学识。

“你是?”

“您好,您是郁金香高中的校长吧?我叫廖学兵,前来应聘贵校的教师。”老廖的姿态做得不亢不卑。

“哦,那就请坐吧。既然你能来到这里,那就说明你有一定的诚意,我先来阐述一下我们学校的宗旨,也让你有个直观的了解。”老人说:“鄙人姓刘,忝为本校校长。我们郁金香高中秉承教书育人的宗旨,为社会输送人才,从建校至今已经十七年了,门口道路上那些梧桐,也是我亲手种的。学生们很调皮,很可爱,也很优秀,他们都是将来的社会栋梁……”

对于这番话,读过十几年书的廖学兵耳熟能详,几乎每一任校长都这么说过,而且翻来翻去毫无新意,他赔笑道:“刘校长,您说的太对了。”

“但是,”刘校长话锋一转:“这几年来社会风气腐败,年轻人也受到不良的影响,不思进取,还和学校作对,在这样的情况下,有的老师没能坚持自己的理想,放弃了这个光荣职业,辞职离校了。”

原来是这样的,每间学校都有问题学生,老师承受不住压力辞职很正常嘛。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05章 面试

“从那时开始,我们对老师的筛选和再教育就更为严格,能力尚在其次,师德,是最重要的。”

听了这话,廖学兵很高兴,“能力不重要”云云,自己本身没学过师范,要真考起来还真的是伤脑筋,如果说重视那缥缈虚无的师德,倒可装上一装。“刘校长,我从小身受传统教育,自持己身,尊老爱幼,团结同事,尊敬领导。我想,在您的教诲下一定可以做好教师这份有前途的职业。”他严肃地说,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好像是誓师大会上庄严的宣誓。

“嗯,说的不错。”刘校长点点头:“你也知道,师德不是说有就有的,你叫什么名字?”

“校长先生,我叫廖学兵。”

“小廖,我想看看你的教师从业资格和个人简历。”

廖学兵顿时满头汗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校长先生,这个,这个,今天来得匆忙,忘记带了。不如你让我上几天课,我再把资格证给你。”

校长眉头一皱:“上课是件严肃的事,不能那么儿戏!”

“我,我……”废话,他之前怎么会想到当老师会那么麻烦?情急之中人格分裂症那敏感、感性、细腻的一面展现了出来,四下打量一番,看到照壁上一副字迹潦草的单对联书法,蓦然眼睛一亮,说:“世事茫茫,光阴冉冉,留不住朱颜玉貌,带不去白碧黄金,富若石崇,贵若杨素,绿珠红拂今安在?劝君放下几文,咕一壶嗟三度四,遇快乐时须快乐。——好字,当真好字啊,银勾铁划,风骨清奇!校长,实话跟你说吧,我其实只是大学毕业而已,没有教师资格证,不过我以前学的是文科,做语文老师很有信心。”

书法和对联也是老校长心中所爱,那副上联留了很久,自己一直没有对上来,听到廖学兵一提,饶有兴趣地说:“写得那么乱,想不到你也能看懂。可惜这么一副上联,我至今没想出下联。怎么?你也是楹联爱好者?现在的年轻人,难得一见啊。”他略莫一想,觉得廖学兵不过顺口一提,讨自己好感罢了。

这副对联廖学兵原本在老家叔叔家里见过一次,因为对得很妙,是以他记得清清楚楚,心中早有定计,笑道:“校长先生,我有一下联,不知工不工整,‘青山叠叠,绿水融融,走不尽楚峡秦关,填不满心潭欲海,智如周瑜,勇如项羽,乌江赤壁总成空!请子但坐片刻,听两句说今道古,得安闲处且安闲。’你听如何?”

老校长脑中轰然如雷击,叫道:“妙啊,妙!小廖,续这下联的人真正好文采,佩服佩服。不知何人所写?”

“校长先生,你太过奖了,我是个学中文的,前几年达观古文著作,心有所感,无意间对上来的。”廖学兵毫不犹豫地把叔叔的成果据为己有。

在一个传统文人心中,文学素养是衡量一个人人品好劣的标准之一,校长对他的好感立即大幅度提升,思索了片刻,说:“如果你真的很有能力,我会考虑让你试用一个月。”

这时门口被敲开了,撞进来一个眼角乌青的络腮胡子男人:“校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突然看见廖学兵也在旁边,不由得脸色大变,叫道:“校长,就是他,快把他赶出去!”

这人正是脑袋被塞进垃圾箱的训导主任邱大奇。

廖学兵也是一样大吃一惊,一颗心如同空调般凉飕飕的,直沉了下去。

“冷静点,邱主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校长开口说完,捏捏鼻子道:“邱主任,今天好像没有劳动课吧?你怎么搞得一身酸臭?”

“我刚在教训一名触犯校规的学生,他,他就冲过来打我,非常的野蛮凶狠。我听到他语气说想来当老师,这种社会渣滓怎么能做老师呢?怕您被他欺骗,就连忙过来阻止您。”邱大奇摸着淤青的额头,恼怒地瞪着廖学兵,等他转过头去对着校长,又变成了一脸恭顺。

分裂性人格使廖学兵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很有忧郁的诗人气质,微笑道:“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打人呢?再说,要真打起来,我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啊。”两人并肩而站,邱大奇虎背熊腰,高大魁梧,廖学兵与他比起来就像是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羊羔,更何况他那部络腮胡子极增添了威猛之势,任何人看了都会想:“你邱大奇一只手就能把他捏死,还胡说被他打,玩笑开得太大了。”

校长正是这种想法,哑然笑道:“邱主任,天气太热,你中暑了吧?冰柜里有绿豆汤,你拿出来喝喝。”

邱大奇说:“我……”

廖学兵抢先道:“确实,天气很炎热,刚才我在校门口问路,看到邱主任对一名学生拳打脚踢,急忙上前制止,不料邱主任见了我也想打,我只得逃跑,邱主任不小心撞到垃圾箱绊倒在地,我才得以逃脱。”

校长闻到邱大奇身上那股垃圾酸腐味,心中信了七成,叹口气道:“邱主任,我知道你一向疾恶如仇,可你也得改改火爆的性格了。前几天有学生家长投诉你对几名学生实施体罚,真的有此事吗?”

邱大奇碍于校规,本身不敢对学生进行体罚,不过变相体罚的事,不知干了多少,前几天高三二班学生上课吵闹,无法无天,他罚几个吵得最凶的在走廊里提水桶单腿罚站,这样的小事,家长也来投诉,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他叫起撞天屈来:“校长,冤枉,真是冤枉,那帮溺爱孩子的家长太不像话了,胆敢诽谤我,他们不知道死后要堕拔舌地狱的吗?再说那几个学生实在不成样子,不多加管教,以后只能是吃牢饭的料,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校长听他语气,便懂得体罚学生的事确是属实,打开讲义簿道:“你这么做是不对的,我早就说过了要有师德,要对他们进行爱心教育。你看你,体罚学生还当自己有理,知道吗?他们还那么年轻,还有那么多年可活,有的是发展前途,你不能因为一已喜恶而做出影响他们思想偏向的事情来。做人要有爱心,做一名教师不光有爱心,更要有耐心,如果你好好对他们教导,他们会不听吗?他们还是不听的话,你不会再次教导吗?他们仍然不听的话,你不会再再次教导吗?……”

廖学兵和邱大奇听得头昏眼花,腿脚发软:老头子也太迂腐了,比唐僧还可笑万分,若是把他换成昨天晚上酒吧里那名挨揍男人的处境,天知道他还会不会这么想。

廖学兵大力拍着邱大奇的肩膀,笑道:“主任,听到没有,你这个急脾气的人要有耐心!我听我父亲说,他小时候,我爷爷磨他性子,便叫他去推磨,每天要磨出一板豆腐。后来我父亲磨我性子,叫我每天抄写《道德经》一遍,用毛笔抄写,写错一个字重抄。长久下来,我觉得自己长进多了。”

“是啊,小邱,你性子太急,该磨磨了。这样吧,你去抄写十遍《教师的道德与修养》,明天拿给我检查,就当做这件事的处罚。”校长觉得老廖的话很有道理。

邱大奇恨得差点连牙齿也要咬崩,大声说:“我认罚,不过我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这个人不能当教师,他一定会毁坏本校声誉的。”

校长见他很坚决,犹豫起来,廖学兵是有点文采,不过会对一副对联并不说明他具备执教能力,何况他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如何让人信服?

“姓邱的,别让我在朱雀街碰到你。”廖学兵肚子里咒骂着,失落的说:“那好,我会取得教师资格证的。邱主任,耐心写你的《教师道德与修养》去吧。”

校长也有几分无奈:“这……这个……”

邱大奇忙道:“校长,留他不得,他绝对是一大祸害啊!”

看这情形,倒成了《西游记》里的片断,邱大奇是孙悟空,千方百计要保护校长周全,校长是唐僧,廖学兵是引诱校长上当的白骨精。

门口再次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位盘头、短裙套装、丝袜高跟鞋的白人女士,对他们望上一眼说:“哦,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不不不,史密斯夫人,有什么事您请便。”刚才还稳重如忠厚长者的校长先生登时两眼发光,光芒炯炯有神,哪里还有原先老眼昏花的模样?虽然他已强自掩饰了目光的聚焦所在,但敏感的廖学兵还是可以发现老校长在殷勤而热切地注视着那位外表四五十岁,笑容优雅从容的史密斯夫人。

史密斯夫人眼角的鱼尾纹和额头的皱纹,以及松弛老化的皮肤并不能掩盖她成熟迷人的气质,那是一种经历世事包容一切的气质,任何女人只要没到这个年纪,就是装也装不出来。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06章 妙龄邻女

“你们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史密斯夫人迷人地微笑道——廖学兵立即可以感觉到老校长偷偷咽下的口水——她终于看到了老廖:“你……”

“夫人,我是来应聘贵校语文教师职位的。不过很遗憾,我失败了。”廖学兵微微躬了躬身,在一位深有气质的女士面前,他不愿失了风度。

“校长先生,你们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这……史密斯夫人,他还没有取得教师资格证。”邱大奇连忙搬出最大的理由,想要阻止她的想法。

“这不是问题,邱先生,看来您还没有弄清楚本校遭遇的情况。应聘告示已经发布半个月了,前来应聘的人寥寥无几,如今教师资源紧缺,甚至有两个班的学生开学至今还没上过中文课,如果流传出去,对本校的声誉将造成多大影响?我觉得这位小伙子很有才干,他一定是个合适的人选。”

邱大奇掏出手绢不停拭擦脸庞汗水,“夫人,关键是他有暴力倾向,我怕他会对无辜的学生下手。”

“下手?邱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词,这位小伙子不是罪犯。”史密斯夫人冷冷地说。

邱大奇开始语无伦次了:“我,我只是担心他没有从业经验,耽误学生前程。”

从邱大奇的恭顺态度上可以看出史密斯夫人在学校一定具有一些权力,虽然不知道史密斯夫人为什么一直替自己说话,但若不善加利用的话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夫人,事实上我以前曾经做过家庭教师,经验对我来说不成问题。”廖学兵马上信口雌黄,给自己安上一段子虚乌有的经历。

“你!但是你没有教师资格证!而且也没有办法证明你有当过教师。”邱大奇几乎是跳起来说话。

“是啊,我不希望学校因为聘用错人导致意外状况发生。”老校长也帮腔道。

史密斯夫人沉吟一阵,慈祥地看着廖学兵说:“校长先生,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在明天下午六点钟之前,他能拿出高一到高三的语文课讲义证明自己曾经当过教师,我们就给他一个月的试用期限,另外在一个月试用期内他能取得教师资格证,我们就决定聘用他。”

“这……不太好吧?”校长犹豫不决。

“没什么不好的,不能让学生们再缺课了。再说我是学校董事会副主席,有权力决定如何聘用职员。”

连校董身份都搬了出来,校长唯有妥协:“史密斯夫人,但愿你是对的。”

邱大奇心里盘算:“他充其量只是个街头混混,会在一天时间内拿出整整三年的课文讲义吗?即使给他一个月,他能教得好学生吗?只怕到时候投诉信成堆,自动辞职。再说我好歹也是训导主任,还可以背后策划……嘿嘿……”想到这里,故做无奈状,说:“好吧,年轻人,我拭目以待你的表现。”

廖学兵暗骂:“老女人出的什么馊主意,三年的讲义,怕不下几十万字,我一天光景怎么弄出来?分明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教师资格证还可以去立交桥去找假证贩子糊弄,讲义怎么办?怎么办?”颇为丧气地说:“呃,我争取在明天下午六点之前给你们讲义。告辞了。”

“校长先生,主任先生,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失陪了。”史密斯夫人也推门而出。

在宽阔的走廊上,史密斯夫人叫住了耷拉着脑袋头也不回的廖学兵。

“亲爱的廖,我猜你一定忘记我了。关于三年前那事,我一直想亲口对你说声谢谢,你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她和蔼地微笑着,像是看着寄予自己厚望的孩子。

“哦?”廖学兵愕然不解,抓抓后脑说:“夫人,三年前什么事?”

“相信我,你一定行的,你会成为一名教师的。”史密斯夫人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笑语殷殷的鼓励他。

廖学兵唯有苦笑:“夫人,事实上我刚才说了慌,我从来没有当过老师,也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经验。您提出的交出三年课本讲义的要求,我绝对完成不了。”

“孩子,你要相信自己。只要是讲义就可以了,有什么问题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史密斯夫人在一张小纸片上写下号码递给他。

“这不是暗示我作假吗?”老廖疑惑的猜想,接过纸片,但他还是挥挥手说:“我尽最大的努力吧。再见,史密斯夫人。”

谈话完毕,出了校门口,正是中午十二点钟,教学楼巨钟发出悠长的声响,学生们下课了。学校制度是全日制,只有下午才能回家,趁着午休的空档,也有不少学生借机溜出来到外面的小饭馆吃东西。

门卫老头笑眯眯的问他:“年轻人,事情办得怎么样?”

廖学兵吸了一口烟郁闷地说:“别提了,都是训导主任使的坏,我明天下午还有次机会。”

“你真的很想当老师吗?”

“废话,不想当我来这里寻死啊?”

“或许你去找校董史密斯夫人,她的心地很好,你去求她,她会帮助你的。”

“没用的,老头,你要是有认识的女孩子,介绍一两个给我,我承你的情。”

“其实我也很想。”

廖学兵回到朱雀街奥水公寓,又饿又累,往常这个时间他一般都在睡觉,借着泡方便面的空当,三十分钟内拨打了三十个不同的电话。

“阿秋,你认不认识当高中语文老师的朋友?”

“不认识,有做鸡的朋友你要不要?”

“南弟,你认不认识当高中语文老师的朋友?”

“我有个朋友在初中里当电工,可以吗?”

“小白,你认不认识当高中语文老师的朋友?”

“拜托,老大,我们是黑社会……”

他妈的,都是一帮饭桶!整天就知道混黑社会,不是砍人就是被人砍,一点理想都没有,老廖愤愤把电话丢到床上,心中异常压抑。正午的阳光从窗户中透进来,射在他阴郁的脸上。他索性把自己也扔到床上,心乱如麻。

朱雀街因街道东头的古迹朱雀桥而得名,这套公寓一共二十层,每层十八户,位于朱雀街奥水小巷,地段不是太好,价钱很便宜,充斥社会各阶层的闲杂人等。户内二室一厅,还有个肮脏无比的卫生间。房东大娘每三个月来收一次房租。

“咚咚咚。”有人敲门。

“敲你妈的敲!”廖学兵犹如被点爆的火山,咆哮起来:“给我滚远点,不然杀你全家!”静静的室内响彻他的吼叫,甚至盖过了楼上正在练习弹钢琴的邻居。

敲门声没有再响,廖学兵左手抄起水果刀,右手拿着小铁锤,猛然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位花容失色的年轻女孩,瞪圆眼睛看着气势汹汹的他。廖学兵身材不算高大,可是半开的衣襟裸露几根稀稀拉拉的胸毛,布满血丝的眼球,凶恶的表情,配合手里两把凶器,使他比平时彪悍了十倍,落在那女孩眼中,分明就是一个择人而噬的暴徒。

“我,我,我刚搬过来,正想跟邻居们问声好,没想到打扰到您了,真对不起,我,我先告辞了。”为他气势所迫,女孩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小纸包险些摔在地上。

“站住!不然我把你先奸后杀,再奸再杀!纸里包着什么东西,打开给我看看。”廖学兵冷冷盯住女孩。慌张凌乱的眼神丝毫掩盖不了这女孩清丽的容貌,紧身牛仔裤和T恤衫衬托出她玲珑的曲线,包裹着纤美脚踝的透明塑料拖鞋显示她刚刚走出门口。

“这,这是我刚做的点心,想给邻居们尝一尝。”被他一通喝骂,女孩看起来非常委屈,慢慢打开纸包,顿时飘出一股诱人的甜香,里面是四个烤成金黄色、做成小猪形状的小蛋糕。“打扰您了,再见!”

“慢!”老廖扔掉小铁锤,劈手夺过蛋糕,“吃泡面肚子正饿着,刚好合适。我叫廖学兵,以后这条街上有人欺负你,记得来找我。”

“我叫……”老廖已经不待她反应,轰地把门摔上,空留下走道上满脸错愕的女孩:“哼,肯定是个神经病!”她气哼哼的想,甩着拖鞋回到501号自己的房间。

吃完小蛋糕,心情开始平复下来,不禁为自己把气撒到无辜女孩头上的行为感到羞愧,“我要是认识一两个读书人,那该多好。读书,嗯,读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去书店找找肯定有高中语文教材。”

说干就干,穿好衣服下楼,来到巷口不远处的“三德书店”。

书店老板认识他,上个月一小偷偷书,是他帮忙制止的,但老板不会想到这个表面上极具正义感的青年是个黑社会小混混。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07章 威震朱雀街

“小廖,今天得闲不上班呀?”书店老板笑眯眯地打招呼:“我刚进了一批当代文评家郭永生注释的《说苑》、《楚辞》、《焚书》,你要的话七折给你。”他显然把戴着黑框眼镜,外表弱不禁风的廖学兵看成文学青年了。

“七折?老板,你进的是盗版书吧?”廖学兵开着玩笑,急匆匆走到高中教材专柜。整整一个书柜都是关于指导高考、辅导高考的书籍,反而找不到教学大纲。

“呵,家里有人要考大学了吧?我介绍给你这本,《高考九千九百九十九习题》,数学物理化学英语每个科目的都有,我告诉你,附近有个孩子就是因为买这套丛书,考上了清华大学,前几天街坊送他去京城,放了好多鞭炮呢,你有没有听到?”老板殷勤地凑过来,不由分说在最醒目的位置取下一本厚度堪比《康熙字典》的书放到他手上。

廖学兵把书又放回去:“别罗嗦了,实话告诉你,我当老师了,要找几本语文的教学大纲参考参考。”

“呀!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你学识渊博,才堪大用,我完全可以看得到,一群孩子在你眼皮底下茁壮成长。”老板伏下身,在存积旧书的小柜子里一阵扒拉。

“拜托,马屁不是这样拍的。说得这般天花乱坠,以你的口才,可以去跟老太太推销刮胡刀了。”廖学兵很想照着他露在小柜子外不停扭动的屁股狠狠来上一脚。

拂开封皮灰尘,从高一到高三,总共六本语文教材,堆得像半个电视机一样高,摆在他面前。廖学兵冒着冷汗,翻开最前面一本,三百二十页,每页都印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个学期一本,每本都有五六十节课,每课上的重点难点语句修辞笔法中心思想,令他触目惊心。

“多少钱?”

“全套一百八十块,我给你打七折,就收你一百二十六块吧。”老板装作略带不好意思的搓着双手,仍是笑眯眯的看他。

廖学兵掏摸衣兜,在柜台上排出一串硬币,讪笑道:“这里是十三块五毛,剩下的等我发工资了再还给你吧。”

“这个……”

上次他替老板制止小偷,挽回的损失只有三四十块,不过在老板心里,挽回的面子才是最要紧的,于是老板咬咬牙道:“读书人都很穷,我理解你,先拿去吧,记着,还欠我一百一十二块五。”

廖学兵又拿了几本空白的讲义簿和一支钢笔,说:“买了这么多书,你肯定赚了不少,这些就算做添头送给我吧。”

“你……”老板肉痛不已,“趁我老婆不在,她不会说三道四,你快走快走。”

廖学兵开始在公寓里疯狂抄袭讲义。电风扇吱吱嘎嘎的摆动,折叠桌子随着他游若龙蛇的笔触而微微颤抖,闷热的空气丝毫不能影响他的投入。烟头扔了满地都是,水杯倾斜在旁边也没空闲去理会,小闹钟滴答滴答,暮夏的知了在窗外有气无力的鸣叫,相对比起这个宁静的午后,是浑身湿透的廖学兵以从没有过的热情在纸上划上划去。

距离他最近一次用钢笔写字,已经足足六年了。从开始几页歪歪扭扭的笔迹,到后面越写越顺;从开始神清气爽,到现在手臂酥麻;从开始看一个字抄一个字,到现在看三十个字抄三十个字,廖学兵变得头昏脑胀,郁闷不已。

“对了,叫那帮狐朋狗友来帮忙抄写。”他正要拨出电话,转念又想:“训导主任百般刁难,万一给他看出笔迹的不同,那我就连最后一次机会都没有了。”

终于支撑不住,走到阳台活动麻木的右手,突然看到隔壁阳台晾晒着一条女生蕾丝小内裤,不会是刚才那个女孩子的吧?老廖按捺不住激动心情,取出长竹竿,马上欲将之据为己有。“唉,兔子不吃窝边草,离得那么近,又是大白天,我这是怎么了。万一被人发现,那可是万劫不复……”用力给了自己一掌,悻悻回到室内重新抄写讲义。

从中午十二点半,到晚上将近十点,除去上厕所、喝水、抽烟,他一直伏在桌子上不曾离开,即使是这样的废寝忘食,仍然只是抄了第一册的三分之一。这个过程虽然很累,但廖学兵有所寄托,思想集中,反而感到内心一片宁静,更坚定了他要当老师的想法。

电话铃响,他无动于衷。又响,仍不理会。再响,索性到厕所尿尿。第七次响起时,廖学兵按下接听键,叹口气说:“什么事?”

“兵哥,光头党约我们十点钟在朱雀公园讲数。”一个略带着懦弱的声音。

“我不是说没空嘛,你们自己上就行了。”

“但是,兵哥,大概七点的时候,小白哥被人砍伤了。”

“操!你们在什么地方集中?我去会会他们。”廖学兵噔地站起来,不能再做缩头乌龟,兄弟被人砍他还无动于衷的话,只怕混不了黑社会。最多花两个钟头,再赶回来抄讲义,拼着一天一夜不睡,到明天下午六点钟,抄出几本来应该可以勉强应付过关了。

“我们在公园西门,兵哥你尽快赶过来吧。”

“OK。”廖学兵慢慢收了线,“光头党周福原,你最好值得我这么做。”

公园西门入口,是一座仿古牌坊,四排柱,柱子上有纹龙图案,正中央的牌匾什么都没写。夜色浓重,凉风习习,草地上还有忽明忽灭的流萤。周围停了三十多辆摩托车,一群人或伏在车上,或蹲在地上,或依靠柱子,零零落落。中间一个身穿风衣的青年踱来踱去,点起香烟,怒道:“嘿!居然要装做被砍才能把他骗来,兵哥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风衣的背后,用毛笔写着犹如鸡爪的几个字:“朱雀桥以西,飞车党第一”。

这时前方出现几辆汽车,驶得又急又快,由远及近,随着轰鸣的引擎声,八道光束打在他们身上,强烈的车头大灯晃花了眼睛。“哧”的一声,轮胎在水泥地面拖出几道深痕,险险停住。四辆微型面包车门纷纷打开,跳下一群人。

“呀,这帮秃驴来得真准时!”

微型面包车荷载七人,但这四辆车下来的人,起码有四十个,其中有一半的人剃着光头,在夜色下铮亮闪耀,仿佛可以移动的大号电灯泡。人群稍稍散开,围在中间的一个人又高又瘦,鹰勾鼻子,薄嘴唇,表情特别阴冷,浅浅的衬衫袖口隐约可见几道伤疤。他的脑袋刮得又青又亮,是一群人中最耀眼的明星。

“廖学兵呢?不敢来见我吗?”那人环顾四周,发话了。谁也没有动,站着的仍在叼烟,蹲着的仍在用树杈玩蚂蚁,只是大家用更嚣张更肆无忌惮的眼神盯着他,挑衅的意思明显得很。

穿风衣的小白缓缓走近他,两人凝视片刻,激烈的眼光私是可以擦出火花。相对而站,小白稍矮半头,脸蛋也略显稚嫩,气势上已输了他一大截。

“福原哥,来朱雀街撒野,胆子不小么?什么时候也弄了几辆破面包车,借兄弟玩两天。”小白说着毫无意义的场面话,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被比得弱了。

周福原一把推开他:“滚远点!这里轮不到你来说话,快叫廖学兵来见我。”推搡的力道很大,小白猛打了个踉跄,才勉强站住。

飞车党的人纷纷站起,纂紧铁棍和小刀。帮派里二号人物小白被瞧不起,就等于飞车党的面皮被人剥了。光头党们也做着势子,就等周福原一个手势,便要拼个你死我活。一时并不开战,双方相隔十来米远,都在叫骂,“滚你妈妈的,不长眼睛啊,敢找老子麻烦?”“兔牙成,你上次到老子罩的场子闹事,我今天废了你!”“王若雨你是不是胆边生毛了?”……

晚上十点钟,行人稀少,街灯拖长了他们的身影,静谧的大街回荡着一连串疯狂的叫嚷,尤其刺耳。大榕树上栖息的小鸟惊起,在树冠盘旋,呀呀而鸣,远处居民楼窗灯亮了,探出个脑袋,紧接着又缩回去关了灯。

他们都是实实在在最底层的小混混,并无一技之长,不愿吃苦耐劳,受当前社会风气影响,又因为自身性格的缺陷,或是出人头地的想法,渐渐的在街上乱混,成了一个个小组织,靠恐吓勒索拐骗盗窃度日子。他们无权无势,就连谈判也要在深夜到没人的公园,比起电影上动不动就是轿车别墅,出入酒店,混迹于上流阶层的黑社会,差得远了。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08章 横扫光头党

“福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别以为兵哥不在我就说不上话!”小白的脸青得似要滴出油来,紧握腰上的片刀,只要一言不合,便会扑上去把周福原切成薯条。

“我没什么意思,老廖昨天晚上在夜莺酒吧打伤我三个小弟,你们要么赔偿一万块医药费,要么滚出朱雀街!”周福原居高临下,对他的片刀视而不见,当然,气势上周福原胜了一筹。

两人几乎是一触即发,空气在他们中间凝重有如实质。

就在小白要拔刀相向的时候,冲进来一辆电瓶车。

“兵哥!”有人叫道。

电瓶车没有减慢,廖学兵在上头得意洋洋以四十码的最大速度穿过人群,冲向周福原。

“喂!”距周福原最近的几名光头党抽出刀子,意图阻拦他的前进,但是已经晚了,四十码的速度说快不快,但对行人来说,绝对快得很了。他只觉左臂微微一凉,已顾不了那么多,就在这时,车轮撞上周福原小腿,那秃驴仰后便倒,滚出好几米远。

电瓶车和他都侧翻开来,骨碌一下爬起,车轮还在急速旋转,但轴承线圈已经略显扭曲。左手臂上皮肉翻滚,血流如注,是被适才抽刀的光头党削伤的。

两帮人马发一声喊,继而扑上前真刀真棍地干架。

车轮撞到的是最缺少保护的小腿胫骨,周福原强忍剧痛慢慢爬起,手掌擦去老大一块皮,揉进沙子,辣得像是火烧。他真恨死这个飞车党老大了,一声不吭就打,难道不能有一点谈判精神么?

刚想拔出刀子给这个猖狂的家伙一点教训,突然劲风压面而来,只见廖学兵助跑两步,高高跃起,当胸一脚将他跺倒。

若是两人纯拼力气和耐力的话,瘦弱的廖学兵绝对不是对手,但他的强悍之处在于他隐藏在忧郁诗人气质下的恐怖爆发力。这股爆发力宛如身陷绝境的困兽拼命,无论是力量、速度都十分惊人,比平时大了十倍,普通人怎能抵抗得住?

只有处于分裂性人格的另一面,他才会呈现这种狂暴。今天长时间抄写讲义,身心非常压抑,后面又接到令人不爽的电话,使他克制不住情绪。

胸口又痛又闷,好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又压上一块巨石,周福原喘不过气来,他迅速爬起,急退数步,抚胸咳嗽几声。廖学兵得势不饶人,撩档一腿,踢在他的下阴处。怪只怪他失了先机,对手速度又快乎想像,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周福原两眼暴凸,双手捂着交档要紧部位,嘴角喷出几股白沫,跪在地上。

已经有光头党发现了老大的异状,持刀前往救驾。

廖学兵凛然站立,喝道:“都给我住手!”

这话在刀兵相对的两群人耳中,犹如锣鼓金钟,不由停住了手,只剩两个人还扭打着,在地上滚来滚去,你掐我的脖子,我抠你的鼻子,衣衫破损成布条,满面尘灰血痕,他们很快被人拉开,各自站着气喘吁吁,如同斗鸡般对视。

廖学兵冷笑道:“十点半警察局有辆巡逻车会经过这里,你们打也打过了,现在重新开始谈判。有没有人有异议?”

只是小混混而已,彼此并无血海深仇,又有谁肯拿性命去搏?伤了大腿破了脑袋的,只能恨恨的盯住对方,退开三步。

虽然人数多出十来个,不过面对飞车党的凶悍,光头党占不到一丝一毫便宜,心中早起了怯意,灯光蒙胧下看见自己的老大跪在别人面前没有发话,他们也一样退出几步。

廖学兵一把抓起周福原,笑道:“福原哥,让小弟们拼命不太好吧?万一死了人你有抚恤金发吗?不如我们来场单挑吧?”

周福原痛入骨髓,浑身都在打颤,根本站不稳,憋了好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姓……姓廖的,算……算你狠……”

廖学兵知他已经丧失单挑的胆子,笑容一敛,将他的头按在地上,说:“你们这帮死秃驴,吃饱了饭没事找事,敢到老子地盘上勒索敲诈?有几辆面包车算了不起吗?你周福原不过这几年刚混出一点名堂,就想当北城区老大了?”

光头党和飞车党各在自己的街道上混,彼此没有多少交集,偶尔有人窜地面闹事,也很快被压下台面。廖学兵与周福原相互认识,但从没打过交道。他这两三个月来忙于找工作上班,手下的人也停止活动,让刚挣了点头面的光头党以为软柿子可捏。

周福原根本没机会领教过他三年前横扫北城的雷霆手段。

鼻子磕上坚硬的水泥路面,差点碰歪,流出两道鲜血,心中又苦又涩,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盘旋:“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秃驴们,都放下你们的武器,否则我踢爆他的卵蛋!”廖学兵吼道。

几名心腹手下用征询的目光望向周福原,后者犹豫几秒钟,屈辱地点了点头。

马上有人强行收走他们的武器,有人象征性的挣扎,反而被自己人拉住了,“怕什么?我们比他们人多!”“闭嘴,你没看见老大在他们手里啊?”

廖学兵将秃驴头子往人堆里一推,说:“以后不要再来找碴,你们不是对手的。朱雀桥以西,飞车党第一,你给我记住了。”

周福原腿脚一软,及时扶住旁人,才不至于滚倒,低声道:“东西疼得厉害,快送我去医院,别告诉你嫂子……”

“福原哥,没那么严重吧?我这里有一本葵花宝典,你要不要试试?”小白高声叫道。

“滚!”

光头党的人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廖学兵寒着脸说:“小白,你又拿这种自己受伤被人砍的老套招数骗我了。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们是有文化、讲素质的人,做什么都要有创意。凡事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就会让人丧失耐心,就拿世界五百强企业之一索尼公司来讲吧,他们……”

“停,停!兵哥,就算我只是高中毕业,不过这些深奥的道理你已经跟我们剖析了很多遍,我深有体会,深有体会,每日铭记于心。”抹开了脸上鲜血,叶小白好歹是个英俊青年,他惊道:“呀,大哥,你左手受伤了,找间诊所包扎一下吧?”

“皮外伤而已,不要紧。”廖学兵死要面子,装做毫不在意:“我找了一份新工作,过两天上班,开始我正式的人生。小白,以后你当老大,南弟,你帮忙管财务。”

“啊!你又发什么神经?”小白吐了口唾沫。半年来同样的话他已经说了十次,每过个十天半月他就会灰溜溜的打电话来说:“被解雇了……”然后重新带着一帮兄弟厮混。

三十多名手下都面带嘲笑的瞧着他。“我押七天,一百块。”“我赌他十天被解雇,两百块。”“呸!他那块料能当老师,我就赌三天。”

廖学兵的自尊心被深深刺激了,铁青着脸跨上电瓶车,抛下一句:“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绝尘而去。

“老大就是老大,有性格。”叶小白说。

“兵哥心理有问题,你们不会明白的。”扎着个骚包红头巾的南弟吸了口烟,静静的说。

“南弟,把钱拿出来,今晚上我们去桐城路红磨坊夜总会。阿秋,你带受伤的兄弟去石头巷印度阿三开的那家诊所,那里便宜。”叶小白骑上双排气管,250cc排量的崭新摩托车,说:“把刀子收起来,我们出发。”

他暗中嘀咕:“难道身为飞车党的他喜欢开破电瓶车也是心理问题?”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奥水公寓502号,大厅的灯光还亮着。到这个时候,廖学兵已经厌倦这种单调枯燥的工作了,可他仍不得不坚持着,甚至不敢有一丝松懈。钢笔换了四管墨水,两盒香烟也差不多吸完,满地都是被风吹散的烟灰,还有写错字随手撕下的纸张。

“啊——!老鼠!”楼下不知哪家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划破宁静的夜空。接着有人又喊:“叫什么叫?哭丧啊?”

廖学兵哭笑不得,埋头继续苦干。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09章 流氓?英雄?

廖学兵哭笑不得,埋头继续苦干。

月亮在空中高高升起时,他吃了一桶泡面,月亮落下时,他喝了一杯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夜。天空渐渐亮堂,开始有了一些晨练的人们,推着小车的老伯也在沿街叫卖包子馒头,车辆慢慢变得多了,楼下的巷子又开始一天的喧闹。

伸过懒腰,揉揉惺忪的眼睛,看着桌面辛苦一天一夜的成果,不禁深深忧虑起来,直到现在,他只抄完了第一册,相当于高中三年的六分之一。

到卫生间洗脸,看看镜子,自己倒把自己吓了一跳,浮肿的眼皮,乌黑的大眼圈,唏嘘的胡渣,乱成鸟窝的头发,就是一个街头流浪汉都比他这模样英俊潇洒。

“算了,累得不成样子,我还是小睡一会儿,再起来研究对策吧。邱大奇,你害我这么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谁知一躺到床上接触柔软的被子,享受清晨的和风,就再也不愿起来。连续做了几个美梦,梦见自己在一个长满花草的地方,被数十名女孩子包围着。

直到阳光穿过窗户照在他屁股上,才懒洋洋拿起手机一看,顿时大吃一惊,从床上滚了下来,已经下午两点,距昨天定下的最后期限只剩下短短四个小时,即便让他多长出十只手,五个脑袋,也仍然来不及了,这可怎么办?

再继续抄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从衣兜里掉出来,上面写着史密斯夫人的电话号码。廖学兵点了支烟,踱了一拳步子,思索良久,拨出电话。

“哈喽?”一个很平和的声线从听筒里传来,令他烦躁的心觉得平静了不少。

“你,你好,史密斯夫人,我是廖学兵。”刚说出话,那嘶哑得堪比砂纸打磨木料的嗓音把自己吓得不轻,原来经过一夜的辛劳,声带已变异样无比。

“哦,廖,是你,我猜你一定把讲义弄好了吧?”

“还没呢,夫人,我想之前已经告诉过您了,我没有任何从业经历,我实在找不出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廖学兵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既然解决不了,那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打电话给我?已经两点钟了,你还有四个小时。”听起来史密斯夫人的声音有些不悦。

廖学兵却是高兴得很,“夫人,这么说您会帮助我?”

“我有位朋友,她已经当了二十年的高中语文教师,你去跟她借几套讲义,然后换上写有你名字的封皮,这样就可以交差,我也不会被董事会批评滥用职权任用毫无经验的生手。我已经跟她联系过,她答应了。”

“太好了,夫人,您太可爱了!”廖学兵听到这个几乎难以置信的惊喜,欢快地叫了一声。

“遗憾的是,路程有点远,所以你必须立即赶过去,然后争取在六点钟之前带着讲义出现在校长办公室。她叫纪敏,是平州市牛角区梨花女校的语文教师以及年级副主任,这是她的电话,你记住了。”

中海市去平州市有六十公里的路,来回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足够他干好任何事了,老廖简直是喜不自胜。

“嗯,记下了,保证不出问题,您请放心。我想问您一件事,校长先生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希望不会对您造成困扰,我有一些事情要咨询他。”

“校长办公室电话号码是……”

“非常感谢您,再见!”

廖学兵很愉快地收了线,然后拨电话给校长。舒畅的心情他突然想通了,他们出了题目,我照着做,这是守,可我也要主动提点提点他们,有攻有守,攻守兼备才是正道。

“尊敬的校长先生,今天阳光很明媚,你不想出去走走吗?”老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裤裆去搔痒。

“你是?”

“我是昨天应聘的廖学兵。”

“是你呀,听起来你心情不错,讲义弄好了吧?”

“多谢你的关心,六点钟前我会送过去的。不过刚才我在咖啡馆里遇到史密斯夫人,她不是学校的校董吗?怎么有空一个人在那里闲坐着?”说完这话廖学兵竖起耳朵分辨校长听到这个假造的消息的反应。

“这……夫人她有支配个人时间的自由。在这么宁静的午后,去喝杯咖啡,是一种生活态度。”

细细倾听,透过电波略显失真的声音,他可以察觉到校长的心跳有些急促。大凡处于爱慕期的人在有意无意间听到爱慕对象的名字,都会呈现不同异状,即使像校长那老头,仍是不免。

凭着这一点,廖学兵可以确定校长对史密斯夫人有非分之想,不出意料之外的话,应该只处于暗恋期,对对方怀有单纯的好感,而且绝对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

“当时我向史密斯夫人问好,她邀请我与她同坐。我们谈了很久,从天气到旅游,无所不聊,想不到史密斯夫人竟是那么平易近人,而且她从容淡然的态度也感染着我。”廖学兵编起谎话来就像真的一样。

“是吗?史密斯夫人值得别人敬爱。”校长搞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不过他还是很希望听到有关史密斯夫人的话题。(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史密斯夫人说她每周都会一个人去那家咖啡馆坐坐,度过悠闲的下午,她说有人和她聊天的感觉真好,希望下周也一样能有人陪她一起喝咖啡,最好是不期而遇的那种。呵呵,校长先生,跟您这么多废话,真不好意思,咱们下次再见吧。”

“喂,等等,能否告诉我那家咖啡馆的名字?”

廖学兵心里狂笑着,老家伙,你要不上钩的话我也真拿你没办法了!故意顿了一下,用迟疑的声音说:“啊,因为今天赶着忙讲义的事,竟把那家咖啡馆的名字给忘了!”

校长隐约听出他有刁难之意:“你这是什么记性?”

“我努力回想一下,等今天下午面试合格后,我再告诉您吧!”这其实有个暗示的意思在里面,只要校长你不暗中下绊子,让我顺利过关,我就一定会说,相信他的智商,能听得明白。

“嗯,多想想,争取想出来,就当做锻炼记忆力吧。”校长忙不迭的说。

收线后,看看时间,将近两点半,计算一下行程,现在赶去平州市还来得及。他走出门口,只觉得饥肠辘辘,浑身乏力,但时间却耽误不得,无奈之下唯有强行忍耐。

在楼道上太过匆忙,看路不够仔细,与一个娇小的身躯迎面相撞。廖学兵刚要说抱歉,那人抬头看他一眼,惊叫一声,猛然后退几步,缩在墙角边上。正是昨天下午新搬来的女孩,着装很清淡,浑圆修长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看起来养眼之至。

“你怎么了?”廖学兵以为把她碰伤了。

女孩睁圆眼睛,神色中的恐惧渐渐散去,朝他点点头,说:“对不起!”扭头就跑,眨眼间不见人影。

“这孩子是不是见鬼了?”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形象和鬼相比差不了多少,苍白的面孔,黑眼圈,乱发以及呆滞的目光。联想昨天面对女孩时的恶形恶状,乍一看去,既猥琐又恐怖,还是“故意”碰撞自己,保不准要干什么下流勾当,难怪那女孩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也不管形象如何丢人现眼,乘出租车来到北城区车站。旅客不是太多,售票大厅很安静,只有一些即将离乡的人守在入站口,等待属于自己的那班车。来得正好,还有一列车开往平州,再下一班就得等到四点钟了。

这是一列邻近城市间通行的短途有轨电车,只有四个车厢,座位稀少,中间空出大片面积,还有供乘客抓握的吊环。因为车速快,中途站点多,所以设计成公交车式样,以便容纳更多乘客。

初始站点人并不多,还有一两个空余位子,廖学兵眼疾腿快占了个座位,舒舒服服地躺下,望着窗外飞着倒退的风景。电车很快驶出城市,穿过村庄、田野和树林。窗外湛蓝的天空,漂浮的白云,田间劳作的农夫,都让他内心一片祥和。

经过几站,车上人逐渐多了起来,座位不够,便有人站着。廖学兵发现身边有个包着头巾,身穿蓝花土布衣衫的老太太,佝偻的身子随着车辆行驶而摇摇晃晃。他本想装作已经睡着,什么都看不见,又觉得周围人群的目光都如芒刺般射在自己身上,何况老妇人提着一大袋土豆神情疲惫不堪,长得很像他过世多年的祖母,于是站起身说:“阿婆,我快要下车了,这个位子你坐吧。”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10章 见义勇为

老妇人沙哑着嗓子说:“好孩子。”坐上去揉揉酸痛的双腿,掏出几个土豆,用衣袖拭去泥土,笑眯眯地递给他:“孩子,这是我家里种的,拿几个回去尝尝,味道很好的。”

七八个土豆,圆滚滚滑溜溜的很不好拿,廖学兵不忍拒却老妇人好意,兜在衣襟上,用手拎着,样子十分滑稽。他微笑道:“谢谢阿婆。”

一个凶恶的声音突然响起:“老太婆,起来!把位子让给哥们,没看到我没地方坐吗?”

他猛然扭头,是个皮肤黝黑胳膊粗壮的男人对老妇人喊话。

这节车厢上二十个座位,其他的位子有时尚女郎,一看就是泼辣相,不好对付,还有染黄头发的大男孩,更不好惹,其他三三两两的位子,看样子都有一两名同伴,唯有这个老太婆最好欺负。至于给她让座的眼镜仔,一看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根本不用考虑。

老妇人沉默片刻,巍颤颤地站起。

那男人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左右环视,发现根本没人敢看向这边一眼,眼镜仔侧过身把阿婆扶到一边,他笑容更加灿烂,刚要坐下,左边肋骨传来一阵剧痛,接着一股沉猛的大力涌到,顿时吃不住劲,整个身子都撞到车厢边壁上,他回脸看见袭击自己的人,兀自叫骂道:“四眼仔!你想死啊?”

廖学兵招呼也不打,对着他连续几脚猛踹,全踢在人体十分脆弱的肋骨部位。那男人一时回不过劲,生生受了几脚,仿佛是强力打桩机砸在身上,痛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谁也想不到廖学兵一言不发,说打就打,适才还温顺谦和,转眼间就变成暴怒的狮子。满车厢的人都停止彼此交谈和正在进行的琐事,一时间寂静无声,只听到车轮摩擦铁轨的声音。

那男人瘫软在地,已丧失还手的能力,哀弱地叫唤着:“你……为什么打我?”说完话骇然发现口鼻渗出鲜血,伤势不知有多严重,敢情脾脏已经破裂。

“我打的就是你这类社会渣滓!”

电车在一个名叫“五里屯”的小站停下了。廖学兵一把抓起那人的头发,拖着走了几步扔下车去,冷冷道:“自己爬去找医院,不然你就会内出血过多而死。”

震于他过度的正义感和暴力,没有人报警,所有人都装做若无其事,连表情也没多大特别。

重新请老妇人回位子上坐好,老妇人抓住他的手,深深地看着他,半晌才说:“孩子,你要做个好人。”那语气表情和他的祖母简直一模一样,已经多少年没有长辈这样对他说话了。

刚宣泄掉怒气,心理是十分脆弱的,廖学兵听到这话,感觉眼泪都快要下来了,忙俯身去拾取散落的土豆。

到了平州市,跟阿婆告别,时间紧迫,没来得及细看城市风光,叫上出租车,赶去梨花女子学校。

出租车司机听到地址,看着廖学兵用衣襟兜着土豆的滑稽模样,笑道:“哥们,刚从村里来的吧?去给孩子送东西啊?现在的孩子可不喜欢吃这个。”

“正是因为不喜欢吃,才要引导他们吃啊,用一些科学时尚的方法教育他们,土豆营养价值是所有蔬菜最高的,带皮生吃更好。请几个当红歌星代言土豆形象大使,电视节目中狂插播广告,在市区繁华地段造土豆专卖店,到时候他们会抢着吃的。”老廖顺着司机的话头说。

“嘿!扯淡吧,还能有什么方法?我儿子整天都吃麦当劳,不让吃就发脾气,现在肥得跟猪差不多,我一看见他就想猛揍,可又下不了手。”司机唉声叹气不已。

“呵呵,不能太溺爱,适当打骂有益孩子健康成长。”

“唉,自家孩子,哪忍心打啊?再说要打的话也不是他对手,我那兔崽子念高中了,比我高半个头……”司机猛拍大腿叫道。

“喂喂,握好方向盘!还是我家孩子教育得好,敢顶嘴的话我马上就是一巴掌过去,要是做错事就饿饭三天,学习偷懒就拳打脚踢,偶尔也动用皮鞭棍棒,打得连他亲娘都认不出。现在服服帖帖,家务活全包,孝顺无比,经常对我和老婆嘘寒问暖,功课门门满分,还评上了市优秀学生干部。”吹牛皮不打草稿历来是他的拿手好戏,“说实话我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靠儿子服侍,唉,腰有点酸,等下回去让他捶个背。”

司机又是惊讶又是羡慕,嘀咕道:“打孩子效果真这么好?我回家也试试。”

司机下班后回到家里,只见肥头大耳的儿子缩在沙发上捧着一袋炸薯条,一边看电视一边往嘴里猛塞东西,想起廖学兵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出,三步并做两步,冲过去抡圆胳膊往儿子脸上甩了一记沉重响亮的耳光。

“爸!你怎么打我?”

司机不做一声,摸出藤条朝他身上抽去:“你那么肥,不打你打谁?”

儿子抱头鼠窜,边躲边叫:“爸!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妈,妈,救命啊!杀人了——!”

“你要是当不成学生干部,六门功课成绩少一个优,我就把你打死!”

廖学兵自然不知道随口编的故事对一个家庭造成多大影响,此刻他站在牛角区梨花女子学校门口给纪敏打电话。电话很久才接通。土豆已经找到袋子装好,不然老是那样拿着,实在丢脸。

“纪老师,你好,我叫廖学兵,是郁金香高中史密斯太太的朋友,不知她有没有跟你说过讲义的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你呀,我现在脱不开身,学校正在进行评职称大会,我很可能要升职了。我的办公室在东二楼三层第一间,你自己去拿吧,实在抱歉,我暂时没空招呼你,晚上请你吃饭如何?”

“那好,我要吃鲍鱼、海参、熊掌、鱼翅、燕窝、鹿胎、驼峰……”廖学兵立即狮子大开口。

“我不能再接电话了,校长似乎在盯着我,晚上就请你吃李记杂烩饭吧。”纪敏虽然教书二十年,但性格开朗,一点不对他的玩笑感到惊讶。

“呵呵,您的好意心领了,我五点钟前必须赶回去的,预祝您高升。”

梨花女子学校的大门口建得很气派,大理石柱高达七八米,必须把头仰成六十度以上才能看到顶端,不时有小车出入,腰别黑色橡皮棍的保安在周围巡逻。这所学校从不招收男生,以培养具有贵族气质的女生为宗旨,像块磁石似的吸引无数色狼淫棍。

走进大门时他被拦住了,“先生,请出示通行证。如果您是来访人员,请出示本校领导给您的证明。”

廖学兵费了好大周章才让纪敏电话通知这名保安放行。校园里环境优雅,绿树成荫,放眼过去都是年轻女孩,飘飞的裙角映满眼帘,犹如身入女儿国。要是这些姑娘都属于我一个人,那该多好啊,嗯,我要捏那边那个穿紫色短裙小妞的屁股,我要摸那个黄色上衣小妞的咪咪,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女学生们看到陌生男人,都有些奇怪,低声议论,指指点点,让廖学兵浑身极不自在。糟糕透顶的形象给他带来极大困扰,总会有人用敌视的目光瞅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不会又是假冒工作人员去厕所偷窥的变态大叔吧?”

他老着脸皮跟一位女孩问路,才找到东二楼三层第一间办公室。

左右四周看看,做贼一般偷偷溜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地板一尘不染,墙壁洁白光亮,书籍资料堆得整整齐齐,说明主人生活很讲究,立式空调已经关掉了,但窗子没有打开,空气很凉快,几本厚厚的讲义就摆在桌面上。“哈,天助我也!纪老师诚不欺我。”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坏事,纪敏不在这里,别人要误会我是小偷怎么办?万一把我抓去,即使最后能证明我是经过纪敏同意才进来的,那也一定耽误宝贵时间,错过最后期限就大事不妙了。

办公桌、书柜、储物箱都藏不下人,敲门声又再次响起,廖学兵避无可避,坐到椅子上拿起笔装作在批改东西,大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了,走进一个脸蛋圆圆,眼睛大大,个头小小的女生,穿着紧身运动小短裤,手拿一份卷子。

“纪主任,下午好,咦,你是……”

从她的角度望去,是个头发蓬乱的男人以手撑着腮帮,不知沉思什么事情,姿势随意而洒脱;他的脸色苍白,但是脸型很完美,配合那股不经意散发的忧郁诗人气质,简直帅呆了!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11章 好色老师

廖学兵装模作样地抬头看了看,轻轻咳嗽一声说:“我是年级主任纪老师的助手,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被他的眼神扫过,身体仿佛通上了电,又酥又麻。以前自己与男孩子接触,很正常呀,为什么突然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了呢?

心律不齐,连带着说话也结巴起来:“我我我,我叫任漓,我我刚写好了申请加入学生会的意愿书……”

廖学兵见她很紧张,装做没有在意,问道:“写好又怎么了?”

任漓很烦恼自己的心态,只想着:“我和校长在一起都不会紧张,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让我这么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慢慢平复下来,说:“我想请纪主任批复我的意愿书,不过她不在,既然你是她的助手,应该可以代劳这些小事的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廖学兵内心充满了龌龊的想法,他最想说的台词是:“长这么大了?快过来给叔叔检查身体……”不过很显然他有色心没色胆,干吞了口水,很镇静的说:“学生会是检验一个人道德品行的地方,也给学生提供提前磨练,学习人际关系的机会。因为学生会担负着维护学校秩序,保护学生安全的重任,所以事情一定会很多,对学生会的要求,也要高于普通学生,你做好准备了吗?”

这番大道理纪主任不怎么对学生说过,女人本来就是很感性的东西,尤其在连教师领导干部有百分之八十是女性的女校,几乎渲染到极致。任漓见他温文尔雅的态度,端正稳重的风度,哪里还顾得了其他,具体什么内容都不是听得很清楚,不停赞叹说:“老师,你说得太对了,那我可以加入吗?”

“把意愿书拿过来给我看看吧,如果条件符合我一定会批准的。”

任漓忙递给他:“老师,怎么称呼你呀?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我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也方便请教你。”

廖学兵一边浏览一边说:“我姓廖,不过我很快要调到中海市的郁金香高中了,你以后有空可以去找我玩嘛。”到了中海市没有诸多顾虑的话,那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他很快就看完了,“嗯,写得很好,不过我还想了解你的身体健康问题,是不是能够胜任工作繁重的学生会。你有带体检表了吗?”

“啊?不会吧?以前好像不用体检的啊……”

“没事,很简单的,我问几个问题你来回答就行了。你身高体重是多少?”

“哦,身高好像是一米五六吧,最近一直都没长……体重四十二公斤。”

“你的胸围、腰围、臀围是多少?”老廖一本正经,表情严肃得不行。

“啊?这个也要说……好像是31,26,30吧……”因为对老廖的信任,任漓只犹豫一下便说了出来,对他上下打量自己身体的猥琐目光,也只道是在目测体形。

很稚嫩,还没开始发育,不过多年没吃过荤腥的廖学兵还是很激动,他忍住继续问女孩子月经日期的冲动,草草签了个同意,说:“我代表年级主任批准你了,先回去吧。”看看表,时候不早,自己也该溜了。

女孩欢天喜地的走后,他马上收拾那几本讲义,正在手忙脚乱的当口,突然又推门进来一个年龄颇大的女人,看到廖学兵一声惊叫:“你,你在做什么?”

这女人相貌只有三十岁左右,面目可憎,衣着庸俗,看样子不会是纪敏,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廖学兵被她吓得不轻,瞬间脑际转过不少念头:“跟她解释我是得到纪老师批准才来的,她定然不信,要么找纪老师跟她分说,一来二去的,时间肯定所剩不多,耽误最后期限的话,杀了她都挽回不了。”

一转身,手里已拿着一支尖嘴钢笔,恶狠狠地说:“不准喊,打劫!”

那女人一生养尊处优,连小偷都没碰到过,正待尖叫,廖学兵一把捂住她的嘴道:“安静点,不然我戳死你!”

无穷尽的恐惧填满她的胸臆,身子如筛糠似的剧烈抖动起来,那眼神中的惊慌,好像到了世界末日。

廖学兵把她按到椅子上说:“我知道你家住在哪里,你要是敢叫的话,嘿嘿……”

那女人先是摇头,接着猛一阵点头。

“嗯,好吧,说实话,你穿这身衣服还真是难看,还有,化个妆不要那么夸张,你刚才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最好是素一点的,不要那么艳,可能衬你。”

那女人惶恐中居然双颊涨红,又羞又愤,若不是他手里的尖锐钢笔,早已扑上来拼命。

廖学兵作弄了她,一手提土豆一手拿讲义,跑出办公室,顺手把门反锁。

气喘吁吁跑到门口,保安诧异地看着他:“干嘛呀?赶去投胎啊?”

“不好了,我刚才在东二楼三层发现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你快过去瞧瞧。”

“不是小偷吧?”保安先前见过他,又看他惶急无比的脸色,信个十足,拉起旁边一人:“老黄,你和我一起过去。”

“对对,赶快,不然小偷溜走,损失就大了。”

廖学兵从容自若地走出校门,一看手机,五点十分了,心中有些惊讶,想不到节外生枝耽搁了那么长时间,令他始料未及。从此处坐出租车到车站,回到中海市还要换掉讲义的封皮,然后赶到郁金香高中,算来时间已经不太充裕。

这种紧迫感直接影响到他的情绪,出租车里司机忍受着他不停的催促,暗想:“又是一个赶着去奔丧的。”可惜司机不愿冒超速、闯红灯的危险,车子开得四平八稳,在他的低声咒骂下,花了十分钟才赶到车站。这期间司机的祖宗十八代被他操了个遍,司机脾气再好也耐不住性子,二人在车中对骂:“兔崽子,开这么慢,你是乌龟的儿子吗?”

“嘿,你不是家里死了人,急着回去拜祭吧?”司机不甘示弱。

“操你妈,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了,还不开快点!”

“去你爷爷的,你老婆生的儿子烂屁眼了。”

骂到最后司机竟忍不住发笑,这样的顾客一年到头还真没遇到几个。

在月台买了票,一路上无心欣赏沿途风景,心里老是有个秒表滴答滴答作响,提醒时间又流逝了多少多少。“如果从前我做每件事都这么有紧迫感,至少能做成一半以上的事。不过话说回来,每天都这么大压力,人死得快。”

“这回再有抢座位、盗窃强奸杀人放火我也管不着了。”眼睛一闭,两腿一伸,在位子上打起盹来。

郁金香高中,平时没什么事绝对不会跑到校长室跟校长讨论哲学见解的邱大奇,此刻也端坐着貌似悠闲的喝茶。他看似毫不在意,其实却不停看着手表,每过一分钟他内心就多一层喜悦,每当门外走廊响起脚步,他就会全神戒备,如临大敌。

校长将他种种作态尽收入眼底,暗暗发笑,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听小廖口气,他有把握约到史密斯夫人,可这样一来,我的把柄抓在他手里了。嘿,我与夫人乃是同事,朝夕相处,还怕没机会吗?倒叫外人掺合,诚不然让人笑话了。”遂打定主意,廖学兵到与不到,均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不偏向任何一方。

史密斯夫人在办公室的另一角以英国贵族女人独有的从容静静翻看一本骑士小说。三个决定廖学兵教师生涯命运的人物表面平静之下内心波澜起伏。

时间一点点逼近,邱大奇焦躁不已,手中香烟递到嘴里又取下夹在耳朵,没有点燃,因为他知道史密斯夫人最讨厌别人在她面前抽烟。

指针指向五点五十七分,邱大奇大大松了一口气,看来奇迹没有发生,除非他学会“瞬间移动”。临近六点钟,正值公司单位下班高峰期,交通堵塞现象严重,从朱雀街跑到圆湖路至少也得一小时,你廖学兵又不是长跑运动员,能赶得及吗?

被廖学兵当着学生的面痛殴一顿,是他近年来少见的奇耻大辱,宛如横在心间的一根刺挥之不去。明知道大爷是训导主任,还敢来招惹我,真是太没自知之明了!——他隐隐觉得,就是把廖学兵留下来当教师也没什么,自己手中不大不小的权力,足够一千次将他往死里整。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12章 蒙混过关

这时只剩下最后一分钟,邱大奇仿佛刚洗完桑拿浴,气闷之后换来无比的轻松,又产生一种独孤求败的感觉:缺少一个像样的对手原来是这般寂寞。他收拾起随身带来、本欲考校廖学兵的《教师准则及行为规范》,笑着说:“校长,史密斯夫人,看样子他失约了,连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怎能在纪律严明的学校担任老师呢?下班时间已到,我还有几份学生档案没来得及整理,先赶回办公室加班了。”

校长暗道:“你还有什么档案,不就是几份犯错学生写的检讨书吗?不过小廖到这个时候还没到,肚子应该没料,不敢来了。”

邱大奇得意非凡地拉开门口,迎面撞上一人,不由怒道:“哪位同学,不知道先敲门吗?”朝前一看,惊叫道:“鬼呀!”再定睛一看那人相貌,顿时呆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人赫然便是廖学兵,神情说不出的狼狈,由于太过疲惫,脸色苍白如同透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充满血丝的眼球,猛然望去,和鬼也没多大区别。他喘着粗气,似是刚经历过激烈运动,鬓角滴着汗珠,看着邱大奇说:“哎呀,邱主任,许久不见,我可真是想死你了。”粗鲁地把他推到一边,跨进校长办公室,笑道:“真走运,好像我还没有迟到!校长先生,我把讲义拿来了。”

这话刚刚说完,置于壁炉右侧的自鸣钟响了六下,接着弹出只机械报时鸟咕咕叫了六声。

史密斯夫人终于抬起头来,把书本合上,眼里流露出几分赞许,说:“按照约定,你很准时,没有迟到。廖先生,下面把你的讲义拿给校长先生过目吧,证明你有当教师的经验和实力。”

邱大奇脸上布满乌云,几乎就快雷电交加。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廖学兵会在最后几秒钟突然出现在眼前,是巧合还是他故意守在门外多时,算准这个时间推门而入,注定要给自己难堪?而且还像模像样的拿来了讲义,也不知哪间高中去抢的。

同样,校长也很震惊,还有一点点期待。原因无它,呆坐办公室半小时了,史密斯夫人就坐在旁边,可是自己几次三番找话头,偏生就不知道从何说起,想寒暄天气嘛,窗外便一目了然,而且这话要真说出来,夫人肯定把他当做饭桶。思来忖去,还是小廖曾经提过的方案最好,装做在咖啡馆里邂逅,两人侃侃而谈,那将是多么的自然。

廖学兵点了一支烟,正要开口,邱大奇敲了敲桌子说:“喂,这里是公共场合,不允许吸烟,马上给我灭掉,下次再让我见到,罚写三千字检讨……”老廖立即反唇相讥:“我并不是你的学生,请你说话注意身份!”

史密斯夫人微笑道:“事情不是很重要,就让他抽一支吧,对我没什么影响。”

见史密斯夫人如此公开偏袒对方,邱大奇又羞又恼,把耳朵背夹着的香烟叼进嘴里,却在夫人庄重肃穆的表情之下怎么也不敢点燃。

廖学兵从袋子里拿出厚厚六本语文课讲义,放到校长的书桌上,笑得很开心:“校长,别发呆了,先看看吧。”

老校长不是愣头青,看得很认真。随意抽出一本,从头一个字开始看起,心中惊讶愈甚,这讲义哪是家庭教师写的啊?分明就是个有一二十年教师经验的人写的,每课都有纪录,条理清晰,重点明确,再看看墨迹,有浅有深,有淡有粗,每一课写就的时间各有不同,绝不是匆忙抄来的。

“不错啊!小廖,你的水平达到这个层次,我也很欣慰,那么就依照夫人提议,让你试用一个月……”

“慢!”在一旁观看的邱大奇大喝一声,说:“看看这些讲义,封皮崭新,内页却已经陈旧了,我百分之百肯定,他定是用了别人的讲义,换上自己的名头。”事关面子问题,他观察起来加倍用心,一点细微处也不容放过。

廖学兵怒火腾腾,表面却不动声色,淡淡笑道:“为了给校长先生一个好的印象,我特意换上了新的封面,有什么不妥?这完全是个人主观问题。训导主任若是不信,我可以写几个字让你判断一下笔迹有何不同。”

“哼,那你就写吧!”邱大奇指指桌面上的笔筒和白纸。

廖学兵挥笔随意写下几字,与讲义里的字迹对照,果然有七分相似,这是他乘车来时一路揣摩好的,看似简单,其实不知耗费了多少脑力。

史密斯夫人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连我这个粗通汉语的人都看得出字迹完全相同,邱主任,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看她总是向着廖学兵,若不是两人年纪相差如此之大,邱大奇简直要怀疑二人私通曲款,暗中有了一腿,暗暗骂道:“好一对狗男女!”

校长假装老糊涂:“对呀对呀,字迹都对,都对。”

邱大奇万想不到他早有对策,不禁暗叹一口气,那字形似而神不似,也不屑去辩了,反正廖学兵反驳的理由多的是,进了这所学校还愁以后没机会整死你吗?便说:“我也是本着谨慎的态度去对待,既然没问题,那自是好的。不过教师资格证……”

史密斯夫人生平第一次不礼貌的打断别人话头:“至于教师资格证,我们会在一个月后延请教育局的有关部门前来对廖先生进行考试,我们也会在场监考,通过就可获得证书,不通过就会被学校辞退。”

邱大奇大喜,当场考试呀,到时候自己也混个监考资格,连教学讲义也要伪造的人,看他怎么考得出来?

廖学兵神色不变,心里已经骂翻了天:早知道当个老师也恁多规矩,还不如去丽晶大酒店厨房切菜洗碗算了。当此情形骑虎难下,势不能拒绝,唯有镇定地笑着说:“哈,那还不是小事一桩,我寒窗苦读十六年,什么资格证考不出来?”

“嗯,这样最好。老邱,这里是学校招聘工作,没你什么事了,快回去审查你收到的学生检讨书吧。”校长点点头,说,“小廖,你留下个人简历和住址,也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八点钟你到学校来,再安排你任职班级以及作息时间、薪水待遇的事。切记千万不能迟到。”

“那么有名气的学校,保不准一个月能有四五千块吧,比干黑社会勒索别人轻松多了。”廖学兵听到薪水二字,把一个月后要考试的问题抛到脑后,乐滋滋地想,对校长、史密斯夫人告辞,转身出门。

门口外面正等着邱大奇,双手抱臂,神态傲然:“小廖,慢走。”

廖学兵乜斜着他:“什么事快点说,老子急着回家看动画片。”

邱大奇忍住气冷笑道:“不知道你执意要到学校当老师有什么企图,不过我警告你,给我规矩点,学校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老子规矩又如何,不规矩又如何?”

当了十年训导主任,还没谁敢在他面前自称老子,登时笑道:“你是谁的老子?敢在我面前称老子?”

“老子是你老子,老子怒了就称老子,怎么着?看不顺眼啊?”廖学兵推正眼镜架,挽高袖子,一副要打架的姿势。

这么个泼赖相,邱大奇只有偶尔“三温暖桑拿”的时候才能在一些黑社会斗殴场面上看到,他气势立即短了三分,“哼,一个称谓,懒得和你争。没文化的人也想当老师?放心吧,不出一个月你就要被赶出学校了。”

“少说废话,别忘了垃圾箱的滋味。”廖学兵不再理他,转身走开,留下独自咬牙切齿的家伙。

邱大奇再也没心情去审查学生检讨书,气哼哼驱车回家。回到家里,妻子已做好饭菜,在门口等他。

“老公,今天累坏了吧?看你脸色不太好,我炖了猪骨冬瓜汤给你补补。”女人解开围裙,替他提起公文包,“等下我帮你捏捏肩膀好不好?”

这所位处浅水街南方花园,占地二百多平米,还有小型停车场和草坪院子的二层小别墅,丝毫不能给他带来家的感觉。

邱大奇看着妻子蜡黄的面孔和眼角的鱼尾纹,没由来感到一阵厌恶,挥开她,把公文包摔到屋子里,猛然咆哮起来:“又是猪骨冬瓜汤!我说过了——我不爱吃!我要吃海参鲍鱼!”

妻子讶异地说:“老公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有什么不顺的事?海参鲍鱼很贵的,孩子又上高中了,能省就省一点吧,没必要那么奢侈。”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13章 社会新青年

邱大奇忿忿不已,冲到餐厅:“孩子呢?”

妻子尾随他来到餐厅:“孩子等你好久,说肚子饿,我让他先吃了,现在楼上做作业。”

邱大奇端起碗,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汤,搁在桌上,哗啦一声,汤汁四溅,闷声道:“饱了。”

妻子说:“大奇,你今天是什么了?”

“别管我,我要减肥,我要锻炼身体!”邱大奇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白皙的皮肤和软塌塌的肥肉,跑到外面院子做着伸展运动,随即上窜下跳,跑了几圈步,又做起俯卧撑来。片刻间挥汗如雨,气喘如牛。

他多支撑两下,手臂又痛又麻,仿佛不是自己身上的东西,只好躺下歇息,脑中渐渐浮现出自己下腹八块腹肌的猛男形象,想道:“嘿嘿,廖学兵,等我练出一身肌肉,就有你好看的了。那时候垃圾箱将是你的家。”

邱大奇虽然长得高大,但当上训导主任后养尊处优,四体不勤,连提桶水上二楼的劲也欠缺,被廖学兵言语刺激,闷闷不乐,竟然激发了他强身健体的念头。

他老婆觉得这行为突兀得很,警惕地盯着他,冷不妨邱大奇惨叫一声:“哎呀!闪着腰了,快扶我回去……”

廖学兵暂时获得一个月试用期,心情放松下来,回到公寓,疲乏感觉涌上心头,倒头便睡。睡到夜里被饿醒了,家里一桶方便面都找不到,蓦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怒骂,是一对男女在激烈地争吵。

在宁静的夜里,争执声格外刺耳,间或还伴着女声的哭泣、男声的操娘,摔打盘子。

意外的是,他还听到邻居们的抱怨以及劝阻的话语,想来定会有一大群人呆在门外等着看热闹。还是出去找点夜宵填肚子,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好了。

推开门一看,碎瓷片散了一地走廊,还有一些衣服、小玩具、小礼品。就在他隔壁的501号房间,门口敞开,几名男女缩在后面朝里边张望,还有个女人假惺惺地劝道:“哎呀,有什么好吵的,夫妻吵架床尾和,你们都做了那么长时间男女朋友,一个各退一步,有什么不好说的?打坏这么多东西,都是要花钱的呀,真可惜,还不如送给我。”

廖学兵皱着眉头,斜眼看见房间内凌乱不堪,一名男青年正揪着昨天给他送蛋糕那女孩的头发破口大骂:“臭婊子,跟你那么久,连一千块都拿不出来,老子明天要去腾达公司上班,要买新西装,懂吗?”

女孩忍着泪说:“那些钱留着买房子的……不能乱用。”

廖学兵悄悄问旁边一人:“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看得津津有味,也不望他一眼,说:“刚才听他们在吵,好像是说那男的找到新工作了,很重要,要花钱装点门面,问他女朋友要钱,呃,就是那个女的啦。那女的不肯给,两人吵了起来,越来越凶,还摔坏了很多东西。唉,这女的昨天才搬过来,人挺热情,怎么就摊上个吃白饭的男朋友?”言下之意颇为痛惜,口中啧啧有声,边看边摇头不止。

女孩又挨了一耳光,茫然失措地朝门外观众看去,正对上了廖学兵的目光。那眼神中痛苦、伤心、失落,极为复杂,还包含着求助的意思,廖学兵心中咯噔一下,昨天吃了她几个小蛋糕时说的话:“我叫廖学兵,以后这条街上有人欺负你,记得来找我”顿时在脑海里响起。

那男青年又骂道:“还说要嫁给我,现在连一千块都不肯给,是不是拿去养小白脸了?快说!”

女孩见他平白诬蔑自己,两行清泪终于顺着脸庞滑下,只懂拼命摇头:“你,你不要乱说,我,我没有……”

男青年扬手欲打,突然脖子一紧,已被人从后面勒住,不由自主松开姑娘的头发,叫道:“什……什么人?”

“人你妈逼!吵到老子睡觉了!鸡鸡歪歪的,马上给我消失!”廖学兵人在身后,右臂环在他脖子上,倒拖出门外。男青年转不过身,要害受制于人,使不上劲,嘴上却毫不含糊:“你敢管我们的私事,你,你他妈的不想活了……”话没说完,咽喉一痛,那感觉好像是钢索吊着自己,脸色瞬间涨成紫红,一条条青筋在脸上暴起,说不出话来。

拖到走廊,才把他放开,男青年抓着喉咙俯在地上咳嗽不止,“是,是谁敢动大爷?”

突然发生的状况,邻居和女孩都惊愕得表情凝固,适才还在喋喋不休的劝架阿姨也傻了:“小廖?”在这层楼居住的客房们多少都知道一些廖学兵的黑社会底细,回过神来,纷纷说:“这人真是太不像话了,一个大男人还对女朋友动手,天地良心,吵得四邻不得安宁,小廖你快把他赶走。”

“说赶就赶?这里又不是你家开的。”男青年恢复元气,重新站起,上下审视这名冒犯他的混蛋。

“哐”的一声,廖学兵反手一拳挥中他太阳穴,顿时收势不住,撞上门框尖锐边角,后脑勺流出一滩鲜血。众人也惊叫起来,有人想:“听说他常带一帮兄弟去酒吧收保护费,看来是真的。我还是先回房睡觉了,不然闹得大了,连瞧个热闹也被打……”其余人人心同此念,便说:“小廖,时候不早,我们先休息了,你一定要为民除害,保护我们公寓。”

男青年已看出廖学兵不是良善之辈,有些退缩,但他怎知道这男人是一出手就要把对方击倒的难缠人物,刚想说些服软的场面话,一记膝盖顶在小腹上,一下连隔夜饭都喷了出来。

“不准在朱雀街搅事,我去吃个宵夜,要是回来还看到你在,你就死定了。”廖学兵发出警告,不管他们表情如何,径自到楼道等电梯。在公寓里住了一年多,昼伏夜出,难得见邻居一面,出手管闲事还是第一回,吗姑娘的柔弱眼神有些让他难受。

他刚走到楼下,街道外响起一片发动机的轰鸣,接着二十余辆摩托车呼啸而来,在他面前停下。这一伙年轻人,有的穿着皮衣皮裤,领口袖口全是锁链,有的剃着朋克发型,耳朵打了七八个耳钉,有的赤裸上身,胸口纹着刺青,正是朱雀街的飞车党们。不少人车后都载着女孩。叶小白摘掉头盔笑道:“兵哥,这么巧,我们正要找你,三本桑拿洗浴城刚收上数,好几千块,去乐一乐吧。”

“不行,我吃点东西就得回去睡觉了,别来烦我。”

“哎哟,你们一帮人专程从桐城路开到这,就是为了请这个眼镜仔啊?人家还不肯给面子哦。”头发染成白色,戴着墨镜,一脸酷相的南弟身后那女孩笑道。女孩是昨天刚泡上的,谈笑之间不懂得分寸,南弟本来笑意盈盈的脸马上垮了下来,拽着她顺滑的披肩长发推到车下,“臭三八,这是兵哥,你他妈的男人说话不要插嘴,快向兵哥道歉!”

这一推之力,又是从上往下俯冲,女孩摔在水泥路面,手臂擦出一大块皮,她畏畏缩缩地站起,低声道:“兵哥,对不起……”其他几名女孩本来还在疯疯癫癫地笑骂,顿时噤若寒蝉。

一干人都笑嘻嘻地看着他俩。

廖学兵扫了他们一眼:“都给我严肃点,动手动脚口吐脏话成何体统,我们是有道德有文化的社会新青年。另外告诉一个令你们失望的好消息,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昨天下注的是哪几个,快把钱拿出来。”

“庄家不是你,钱到不了你的手上。另外我们只是押你什么时候被解雇,你刚找到工作,还没开宝呢。”一个胸口长满粗毛的兄弟说。

“呸,快给我滚,老子明天要上班。”

“这么不给面子?兄弟们,上!”叶小白一声令下,几名兄弟七手八脚把他架到车后座。

廖学兵苦笑道:“我肚子饿,找间有吃的店吧。”

“那好,舞之魅酒吧有日本海鲜料理,我们就去那个地方。”

老廖无可奈何,进夜总会可就难以脱身了:“出发吧。”

一辆辆摩托车喷出浓黑的尾烟,在街道上穿行飞驰,车上人大声叫喊,偶尔顺脚蹬翻街边垃圾箱,传来哐啷哐啷的声音,叫得更是疯狂。

“阿秋今天怎么没来?”廖学兵坐在叶小白车后问。

“他在东四环路和人赛车,是一帮菜鸟,下注五千块,没什么悬念懒得去看了,我们玩我们的。”小白懒洋洋地说。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14章 进舞厅的教师

舞之魅酒吧里一片乌烟瘴气,鱼龙混杂。这是间中低档消费的夜店,灯光闪烁中人们唱歌跳舞,赌博卖淫,喝酒打架,充斥三教九流之辈。点了蜡烛架,眼前摆放乐谱,拉着手风琴和大提琴的乐队是唯一的亮点,可也常常给人打断,被某个醉鬼硬扯着灌上两杯,然后回到座位上继续又拉,过不多时,已是调不成调。

连带来的女孩算在一起,总共三十多人,坐了六张桌子,叫上扎啤,喝五吆六。

廖学兵点了一份刺身生蚝,一份辣汁鲳鱼片,一碗米饭,自顾自吃了起来。生蚝沾上芥末后送入嘴里,刺辣中带着爽滑顺溜;鲳鱼切成薄薄一片,鲜嫩可口,不由大呼过瘾:“妈的,比泡面好吃一百倍。”

“兵哥,你饿成这样,在哪家公司当清洁员啊?是不是工资不够开销?”刀疤脸聂宁生说。

“去你的,别搅了老子食欲。”廖学兵又点了一份奶酪烤扇贝。“味道不错,可惜量太少了。小白,我们朱雀街有几家日本料理店?明天带几个兄弟去通知他们开始收保护费了。”

叶小白眉开眼笑,翘起大拇指说:“兵哥,我老早就盼着你这话了。”由于警察的打压,飞车党不会太嚣张,具体业务集中在酒吧、夜总会、洗浴按摩中心,从未涉及过餐饮业,叶小白眼谗已久。

“你已经是老大了,自己拿主意就可以,何必等我的话?对了,再次警告你,以后除非我主动找你,否则你不可来骚扰我。我这份工作关系到国家未来、地球的命运,容不得半分闪失。”廖学兵头也不抬,大快朵颐,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我老早就告诉过你,你肩负着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叶小白一本正经的说,其他同桌几个兄弟笑成一团。教书育人自可牵涉到“未来”、“前途”等字眼,经过教育后的学生也会对社会产生影响,只是被他放大了很多倍而已。

正吃得高兴,有人带着两个打扮很时髦的男孩来到他面前。

“斗鸡眼,你怎么不去跳舞勾妹妹?”廖学兵取出牙签非常不文雅地剔牙。

“大哥,我新收了两个小弟,想见见世面。”那外号斗鸡眼的家伙谄笑道,“吉明,安子,还快给兵哥小白哥敬酒?”

两个男孩年不过十六七岁,穿着怪异,一看就知道是叛逆学生,见了廖学兵很激动,战战兢兢倒了酒双手奉上,恭敬地叫道:“兵哥!小白哥!”

“斗鸡眼,我不是说了吗,不能招惹学生,他们还是孩子。”

“大,大哥,他们读个屁眼的书,经常在学校里惹是生非,我想不如跟着我们算了,省得去坑蒙拐骗做尽坏事。”

廖学兵不再理他,对前头的吉明说:“孩子,你读哪所学校?”

吉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兵哥,我在龙王山中学读高三,就在圆湖路有名的郁金香高中附近不远。”吉明是学校里的混混小头目,打架斗殴敲诈勒索无所不干,平日里拉了一票跟班横行霸道逮谁揍谁。他心存叛逆,向往电影里描绘的刺激生活,学校毕竟是小打小闹,对真正的黑社会帮派仰慕得紧,有次得表哥介绍拜了斗鸡眼做老大,便以自己是黑帮分子自居,这时见了老大的老大,情不自禁做出孩子气的举动。

这位戴黑框眼镜、脸色苍白的男人真的是斗鸡哥的老大?长得比我们老师还要斯文。

廖学兵心道:离郁金香高中不远?暂时可以利用。

舞池里起了喧哗,三四个流氓打扮的家伙对一名中年男人拳打脚踢。“咦,那老小子有点眼熟,斗鸡眼,你带小弟去帮帮他,对对,就是那个穿西装的中年大叔,别给人打残废了。”

斗鸡眼过去后很快制止冲突,并把那人带了过来。两名学生表现欲旺盛,仗着飞车党的名头,打得威风八面,动作酷似黑帮英雄般潇洒。

“我说,怎么又是你?”廖学兵喝了杯啤酒,诧异地看着眼前男人。

这男人赫然是老廖首次出场时在夜莺酒吧遇到的被痛殴的可怜男人。他面皮青肿,西装撕开了几道口子,非常狼狈,兀自对斗鸡眼说着感激的好话。斗鸡眼笑道:“我们老大在等着你,是他说要帮你的。”

中年男人看到廖学兵松了一口气,神情却更为尴尬了:“嘿嘿,是你呀……”

整整衣服坐下来,廖学兵给他递了一杯扎啤:“你怎么又惹上流氓了?”

中年男人大口喝干,叹气道:“本来好端端地泡妞,突然走过来一个人说我泡了他马子,接着就这样了。”

“下次在朱雀街寻欢,记得报我廖学兵的名字,没人敢动你。”

“早说嘛,也用不着这么被动了。我叫易剑波,北城区教育局的职员,多承你照顾。”暗忖对方是黑社会团伙,自己教育部门的身份与他们历来没什么交集,看来是报答不上了,叫过酒保很豪气地道:“上啤酒,喝多少上多少,我付账。”

酒吧里嘈杂,廖学兵一时听不清他说的任职单位,也没往心里去,笑道:“我们三十几个人,就算一人喝两杯,绝对让你受不了,别逞强,自己看上哪个妞赶紧去泡吧。”一杯扎啤二十块,一人喝两杯那也要花一千多块了。

“嘿!没事,没事。我在单位里成天被人排挤贬低,说得难听点,活着像条狗,实在太过郁闷才到酒吧买醉的。钱嘛,倒还有一点,足够付账,小廖你放心。”

叶小白等人找他斗酒,廖学兵疲累了一天,哪里是他们对手,想要开溜却总是被兄弟们堵住脱不开身,推托又怕伤了情分,直到清晨五点,天开始蒙蒙亮,才摇摆着醉醺醺的身躯回到公寓。

睡不了几分钟便被闹钟惊醒,想起今天第一天上班,当下不敢大意,急忙穿衣洗脸出门。在走廊遇到昨夜被男朋友痛打的女孩,对他歉意一笑:“早啊!”

“嗯,早,你在哪里上班?”廖学兵和她一同进了电梯。

除了脸庞的乌青巴掌印,女孩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异样情绪,身穿秀挺的灰色职业套装,浅浅笑着,露出两个迷人的酒窝:“昨晚上谢谢你,我在月石路平面媒体广告公司做文员,你呢?”

“哦,我是一名人民教师,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是对我的真实写照。”

“你是老师?”女孩非常惊讶,张大了嘴巴,满眼不能置信,语气中透出的意思好像是在说:“你这种人当老师岂不相当于白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一样令人错愕?”

廖学兵对她的反应基本无视了:“你如果有儿子可以放心交给我,我会把他教导成社会的栋梁。”

女孩掩嘴吃吃而笑,说:“廖先生,您真风趣。”

廖学兵没有继续问她关于男朋友的事,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不好过问太多。在楼下分手后驱车前往郁金香高中,一路兴奋无比,电力车开得飞快,树木行人不住倒退,早晨的凉风轻吻他的心头,高兴得像是多年老光棍终于娶上了媳妇。

今天是九月十九号,星期四,八点钟学生已经开始上课了,校园里很安静,不时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校长先生,我的专长是语文,您想安排我到哪个班级呢?”应召而来的廖学兵坐在校长对面,品尝他用来招待客人的铁观音,心想:“老家伙确实有点品位,喝的都是好茶。”就连廖学兵这种味蕾被酒精糟蹋掉的人都能品出那碧绿色茶水有多清香润甜。

新来的年轻人果然有干劲呀,见面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关于工作分配的事。不过校长还是希望能主导这次谈话的主动权,他略带不悦地看了廖学兵一眼:“小廖,你怎么一身酒味?”

廖学兵讪讪一笑:“昨天备课到很晚,联想到当今学校现状,不禁忧心忡忡,多喝了几杯。”

“嗯,”校长点点头:“以后少喝点,当老师的要做学生表率。首先我们来熟悉一下学校的科室职能和人事关系吧。当然了,校长是全校的灵魂与核心,一切工作都应该围绕着校长来开展……”廖学兵心里暗骂:“你个吹牛不要脸的老骗子,你头上还有董事会呢!”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15章 死亡班级

校长接着道:“正是这样,校长办公室主管人事和档案,我还有两位助理负责协助我处理这些日常事务,他们已经将你的档案归档,通知相关部门了。”廖学兵心里又骂:“还有助理,我怎么没见到?是不是漂亮妹妹?校长这个老色狼!”

校长丝毫没把他的脸色放在眼里:“除了你现在所在的校长办公室,学校还有三个主要部门,分别是教导部、教研部、总务部,管理学校的所有工作。昨天的邱主任就是教导部下的学生训导处主任,负责学生的思想德育工作事项。”廖学兵看到他桌子玻璃下压的一张表格,上面正写着所有的部门结构,像是金字塔一样,从最上层是董事会,接着是校长办公室,下面分叉出教导部、教研部、总务部,教导部又分出图书馆、文印处、教务处、学生训导处、实验室几个单位。心想:“校长权力挺大的,不会又是个野心家吧?”

校长又说:“我已经和教研部部长开过一轮小会,经过慎重的研究,考虑到高二二班缺少老师的事实,决定让你担任该班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小廖,你虽然没有什么管理学生的经验,不过担任班主任很有挑战性,也是对你的一次考验。”

廖学兵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反正乱成一团麻花,他明白“班主任”三个字后面的含义,那是对全班四五十名学生德、智、体、美、劳全方位的负责到底,嘘寒问暖,学生病了要看望,学生不开心了要找他谈话,学生成绩不好要家访;每个学期都会有任务,如果学生平均成绩下滑,比不上别的班级就会被扣薪水,还要组织参加学校举办的运动会、晚会……

“校长,不太好吧?我现在是严重的经验不足啊,怎能挑起如此重担呢?我怕我纤弱的肩膀支撑不住。”

“呵呵,我相信你的能力,是邱主任推荐的,俗话说举贤不避亲仇,他一向对你有成见,居然能说出这等话来,我以前小看他了,想不到他有如此大的容量。”校长端杯泯了一口茶,心道:“昨晚上老邱送来的茶叶果然极品!”

邱大奇……又是你。不就把你塞进垃圾箱而已吗?妈的,跟你没完……

校长见他没有说话,便当是默认了,笑道:“这是高二二班的学生档案,你的办公室在办公楼二楼的教研部,有关该班的学生成绩单及教师评语、家长联系电话都在那里,你没事的话就过去熟悉一下吧,明天开始正式上课了。”

廖学兵心情一片阴霾:“我一个三流大学毕业的学生,在社会胡混了几年,什么都不懂就把我推到风口浪尖,老家伙是不是在整我?唉,现下工作难找,我还是认了,先尽力教好语文课再说。”默默捧一大摞档案找到办公楼。

二楼教研部办公室里很空旷——大部分老师都在上课。大约六十多平米空间,分成十来个小格,分别摆放桌子和文具,边上还有自动饮水机和空调,洁白的墙壁贴了几张图表,一切和公司的办公室没多大区别,这里是年级主任和各班班主任专用办公室,其他课任老师在另一间办公室。

角落里坐着几个人在翘二郎腿看报纸,样子悠闲得堪比午后沙滩上晒太阳的乌龟。

“嘿,老兄,高二二班的桌子是哪一张?”廖学兵吃力地问。

那人抬头看他捧着比自己还高,摇摇晃晃的档案袋说:“哦,你是来接替高二二班卓老师的工作的吧?校长助理刚把你的资料送来。是靠窗第二张桌子,刚过来累坏了吧?”话虽如此,却一点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谢谢,请问贵姓?”

那人说:“不客气,鄙姓宋,宋玉浩,高一的年级主任,顺便也上物理课。”大有意味地看着他:“校长请你担任高二二班班主任,你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手段管理学生吧?奇$%^书*(网!&*$收集整理高二二班可是我们学校最能检验老师的班级。”

“哪里哪里……”老廖觉得姿态不能做得太高,虚心地说:“我刚大学毕业,没当过老师,凑巧校长给我这个机会,真是荣幸啊,以后请宋主任您多多指教才是。”

“啊?没当过老师?”宋玉浩一愣,接着夸张地大笑起来。

廖学兵找到桌子坐下,细细察看他的前任给他遗留的是怎么一个班级。

全班学生总共四十六人,其中男生二十人,女生二十六人。他看完总表上的课桌分布,随意抽出一份档案翻阅。呀,这个叫做关慕云的男孩可是个问题学生啊,父亲是医生,母亲居家,家庭条件很好,不过从高一到现在,旷课达三十多节,迟到早退一百多次,参与打架两次,都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有被抓到抽烟的不良纪录,考试成绩一路全红,没一科目是及格的。

他取出笔记本写上关慕云的名字:“等与学生熟悉后,我要亲自跟他谈一次心,这么无心向学,得好好教导才是。大好少年不该就此堕落下去。嘿嘿,校长看到我的能力出众,应该不用考教师资格证了吧。”一面幻想怎么对那失足少年淳淳善诱,一面打开另一份档案。

钟佰,男,十六岁,家住北城区银兴路柳树小巷,旷课六十五节,迟到早退一百三十次,考试成绩均不及格——比先头的关慕云还逊几分,这俩小子应该就是班里最难缠的刺头了?

首先否定施用满清十大酷刑的念头,再想自己不擅长思想教育,该怎么办才好?翻开第三份档案,班里有两个问题学生已经让他坐立不安了,第三个孩子更使他汗流浃背,这个名叫范雪颖的女生居然有过好几次勒索同学钱财的纪录……

廖学兵没再细看,翻到第四份档案,倒没什么违反纪律的纪录,只是考试成绩没一次及格过。他这时真的感到震惊了,继续察看其他学生的资料,或多或少都存在问题,上课讲话睡觉看小说只是小事,旷课迟到寻常可见,打架斗殴不在少数。邱大奇给推荐的什么好班级,前任留下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他开始理解宋玉浩充满遗憾的眼神了,那是替自己感到悲哀,这样的班级除非全体同学脱胎换骨重新做人才有可能教得好。

廖学兵点起香烟,陷入深深的思索当中。偶尔喷出一个很成型的烟圈,也激不起他的兴奋。在抽屉里找到储物箱钥匙,里面存有大量缴获的学生的物品,有mp4音乐播放器、时尚手机、爱意绵绵的情书,甚至还有一只窃听器。最下面压着一张相片,那是全班同学的合影,以中央花园的喷泉为背景,迎着傍晚温和的阳光,每个人都笑逐颜开,如花朵般盛放。

“看起来真是纯真可爱,想不到没一个人有上进心,可惜可惜。”暗想:“说不得也要硬着头皮干下去了,以我的资质,总不至于把他们教成杀人犯吧。”

另一边的宋玉浩不知在报纸上看到什么有趣的新闻,哈哈笑道:“厉害,厉害,佩服啊。”

廖学兵说:“宋主任,你中大奖了?”

“哪里,这里说有个初中女生在家里与四个男生大玩性爱游戏,被家长撞破了,哈哈。”

“妈的,真是道德沦丧。”心里顺便鄙视宋玉浩:“这老小子分明是个色情变态狂,看那种新闻有什么可开心的。”

他又想自己新来乍到,应该打好与同事之间的关系,便也淫笑起来:“如果拍成小电影就更好了。”只是笑得十分勉强,宋玉浩看他心事重重,说:“小廖,你也好这个调调?”

“没,没,我也就顺口一提,还要请你宋主任多多指教。”

“嘿!听说教高三地理的秦老师会上网,他的电脑里可存着不少好片子呢。有机会得找他研究研……咳!小廖啊,校园是神圣的,我们一定要正确引导学生健康向上的思想。”

怎么话头转换这么快?原来脚步声响起,进来一位表情很严肃的中年妇女。

“杨老师,下课铃没响吧?你怎么回来了?”宋玉浩问。

“拿几份资料。老宋,你上午没课吗?”杨老师说。

“暂时没课,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新来的廖学兵老师,刚从……从名牌大学毕业的,准备担任二年级二班班主任。小廖,这是三年级的高等数学杨老师,虽然不在同一个年级组,你们也要多互相帮助。”

杨老师听到“高二二班”,搁下一句:“小廖,好好努力。”径自走了。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16章 每周一星

廖学兵整理好桌面,看到办公室对面墙壁中央老大一张纸印着《教师准则及自我修养》下面密密麻麻罗列了七百多条纪律,不由得脊背发凉,愁容满面。“不准在校内吸烟喝酒。”“上课不准讲本课无关的废话。”“男教师必须穿西装,女教师必须穿套裙。”看看自己沾有油污和酒渍皱巴巴的衬衫,心道:“将就着吧,发薪水的日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不久后铃响下课,办公室里陆陆续续进来很多老师,宋玉浩也真算热情,一一为他介绍,但廖学兵哪里记得住?只懂像个傻瓜含笑点头。每个人听到他所在的班级,不是惋惜就是如释重负:“好险,我还真怕校长那老变态把我调过去当班主任。”“死亡班级?祝你好运!”

廖学兵明白自己接到了烫手山芋,内心凄凉之外还有孤独,他们的话激发了他的好胜心:“我要不把这个班教好,我把头割下来喂狗!”谁也不知他暗暗发了毒誓,还道这个新来的年轻人谦和有礼,也就不再说笑,走回自己座位上翻看教学讲义。

三年级一位同样教语文的老师姜锋跟他攀开话头:“小廖,来支烟吧,什么?不抽烟?你的生活态度够严谨!”

“不是……”廖学兵苦笑道:“不是说不准在校内吸烟的吗?”

“在办公室里,怕什么?又不是在教室,没人说的。来一支吧,你是什么大学毕业的?”姜锋硬把万宝路烟盒塞进他手里。

廖学兵憋了许久,终于美滋滋吸了一口:“我是海大中文系毕业的,兄弟你呢?”

海大是中海大学简称,也算得上全国排名前十的名牌大学,姜锋眼神马上变为不同:“海大?不错嘛,至少比我强多了。小廖,可得好好干,不要辜负了海大的名头。”

廖学兵暗笑:“去你妈的,老子是中海市东亚大学毕业,简称也是海大。”东亚大学名头虽吓人,与海大相比起码差了好几个档次,他自然羞于说出。

两人聊了一阵,很快熟络起来,廖学兵是个吹牛高手,在兴致高涨的时候总能把话说得天花乱坠,有板有眼地编起海大校园故事来,那种青年时期的学生生活,总会引起其他人的共鸣。

“那时我们整个宿舍的人都很穷,把钱全花在泡美女上面了,一到月底总会没米下锅,一帮人饿得骨瘦如柴。正好我们有个老师在实验田里种了几分丝瓜和油菜,我们便趁着月色,提个口袋把菜全摘走了。回到宿舍,凑钱买了油盐调料,一面煮菜,一面叫人到校外打了几斤白酒。你想想,我们饿了好几天,那油菜越炒越香,都忍不住流着口水,眼巴巴地望着那个做菜的同学。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正是那个种菜的老师,我们根本没想到,他今天值勤,巡查宿舍!”

姜锋听到高潮部分,竟啊了一声:“那你们怎么办?”

廖学兵笑道:“巧也巧得很,出去打酒的同学正好回来,他也不知道哪来的本事,拖着那老师说,唉,老师,你辛辛苦苦教导我们,一直没怎么报答你,不如今天我们宿舍全体成员做东,请您喝上两杯。我们一同邀请,那老师无法推却,与我们喝到深夜,还说这菜炒得不错,才醉醺醺地走了,临走前让我们下次喝酒的时候叫上他。第二天那老师看着自己的菜地被糟蹋得不成样子,暴跳如雷。”

姜锋哈哈大笑:“你们真厉害!”

他偶尔加上一句:“那时年幼无知,真令人怀念啊!”谈起自己怎么和同学一道追女孩子,怎么在半夜里去偷钓学校鱼池里的鲤鱼的故事,直如说书一般抑扬顿挫、吊人胃口,姜锋听得津津有味,竟不忍打断他的话。

姜锋戴着一副厚似啤酒瓶底的高度眼镜,生性传统还有些古板,从前念书总是加倍用功,与同学少有来往,虽然也有过跟同学们一同玩乐的想法,但始终融不进他们的圈子,大学生涯人生四年最美好的青春在单调沉闷中度过,一向引为憾事。此刻听到廖学兵胡诌,也是一般的眉飞色舞,好似那个月下偷摘蔬菜的少年就是自己。

其他几位老师竖着耳朵偷听,听他叙说故事中自己当年也有干过的内容,不禁会心一笑。不过这情形落在几个老成持重的教师眼中,觉得他有些轻浮了,若是在课堂上,难免误人子弟。

短短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去,上课铃响,姜锋还是意犹未尽:“小廖,等放学后咱们好好聊聊,我认得一家白天营业的酒吧,下午我没课,嘿嘿……”

廖学兵眼珠一转,说:“姜老师,我经验不足,想到你的课上旁听一节,怎么样?”

两人感情升温,姜锋自然不好拒绝,“那你跟我一起去,高三一班,呵呵,我怕教得不好被你笑话。”

办公室里的人渐渐走散,又只剩下宋玉浩仍在浏览花边新闻,廖学兵揣上备课本和钢笔,招呼道:“宋老师,要不要一起去听课?”

“你这不废话么?隔行如隔山,我可是物理老师呀!不如我上课你来旁听吧?”宋玉浩嚷道。

二人穿过空旷的操场,上午十点多钟太阳已是升得老高,出了空调房热浪袭来,没走得几步浑身都是黏糊糊的汗液。操场中心孤零零地站着一名男生,耷拉着脑袋,汗水沾湿衣襟,两条小细腿在烈日下轻微地颤抖。

廖学兵奇怪得很:“姜老师,那孩子不去上课跑来这里晒日光浴,是学校安排的活动吗?他脑子没病吧?”

姜锋见怪不怪,说道:“你没看见他背后绑着一块牌子吗?”

仔细一看,那是一块两个巴掌宽的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刚劲有力的大字:“每周一星”。

“学校里每周都有操行评分,根据触犯纪律的多少评判,负责人是训导主任邱大奇,本周分数最少的学生要被插上牌子站在操场里示众,起到以警效尤,强烈震撼的作用,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捣乱!特别是这个学生,已经蝉联三届‘每周一星’,实在太不知自爱了。如果连续当五届的话,就会被学校退学。”

“不,不是吧……”廖学兵心里说:“我还以为我遇到了《逃学威龙》的拍摄现场。看来那部电影给了学校很多灵感,不知历史科考试他们会不会出‘秦始皇的第七十五个妃子叫什么名字’的变态题目。”

那男生见两名老师对他指指点点,轻蔑的笑了笑,慢慢垂下眼帘打起瞌睡来。

“走了,有什么好看的,对这种学生的处罚太轻了,没意思。”

毒辣的阳光,晒得时间长的话不光会被晒伤,严重的还会导致中暑,那男生却一点也不在乎。

“邱主任有没有说他犯了什么错?”

“好像是把老邱的车胎气放光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活该。”

邱大奇的仇人还真多……

经过那学生身边,廖学兵说:“同学,希望你下周继续当选每周一星。”最好把邱大奇的车给拆了。那学生瞪了他一眼,眼光中凶芒透射,随即隐没。

走到楼上三年级所在的楼层。廖学兵第一次到教学楼,不由得东张西望,不时传来某课老师激昂的讲话,走廊整洁宽阔,其中一间教室门外垂头丧气地站着两名男生。

“这个,应该是课堂上做什么坏事被罚站的吧?”廖学兵很好奇。他念高中的年代明显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

“没错,他们还算轻了,没遇到邱主任。”

“邱主任能有什么新招?”

“也没什么,大概就是头顶水桶,来个金鸡独立吧。来,到一班了,后面有个空位,你从后门进去,我就不为学生介绍你了。”姜锋整整领带,打开门口走进去,本来喧闹杂乱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廖学兵从后门进入,只见地面散满碎纸,一名站在桌子上的男生讪讪地往下爬,两名女生保持着扭打的姿势,还有人对着镜子挤青春痘,有人趴在桌子上睡觉,脸上被人用粗笔画了六道胡须,有个很壮的胖子捧着面饼一直在吃。

姜锋对这一切熟视无睹,把教学讲义放在讲台上,说:“上课。”

众人懒洋洋地站起身,乱七八糟地喊:“老师好!”还有人喊:“Good-Morning,Sir!”睡觉的那人依然没动。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17章 朽木不可雕

“莫河,把你抽屉里的脚抽出来,放到地上;田为文,把你的《青春情事》收起来……”姜锋说着,下面有人低声叫:“田鼠,上课了,不要再看了!”姜锋接着道:“我们讲第九课《红楼梦》的节选《诉肺腑》,请大家打开书本。”

最后一排有个空位,旁边坐着位戴眼镜很矮很胖的女生。廖学兵走过去坐下,女生瞅着他低声说:“喂,你好像不是我们班的吧?”

“哦!”廖学兵挤出生平最和善的微笑:“你好,我是二年级的老师,来旁听姜老师的讲课。”看到那女生脸上的雀斑和油亮的青春痘如同月球环形山般美丽,他赶紧把头转到姜锋身上。

胖女生捏了捏鼻子:“你怎么一身酒味……哼,这种借口真老套,又想冒充老师来给我们班李星华递情书吧?给我十块钱,我帮你交给她。”学校里也有早熟的学生满脸胡须,看起来沧桑成熟,廖学兵的相貌并不显眼。

“李星华是谁?很多人给她写情书吗?”

“哼,明知故问,二组一排那个,你们男生的梦中情人。二十块,我把她的三围告诉你。”

最前排果然静静坐着一位女生,留披肩长发,如绸缎般光滑,可惜只看到窈窕的背影。

“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恋爱经历了初恋、热恋和成熟三个阶段。初恋时的缠绵带着孩童的幼稚和单纯。自从林黛玉从扬州奔丧回来后,他们进入热恋时期。林黛玉从她孤苦无依的身世与处境和高洁的思想品格出发,执著而强烈地向贾宝玉要求彼此‘知心’‘重人’和严肃专一的爱情。一旦得到宝玉的肺腑之言,她的感情便趋于平静,由对贾宝玉的不放心转向对恶劣环境深沉的忧虑。‘诉肺腑’是他们恋爱转入成熟的标志。本文主要是通过人物对话和心理描写表现人物复杂细腻的感情。阅读时要仔细体会。”姜锋唾飞沫溅,手舞足蹈,渐渐进入状态,对那些讲小话传纸条的学生不再理会。

他讲课确实有一套,分析课文条理清晰明确,让人一听就懂,不用费什么心机思考,唯一不足之处是他那带着烟黄的暴凸牙齿破坏了相当的美感。

胖女生咕哝道:“这也叫谈恋爱?贾宝玉根本不知道男欢女爱的真谛。”

幸好还有大部分学生认真听课,不少人低头抄写笔记,课堂上一片沙沙声。就连一个身穿奇装异服头染黄发打扮醒目的男生也在埋头苦抄,廖学兵心里暗赞:“不错不错,姜老师讲课很生动,连那种问题学生也迷上了。”那男生写写停停,时不时朝讲台望上一眼,过了一会把笔记撕下叠成个纸飞机,趁姜锋转身写黑板的机会飞到另一个角落。有人打开飞机,上面画着姜锋穿蕾丝内裤戴乳罩的肖像,窃笑一阵,然后再传给其他人观赏。廖学兵几乎绝倒——实在太有创意了!

“曹雪芹的曾祖曹玺任江宁织造。曾祖母孙氏做过康熙帝玄烨的保姆。祖父曹寅做过玄烨的伴读和御前侍卫,后任江宁织造,兼任两淮巡盐监察御使,极受玄烨宠信。玄烨六下江南,其中四次由曹寅负责接驾,并住在曹家。曹寅病故,其子曹、曹先后继任江宁织造。他们祖孙三代四人担任此职达六十年之久。曹雪芹自幼就是在这秦淮风月之地的繁华生活中长大的。喂喂,你们笑什么?喂,肃静!”随着滑稽肖像越传越远,看到的人越来越多,姜锋每一个动作都能引起一阵笑声。

有廖学兵旁听,姜锋使尽浑身解数,务必要保证“高三教师”的尊严,不能让同事小瞧,眼下不知出了什么漏子,教室里笑声不断,他大为光火,怒道:“你们到底是来上课还是来玩的?还有不到一年就高考了,你们自己不愿意学的千万别拖大家后腿,扰乱课堂纪律!”

“报告!姜老师,何新画你的画!”一个短发女生站起来指着那男生说,并把滑稽肖像递上讲台。

姜锋气得浑身发抖,连杀他的心都有了——老子的同事还在看着,你让我出这么大丑——大声道:“何新!你给我去走廊罚站!另外扣操行分五十分!下周的每周一星你就等着瞧吧!”

何新乜斜着那女孩:“八婆,当心点。”无所谓地走出去。

真是一场荒唐的闹剧。看到这里,廖学兵感觉自己像是踏入地狱,前进一步再也没有回头路。一堂普通的三年级主课上就闹得天翻地覆,何况是被称为“死亡班级”的二年二班?

姜锋平复情绪后继续讲课,廖学兵没再听他说些什么,脑里被对邱大奇深深的怨恨所填满。肥女生无所事事叠了几只纸鹤,姜锋突然提问她:“你来说说宝黛互诉肺腑,表示二人的感情已经成熟,那二人的爱情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呢?”

“啊?叫我?”肥女生茫然站起来,对她前面的同学猛打眼色,那同学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肥女生想了想说:“我觉得他们的爱情是建立是物质的基础上,如果贾宝玉只是一个乞丐,林黛玉会看上他吗?无非是看中了他贾府二公子的身份罢了。”

霎时引发一阵哄笑。姜锋无可奈何:“朽木不可雕也!你先坐下。”跟着讲解那道题目,教室笑声未过,几乎没人听他说话。

课后廖学兵大汗淋漓,比参加马拉松比赛还要疲惫百倍,带去的笔记本一无所获,一个字都没有,在他心里只有“纪律”与“素质”两个词在纠缠。姜锋却若无其事地说:“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我回办公室写份教案,等下找你喝酒。”

廖学兵一夜宿醉,此刻毫无心情玩乐,但上班第一天同事的盛情邀请亦不能推辞,一时为难。姜锋笑道:“顺便叫上你们二年级的年级主任,他今天上午没来,等会儿我拨电话给他。二年二班是他的心头之重,他一定会帮助你的。”

“话是不错,同事间交流很有必要。”廖学兵点头称是,和姜锋交换了电话号码,说:“不如晚上再去吧,我认识朱雀街好几家夜总会的老板,叫上宋主任一块去,嘿嘿,朱雀街酒吧还有火辣的艳舞女郎,不过要到夜里十一点才出现。”

姜锋一向居家有道,除了偶尔一人喝闷酒以外很少在外边过夜,听到这里,有些踌躇,“我怕回得晚了被老婆发现。”

廖学兵露出个男人才能理解的笑容说:“你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怕什么,就说最近学校董事会研究升职问题,需要与同事交流感情,这种借口对女人来说属于可接受范围。”

“好吧,我再想想……”

“晚上八点我等你电话。”

距离放学还有一个小时,廖学兵找个借口溜了出去,直接管辖他的二年级主任不在,其他人并不多问。临出校门撞上了巡逻的邱大奇。他倒背双手,腰间插条戒尺,很威严地望来望去。

“廖学兵老师,还没放学,你去哪里?提前早退会被扣薪水的!”

廖学兵偷偷捏了捏拳头:“邱大奇,你只是训导主任,管不着老师的去向。”

“别忘了我有举报的权力。”

“我明天才正式上课,今天还属于休息阶段。邱主任,你管得很宽嘛,晚上走夜路小心点。”老廖当然不怕他小小的威胁。

邱大奇脸色一变:“我知道你是北城有名的黑社会。只要我在外边有什么不测,你一定会被辞退的。”

“如果你出门踩狗屎的话,那可不关我的事。”廖学兵挥挥手,不再理他。邱大奇恶狠狠吐了口痰,说:“趁考资格证还有一个月,多多回味你最后的学校生涯吧。”

回到奥水公寓,在巷口吃了碗馄饨,回房倒头就睡,那些问题学生通通置诸脑后。

下午三点多钟,初秋的太阳已逐渐丧失了温度,享受着凉爽的穿堂风,甚为惬意。廖学兵拧开老式的七十年代四色电视机,收看电视台节目。这台电视机外表包着木壳,盖顶伸出天线,式样非常古董,间接凸显主人的落伍。

中海电视台午间剧场正在播放一部日本连续剧《麻辣教师》,廖学兵开始还当做无聊肥皂剧打发时间,可一会儿功夫,越看越有味道,剧情并不出奇,同样是捣蛋的学生和小混混出身的老师,爱情友情亲情交织成一台戏。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18章 聚会

“对了!学生们对学习有抵触情绪是因为他们表现欲强,得不到他人关心,可又非常渴望他人关心,这才行为反常。我也用感情去打动他们,嘿嘿,以我吹牛大王的本领,什么编不出来?”

他雄心勃勃地制订计划,先上几天课,多多观察,然后从最调皮的学生入手,去他家里家访,找出弱点进行攻击。

想得愉快的时候,校长打电话过来了:“小廖呀,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史密斯夫人她会不会出来喝下午茶?”

廖学兵悚然一惊:当初画的大饼,现在到吃的时候了。如果不能满足校长“小小”的要求,恐怕只能在学校呆一个月。他大脑飞速运转,淡淡笑道:“校长,说话老是绕圈子太麻烦了,我们挑明来说吧,您对史密斯夫人落花有意,但史密斯夫人却流水无情,对吧?”

“哪里哪里,咦!你怎么知道的?唉,你小子眼睛挺毒的,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我这番心思还未曾敢对夫人提过,所以她并不知情,更谈不上流水无情。”

校长亲眼所见史密斯夫人对廖学兵十分和善,甚至带着尊重和赏识,聪明的他怎么会不明白这是个可以突破的线索呢?想不到廖学兵一言挑破窗纸,令他万分尴尬。

廖学兵肚里暗暗发笑:校长那点花花肠子,恐怕全校都知道了,还隐瞒个鸡毛。

“既然这样,我想问问你,了解泡妞的真谛吗?”廖学兵开始装作老学究的派头,对校长说。

“为什么这么问?”

“希望你老实回答我。首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实,在朱雀街一带,别人都叫我情圣,只有我想不到的,没有我泡不上的。还有人叫我做‘中年妇女杀手’,因为我对四十岁以上的大婶特别了解,特别有杀伤力。你一定看过去年的家庭婚姻调查报告吧,有百分之十的家庭离婚,那起码有一半关系到我的缘故。”

——令人跌破眼镜的真实情况是,廖学兵大学毕业以后从未受过女人青睐。

但校长没做过调查,听他如此吹嘘,再联想到史密斯夫人对待他的态度,心中信了几成,犹豫着说:“呃,小廖啊,那我说说给你做个参考,我没什么经验,三十年前结婚的老婆是媒婆介绍,谈不上什么感情。不过四年前她去世了。”

“真遗憾。”廖学兵沉痛地哀悼,“对不起,不该提起您的伤心事。”

想不到校长话锋一转:“哈哈,所以说我已经没有心理负担了。”

老家伙还真有精神……廖学兵组织着语言,努力表现恋爱专家应有的自信:“追女人,首先要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校长先生,我问你,你了解史密斯夫人吗?你懂她喜欢什么牌子的香水,爱看什么电视节目,爱谈论什么话题吗?你知道她过去的经历和现在的想法吗?她的家庭婚姻状况,她的日常生活,她最高兴的事和最难过的事,你都清楚吗?”

校长额头的汗水涔涔而下,呆了半晌才把话挤出来:“……都不知道。我只觉得我深深迷上了她高贵的气质。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爱情当然不需要理由,但是追逐爱情需要手段。”

“唉,你说的对极了,我对史密斯夫人一点都不了解。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电话那头的校长颓然坐下,挠挠没剩下几根毛的地中海发型脑袋。

掌控一个人的心理无疑是让人非常愉快,此刻的廖学兵得意非凡,苍白的面孔也透出几分红润,笑道:“当前第一步必须全方位的了解史密斯夫人,读懂她,才能猜测她最中意的男人类型,然后你再以最接近她梦中情人的形象出现,十九能成。说不定那时候不用你去献殷勤,她反过来爱上你,对你死缠烂打。”

校长吞下口水,急切地问:“那我们怎么才能了解她呢?”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细致入微的观察、耐心的研究、理性的判断。”廖学兵像是在教训小学生,肚子已经笑翻了。

校长微微感到失望,说:“事情似乎很棘手,我不知道从何观察,如何判断分析。”

“放心吧,校长,我和你共同努力,最多一个月时间,争取把史密斯夫人一切情况打听清楚。你有我这个情圣当参谋,还怕失败么?三个月内你要是上不了夫人的床,我提头来见!”廖学兵信誓旦旦立下军令状,笑话,即使不成功校长敢声张出去吗?反正说大话不用本钱。

校长又高兴起来,说:“那么这事就拜托你了,史密斯夫人在哪家咖啡馆喝下午茶啊?”

若不是隔着电话,廖学兵几乎想跳起来戳指大骂:“喂,你有点定力好不好?万一你贸然出现在夫人面前,着装失当,言谈欠妥,降低在她心目中的分数,以后还有戏吗?等我帮你观察一段时间再说,以后日子长着哪!”

“那好,那好。”校长笑呵呵道:“晚上喝酒,我请客!我们见面详谈。”

又喝酒?不知道我号称酒国狂客吗?不过由于约了姜锋,只好婉拒:“校长啊,今天晚上对你来说很关键,你要用这个时间回想以前与夫人接触的点点滴滴,整理成文件给我参阅,所以嘛喝酒可以等到明天再说不迟。何况我是个对学生负责的人,明天要上课了,关于教案讲义,我也需要很多时间,务必不出任何漏子。”

“呵呵,那好,就这样!”对校长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廖学兵看完电视,时候不早,吃碗面条,磨蹭一会,已经到了晚上,前去赴姜锋的约。宋玉浩及二年级主任余定楼都在,几人寒暄一阵,余定楼初次见到下属新职员照例说些场面话,宋玉浩很不耐烦地打断他长篇大论的官腔。廖学兵是朱雀街地头蛇,熟门熟路,找了一家充斥暧昧色情的场所,老板见了他和颜悦色,还叫了店里几名姿色上乘的女孩作陪。

姜锋起先半推半就,不过看到大家一个个搂着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孩谈笑自若,也只好强装自然将手放到剩下一名女孩的臀部位置。

这场聚会除了廖学兵,人人酩酊大醉。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19章 开课有喜

第二天老廖起了个大早,换了身衣服,对镜子照个不停,口中喃喃自语:“还是这身合适,新潮中带着庄重,又不失年轻活力。”选条领带带上,梳好头发,喷上薄薄一层发胶,仔细刮干净胡渣,皮鞋擦得贼亮。镜中的自己焕然一新,书卷气十足,哪里还有从前那种颓废潦倒?分明就是一个好学上进斯文有礼的青年。

很早到了学校,抱着教学讲义反复思索,“我的第一节课,到底要跟他们说什么呢?课文是不用再背了,第一次见面双方应该好好认识,让孩子们充分了解我带领他们奋发向上的决心。……这样好像太虚伪了吧?我要尽量自然点,不能让他们看出我还是个新手。”

学校分为三个年级,每年级六个班,将近一千名学生。中午休息不能任意出校,晚上可以回家,家住得离学校远的学生,可以申请晚上在学校住宿,有专门的宿舍楼、食堂。早上共三堂课,下午三堂课,每课一小时,中间休息十五分钟,正式上课前还有健体操,学生必须到操场上集中排列队形做操。

仔细看了二年二班的课程表,早上第一节是数学,第二节才是语文,他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做准备工作。

同样在办公室里闲聊有一大帮上午没课的老师,打牌的打牌,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大家悠闲的姿态,批改作业飞快迅速的姜锋,看教案一目十行的宋玉浩,写文件不用思索的余定楼,都给了他很大刺激。也许,这些经验需要时间来积累。廖学兵转而又想:“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教书我不在行,可是让他们去收保护费,他们能收得上来吗?”

第二节上课铃终于响起,老廖脑子有过一刹那的空白,很快恢复正常:“教训一帮小屁孩犯不着紧张,多大场面我没见过呢?和其他销售员、水管工还不都一样是工作?再说,在四十多人面前耍威风,不是挺好的事情吗?我是老师,他们是学生,紧张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拿起点名册和语文课本,走到四楼,过道上已经空无一人。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猛地咳嗽一声,妄图震慑学生的神经,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诶?赵老师,这堂不是语文课吗?”廖学兵望着讲台上莫名其妙的地理课赵老师。

“廖老师,二班在隔壁,我正在上三班的课。”赵老师看看课程表说。

在学生们的讪笑声中,廖学兵一脸难堪地退出,蓄满的气势已荡然无存。若不是社会底层呆久了,见惯讥笑与责骂,还真受不了。

自己还存在着年轻人特有的冒失行为,应该再沉稳一点,再庄重肃穆一点,对,脸上不能有任何表情,和麻将白板差不多就可以了,这才能称做为人师表。他谨慎地确认了二年二班教室门口的牌子,整理好衣服,挺直腰杆,推开门口,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讲台。这一刻老廖的心理像是走进诺贝尔文学奖的领奖台,感慨、紧张、虚伪、满足、得意全体现于那略有些凌乱的步子。

出乎廖学兵意料之外的是,学生们并没有喧哗打闹,室内打扫十分清洁,窗明净几一尘不染,桌子排成整齐有序,一张张稚嫩的脸带着期待与渴望,安静地看着他。

廖学兵环顾四周,倒背双手,喝道:“上课。”

学生们站起身朝他鞠躬,嘴里喊着:“老师好!”得到许可后才纷纷坐下,其间没有一丝杂音,也没有人东张西望交头接耳。

这……这真的是传说中的死亡班级吗?我怎么感觉像到了天堂?

“同学们,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和语文老师。”廖学兵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很高兴认识你们这些富有朝气的年轻人。”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廖学兵差点热泪盈眶,好像回到了十三年前的高中,那时候的同学们总会以最真挚的心来迎接新老师。“妈的,什么死亡班级,原来都是吓唬我。这间学校的老师都很喜欢恶作剧吗?邱大奇面冷心热给了我推荐了个好班级,难得难得!还有校长,也不枉给他上了一堂爱情理论课哪!”

“同学们,为了让我们师生间彼此有深刻的了解,促进今后的学习,我现在开始点名,点到名的同学请站起来简单介绍一下自己。下面开始,”他翻开花名册第一页:“安纯纯。”

后排座位站起一个个子很高的女生,略带着腼腆地笑笑,说:“我叫安纯纯,今年十六岁,我喜欢画画、唱歌,拿手的科目是物理和数学,谢谢大家。”好家伙,长得真高,起码有一米七五,可惜胸部小了点,脸部线条也还稚嫩。老廖顺手翻看她的成绩表,物理六十四分,数学八十一分,这也叫拿手科目?

“贝晓丹。”

“我叫贝晓丹,我最爱吃零食,我目前的目标是减肥到九十斤以下,希望老师多多监督我哦!”是个苗条的女生,幼细的身材仿佛风吹能倒。不会吧,还要减肥?你是在为非洲大饥荒而努力节食吧?

“陈有年。”

站出个相貌清秀却很单薄的男生,笑嘻嘻地说:“我叫陈有年,老师,请问你喜欢哪个明星啊?我最爱柏幽城了,他长得好帅啊……”有人低声道:“花痴仔,快坐下吧,别出丑了。”

……

“苏飞虹。”

“呵呵,我是苏飞虹。”说完名字接着坐下,这个女生长相娇怯中微带一丝不屑,连看都不看向讲台一眼。

每个人性格不同,总不能要求他们对自己必恭必敬,廖学兵自我安慰道。点完名字,缺了七个人,名字分别是钟佰和沈芷卉等等。文件夹里也没有他们的请假条。“谁能告诉我,缺课的七位同学干什么去了?”

“报告老师,钟佰的奶奶病重,他家里穷,每天都要照顾奶奶,还要在快餐店打工,老师,请你原谅他这次吧。”站起来说话的是原来的班长崔政,他白净的面孔流露出难过的意思,“沈芷卉同学这个礼拜一直没来上课,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有其他几个同学,都有很多原因,请老师多多谅解。”

看来有必要去家访了,一个家穷没钱,去慰问一下,另外的不知道原因的只好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第一卷 流氓教师 第020章 劣生?乖生?

“老师,也请你介绍一下自己吧!”有个女生叫道。

“哈哈,我也要说啊?”廖学兵挠挠头,“我喜欢学习,喜欢语文数学地理历史生物化学;我还对艺术特别有兴趣,比如音乐美术雕塑书法摄影,另外运动也是我的爱好之一,足球篮球排球网球羽毛球游泳跑步骑自行车;还有家务,洗衣做饭煮菜照顾家人,我也爱玩,去郊游去旅行,玩赛车街舞时装购物……”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对,肚子里加上一句:“说着玩而已,很多我都只是听过名字,连见都没见过。”

“哗——”学生们惊叫一片,纷纷说:“老师兴趣好广泛啊,那个街舞,老师能不能有空指点我啊?”“老师,我想学弹钢琴。”“老师,下周有全校足球邀请赛!”

“钢琴嘛,小意思小意思,踢球我也在行,怎么说以前在大学里别人都叫我‘黄金右脚’。还有人喜欢美术吗?至于野兽派印象派我多少也涉猎一些……”

廖学兵得意洋洋,反正吹牛不用上税,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至少让学生意识到他的“博学”,咳嗽一声:“大家静一静,现在还是上课时间,课外活动嘛,可以留到课外去说,我会带大家去登龙香山,去海边游泳,总之劳逸结合,一定会让大家玩个痛快。不过前提是,你们的成绩必须略有增长才行。”

“好啊!我最想去海边了,有比基尼美女可以养眼。”“到野外露营比较过瘾。”“明天就是周末了,我们明天去吗?”

与其他教师第一次见面就摆出威严的姿态不同,廖学兵的生涩和胡吹大气给了二年二班另一番感受。

课堂最后一排的几名学生在递纸条,他们隐蔽迅捷的动作,总会在老师一转眼的当口飞快递出去,廖学兵没长八只眼睛,根本发现不了。“有点意思。”“似乎在装样。”“观察几天再说。”

这一节课在轻松的氛围中度过,凉爽的初秋晨风仿若他的心情,人一松弛下来,兴致也高昂上去,大声笑着:“去露营吗?那好得很,中海西部三十七公里的郊外,有个碧波湖,那里风景如画,树林幽静,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我去年就在碧波湖钓到一条二十七斤重的大鲑鱼,几个人吃了好几天呢,那条鱼肉质鲜美,至今我还在回味呢!”

“老师!我明明记得国家地理上说我们这一带的水域根本不可能有鲑鱼啊。”

“呵呵,对呀!碧波湖为什么会有鲑鱼,这可真是大发现,或许海洋学家会感兴趣吧。也可能是长得像鲑鱼的鳟鱼,时间那么久,记不太清楚了。”廖学兵神态自若,背地里却流了好多冷汗:不说当今的学生都不学无术吗,怎么连这么高难度的知识都懂?

“啊?”那提问的学生讶然道:“老师,鳟鱼属鲑目,鲑科,不就是鲑鱼的一种吗?”

“呵呵,附近的森林还有很多小动物,深夜里露营还会有毛茸茸的小狐狸拱进睡袋里挤暖。”廖学兵直接绕过那个令他头痛的问题。

“哇,好可爱!”女生们眼睛都亮起一颗颗小星星,“我要去露营!老师,带我们去吧,我还要钓鲑鱼和鳟鱼……”

廖学兵清清嗓子,话到这个地步就够了,板起面孔说:“我刚刚担任你们的班主任,还有很多工作没来得及处理,这样吧,下周我会对你们的成绩进行测验,如果有百分之九十的及格率,我会带你们去的。”百分之九十的及格率看似丢脸,却是廖学兵在参考了全班同学糟糕的成绩单定下来的宏伟目标。

学生们有的大声欢呼,有的目光闪烁,有的无动于衷,并不是他所想像的全体同学站起来同声高喊:“我们一定会努力!”……反正上届班主任留下很多班费,干嘛不拿来联络感情?

下课后老廖刚要走,呼啦窜上来一群学生,围着他说:“老师我们测验得好的话,你一定会兑现诺言吧?”或者是“老师你皮肤好白,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之类的无聊话题。左一句老师,右一句老师,叫得他飘若浮云。

学生还真热情,可以从侧面体现出师生关系的水乳交融。廖学兵欲走不能,留在讲台上与学生继续东拉西扯,偶尔有女生滑腻的肌肤接触到他,顿时大感兴奋,人也仿佛骤然年轻了十二岁。班长崔政摸出一包Viceroy牌香烟递给他说:“老师教育我们这么辛苦,请抽烟。”

“你怎么会有香烟?不知道校规不准学生吸烟吗?崔政,你身为班长,应该以身作则才对。”

“不是的,老师,我们知道您一直以来很辛劳,就集体凑钱买了包Viceroy孝敬您。”

“哦,原来是这样,下不为例,做为你在学校携带香烟的惩罚,我决定没收香烟。”廖学兵把Viceroy揣进衣兜里。

崔政钻出围住老廖的人群,对角落里一名抱臂胸前的冷峻男生悄悄说:“阿虎,他贪小便宜,看来好对付得很。”

廖学兵一路感受行人对他的注目礼,志满意得回到办公室。才进门口,刚转过身,姜锋就大叫起来:“小廖,都说二年二班是死亡班级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小心?”

廖学兵当真摸不着脑袋:“什么死亡班级呀,乱说一通,学生们善良得很。”

姜锋指着他嚷道:“别动!”走过去小心翼翼揭掉他背后一张白纸送到他面前。

上面画着一只大乌龟。作者很有绘画功底,阴影、透视角度、线条均勾勒得栩栩生动,甚至乌龟脸部神采飞扬的表情也跃然纸上,纸张崭新,边角处还留着透明胶布,很显然就是在刚才学生们把他围住时贴上去的。

怪不得一路走回来时为什么那么多人看他了,还以为自己英俊堪比国内第一明星柏幽城?

廖学兵瞬间石化,呆立片刻,将绘画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无所谓地笑道:“哪个年代没有特别叛逆的问题学生?或许新老师刚刚上任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放心,这只是极个别现象,不值得大惊小怪。走,我带来一包好烟,咱们享受去。”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21章 中了圈套

把Viceroy香烟抽出一支递给姜锋。姜锋眼睛一亮,这烟不同于街边贩售的十块钱普通Viceroy,而是用铁盒包装,颜色式样均有不同,十分精致,“极品货色啊,市面上四百多块一盒呢!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奢侈了?”当即点燃,吸了一大口,两人同时吞云吐雾起来。

“我哪有什么钱,刚才学生们说凑了钱孝敬我的。”

姜锋惊得脸都扭曲了:“你……你怎么不早说……”

话音未落,忽听砰砰两声大响,伴随着烟丝、纸屑的洒落,廖学兵姜锋二人面部焦黑,嘴唇红肿,口里喷出满是火药味的浓烟。

擦掉嘴唇的血丝,揉揉发麻的腮帮,许久才吐出一句话:“妈的,居然在烟里埋了鞭炮……”

还留在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位老师纷纷对他们报以同情的目光,三年级高等数学杨老师说:“去医务室吧,公伤有报销。你很幸运,上学期他们请卓老师吃蛋糕,结果卓老师拉了半个月肚子。”

一定有人在幕后指使,查出来我非剁了他舌头不可!老子以前偷女孩子内裤被抓,还没这么耻辱过。

姜锋只能默认倒霉,苦笑道:“杨老师说的是实话,你算幸运了,第一个学期的王老师如今还在……”

没等他说完,宋玉浩一声断喝:“老姜,你乱说什么!”

廖学兵奇道:“还在哪里?”

“没什么,还在家里呆着。别忘了今天是星期五,你下午还有一堂班主任总结课,当心点。”姜锋摇摇头,默默走回自己办公桌。

杨老师继续冷言冷语道:“去消防局借套防火服比较保险,要是觉得干不了趁早辞职也没人会笑话你的。”

“老女人,你说什么?”廖学兵一拍桌子。

“什么?叫我老女人?你这个毛没长齐的愣头青会拍桌子我就不会啊?”杨老师也一掌拍下,怒道:“趁早回家吧,二年二班你根本没水平教得好!”

“杨老师,少说两句。小廖新来,还有很多不足之处,请你多多体谅。”宋玉浩说,他与廖学兵昨晚喝了一次酒,感情大大加深,自然不是那个黑脸冷面的老女人可比,说话也偏向对方。

宋玉浩好歹还挂着年级主任的名头,杨老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女人为什么针对我?我好像没得罪她,从神色上判断,她可能与邱大奇有不可告人的勾当,所有事情都是邱大奇从背后挑唆离间。”随后找姜锋细问,得到肯定后,廖学兵才发现自己惊人的敏感触觉居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乌龟和香烟破坏了一天的好心情,“以前哥哥告诉我,不要接陌生人的烟,我怎么就没记住呢?”

他见到姜锋脸庞尽是火药粉尘,上下嘴唇稍稍肿起,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觉得嘴唇上挂了两片香肠。料想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又气又恼,教学讲义也不想写了,抱臂苦思下午班会总结课上的对策,怎么才能给那帮鸟人来个下马威。

怎么说我也是朱雀街飞车党的带头大哥,连一群青涩学生都震不住的话,还有什么脸面可言?崔政这个亲自送烟的“刽子手”,你等着正义曙光的裁决吧。

中午下课,学生们涌向餐厅,女学生裙角飘扬,雪嫩大腿一扎就是一堆,根本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走吧,我们去二楼餐厅吃午饭,听说有狗肉沙锅呢。”姜锋拉起失神的他,说:“吃完后可以到教师宿舍楼休息,等待下午上课。你也有个房间,钥匙留在储物柜里。只是房间还没清理干净,不能住吧。”

学校有两家餐厅,价格高低各不同,提供早餐和午餐、晚餐、夜宵,一些学生在这里吃饭,但更多的人自带盒饭,不是为了省钱,他们觉得只有家里人做的饭菜最好吃最可口。还有一些学生情侣也会给恋人带上自己亲手做的盒饭。没有盒饭吃的家伙会被认为得不到母亲、老婆的照顾,就像被遗弃一般,受到他人耻笑。

宋玉浩掏出盒饭,掀开盖子,霎时一股香味扑鼻而来,他取出筷子夹起一块肉送进口里,边吃边说:“哇,酸椒鸭脯,老婆太知道我的口味了。啊,还有葱香麻辣虾、黑枣炖河鳗……诶,老姜,你怎么去餐厅吃饭哪?忘带盒饭了吗?”

“别提了,昨夜回去得晚,被老婆训了一顿,今天早餐都没给我做呢,现在还饿着。老宋,那块河鳗好像不错,你吃不了那么多,分一半给我吧。”

“走远点,我自己还不够塞牙缝,哪轮到你!”宋玉浩紧紧抱住盒饭。

晚上酒吧拼酒量,攀比女人缘,而午餐盒饭的丰盛程度是攀比家庭幸福、太太温柔的证据。

“快走吧!”灰溜溜的姜锋赶紧拉起廖学兵。

“昨天我听到消息说二楼餐厅的大厨弄了一条黑狗,俗话说一黑二黄三花四白,狗类当中,黑狗肉为最佳。”

美美吃了一顿,摸进教师宿舍楼,找到自己的房间。

空间不大,一房一厅,带着卫生间和阳台,只有一张老式木板床,而且很脏。打扫干净,用做午休应该足够了。如果不是怕别人笑话,他都想把奥水公寓的家当通通搬过来居住,反正餐厅菜肴合口,比泡方便面有营养得多,离上班地点还近,省得每天来来回回奔波劳累。

暂时没地方买家庭用具,找了几张报纸铺在地板上睡觉。木地板清扫干净后光洁如新,对于他这个不讲究的人来说,就是在上面打滚都没问题了。

仰望天花板想着心事,突然闯进来一人。

“崔政,你来做什么?午间休息时间闯到老师宿舍来有什么事?”

二年二班班长崔政,今年十七岁,身材高挑、长相俊秀,父亲是市政厅议员,母亲是南国医院的护士长,家庭条件好,人也聪明,念小学时拿过文明学生特别奖,还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队员。廖学兵闪过他的档案,颇有疑问:“他是怎么选上班长的?”

“老,老师!”崔政好像刚经过五千米长跑,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说:“那,那盒烟不要抽!我放在家里时我淘气的弟弟以为是给老爸的,就恶作剧在里面塞了鞭炮。天啊,不是吧,老师,你的嘴……”

廖学兵刚吃饱麻辣狗肉沙锅,没擦干净嘴唇,犹如滴了鲜血般的艳红。崔政一脸张惶:“老师,你没事吧?”

廖学兵哭笑不得,真不知该相信他还是怎么办。如果他不是真的无意,那演技就太可怕了。老廖宁愿选择人性本善:“我,我没事,这个,崔同学你还是赶紧回去午休吧,下午还要上课的。”

崔政再次表示万分歉意,得到廖学兵一再说不介意后才离开。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22章 社会淘汰郎

睡了个午觉,两点钟到办公室,规律的生活让他觉得很充实。第一第二节课都没自己这个班主任什么事,关键是班会总结课上应该怎么说才好。一直都软软斜靠在椅子上,捧着从前的班会纪录看个不停。这些班会纪录空洞无比,毫无内容可言,有事尽量往好处里说,有问题则避大就小,掩卷叹了口气说:“我的这位前任,要是给市长当秘书写报告,一定胜任。”

下午廖学兵终于见到了教研部部长宫雪琳。这是个一脸严肃的五十岁女人,身材很高,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身穿烫得非常整齐的西装套裙,从细处可以看出她的生活态度极为严谨。

因为教研部管理的是所有教学工作,所以除了年级主任以外,宫雪琳就是他最大的领导。

宫部长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每到之处,老师们都停下手头工作问候说:“部长下午好。”

廖学兵眼角发现气氛的异样,暗忖:“这老女人是谁?好大的官威。”

宫部长经过他身边,见到这人还在悠哉悠哉吸烟看书,便说:“这人是谁?新来的吗?”

二年级的级主任余定楼屁颠屁颠跑过来说:“宫部长,他是昨天刚来报到的廖学兵老师,二年二班班主任。资料已经送到您的办公室了。”暗暗扯了扯廖学兵:“快站起来,这是宫部长。”

“部长好!”廖学兵马上站起,鞠了个九十度大躬:“我是二年二班班主任廖学兵,请您多多关照!”

宫雪琳颜色稍霁:“廖老师,二年二班就拜托你了。”

“是的,在部长光辉照耀下,我们教研部一定会永往直前,我也会拼命提高自身修养,以便能追随部长的脚步。”

宫雪琳微微颔首,不再理他,径自走了。

余定楼偷偷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年轻人总会有些傲气,想不到小廖居然能克制这些缺点,虽然话说得有点夸张,不过出发点总好是好的。”

磨蹭了两个小时,间或碰到没课的同事,他也偶尔打声招呼,扯些牛皮,拉近不少距离。余定楼还嘀咕道:“往常邱大奇每天都来这里转转,自从小廖开始上班,就见不到他的人影了,真奇怪。”

廖学兵心中冷笑:“使阴招把我弄到死亡班级,他还有种来招惹我,那才真叫邪门。”

临到第三节课了,廖学兵走进教室。香烟的事崔政已经专程道歉,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再追究只能显得自己器量狭小,至于背后被贴乌龟,当时人多没注意,一时查不出真凶,只好留待日后慢慢侦察谁画的画最接近这种风格。

他决定在班会总结课上暂时不提这两件丑事,总之自己多小心防范,以后会渐渐杜绝的。

黑板上不知是谁写着一首打油诗:“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有蚊虫冬有雪,不如回家去过年。”很明显,写这首诗是故意挑衅自己的。老廖再一次感到尊严被践踏,总算他心里在喊着:“气度,要有气度!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始终面不改色,摸着下巴称赞几声:“谁写的,写得很不错啊,字迹工整,语句通顺,还带着点俏皮,形象地点出一个无奈读书人的心境。不过很可惜今天不是文学赏鉴会,我们开始班会吧。”伸手把打油诗擦掉。

“崔政,你是班长,人都到齐了吧?”

崔政看看几个空位说:“钟佰、沈芷卉、蒙军、慕容蓝落、陈蔚、李妍、李玉中七个人没来,刚刚夏惟有急事提前请假回家了,这是他的请假条。”

“怎么连请假都没经过我同意就擅自回家了?这样是不行的,如果再有下次没经过我的同意,请假不能生效,要当做旷课早退处理。”廖学兵微有不快,还当不当我是班主任?请假条上写着:“廖老师,我请假回家看五点钟的《咸蛋超人》。”操!这是什么理由,亏我还以为他父亲生病母亲车祸房子倒塌,真是太没有纪律了。

把请假条夹进讲义里,说:“我刚刚当上你们的班主任,很多情况还不了解,或许你们真的有你们的难处,旷课的旷课,迟到的迟到,也不知会我一声,另外还有谁罔顾学习回家看《咸蛋超人》的,我不会再他客气。你们已经接近成年,孰轻孰重也分不出吗?”

顿时一群人叫起来:“靠,只有夏惟那大脑发育未完全的鸟人才看《咸蛋超人》,我们现在都看《神女都市》了。”

“《神女都市》?又是什么名堂?”廖学兵苦笑着问。

“老师,你也太落伍了吧?《神女都市》是柏幽城和慕容冰雨主演的浪漫都市电影,超好看呢。建议老师回家也多看看吧,有助于改善你那僵化的大脑。”

“对了,下周慕容冰雨会来中海举办演唱会,现在一票难求啊。崔政,你爸有关系,叫他帮我们弄几张门票怎么样?”

一提起慕容冰雨这个名字,大部分人面带兴奋激动之色,滔滔不绝谈论起来。

“肃静,肃静!班会时间,课外话题请到课后再聊。”廖学兵轻轻敲桌子说,不过他转念一想,反正初来乍到对学生们还不熟悉,班会上没什么可说的,无非是教训学生,可这样一来激起他们的敌对逆反心理,容易得不偿失,便换了话头说:“那个慕容冰雨是什么人,你们跟她很熟吗?”

“哇——”学生们一片哗然:“老师,你一定是社会的淘汰郎吧?连慕容冰雨都不知道,还怎么活得下去?”三四十人七嘴八舌吵个不停,教室里炸开了锅。

陈有年举手,老廖示意他发言。陈有年大有得色地扫了四周一眼,清清嗓子说:“慕容冰雨当前最耀眼的明星,亚洲最伟大的歌手,自从十八岁出道至今,专辑全球总销量突破二千万张,她最新主演的电影《神女都市》已经风靡全球,票房高达四亿三千万,形成一股‘冰雨热潮’。”

全班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陈有年神采飞扬地坐下,他后面的同学笑道:“花痴仔,你忘了提她的最新单曲《再见,月光爱人》了。”陈有年一拍后脑,“哎呀,我怎么一激动就忘了!”

接下来廖学兵尽量把话题扯往贴近生活的方向,跟他们聊最新的时尚资讯,最流行的电视剧、电脑游戏、漫画。老廖对这些一窍不通,常常顺着他们的话发展出长篇大论,谁也不知道他在装模作样。

“呵呵,《魔法种族》这个电脑游戏我也有在玩,做得不错,画面很好,人物也很漂亮。”廖学兵一般说的都是很空洞的赞誉之词。他当年在大学学的是386电脑,Dos操作系统,之后再也没有摸过键盘,对当今年轻人越来越前卫的喜好了解实在有限得很。

“老师,你练的是什么职业,现在几级了?”

“暂时保密。”

“老师,你喜欢梦境组合还是喜欢爱琴海乐团多一点?”

“我都喜欢……”

对一连串的弱智问题,老廖憋得胸闷,装成熟可以理解,装幼稚就太让人难受了。幸好不是每个人都这么问他,还有一些同学懒洋洋地伏在桌子上看书或是睡觉,似乎对他很不感冒。

期盼已久的下课铃终于响起,廖学兵迫不及待宣布下课,夹着讲义溜出教室。

同学们道了老师再见后也都三三两两地出了教室。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23章 怒劈保时捷

崔政收拾课本,转头对身后的冷峻男孩说:“阿虎,怎么样?”

那个后脑留着小辫子的冷峻男孩说:“有点看不透,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四眼,你查查学校资料库,看看档案上怎么写的。”几个男生女生都围在他身边,看起来颇有威信。

一名戴着眼镜的瘦弱男生从书包里抽出一台薄薄的笔记本电脑,啪地打开,自得地笑道:“进入学校资料库,对我这种世界顶尖计算机高手来说,简直如同进自己家后门一样简单。学校所谓的电脑专家都是低能儿,我只要输入特殊字符串就能用管理员身份进去。”

光标游走移动,瘦弱男生在电脑上点开一个工具包,输入几个字符,很快取得学校数据库服务器的IP地址,接着通过扫描几个细微的漏洞,获得了管理员权限,在搜索栏内键入廖学兵的名字,按下回车:“阿虎,结果出来了,廖老师今年二十八岁,毕业于中海市东亚大学,干过柜台营业员、汽车修理工……最近的一份工作是香阁化妆品公司的推销员。”

阿虎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原来是个新得不能再新的菜鸟。看样子学校对我们班已经放弃了,让他这种鸟人来当我们的班主任。”

崔政也搭腔道:“怪不得我看他说话总有点生涩,原来是从没当过老师。阿虎,你说我们要不要对付他?今天早上给他来那两下,他都没什么反应,可能是害怕了。你看,班会时还不尽说好话讨好我们?”

阿虎摇摇头,摸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试探试探再说,不如今晚上找李玉中去砸他的宿舍房间?”

“哈,我今天去过了,除了几张报纸其他什么都没有,砸有个屁用。我们的新班主任还真寒酸。”

“哦,新来的应该来不及购置家具吧。我们下周破坏他的交通工具,看他有什么反应。”阿虎说完拨出个电话:“熊猫静,你一直在跟踪廖老师吧,他回去了吗?哦,那你说说他的车是什么牌子什么式样的。嗯?没有牌照号码,绿光车?没听说过绿光这个牌子的车啊,你有没有看错?什么,绿光牌电动车?”

围成一团商量大事的六七个人面面相觑,突然暴笑起来:“哇哈哈哈……遇到一个不折不扣的穷鬼了,这年代还有人骑电力车?”

阿虎双手虚压,止住笑声,道:“原计划取消,崔政,你打电话通知钟佰他们,今天晚上到水上公园夜游,顺便商量商量。贝晓丹,他刚才不是说他热爱上网吗?你想办法套出他的MSN号码。”

廖学兵浑然不觉自己成了众学生的目标,一路骑车回家。今天是星期五,接下来可以休息两天,真是太好了,光是想想神经都会松弛下来。

临近六点钟时车流蜂拥,费了好大功夫才钻进奥水小巷。巷口一个穿蓝色土布的老年妇女挑着一担西红柿摇摇晃晃地躲避车辆,这老妇人长年在朱雀街售卖西红柿,她的西红柿个头大,味道足,价钱便宜,很受大家欢迎,廖学兵看着她眼熟,招呼道:“阿婆,当心点,车子多,先进巷子里来吧。”

老妇人满头热汗,干瘪的嘴唇露出笑容,“我要赶去东桥市场,去得晚了就没得卖了。”

廖学兵堪堪开到奥水公寓楼下,只听到一阵刺破耳膜的刹车声,回头看去,巷口的老妇人倒在车轮旁,手肘、脸庞擦出一道道血痕,土蓝布裤的膝盖也刮出一个大口子。两筐西红柿散了一地,被车轮碾成泥浆,铺开一道道鲜红的果肉,竹筐滚到好远的地方。

在老妇人的身边还停着一辆红色保时捷911型汽车,排气管还在冒烟。水泥地面上是一道长长的车轮刮擦黑痕,显示车辆是从主干道突然拐进巷子里的,离老妇人的身躯不到十公分。

奥水小巷居民不多,路人更少,看热闹的只有两三个人。

“喂,没受伤吧?”保时捷911前排右座伸出个戴墨镜的男人头。

老妇人茫然失措地摇摇头,艰难移动身子,捡起西红柿,喃喃道:“这么新鲜的西红柿,真可惜。”几乎毫不察觉自己手上脸上的擦伤。

“既然没伤着就好,这点钱是赔你的。”那男人扔出一张红彤彤的一百元面值纸币,对车里的人道:“走吧,这点钱对她来说多得很了。卖个破番茄能有多少钱?”驾驶位那人点点头,打火,发动汽车。

砰地一声巨响,一柄大号消防斧由上至下劈在保时捷的车前窗上,玻璃渣四散飞溅,前窗形成一个蜘蛛网状的大裂纹,斧头几乎触及方向盘。车内人尖声惊叫,一下熄了火。

“我数三声,通通给我滚下来!”廖学兵脚搭在车前盖上,用力抽出消防斧,对车里人说。适才他回头望见撞车情形,立即取下公寓一楼的消防斧赶过来。

透过破裂的车窗,可以看见里面驾驶位坐着一名面如土色的女孩,旁边一名身穿西装眼戴墨镜的男人。

墨镜男摇下车窗怒道:“喂,你是不是有病?我这车可是保时捷911,一百多万,你赔得起吗?”

“一!”廖学兵又是一斧头斩下,车前盖陷进一个大凹坑,漆皮一点一点往外弹。

墨镜男勃然大怒,边骂边走出车子,“你是不是找死?信不信我让你赔得倾家荡产!”还一脚踏扁了一只西红柿。

“二!”再一斧头劈落,车前盖已经如同被导弹轰炸过一般。

驾驶位惊呆的女子终于回过神来,走下车说:“喂,你要干什么?你到底讲不讲理?我可要报警了!”她也戴着一副特大号墨镜,遮掉了半张脸蛋,不过从另外半张脸仍然可以看出她的精致、美丽。

“人命关天,你这样就走了?万一老太太回家后有个风湿头痛眼花神经麻痹的,找谁说去?”

“这老太婆自己都说没事了,你凶什么凶?说吧,要赔多少?”女孩拿出钱包点了十张红色纸币:“一千块够不够?”

那老妇人巍巍然站起,惶恐地说:“娃儿,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让他们走吧,我这筐番茄最多一二十块。哎哟,又踩坏我一个番茄。”她不停地念叨着,秋风中孤单的身影显得十分无助。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24章 好一个为人师表

廖学兵摇摇头,“我不要你一分钱,只需要你对阿婆赔礼道歉。”

女孩冷笑说:“嘿,遇到装疯子敲诈的了。你和这老太婆串通好,等我车子一到故意钻过来,装做受伤,联手敲诈,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墨镜男说:“小姐,你回车里去,我来对付他。”

女孩道:“不,我马上报警,看他往哪里逃。”掏出电话按了几个数字,放到耳边。廖学兵已是一巴掌甩手过去,精巧的手机连着晶亮的吊坠饰物划过半空,落在几米开外。那女孩墨镜歪在一边,脸庞留下艳红的五指印。

她眼眶中蓄满泪水,抚着脸蛋叫:“你!你敢打我!”

墨镜男显然受过训练,不光高大魁梧,而且身手敏捷,冲过来妄图制住廖学兵。但廖学兵好歹在北城黑社会风风雨雨打滚了好几年,干架经验无比丰富,一斧头对墨镜男打横砸落。

墨镜男忙架起手臂护住头脸,斧头平钝的一端敲在他手腕处,只听到咯的一声脆响,腕骨竟是从中折断了。墨镜男大声惨叫,剧痛瞬间缠绕着他,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女孩花容失色,开始感到害怕,后退几步低声道:“你不是要钱吗?我给你一万?”

围观的人有几个认识老廖的为人,都觉得解气,你一言我一句:“把那老太太撞得那么可怜,就是赔十万都不过分。”

“你妈个贱人!”廖学兵越发怒不可遏,破口大骂:“我让你快给老太太道歉,你的钱没谁希罕,白送我都不要。妈的,人品如此低下,居然也敢跟我耍横,老子告诉你,地球臭氧层破洞就是因为你放屁才引起的。”

女孩见他凶神恶煞,说话格外粗俗下流,泪珠在眼眶里转来转去,说:“你要十万吗?”

“我要你的屁眼!快给老太太道歉,钱我一分都不要。”

女孩从没被人骂过这样的话,又羞又恼,为他气势所迫,犹豫了一阵,脸上那记耳光还火辣辣地疼着,终于走过去对老太太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开车不好,请您原谅我。”

老妇人活了一辈子,受过无数的委屈,也没听过这么正式的道歉,登时惊慌失措,连连摆手道:“不,不用了,你们走吧。”

女孩和墨镜男收到回话,立即头也不回转入车内,一道烟走了。

众人都惋惜地说,“早知道让他们留下十万块好了。”

“呸,你们都去死吧,那就成敲诈了,我行得正走得直,不干那亏心事。”廖学兵抗起消防斧走回奥水公寓,吃了碗面条,楼下警笛大作,探头朝窗外望下,只见巷口停了一辆警笛闪烁的警车,几名警察正在盘问路人,时不时指着道路上破碎的西红柿。

廖学兵大吃一惊,这两个狗男女,居然真的敢报警,下回见到非一斧子劈死不可。急忙打电话给叶小白:“喂,小白,你在什么地方?什么,刚刚起床,在外面吃早餐?那好,我刚才教训了个有钱人,放他走后他报警了,现在警察在奥水巷我家楼下。你帮忙把警察引开。”

叶小白连声答应。

过不了一会儿,一辆大功率摩托车从朱雀桥公园出发,车速很慢,临近奥水巷时逐渐加快速度。两名警察正在拦住路人说话,只见一辆摩托车从巷口晃过,一桶油漆飞了进来,倒扣在车身上,鲜亮的警车被淋成草绿色,周围几个人躲闪不及,还溅了一头一脸。

警察自然是气得不行,抹开头脸滑粘粘的液体叫道:“混蛋,好像是飞车党的小混混,快追上他!”对着对讲机大喊:“交警队的人在不在?帮我截住朱雀街一辆开得很快的摩托车!”几人手忙脚乱钻进车里,苦于车窗视线受油漆阻碍大半,歪歪斜斜冲出奥水巷。

但外面车水马龙,早已不见人影。几名警察破口大骂,把盘查“敲诈”保时捷车主人的事抛到脑后,悻悻回到警察局。

“敢报警抓我?你死定了。”躲在家里的廖学兵老师同样很生气,继续对叶小白等人下命令:“有一辆保时捷,车牌是AASD999,帮我留意一下,车主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呃,长挺漂亮的。”

“老大,不是本地车牌,应该是外地车,很难查的,我们又没有警察局的朋友。我暂且通知众位兄弟试试。”叶小白身为飞车党一员,当然对车牌号码的地域区别记得很清楚。

廖学兵收了线,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我是老师,要注重斯文的仪表,我是个老实人,不是混混。我以后不能随随便便打人,否则遇到学生也难以克制冲动。”

看了一会儿晚点新闻,又疲又累,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可是校长不让他睡,一个电话又把他惊醒,并约在桐城夜雨咖啡馆面谈。

“老家伙想让我参考史密斯夫人的事。我是感情中的白痴,生平只会吹牛,怎么办?反正到时候瞎掰吧,看他有没有把资料搞到手。我再顺他的意思模模糊糊说几句就基本合适了。嗯,对,言多必失。”

经过三德书店,买了本《青年恋爱手册》直奔桐城路个咖啡馆而去。

这时华灯初上,市区内灯火辉煌,人流如织,桐城路非常热闹,甚至可称得上接踵摩肩,挥汗成雨。挤进桐城夜雨咖啡馆,行人变少,冷气袭面而来,一下清凉了许多,不禁暗骂道:“老家伙倒懂得选地方。”

侍者上前轻声询问,中间一个座位校长正对他招手,于是歉意一笑:“我朋友在等着。”

“小廖,你来得挺快,”校长急不可耐叫道,把一摞宗卷摊在桌子上,“来看看我的资料收集得怎么样?”

廖学兵看也不看他的资料,径自叫道:“哎哟,我肚子好饿……我不想活了……”

校长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小廖,这里有咖啡有糕点,你想吃什么?我把服务生叫来。”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25章 情圣?真?假?

廖学兵看了看菜单:“那就来一杯冰咖啡,十扎啤酒,十个奶油蛋塔,十个‘黑公主’冰淇淋。”

校长说:“好吧,一面吃一面看看我收集到的资料,你帮我分析分析。不过你的饮食习惯真不协调。”

廖学兵一口气灌下一杯啤酒,塞进两三个蛋塔,再捧起一个冰淇淋慢慢舔着,接过牛皮纸档案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祯一寸大头照片,史密斯夫人表情呆板,这类照片在身份证、个人简历上很常见,看不出什么名堂。还有一份夫人的简历,她丈夫史密斯先生是英国贵族以及星界财团董事长,拥有郁金香高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于是史密斯夫人以股东身份加入学校董事会。

老廖心里很疑惑:“看不出来夫人在什么地方认识我,上次她说很感谢我,可我明明没什么印象啊。我一介无名小混混,与英国贵族的生活有交叉的地方吗?”

接着往下看,是史密斯夫人在去年年终董事会上做的报告发言稿复印件,语气平淡严肃,用的都是官方语言,说不定都是秘书帮忙写出来的,也难以分析蛛丝马迹。一份校长亲手写的夫人日常交际圈好友名单,罗列了二十多人的名字,不过以校长的才干,这份名单的真实程度有限得很。一张夫人英文笔迹的复印件,廖学兵的蹩脚英文水准实在难说得上话。

末了还有一台小型MP4播放器,里面存有20M大小的录音文件。廖学兵将耳塞放好,询问校长怎么使用这个高科技玩意,打开开关后传出声音:“夫人,呃,今天天气真不错,阳光很明媚。”这个是校长略带着一丝谄媚的话语。“校长先生,你不觉得在工作时间寒暄天气很可笑么?另外请你解释一下这份报表,为什么本学期的新生人数比上个学期少了百分之六?”是史密斯夫人在说话。耳机里校长似乎抹了一把汗:“我想大概,可能,呃……好像是学校上学期的高考分数不够理想吧,你知道的,家长们总是愿意选择能够帮助他们孩子上大学的学校。”“那就把高考分数提高,从一二年级开始抓基础,勒令每个班主任督促学生。”……

廖学兵取下耳机:“喂,你跟夫人都是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吗?”

校长很惭愧:“可是我打不开话题,不知道她对什么感兴趣。我要知道我还找你这个情圣干什么?”

廖学兵很想对校长抱怨二年二班的情况,不过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要挟的时候,等到帮他做出一点成绩,他欲罢不能,那就好了,于是笑道:“冰淇淋很好吃,你要来一个吗?”校长摇摇头,老廖又说:“我想了解你对史密斯夫人肯付出的代价是多大?”

“虽然只是单相思,但我觉得我肯为她付出一切,包括生命。”面对廖学兵,校长倒是很自然地说出心事。

“那就好,我需要活动经费。”

“要钱?你要钱做什么?史密斯夫人有的是钱,你根本不可能用钻石打动她的心!”

“屁话,我为什么要打动史密斯夫人?再说你无缘无故给她送块钻石,她不怀疑你有鬼才怪。听我说完,首先要买通夫人身边的秘书,她的秘书肯定对她的日常生活了如指掌,比如她几点上下班,她乘的是什么车子……”

校长打断他的话说:“了解夫人乘的车子有什么用?你也太瞎扯了!”

廖学兵感觉到情圣的身份受到严重质疑,冷笑三声,直把校长笑得莫名其妙,才说:“跟一个外行人谈话真是烦恼,就像同原始人谈计算机的工作原理差不多。你能想像黑猩猩会修理宇宙飞船吗?”

校长面红耳赤:“那……那你好歹解释一下原理吧……”

廖学兵狠狠舔了几口冰淇淋,把校长胃口吊足了才说:“车子如同衣服,是一个人性格的外在体现,他喜欢花里胡哨的服装,说明他的表现欲很强,同样的道理,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车,延伸下去,我们可以从中剥茧抽丝,探询出他性格喜好的一点一滴。如果夫人开的是劳司莱斯,说明她讲究气派面子,思想正统古板,如果她开法拉利,说明潜意识里有很大的冒险因素……如此种种,我们就可详加判断然后对症下药。”

校长恍然大悟:“想不到泡妞也有这么多学问,丝毫不逊于FBI情报工作者啊。我有好几次见夫人开着一辆红色的宝马。”

“宝马?”廖学兵对汽车的熟悉说到刚才那个程度已经江郎才尽了,只能胡扯道:“宝马……从这里可以看出主人气质高贵而不张扬,相对于普通汽车则有些高人一等……”

“好小子,分析得不错,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廖学兵觉得不能再在汽车问题上纠缠下去:“下面我们继续谈谈收买秘书的计划,让他收集尽可能多的资料,然后综合起来,这样我们就能得出最终结论。关键是你不能出面。”

“那就由你出面好了,夫人的秘书是个二十七岁的英国女人,叫做凯瑟琳·杰克逊,未婚,三年前她亲自从英国带过来的,剑桥大学工商学院毕业,会说流利的汉语,从事文秘工作有三年经验,她住在石门路156号。廖情圣,这事非你去办不可。”

又一个外国佬,我可不善于跟外国人士打交道,他们的思维方式太古怪了,只是校长的请求难以推辞:“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的活动经费……你知道的,要博取外国人的好感,不是一个钱就能讲清的。”

校长有些为难——这个血本似乎也太大了,说:“我怎么知道你把钱用在什么地方?万一自己拿去开销回来骗我说没有收买成功,我找谁说去?”

“哈哈,你太多虑了,我坚挺的人品明摆着呢,会诈骗你的钱吗?事成之后,史密斯夫人那上亿的家财还不是任你挥霍吗?”

“喂喂,我可不是为了她的钱,”校长终于咬着牙说:“明天先给你五千块,如果不成功就从你的薪水里面扣。我儿子刚结婚,实在拿不出什么钱来。”

妈的,为了泡个妞能拿出五千块的人不多见了,先答应下来吧,万一真的收买不成,自己也可以瞎掰什么什么理由,反正这老家伙容易糊弄得很。

他将《青年恋爱手册》拿出来拍到桌面上说:“校长,看得出你的基础知识很贫乏,这本书就拿回家参考参考吧,也许对你有帮助。”

“什么?青年恋爱手册,我一个老头子看了什么用?”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个人只要处于恋爱阶段,就不能服老,要永远把自己当做年轻人看待。何况也没有《老年恋爱手册》出售。”

廖学兵舔完最后一个冰淇淋,说:“时候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休息,以便有更大的精力投入到星期一收买秘书的工作中去。”

校长紧握他的手,不住摇晃:“小廖,我的最后一笔棺材本都给你了,你一定要替我办妥啊。”

在家里休息两天,校长的五千块也已汇到他的银行账户上,左右无事,取了一些钱买了几件家具弄进学校宿舍,至少有床有沙发,午休不用睡地板,客人来了不觉得太寒碜。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26章 漂亮姐姐

星期天下午廖学兵闲得发慌,决定去学生钟佰家家访。

第一次家访选择这个名叫钟佰的学生有他自己的想法,首先这名学生在过去一年来旷课次数最多,第二,通过班长崔政的描叙,这名学生家庭很贫困,第三,旷课次数那么多,都能考得出接近及格的水平,说明人很聪明,是个可以竖立的典型。

根据档案上所写地址,廖学兵来到海滨公园路。他有些奇怪,海滨公园一向是富人居住区,别墅成群,名车无数,钟佰的奶奶卧病在床,父母失业,自己出去打工,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地方呢?

按照门牌找到129号,竟是一栋三层高的豪华宫殿式大别墅,红色尖顶,圆拱形屋檐,大门口耸立罗马柱,楼上的小木窗半开着,颜色明快俏丽,整体呈现很美观的北欧风格。透过低矮的围墙栏栅,可以看到修剪得非常平整的草坪,甬道上落了刚开始变红的枫树叶,旁边几列排成几何图案的花盆,盛开灿烂的菊花,在房子的右侧还有一个小型游泳池,池水澄清,里面没有人,池边架上了太阳伞和气垫。

这分明是资产阶级才能住的地方啊,他钟佰不是玩笑开大了吧?

踌躇了几分钟,按响门铃,不久后跑出个皮肤黝黑的菲律宾妇女,穿着围裙,急匆匆跑过草坪来到门前,看了廖学兵一眼,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先生,请问您找谁?”

“我找钟佰,他住不住在这里?”

“哦,您找少爷,请问您是什么人?”

“我是钟佰学校的班主任,他已经好几天没去上课了,我来家里访问一下情况。”

“是这样,请您稍等,我通报一下。”菲律宾女佣像火箭一般窜进家里,隔了半分钟又窜出来,打开门口说:“小姐请您到里边坐坐。”

进了门口,不禁感叹一声:“好一座别致的西式庭院,不光装饰漂亮,环境也是一等一的幽雅。”尤其在下午四五点钟阳光的照射下,草地上几棵枫树和苹果树随风摆动,沙沙作响,更增添不少情趣。

进入房子里,奢华的装修让廖学兵自惭形秽不已,他不敢流露出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样子,强作自然,随女佣引导,换上拖鞋走进客厅。一位身材与相貌并重、成熟与性感交加的女孩盈盈站立,双手交剪于腹下,朝他微微躬身浅笑道:“原来是小佰的老师来家访,有失远迎,多请见谅。”

哗!这个女人相貌长得成熟迷人,挺直的鼻梁、温润的嘴唇,精巧的脸蛋,大概只有二十岁上下,肥大的居家套裙掩饰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上天待我不薄,跑这么远的路来家访果然值得,光棍了二十八年终于找到份可以接近美女的好职业了。

廖学兵赞赏不已,待见了对方温文有礼的态度,心中轰然作响:“这种居家女人真是贤妻良母,实在是男人三生难求的女人。”

“你好,我是钟佰的老师廖学兵。”

“老师一定从很远的地方来吧,辛苦了,您请坐,我是钟佰的姐姐钟荻蕤,老师您叫我荻蕤就可以了。”漂亮女孩对他微笑点头,转而对女佣说:“沙罗阿,把点心端上来招待客人。”

原来是钟佰的姐姐,怪不得那么年轻貌美,看来这次真是来对了。廖学兵受宠若惊地坐下,生怕一身臭汗弄脏了名贵的真皮沙发,又怕在钟荻蕤面前破坏形象,于是手置于膝上,正襟危坐。

“呵呵,老师为了小佰的事远道而来,真是太麻烦您了。您请稍候片刻,我把小佰叫下来。”钟荻蕤朝他微一施礼,转身步上楼梯。

廖学兵在肚子里说:“好翘的屁股……”

菲律宾女佣沙罗阿奉上咖啡和点心,刚吃掉一块奶油砂糖蛋卷,只听楼上传来微弱的争吵声。

等了一阵,争吵还在继续,放纵惯了的廖学兵渐渐忘掉在他人家做客应有的礼仪,斜靠着沙发,双脚搁在茶几上,一手拿着点心碟子,一手握住遥控器打开电视。

四十九英寸的等离子平板电视机让他深感贫富分化严重,摸摸口袋,只摸着打火机,却忘了带香烟。沙罗阿取出一包他叫不上名字的香烟轻轻放在桌子上。廖学兵也不客气,撕开封口立马吞云吐雾起来,还把烟灰掸得四处都是。

电视播报一则广告,画面从一段优美的女声歌唱开始,接着由上往下俯拍一座规模宏大的体育场,数十盏激光射灯光束在空中交错,人群的尖叫声嘶喊声汇成一片。画面切换到体育场看台上,人头密密麻麻,座无虚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疯狂的表情,他们在大叫一个人的名字,跟着背景响起强劲的音乐,画面再次切换,变为一个静止的女生,画外男中音说:“万众期待,九月二十六日慕容冰雨中海演唱会,冰雨如潮……”

“这就是学生们为之疯狂的大明星慕容冰雨吗?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廖学兵看着画面那个浑身挂满闪亮饰物的女人暗想。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老廖连忙坐直身姿,按熄烟头,拂开沙发上落满的烟灰,一时手忙脚乱。

“让老师久等了,真是对不起,小佰今天下午就出门了,我一直都不知道,等他回来我一定会通知他的。”钟荻蕤一再表示万分的歉意。

从门口放置的大号运动鞋和刚才楼上争吵时的男孩声音、奇怪的流行音乐声,老廖完全判断得出,钟佰一定就在楼上不肯见到自己,钟荻蕤拗不过弟弟,也只好编了善意的谎言。

“没关系,钟……嗯,荻蕤,我们来谈谈钟佰同学,也就是你弟弟在学校的事情吧。”当此情形只能装傻,他本来想称呼对方为钟小姐的,可是最终老着脸皮选择了这个更亲密贴近的称呼。

“好啊,老师,我正想知道小佰在学校里干过什么呢,以前从来没有老师来家访。不瞒您说,这几年来我与小佰相依为命,我一直希望他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两姐弟相依为命?那么他们的父母呢?早年离异了还是离家出走了还是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些都不得而知,钟佰的资料中监护人那一栏填的确是钟荻蕤的名字。当面他不可能很冒昧地询问,只好把话埋在心里。

对着那动人眼神和期待的表情,她一定以为弟弟在学校学习优秀,成绩出众,正直勇敢,勤劳善良吧。

通过钟佰编出家庭贫困的谎言可以猜想他在家里经常对姐姐撒谎,以至于钟荻蕤有那样的错觉。

既然如此,老廖也不能令钟荻蕤的幻想破灭,狗血电视剧里常常说在这样的家庭,弟弟是姐姐唯一的希望。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27章 威胁学生

“那么,我就对您详细说说钟佰同学在学校里的所做所为。”老廖大声道,声音很响,不光是客厅,就连房子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呀!不好意思。”他故做失礼地大嗓门后掩住嘴。

“不碍事,就请您直说吧,小佰在学校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果然不出所料,廖学兵察觉到楼梯口很细微的响动,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朝客厅偷瞄。看来钟佰还是一个很在乎姐姐看法的孩子嘛。

廖学兵咳嗽一声:“我刚刚新任班主任几天,很多情况还不了解,不过看了前任班主任所写的内容,钟佰有过与同学打架的纪录。”

“啊!老师,不是真的吧?我家小佰很乖很听话,他不会做出这种事的。”钟荻蕤不知激动还是惊讶,俏脸涨得通红。

伏在楼梯口侧耳倾听的钟佰用力喘了几口粗气,“居然破坏我在姐姐面前装了十几年的乖孩子形象,不管你是谁,我包管你死定了。”一股强烈的怨恨慢慢涌上,填满他的胸臆。

“虽然打架是很不好的行为,但我还是对钟佰感到由衷的敬佩。为了帮助被问题学生欺负的同学,他挺身而出与那些学生做斗争,制止了不良状况的发生。钟佰见义勇为的精神实在是难能可贵,荻蕤,您有这样的弟弟,我代表学校为您感到骄傲。”那件事在档案上寥寥数句,只言片语,不仅没奖励钟佰,还罚他洗了几个星期的厕所。但廖学兵一眼就能看出,他对这类学生打架的形成原因太熟悉了,在陈述时稍微改动几个词,变为对自己学生有利的因素。

“虽然学校没有奖励他,因为学校不鼓励打架,但我认为这是一种精神的体现,会尽量跟校长争取拿到奖励的。”

那次的打架斗殴事件,钟佰纯粹是看不过眼才出手,事后处罚双方各打五十大板,难得廖学兵愿意替他平反。不过他想:“哼,第一次来我家肯定要说好话的,根本不值得信任。”悄悄放下准备拨给阿虎的电话。

“那真是太感谢老师您了!”

廖学兵话锋一转,扯到家居时尚上面,这可是女人最喜欢的话题,“钟小姐皮肤保养得真好啊,看起来就像小佰的妹妹,您用的是什么化妆品?”

钟荻蕤显然这类问题被人恭维得多了,但仍然很高兴,毕竟对方是弟弟的老师:“呵呵,老师您真会说笑话。”

“啊,窗口那盆白茉莉是您亲手栽培的吧?枝繁叶茂,花朵饱满,香气浓郁得连我都快要陶醉了。”

“是吗?呵呵,我觉得还一般了,关键是日常浇水,光线照射。”

“这个鱼缸是您亲自去选购的吧?精致典雅,美观大方,太好看了,和家里的装饰太配了。”

钟佰心里骂着:“他妈的,到底是语文老师,一个鱼缸也能扯出那么多好词来。”

从家居聊到天气,从天气聊到服装……钟佰满心不是滋味:“他到底是来家访还是做陪聊服务的?”

听着听着,廖学兵又转而称赞钟荻蕤身上的衣服很搭配,钟佰脑袋开始冒烟:“他,他连这种话都敢说,该不会等下就要问到姐姐的内衣颜色了?”急忙拨打客厅里的电话,钟荻蕤站起身,还在说着:“真的吗?我觉得领口的皱褶做得不错哦。失陪一下,我接个电话。”

钟佰很快挂掉电话,心道:“再聊这种话题我就要冲出去制止他们。”

“哎呀,还没接就挂了,可能有人打错了吧。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哈哈,时候不早,我该告辞了。”廖学兵看看天色,也该回家了。

“老师,我已经做好饭菜,就留在我家里吃顿便饭再走吧。”钟荻蕤笑意盈盈地邀请道。

钟佰心里气愤地大叫:“姐,你怎么可以出这种馊主意?死色狼你要是敢答应在我家里吃饭我就杀了你!”

廖学兵正是求之不得,搓搓双手兴奋地说:“这个,不太好吧,尊先生还没回家吗?”

“啊,我还没有结婚呢。”钟荻蕤笑着,“那老师决定留在这里吃饭了吗?我去收拾碗筷,您等下。”

姐姐,你不是对这个色迷迷的老师产生感觉了吧?

从十岁开始,钟佰的父母离异,母亲跟一个男人跑了,他的父亲因为公司原因多年在法国工作,顾不上回家看望孩子。这七年来他对姐姐依恋感觉越来越深,无论和同学在外面干什么坏事,回到家里总是一副乖宝宝面孔,生怕破坏姐姐对自己的期待。因此他也格外不能容忍别人对姐姐的亲近。

看着廖学兵跟随姐姐进入餐厅,那些姐姐特意为自己做的可口菜肴就要被那可恶家伙吃掉,他再也忍耐不住,一步箭头跳下楼梯,拉开餐厅大声说:“我饿死了!”不由分说一屁股坐下将廖学兵面前的碗碟通通扒拉到自己旁边。

“小佰,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他是你的老师耶!”钟荻蕤生气了。

钟佰闷声不语,心道:“他是色狼才真!”

“咦,小佰,快向老师问好啊,平时我怎么教你的?”钟荻蕤一边说一边把蟹汁鱼皮、油爆小龙虾移回中间的位置。

在姐姐目光的逼视下,钟佰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老师好!”

这孩子身高中等,浓眉大眼,新剃不久的光头正露出青青的发茬。从他眉目间的神色,廖学兵可以察觉到他对姐姐的别样目光和对自己的敌意。拥有分裂性人格的廖学兵此时内心纤细敏感,很容易猜想到他对姐姐极为依恋的特殊心理。

“好啊,小佰,我是你前天刚调来的新老师,所以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钟佰想:马上就跟我姐一样叫我小佰了,大事有点不妙。)廖学兵接着道:“你饿坏了吧,快吃东西吧,我和你姐姐正谈到你呢。”

钟荻蕤也搭腔道:“是啊,老师说了你很多好话呢,小佰,你在学校一定要听老师的话,不要让姐姐失望,知道吗?”

钟佰心里嘀咕:“什么好话,我全听到了,就是那两句变相的称赞而已,后面你们全用来聊天气了。”

廖学兵冷眼观察两人,暗想:“终于抓住了这家伙的弱点。”

吃饱晚饭后,老廖一再告辞,钟荻蕤说:“老师,我送送你吧。”钟佰急忙拦住她:“姐,我代你送老师,学习上还有几处问题没来得及请教呢,路上正好问问。”“嗯,也好,对老师礼貌点啊。”

出了门口,钟佰憋了一肚子气,猛然把大门关上,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声音,确认姐姐已经走远,才回过身抱着双手,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冷冷地说:“我知道你的底细,崔政给我打过电话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警告你,离我姐远点。”钟佰眼里尽是挑衅的火花,只要听到廖学兵嘴里迸出半个不字,便会挥拳相向。

“喂,好歹我是你的老师,说话客气点。”廖学兵嘻嘻笑道。

“告诉你,我不是好惹的。你要是再敢找我姐,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他一下扯掉外套,内衣紧绷的白色弹力背心上写着:中海市当中,光头党最凶。“浅水街的阿刀是我大哥,我可是个黑社会,你惹不起的。”

“中海市当中,光头党最凶”完全是仿照“朱雀桥以西,飞车党第一”的招牌,廖学兵当场就愣住了:“光头党?阿刀?黑社会?”

“哼,不知道吧,刀哥是福原哥的金牌手下,几年前曾经狂砍七条街!有种你敢惹我,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横尸街头。”钟佰一脸彪悍和杀气,在他身边似乎飞沙走石,连苹果树也矮了几截。

廖学兵摸出电话:“好吧,那我跟你姐说说,她的好弟弟加入了黑社会。”

“你敢!……别,别……”钟佰一时只顾着耍威风,没料到他的班主任竟会这么卑鄙。

廖学兵重新收起电话:“如果你明天不去上课,我就天天来找你姐聊天,还把你加入黑社会的事说出去。想必荻蕤她多年来为了照顾你这个不成器的弟弟都没有交男朋友,心里也寂寞得很。”

“喂,喂,有这样威胁学生的老师吗?”钟佰垂头丧气。

“听着啊,明天不去学校的话会有什么下场?”

“知道了。”

“你姐姐做的清蒸乳鸽很好吃,明天帮我带一份盒饭吧?”

“滚,宁死不带!”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28章 极品女教师

星期一的早课活动时间,郁金香高中二年二班教室,五六名男女生围在班长崔政旁边,崔政则坐在课桌上面。

“四眼,我们班主任的个人资料整理出来没有?”他对那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说。

四眼摇摇头,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显示出一个界面,上面写着:廖学兵,男,二十八岁。下面一排选项大部分都是空白,中间有个“忍耐力:90。”其余的设定“力量”、“智力”、“魅力”等等暂时空白。

“忍耐力的数值达到九十,这是根据前几天的接触得出的结论。乌龟贴和爆炸香烟那么羞辱人,他都没有发作,说明其人略有奸诈,很值得怀疑。”四眼说。满值是100,达到90的数值已经说明非常高了。

“不对呀,好像有猫腻,按照惯例我们给新老师的下马威,训导主任和校长怎么会没事先对他说呢?”崔政一想也觉得问题很多。

“金钱值,暂定为三十吧。他一身杂牌服装,又脏又皱,前天熊猫静跟踪发现他的车是一辆很破旧的电力单车,连前轮轴承扭曲了都没去修理,看来廖老师很穷酸。”四眼想了一想,综合他人结论说道。

崔政表示同意:“智力是多少?你们参考参考,上了两节课他说的都是废话,瞧不出端倪。”

陈有年说:“我一谈到明星时尚,他就闪烁其词,证明他对当前流行不太在行,嗯,应该是思想贴近传统,僵化死板,智力也高不到哪里去。”

四眼在电脑上“智力”一栏的后面写上“关键词:传统,古板。”

“你们有没有见过他发短信?如果连续一周都没有发过短信,证明他确实很落伍。”

“那么……智力暂时定为四十吧。下面我们再判断他的武力值。”

阿虎接过话,冷冷道:“他长相很斯文,面孔是一副很少见到阳光的苍白,脚步虚浮无力,十个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阿虎的判断绝对没错。我相信阿虎的眼光。”四眼在武力一栏填上30这个数字。

崔政嘿嘿笑道:“除了忍耐力不错,其他一无是处,忍耐力也可以是懦弱的体现,我们的新对手还真是没劲,大家从今天开始就对他动手吧?诶,阿佰,你怎么来上课了?”

钟佰黑着一张脸走进教室,将书包摔在桌子上,“他妈的,廖老师昨天去我家家访了!”

“不会吧,才去一次家访你就屈服了?他对你说了什么?”崔政诧异道。

“罗嗦!我的事你少管!”钟佰摸出一次没碰过的崭新语文课本,三两下撕成碎片,废纸洒落一地。

“……看来他和老师有过交手,不过最后输了。四眼,智力给他增加10,我觉得我们有点小看廖老师了。今天的计划暂停,改为观察试探为主。”

“阿,阿政,不用这么消极吧?我看廖老师根本没什么来头。”四眼说。

“为什么这一次贴的乌龟和爆炸香烟,训导主任没有告诉他呢?很可能他们串通起来故意麻痹我们,难道学校要对我们动真格了?”其他人纷纷七嘴八舌发表意见,“不过廖老师看起来不像是个聪明到会扮猪吃老虎的地步。”

“总之,我们首先以试探为主,把他的所有情况打听清楚,再下结论。也有可能是学校已经放弃了,派来替死鬼来给我们蹂躏。”

“那真的太没意思了,我们整死他。”

钟佰一肚子气没消,暂时不参与他们的话题,拨电话道:“喂,刀哥啊,我是郁金香高中的小佰啊,您还记得我吗?哦哦,有件事求您帮忙,教训我们班班主任一顿,嗯,就今天下午下课,我在学校门口等您,一千块没问题,下午给你。”

崔政一把夺过他的电话,“喂,你疯了?找黑社会的人?万一把他打残我们怎么玩?”

“少管闲事!我非出这口恶气不可。”钟佰扯着他的衣领,“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崔政一把将他推到椅子上,“你这算什么意思?一千块了不起啊?我照样可以出两千块教训他!”

阿虎忙把两人隔开,冷笑道:“还没开始教训廖老师,自己人先动起手来了。都给我坐好,快上课了,大家不许露出马脚。”

与此同时,廖学兵在办公室里和同事们说笑,跟姜锋等人吹嘘从前大学生活如何多姿多彩,“嗨呀!那次,咦,嗯,老姜,你发什么呆?”办公室里所有男性突然全都静了下来。

顺着他视线望向门口,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出现在眼前。那女孩大概二十四岁左右,鹅蛋形脸,施着淡淡妆容,犹如出水芙蓉般楚楚动人,裸露在外面的小胳膊冰肌玉肤,滑腻似酥,高贵典雅的气质顿时令凌杂脏乱的办公室生出刺眼光芒。廖学兵一下就呆了:“有道是惜花踏月,款款而来。美女啊美女!”

“小廖,她可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大美女苏冰云,美术老师,去年才来的,已经令我们学校所有单身男老师折翅了,喂,喂,你别一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表情好不好?”姜锋回过神来对他说。

廖学兵只是初次震惊于苏冰云的美色,并无其他龌龊之意,“男人都爱看美女,正常正常。”苏冰云也不与其他人招呼,走到二年级主任余定楼桌子前问他要一些学生资料。

“啊,校长怎么也来了?平时他从不来教研办公室的啊。”姜锋又看到美女身后一个令所有人不爽的身影。

校长背着双手走进办公室。廖学兵硬着头皮跟众人一样起立对他问好,暗想:“等级制度还真是森严。”

校长臭着一张脸来到廖学兵桌子前,低声道:“事情办得如何?我今天跟夫人打招呼她都没理我。你得加快步伐。”

“呵呵,你得相信我的能力嘛,尽管放心,对我来说小事而已。”

“信心,我凭什么对你有信心?你说的都是大套大套的理论,太空洞了。”

“喂,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怀疑我身为一个情圣的言行举止。”

“还情圣,你根本就是在吹牛吧?”

廖学兵满头汗水,快要招架不住,突然想到个好主意,说:“你不是不相信我吗?我现在让你看看我的实践水平。”

“怎么看?”

廖学兵偷偷朝苏冰云一指,“你看看我是怎么搭讪美女的吧。”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29章 智诓美女

一般来说,女人的美丽程度与她的脾气成正比,与能力成反比,苏冰云并不例外,在校任职一年多时间,成为所有男生的梦中情人,但是在她和善可亲的外表下,隐含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从没有那个男性教师能邀请到她外出吃饭,不久之后大家也都渐渐放弃了,成为众人眼中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动物。

曾经有不少新来的帅气男教师不相信这个传言,兴致勃勃前去挑战,但总会被微笑着拒绝。即使最浪漫的一次,小汽车载着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送到她的面前,她眼睛都未曾多眨一下。

校长知道这事的来历,笑道:“算了吧,即使你是情圣,也不可能成功的。”

廖学兵拿起一张纸一支笔走到苏冰云身边,严肃地说:“喂,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顺着校长的目光直线稍稍调整了身体站立位置的角度。他时间算得很准,苏冰云刚刚离开余定楼,走到办公室门口。

由于廖学兵的桌子在最前排,两人距离较校长很远,他只看到廖学兵似乎凑得很近,身体几乎挨上苏冰云,而那著名的冷淡美人居然没有任何反感的动作。

其实廖学兵离美女起码隔了半米,但是因为校长的视线角度原因,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你是谁?为什么要电话号码?”苏冰云扭过头来问,说话时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如同芝兰的口唇香气,令他一阵昏眩。

“是这样的,校长今天早上刚接到市里通知,上头决定举办一个高中生美术大赛,让我全权负责本校的参赛工作。”廖学兵指指坐在自己座位上朝他们微微颔首的校长,接着说:“考虑到我的经验问题和你身为本校水平最高的美术教师的事实,我想邀请你共同负责这个项目。”

“是这样吗?”美女脸色稍稍缓和,“你新来的吧,我好像没见过你。”

校长和其他几个喜欢八卦的老师见两人谈笑风声,简直不能置信,眼镜掉了一地。

“我叫廖学兵,在这里写上你的电话号码吧,我们以后要经常联系的。不是办公室电话,而是私人电话,因为负责这个参赛项目通常需要很多灵感,我想必须随时能联系上你。”

苏冰云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探询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老廖装模作样的本事比想像中厉害,一副诚挚朴实的模样,眼睛发出清澈的光,似是对她的迟疑毫不在意。

苏冰云写上一串号码说:“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如果确实有急事就打电话给我吧。”

“还有你的家庭住址也写上吧?”

“为什么?我已经觉得电话足够沟通了。”苏冰云开始觉得不爽。

廖学兵一脸的无辜:“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是校长叫我这么做的,你有疑问就问他吧。”

扭脸过去,校长正傻笑望着自己,只好一咬牙把地址写上,“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好的,等下午我把参赛项目的文件传给你,上面有一些要求的具体事项。”传个鸟毛,瞎编出来的,为了校长终身幸福就委屈你一下吧。

回到位子上,校长和姜锋等人的目光变得大为不同。廖学兵把写上电话和地址的纸片扔到桌面上:“搞定!”

“情……情圣!”姜锋颤抖着说。

亲眼所见,校长信心再次充足,拍拍他肩膀说:“好小子,真有一套。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我走过去,就说,哎呀,美女你好漂亮,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美女说,好啊,求之不得,我把电话号码给你吧,晚上叫我,万一找不到我就去我家,我等你……”廖学兵眉飞色舞,乱扯一气。

一干男人妒火冲天地瞪着他,虽然不相信那是事实,可至少人家三言两语问到电话,就比自己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冷眼旁观的一年一班班主任通过电脑发了一条消息:“情敌出现。”

谣言多转几圈,渐渐变味。

……

上课铃响了,廖学兵推门进入教室,学生们都乖乖坐着。“崔政,你是班长,今天还有谁没到?纪录好了吗?”

除了钟佰,上次旷课的七个人只多来了一个,是一名叫做李玉中的男学生。

“既然没什么问题,我们开始上课吧。这一课是《哈姆雷特》的节选部分,我们来看一下,请大家翻看课文第二十七页。”

前面所上的两节课,一节与学生认识,一节班会总结,这堂课才算是真正开始上课。廖学兵准备了好几天,查阅不少资料,请教别的老师传授经验,临开讲时仍免不住紧张的情绪,动作语气均生硬无比。

他想首先综述一下《哈姆雷特》的起源来历和在文学史上地位,觉得太浪费时间,想概括课文上这段节选对《哈姆雷特》全文产生的重大影响,又发现讲义上有提示说应该通读完节选再对学生阐明。想背诵《哈姆雷特》的经典原版英文台词,可是中心思想不应该在这里体现,而且自己也不会背。

廖学兵越不知道怎么说,就越紧张,也越怕毁了自己“学识渊博”的形象,索性来个照本宣科,说:“我给大家朗读一下文章的经典段落吧,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死了;睡着了;什么都完了,要是在这一种睡眠之中,我们心头的创痛,以及其他无数血肉之躯所不能避免的打击,都可以从此消失,那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结局。”

他既没有朗诵的口才,读不出语句内蕴含的特殊感情,完全就是在平铺直叙,犹如公司会议上毫无感情的报告,况且还磕磕巴巴,读错几个错别字,满头大汗念完后,全班爆出热烈的掌声,崔政、阿虎、钟佰等人冒着冷汗,同时给四眼发手机短信:“四眼,把他的智力再降低20分。脸皮厚度增加10分。”

廖学兵勉强笑道:“嗯,就这样,哈姆雷特是个悲剧人物,贝晓丹,你来说说刚才我念的那段话对全文有什么意思吗?”

贝晓丹站起来说:“……Whether-‘tis-nobler--in-the-mind-to-suffer。-The-slings-and-arrows-of-outrageous-fortune。Or-to-take-arms-against-a-sea-of-troubles。And-by-opposing-end-them。To-die-to-sleep-。No-more;and-by-a-sleep-to-say-weend。The-heartache-and-the-thousand-natural-shocks…………”洋洋洒洒背了一大段,声情并茂,毫无滞涩。

廖学兵嘴巴也合不上了:“你……你说的都是什么?”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30章 暗恋的滋味

“老师,我刚才说的都是你朗诵的段落的英文台词。这段内心独白脍炙人口,它深刻地表现了人文主义者哈姆雷特在进行个人复仇和探索社会变革过程中的心路历程。他剖析自己,这段独白人们常常拿它同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第66首相比,这是首富于揭露性和哲理性的好诗,作家借哈姆雷特之口,深刻而具体地揭露了当时的黑暗与不平,充分表现了他人文主义的思想。这也是我们理解主人公性格的一个重要方面的钥匙。”

廖学兵呆滞了几分钟,后心衣裳全部湿透,老半晌才说:“好好好,贝晓丹同学,你分析得太正确了。请坐下,我以后会经常提问你的。”暗道:“妈呀,天才学生居然在我的班级出现了,太了不起了,这一下其他同学相比起来可要逊色多了。”向台下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学生有的在挖鼻孔,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叠纸飞机,还有人不屑地对贝晓丹说道:“喂,你出什么风头,我小学就会背《李尔王》了。还好意思在廖老师面前卖弄。”

廖学兵冷静了一下,“其实,哈姆雷特对爱情的执着是这部戏剧千古流传的基本……”

贝晓丹又站起来:“老师,我有一点小小疑问,可以说吗?”

“说吧,很高兴你能主动发表自己的意见。”

“对哈姆雷特来说,爱情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以至于有人怀疑他对奥菲利亚的爱,这对他显然有失公允。我们不认为在莎士比亚的创作动机中哈姆雷特是一个具有延宕性格的人。他从不延宕。我认为也许把造成这一结果归为两点恐怕更合情理。一,对母亲的爱。二,正如有的沙评家称哈姆雷特性格的形成一大部分原因在于莎士比亚无法对如此巨大的题材加以把握。”女孩神色自若,滔滔不绝。

“啊?”到底是你在上课还是我在上课?廖学兵开始坐立不安。

“这里有几条证据,如哈姆雷特的对于演戏的大段评说,诸多地方是为了表现剧作者的聪明才智和对社会的褒贬……”

“好吧好吧,我对你的观点深为赞同。”廖学兵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发表意见,而是老老实实照教学讲义上写的内容念完后等待下课。

他把一些用红线勾出的重点抄到黑板上,想不到写板书也十分累人,整天吊着手肘不说,黑板上字迹歪歪扭扭,忽大忽小,格外难看。写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便说:“其实重点也差不多就是这里了,大家记下来,以后考试会用到的。”

一时间短信满天飞。

崔政悄悄给阿虎发消息道:“他似乎真的是学校送来的替死鬼。”

陈有年发给四眼的:“根本就是个白痴!”

四眼群发给全班:“大家暂时不要妄动,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廖学兵讲了几个段落,完全照着讲义的内容,不敢再自由发挥,心情很不爽,老子的强项中国古文,下节课的《史记》你们等着大吃一惊吧,保证从天上吹到地下。

崔政:“他忽然咬牙切齿,忽然眉开眼笑,怎么回事?”

阿虎:“可能神经麻痹了。”

临近下课,廖学兵让大家自由发言。教室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不少人交头接耳,更多人问他一些古怪的问题。

“老师,你有没有听过莎拉布莱曼的新专辑?”“早就听腻了。”

“老师,听说你是海大毕业的高才生,对吗?”“那是当然,我毕业论文全校第一。”

“老师,晚上带我们去喝酒怎么样?”“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贝晓丹说:“老师,你的MSN号码是多少啊,我有很多文学名著的问题想要请教你。”

MSN号码?那是什么东西?会不会跟手机差不多?电脑白痴廖学兵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静,笑道:“呵呵,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就好了,我的号码是5678XXXX。”顺势摸出手机看了一下。

黑白屏幕块头很笨重的古老手机!这种只有在古董市场才能找到的东西令全班同学都震惊了,多么简朴的老师啊!四眼不用别人提醒,直接把电脑里廖学兵的金钱数值下调了10。

“老师,电话描述起来太不方便了,发短信又有字数限制,还是留个MSN号码吧。”贝晓丹不依道。可爱的女孩撒娇,廖学兵直叫心脏承受不住,“我下次给你吧,号码太长记不住。”他打定主意回办公室就问别人到底什么是MSN。

“不嘛——我现在就要。”

崔政对阿虎说:“有点奇怪,贝晓丹从来不会对男老师说这种话的,她今天发春了?”

“你忘了,上次我不是让她套廖老师的MSN号码吗?”

“可是太反常了。”

阿虎接到一条新的短信,略微看了一下,顿时眉开眼笑:“三班的线人发来消息说,他今天早上看到廖老师跟苏美女搭讪。”立即把这条短信转发给其他人,崔政也是一样高兴万分,说:“太好了。”对第四组的女同学安纯纯使个眼色。

安纯纯会意,迟迟疑疑站起来说:“老师,我,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啊?”

“什么事请说吧。”

安纯纯人很腼腆,还没开始说就脸红了,憋了好久才轻轻道:“老师,你有女朋友了吗?”

这女孩人如其名,清纯无比,脸上总是挂着害羞内敛的笑容。廖学兵内心如同被投下石子的湖水,泛起阵阵涟漪,他妈的,太怀念这种清纯的感觉了!他好像回到十三年前那个夏日凉风的午后,为了跟本校一位女同学制造“偶遇”打招呼的机会,在冷饮店门外等了两个小时,不停自言自语念叨对白,终于看到那女孩的身影朝自己的方向走来,赶紧买了两个冰淇淋,可是那女孩刚到身旁,冷饮店突然有人推开门,两个冰淇淋全贴在脸上。那女孩对他微笑:“呵呵,你脸脏了。”递给他一条手帕。廖学兵感动莫名,一辈子都忘不了,这是他唯一一次暗恋。

对,安纯纯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31章 MSN游戏

崔政:“廖老师表情不太对劲。”

阿虎:“他看安纯纯的目光很柔和,……就像亲人一样。”

崔政:“天啊,难道安纯纯是廖老师多年未见的女儿?”

阿虎:“不要乱讲,去年去她家聚会,她父母都在。”

安纯纯见廖学兵看着自己发呆,脸又是一红,重复问了一遍。

“啊,啊!”廖学兵回过神来,挠挠头仰面大笑以此掩饰,说:“女朋友?我怎么可能有女朋友呢?课堂上不要问与学习无关的问题,安纯纯同学你先坐下。”

“哇,老师这么老了都没找到女朋友,太逊了吧?”一群人哄叫道。

崔政一喜,继续在桌底下飞快地发送短信:“还没女朋友?我可以肯定他今早上的行为是在追求苏大美女。”

阿虎正欲回复,又收到三班“线人”的一条线索,扫了一眼,转发给全班:“最新消息,二年二班班主任对苏大美女展开猛烈的追求,对二年级音乐老师吕凯构成强烈威胁。”全班看了都兴高采烈,觉得有趣。

大家正吵得愉快,门外传来威严的咳嗽声:“上课时间吵得不成样子,太不像话了!”

是训导主任邱大奇!学生们立即噤若寒蝉,不做一声。邱大奇这变态家伙从不开玩笑,目前大家集中火力对付廖学兵,不想节外生枝,否则操场跑步,走廊罚站,清洗厕所乃是自取其辱,不划算。

“廖老师,你们班也太讲纪律了!你这个班主任是怎么当的?”邱大奇大吼。

“邱主任,我上课轮不到你说话,快滚出去,别妨碍了我组织学生讨论《哈姆雷特》的积极性。”

“什么积极性不积极性的,你到底有没有约束学生的能力?”

“什么?我这是个人执教风格,你没文化别乱插嘴!”

二人面对面地争执,唾飞沫溅,面红耳赤,激烈程度不下于吵架。众学生均是面面相觑,短信又有增多的趋势。

崔政:“廖老师敢跟训导主任对骂?对他刮目相看,看来我重新有了一点期待。”

阿虎:“狗咬狗,一嘴毛。”

崔政:“我现在怀疑他们是故做对立姿态晃点我们。”

阿虎:“同意。”

直到廖学兵隐约提到垃圾箱的威胁,邱大奇才肯离开,临走时搁下狠话:“学校制度不能触犯,下次再纵容学生,课堂上不讲纪律,我会到董事会投诉你。”这时也堪堪好下课。

阿虎立即安排人事变动,下达一连串命令:“今天午休时间改由腿毛跟踪廖老师,熊猫静去跟踪苏大美女,情况及时回报。”

今天没有人对付他,枉费自己全身心戒备,白白浪费好多精力,似乎学生已经技穷了。那么从下一节课开始好好上课吧。

找到办公室里会上网的一年二班班主任陆诚达,他倒了一杯纯净水,问道:“陆老师,听说你是电脑高手,对吧?”

陆诚达三十岁上下年纪,正在整理材料,头也不抬道:“是啊,上个学期我还替了几节电脑课。”

“了不起,我正想研究一下,MSN是什么东西?”

“这个你都不知道?落后了吧,MSN是一种网络即时通讯工具,借助它,可以实现零距离传输信息。”

“那你的MSN号码是多少?我以后方便找你切磋切磋。”廖学兵腆着脸笑道。

“lu123456789@Hotmail。com。”陆诚达仍然没有抬头。

“啊,那个什么什么怎么写?”廖学兵急忙在笔记本上抄写。

“英文小写字母a外面加上个圈圈。”

“OK!”廖学兵回到座位上,心道:“原来这就叫MSN网络即时通讯工具,太好了。”

正在这时,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上面写着:“老师,我是贝晓丹,我真的很想要你的MSN号码,可以吗?”

廖学兵摇摇头,“正在上课居然乱发短信,被我抓到非没收她的电话不可。”想也没想,把陆诚达的MSN号码输进去,“这是我的号码。”按下发送键。

接下来两节课都没事可干,便着手收集史密斯夫人的资料。可惜他从侧面询问了很多老师,没得到有用的消息。问起史密斯夫人的专职秘书凯瑟琳•杰克逊,倒有不少男教师对她有印象。

姜锋:“上次送资料过来,见了一眼,长得不错。”

余定楼:“好像还没结婚,不过身材倒是火辣得紧。”

宋玉浩:“我见过三次,闻得出,她经常用的香水牌子叫做chanel。”

陆诚达:“她的电子邮箱地址是kai200795@yahoo。com。不过她从来没给我写过信。”

算了,问这帮废物还不如自己亲自去找来得快。廖学兵郁闷了很久也没想出好方法如何去接近那个英国女孩。时间一直蹉跎到下课,众人纷纷拿出自带的盒饭,互相炫耀比较自己带的饭菜有多好吃。有的离家较近的老师都回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十多个人,飘散一股浓郁的香气,夹杂着猪肚牛肠、青菜豆腐、海虾河鱼的味道,宛若变成快餐店的厨房。

姜锋夹起一块熘里脊,三两口吞下肚去,含糊不清地说:“小廖,今天老婆给我做了饭,就不陪你去餐厅了。”

“当心老婆给你下了耗子药!”廖学兵暗骂几句,朝餐厅方向走去。

二年二班的眼线密布,他刚出办公室,崔政、阿虎等人已经收到消息:“老师朝二楼餐厅去了,请各部门注意配合。”

二楼餐厅人很少,整洁干净,环境优雅宁静,透过窗外可以看到郁郁青青的小树林。只有二三十名老师学生散开在座位上吃午餐。廖学兵从来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此时肚子饿得前心贴后背,点了两份米饭和最便宜的豆腐蘑菇汤、炒丝瓜、炒油菜,选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这么巧,廖老师,你也在餐厅吃啊!”一个醇和轻柔的女声响起。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32章 勒索

他扭头望去,苏冰云捧着一份饭菜站在自己旁边笑容可亲,忙说:“一起坐吧?”廖学兵此时的形象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两只脚把鞋脱掉,其中一只搭在椅子上,吃了饭略感热乎,把上衣扣子全部敞开了,吃得太急,唇边脸庞沾满菜汁和饭粒。

“嗯,好的,正好和你谈谈全市高中生美术大赛参赛项目的事。”苏冰云在他面前款款坐下,顿时香风袭面,廖学兵为之一窒。依照这个角度,他只要稍微把头偏低一点就可以看到苏大美女的浑圆大腿。

谈美术大赛?这根本是他杜撰出来的产物,要是让别的老师听见那还了得?只好装做毫不在意,冷冷说道:“不好意思,我从不在休息时间谈论工作。”

“哦,真是抱歉。我本来想问问你对美术有什么看法的。”苏冰云吃起东西来轻抿嘴唇,看着真是诱人至极。

廖学兵懊恼无比,好不好说那种话,不然就可以跟美女攀开话题了。他顿了一顿,深感自己不善于跟女人打交道,低头猛一阵夹菜扒饭。寥寥两菜一汤,全是素的,对比着苏冰云盘子里的诸多肉类,五六种菜肴,真是可怜。

苏冰云看他吃相丑陋,饭粒纷飞,汁水四溅,两三下就把盘子里的东西吃个精光,还伸出舌头在空荡荡的盘子上舔来舔去,不由大皱眉头,暗忖:“这人是不是饿了几天啦?”

两人正相对沉默,突然有个女生叫道:“廖老师,原来你在这里,找你好久啦。”转脸望去,是班里的学生吴春杏站在门口处朝自己挥手,廖学兵点点头,暗自得意,想不到自己也颇有人缘,到哪里都有人招呼。这吴春杏模样普通,身材一般,平时在班里很少说话,别人问她什么她回答什么,接触时间少,老廖也没来得及去深入了解。

吴春杏走到他身边说:“老师,你吃饱了吗?我们快走吧?”

“走?去哪里?中午不是要午休吗?”廖学兵摸不着脑袋,他记得没答应过她什么事情的啊。

吴春杏低声说:“老师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房间替我检查身体的吗?”声音强度正好能让苏冰云听得见,她的两条眉毛马上就竖了起来。对一个青春少女“检查身体”,言词何其暧昧?吴春杏又是那种微带羞涩,懵懂无知的表情,让人一听就会只往歪处想。

廖学兵大惊失色:“喂,开玩笑也要看场合的呀,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那我先去等你好了。”吴春杏不等他分辨对质就跑开了。

这……这算什么?他再不在乎形象,也知道这种话对自己泼污的严重程度,朝逐渐远去的背影叫得几声,吴春杏却越跑越快,转眼间消失在楼梯口。我和你无怨无仇,你怎么凭空跑来跟我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廖老师,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苏冰云脸黑得如同锅底,看向他的眼神饱含不屑与鄙夷。

“唉,苏老师,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廖学兵颓然坐倒。

“哼,与你这种人同桌吃饭,真是耻辱。”苏冰云扔下筷子,拧身离开,只留下满面愕然的老廖。其他几名同在餐厅吃饭的教师见二人本来还在谈笑,突然间苏大美女拂袖而去,不少人都幸灾乐祸。

吴春杏怎么会无缘无故跑来?莫非发神经了?我只上过三节课,只认识她的名字,还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呢!莫非是那帮该死的学生故意整我?可为什么好选不选,偏偏挑在与美女吃饭的时候玩这套把戏呢?

廖学兵感觉智商被严重挑衅。强做冷静地把饭菜吃完,走到外面:“既然你吴春杏想要检查身体,那叔叔就真的检查你的身体。”可吴春杏溜早得不见影子,令他猥亵少女的想法宣告破产。

再也不敢大意,苦无良策出这口恶气,还不知道苏冰云那方面会对别人怎么传播自己的光荣事迹,气忿忿回到宿舍倒头便睡。

到下午有通知说第三节课所有班主任到会议室开会。左右无事,跟姜锋等人揣测为什么好端端要开会。姜锋总是喜欢把事情往最好的方向想:“大概董事会觉得我们做班主任的太累了,想要加薪呢。”

“别做梦了!”余定楼喝了一口茶说:“每个月的班主任都没有好事。”

陆诚达推开一大摞作业本,抱着脑袋喊道:“让董事会的人都见鬼去吧!”

廖学兵正待接过话头,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问:“喂,是哪个?”

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廖老师,我是邱大奇。”

廖学兵一下乐了:“主任,什么事能让您百忙之中找到我呀?请我去丽晶大酒店吃饭吗?放心,我不会拒绝的。”

“请你吃饭?做梦!下辈子吧!你到底是不是黑社会的人?门口现在有一帮小混混,是不是你叫来的?”被敌人调侃,邱大奇气得浑身发抖,大骂道,声音几乎刺穿无线电波。

廖学兵叫起撞天屈来:“怎么可能?我一直都是优秀青年,会干出那种事吗?邱主任,你不要什么事都把污水把我身上泼,记着,泥菩萨也有几分土性的。”

“不是你那是谁?我管不了那么多,你快把他们哄走,不然我告诉校长。”邱大奇怒不可遏。

“……好吧,邱主任,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深思良久,廖学兵憋出这句带有威胁的话语。

居然有小混混在校门口徘徊,他们打算勒索学生吗?他一面想一面来到门口,只见门外的梧桐大道树荫下,蹲着五六个吊儿郎当的男孩。妈的,邱大奇真喜欢小题大做,这类小青年能干些什么呢?离下课时间还早着,他们想等学生们放学吗?

廖学兵让看门阿伯打开门口,走了过去。林荫道的长椅边,那几人或坐或站,嘴里叼着香烟,腰间涨鼓鼓的,像是藏了凶器。中间一个年纪偏大的长头发青年像是他们的头目,其余都是不过十六七岁模样的学生。此时学校正在上课,一条道路静悄悄,没有其他人。

那长头发青年兴致勃勃地跟手下人比划手势,吹嘘没人见过的光辉战绩。几名学生充满敬仰地看着他。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33章 演戏不错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浅水街的阿刀。”廖学兵走到他们身前冷笑道。

长头发青年笑容一下僵住了,手势迟迟停在半空落不下来:“兵……兵哥!”

他的一群手下感觉到气氛的异样,纷纷退后几步,神情无限戒备。一个男孩吐了口唾沫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该干嘛干嘛去。”

“给我闭嘴!”长头发青年冷冷喝道,对着廖学兵一脸谄媚:“兵哥,您怎么在这里?”

这青年是浅水街光头党打手的阿刀。自从上一次同飞车党讲数失败之后,老大周福原一直在住院,渐渐听到别的一些传闻,因此他严令手下不得轻易去惹飞车党,最好不要在朱雀街出现。

廖学兵从他衣兜里拿出香烟:“三五牌香烟,好东西,归我了。还有ZIPPO打火机,你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嘛。”

阿刀敢怒不敢言,赔笑道:“这款限量般的龙之心ZIPPO就孝敬兵哥您了。”

廖学兵继续替他搜身,摸出个钱包,一串钥匙,一把“啄木鸟”折叠尖刀,把钥匙扔还给他,其余通通揣进自己衣袋里:“我说你干嘛来了,原来是给大爷送东西来的。”

“兵哥,您就留几十块给我坐公交车回去吧。”阿刀苦着脸道。

“哦,我忘了,公交车两块,就让你舒服点吧,空调公交车三块。”在钱包里抽出三张纸币塞进他上衣口袋,道:“还有你左手的戒指,项链,通通脱下来。”

“啊!兵哥,这戒指是我家祖传的宝贝,戒在人在,戒失人亡……”阿刀还待再说,看见他啪地把折叠尖刀打开,拎在手里晃来晃去,顿时不敢多话,乖乖把戒指褪下递到他手里。

若是此刻有人看到一名戴眼镜的瘦弱男青年抢劫五六名满脸彪悍的小混混,只怕他死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廖学兵把目光移到另一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学生混混身上:“该你了,自觉点。”

那学生比他高大得多,眼睛里尽是“不爽”两个字,拍开他的手掌,道:“操你妈,敢动老子试试。”

随着他刚刚落下的语音,“啄木鸟”已经插进他的大腿又拔出来。一股血箭激射而出。那柄啄木鸟折叠小刀刀身细窄尖利,除了用来捅人外基本没别的用处,近年来被警察部门列为管制刀具,常人不得携带。

那学生还欲还击,可是身体不受控制,扶着刺痛的伤腿慢慢软倒,鲜血染满整条裤管。其余几人都惊呆了。

廖学兵一脚踹在那学生的脸上,他哎呀一声,不由自主喷出一枚断牙,仰后翻倒,重新爬起来时腮帮鼓起红彤彤老大一个肿包。“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兵哥,他们都是龙王山中学的,我见路程近带过来帮一个小弟办件小事。”

嘿嘿!廖学兵想起昨天钟佰拍着胸口说:“我的老大是光头党阿刀!”哪能猜不出他们来做什么?分明就是来修理自己的。可惜阿刀不知道二年二班的班主任就是飞车党老大,为了一千块兴冲冲赶过来,结果碰上这个煞星,血本无归。

“办什么事?不知道圆湖路是我的地盘吗?”

“呵呵,兵哥,我有个小弟在里边读书,想叫我替他教训他们班主任……”阿刀小心翼翼看着老廖脸色说话。他不是不想打,而是那天晚上老大周福原的惨状给他的震撼太大,不敢轻举妄动,自己这边虽然有六个人,可万一动起手来,廖学兵的第一目标绝对是自己,拼个两败俱伤也划不来。周福原身高接近一米九,全身充满爆炸性的肌肉,他对胸肌的造型最为满意,声称胸口能碎大石,可是那天事后到医院检查,胸口挨的那一脚,导致他肋骨断了四根……接着又看到老廖的残忍冷血和出手速度,阿刀庆幸选择是对的。

“哦,原来是这样,以后圆湖路的事我说了算,你们不用插手了。其他人把你们的东西都拿出了,手机、钥匙、避孕套自己留着,不用拿了,我只要钱和香烟。喂喂,裤子不用脱了,买不了几个钱的。”

有人还想说话,阿刀当先一脚把他踢倒,吼道:“他妈的,兵哥叫你拿你就拿,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你是不是聋了?”那人嗫嚅道:“我只是想说我有块手表,不知道兵哥喜不喜欢……”

廖学兵将他们的财产通通没收,一面心想:“阿刀是钟佰叫来对付我的,如果让他发现我反而在收拾阿刀,会知道我是黑社会,就会上报学校要求开除我。我曾经发誓要把这份工作好好干下去的,不能让他知道我是黑社会,算了,还是忍忍吧。”

“这样吧,我替你解决掉你那个小弟的班主任。你没事可以先回去了,切记不能对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尤其是你的那个小弟,如果让我听到一点风声,你就只能等着被狂砍七条街了。”

“那就太感谢兵哥了,我那小弟的班主任在二年二班,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了,我知道他是谁。”廖学兵在抢来的钱包里点出两百块,“这点钱留着那不长眼的家伙去看医生,朱雀街有家印度阿三开的诊所价钱很便宜。改天我请你吃大餐。”

阿刀表面自然是千恩万谢,心里哭笑不得:“好事都让你一人占尽了,还说什么呀。”不过老廖言语间多少给他留了一点余地,不至于当场恼羞成怒撕破面皮。

廖学兵渐渐走到门口,在一个别人看不到的拐角处,自己对自己狠狠捣了一拳,眼眶立即呈现一片淤青。“阿刀,我说替你教训二年二班班主任,总算没有失信。”再把头发弄乱,衣服弄皱,沾上些灰尘,基本就差不多了。可巧不巧,刚刚从拐角出来,便看见钟佰朝校外走去,对方见了他也吃了一惊。

“小佰,上课时间你怎么到处走动?”

“老师,我有个乡下表哥来看我,就在外面等着,我去去就来。咦,廖老师,你眼睛怎么了?”

廖学兵故意装出狼狈的样子,掩饰道:“没,没什么,刚才摔了一跤,没事,你先去看你表哥吧。”

“好的,老师再见,我马上就回来。”因为预想着刀哥等在学校外面准备给他一个教训,所以钟佰的态度很友好。

看到钟佰的神色,廖学兵知道自己戏演得不错,得跟这帮小子慢慢来玩。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34章 遭遇暗算

钟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窜到校外,他一见到藏在大树后面的阿刀等人,便迫不及待地说:“刀哥,准备好了吗?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到时候我指给你看是哪个。”

阿刀理顺头发,洒脱地笑道:“放心,我已经替你搞定了。”

“不会吧?这么快?”钟佰一肚子疑问,待想起老廖乌黑的眼圈,又恍然大悟道:“你们刚刚已经揍了他一顿?”

阿刀也是一般的莫名其妙,不过他想兵哥说亲自去解决,那一定错不了的,便顺着语气道:“是啊是啊,已经狠狠修理了他。保证帮你出气了。”

钟佰更是觉得玄乎:“那你们是怎么认出我们班主任的?”

“这……”阿刀不得不把谎言编下去:“刚才有个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我们问他认不认得二年二班班主任,他说我就是啊,然后我们就动手了。”

“哦!”怪不得廖老师一身形象狼狈呢,原来是被打了,想到这里,钟佰就感到很爽很过瘾,笑道:“刀哥,多谢你了。咦,怎么有这么多血?啊,那人受伤了,要不要紧?”

“废话,他自己玩刀不小心捅了自己一刀。拿钱来了没有?”阿刀尽量轻描淡写地掩盖自己的失利。

“拿来了,一千块,算给孝敬刀哥您晚上去喝酒的数。”钟佰点出一千块讨好地看着他。

“才一千块?你他妈当我是叫花子打发啊?”阿刀不由分说掏摸他的口袋,剩下的几百块零钱也通通揣进自己衣袋里。

“刀哥?”钟佰不敢反抗,任由他把钱包收走。

“妈的,帮你打人才一千块?你也不用脑子想想现在物价上涨多快?老子一个礼拜才吃一顿猪肉呢,自觉点,把你其他的东西都拿出了,钥匙、避孕套自己留着,不用拿了,我只要值钱的东西。”阿刀学着廖学兵将他洗劫一空,道:“留三块钱空调公交车车费你回去吧。”

钟佰欲哭无泪:“我半个月的零花钱哪,还有那部最新款的手机……”

第三节课时间快到了,廖学兵跟着众班主任赶去会议室开会。

在中间那栋最豪华的大楼,步入电梯,没发觉邱大奇也在里面。两人目光对视片刻,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廖学兵心生一计,低声道:“邱主任,我没想到你这么歹毒,把我骗到校外,叫小混混打了我一顿。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偏生要这般整我?”此时电梯里除了他俩,尚有姜锋和宋玉浩,人人听得清楚,脸色都为之一变。

邱大奇看到他青肿的眼睛,愕然道:“那帮小混混……”他确实愣了一下,想说的是:“那帮小混混不是你叫来的吗?”可是话没说完就被廖学兵打断了:“是啊,你把小混混叫来打我,没想到邱主任跟黑社会扯得上关系。上次跟校长进言把我弄进二年二班也是故意针对我的吧?”

通过两人的对话和神态动作,姜锋、宋玉浩都呆住了,心中不约而同翻起波浪:“想不到邱主任还真是狠毒。”

“你,你不要……”

廖学兵再一次截断他的话:“是,没错,你想叫我不要抢你的主任宝座,可是我刚进学校没几天,既没关系又没资历,我对你有什么威胁呢?”

邱大奇想说的是:“你不要血口喷人。”可话只说了半句就被打断,被对手引到其他方面去,怎不令他郁闷成狂?

“你……”

正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了,廖学兵说:“邱主任,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今天叫人打我,第二天保不准会买凶杀人,杀同事杀校长!”

“你……你……”邱大奇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廖学兵已经与别的同事走得远了。

学校每个月举行一次大会汇报成绩,除了普通教师外,部门部长、分处主任、年级主任、班主任、教研组组长都必须参加。邱大奇是教导部下的训导处主任,当然有资格参加。

会议室面积很大,投影屏、讲台、大型圆桌都已经布置妥当。中央的大椭圆形桌子上的卡片写着各部门负责人、董事会成员的名字,显然只有他们才有身份坐在那里,其余没有名字列出的奇$%^书*(网!&*$收集整理,只能坐在周围靠墙的普通椅子上。

廖学兵等人来得还是早了,会议室里很空,只有几名助理在调整麦克风质量。他随着姜锋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看着中央圆桌,叹气道:“我什么时候也有资格坐在那里啊?”

姜锋偷偷扯了扯他:“说话注意场合,这里有录音录影设备的,等下不要胡乱发言,否则被董事会听到就完蛋了。董事会的人很阴森的。”

“那好吧,”廖学兵撇撇嘴:“我只听讲不说话。”

不多一会儿,人们鱼贯而入,其他一大半人他都不认识,也就不好意思打招呼,自己装做清闲地看着学校上个月报表。不愧是私立学校,条条款款写得很清晰,如同公司制度一般。

董事会六个人,现在只来了两个人,除了史密斯夫人,还有一位秃顶男人,据说他也有控股。

窗户关好,打开灯光,宣布会议开始,史密斯夫人以她一向简洁的风格做着报告,言简意骇,“签于本学期学生入学率比去年同期有所下滑,根据我们董事会的分析调查,是因为高考成绩下跌的原因。”

“我们之前已经开过一个短会,一致同意给各班班主任制定任务,争取在本学期内提高学生的成绩。如果本班成绩提高,班主任也会得到奖励,成绩下降,我们会以投票方式决定辞退还是留任。另外根据每个班原来的成绩,我们制定出一套各有不同的任务目标。”

史密斯夫人扫了四周一眼,意似征询,其实不容反对:“这个学期期中考试的任务是,每个班级学生七门科目总分平均分,一年一班,540分,一年二班,520分……”很快念到廖学兵的班级,似有意无意朝他看了一眼:“二年二班,420分。”

七门科目,总分共700分,60分及格,那么说420分就是要求全班每个学生都必须每门功课及格才能达到目标。而且史密斯夫人所说的期限是期中考,不是期末考。期中考在学校内部条文规定的时间是十一月十日,距离现在只有一个多月时间了。这该如何是好?

不料居然还有人举手表示反对:“史密斯夫人,我认为二年二班的目标分数太低,对其他班级不公平。”

谁?廖学兵冷电似的目光盯了那人一眼。说话的是上次和他对拍过桌子的二年一班班主任杨老师。

“杨老师,这是董事会决定的事情,是经过分析他们上一学期的成绩得出的结论。如果你认为你可以把二年二班教得更好,我会考虑把你调过去担任班主任。”史密斯夫人冷冷地说。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35章 今夜有戏

杨老师摇摇头,面色苍白地坐下,对面的邱大奇则有些焦躁。

史密斯夫人很快把数字念完,下面有的欣喜有的烦恼有的不动声色,表情各自不一。

“这里只是期中考的目标,另外期末考试在期中考的基础上加上60分。”

又引起一片倒抽冷气的滋滋声。

另一名董事会成员任铁林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说:“我这里有个市教育局发下来的文件说,下个月将举办全市高中生美术大赛,要我们学校选拔一些作品参赛,美术组孙组长,你负责这个项目吧,其他各个班级注意配合。”

廖学兵惊疑不定,今天早上为了讨苏大美女欢心杜撰了个美术大赛,想不到下午这事就真的出现了,他思索片刻,举手发言道:“任董事,我从小也爱好美术,我想协同孙组长一起负责这个项目。”

邱大奇也同样在揣度他的心思:“他自己焦头烂额还没搞定本班纪律,就想插手美术大赛,莫非有什么阴谋,或者有什么好处,凭他跟史密斯夫人的关系,一定会透露给他听的。”他越想越觉得这“好处”不该让廖学兵占了去,便说:“做为训导主任,我认为廖老师应该把本职工作的重心放在教育学生上面,而不是参与自己并不专长的美术大赛。廖老师,如果期中考试达不到预定目标,你拿什么交差?”

邱大奇还真是欠揍,若不是在会议上,廖学兵真想和他单挑一场,眼下只能忍气吞声道:“学生若是整天跟着监视督促便能提高学习成绩,那么还要班主任有什么用,只需要你训导主任喝呼一声,他们就会门门功课满分了。我只是想通过这次美术大赛开发学生智商和艺术天分,让他们全面发展。毕竟家长们也很在乎孩子的艺术修养的。”

邱大奇哑口无言,这家伙狡辩的理由挺充分,上次在校长室争论教学讲义他就曾经领教过一回。

“如果没别的意见,我也认为让一个外行人来协助负责会比较好,因为他有不同于专业性质的视角,两人搭配起来可能会很出彩。就这样吧,廖学兵配合孙组长,当然关键性问题还得由孙组长做决定。”史密斯夫人笑眯眯地说。

邱大奇简直快要吐血了:廖学兵人品很好么?怎么每次都有人罩他?看他年纪轻轻,相貌也生得有点味道,难道真的跟史密斯夫人有一腿?好家伙,我邱大奇身材魁梧,骨格清奇,面相不俗,怎么说也是一表人才,竟然没想到这一招。

廖学兵感谢一番。任铁林让秘书把大赛资料发给他二人。这时老廖终于看到史密斯夫人的贴身秘书凯瑟琳*杰克逊,一个漂亮的金发女郎,除了鼻梁太高,眼眶太深,倒算是个极有韵味的西方美女,尤其是她一双湛蓝湛蓝的眼眸,不知有多迷人。

可惜在公共场合廖学兵不能公然搭讪,只好把话闷在心里。凯瑟琳*杰克逊把资料发给他的时候,他一时色心大发,顺势捏捏了金发女郎的小嫩手:嘿嘿,这算是办公室性骚扰吧!我老廖也性福了一回。

凯瑟琳瞪了他一眼,模样有些恼怒,并不说话。旁边的姜锋把刚才一幕收入眼里,暗自叹气:“小廖这人毕竟还有些轻佻。”

两位董事接着又发表了很多议题,包括要求教师自律其行的,提高学生修养的,扩展学生课外活动的计划。众人频频点头,其中表情最丰富的当数邱大奇,时做埋头纪录状,时做目光灼灼期待状,每当台上发言说完一句话,即使有没有人看到,他都做出欣喜或沉痛的样子,显为发言内容所感。

廖学兵越听越是不舒服,既要求成绩长进,又要课外活动多姿多彩,你当他们全都是超人吗?

轮到邱大奇发言,他宣布的是本周的“每周一星”学生:“高三六班李强,操行分负一百六十分。”做为责任,那班的班主任也被扣了一部分薪水。

不久之后终于熬到会议结束,已经六点多钟,足足开了两个小时。他想找个机会接近凯瑟琳,可对方总是紧随史密斯夫人,又处于众人目光之内,不敢轻举妄动,老校长连对他使了几个眼色都不得其便。

骑着电力车在半路上突然乌云密集,黄昏时分天空阴沉得如同半夜,沿街店铺、车辆纷纷亮起灯,不久后狂风大作,街边大树的树叶被一团一团卷出来,尘土飞扬,商店门口的塑料招牌劈劈啪啪响不绝耳,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

廖学兵正行在半路,没避雨的地方,被淋了个正着,浑身湿个通透,雨幕如梭模糊了视线,难以看清前方五米的动静。在公车牌下他看到个小巧的身影正拦着出租车,是公寓里隔壁的邻居女孩,可惜这时候哪还有什么空闲车辆,暴雨淋得她仿佛落汤鸡一般。单薄的T恤杉紧贴身体,隐约可见诱人奶罩的形状。

廖学兵停在女孩身边,大喊道:“快上来吧,将就一下就到家了,反正已经湿了。”

女孩提个装新鲜蔬菜肉类的袋子,抹了一把脸上水珠,踌躇几秒钟,低声道:“谢谢。”跨腿上车。

有了漂亮女孩子在一旁,身为男人的廖学兵表现欲略有增强,发动电力车最大速度,在其他车辆相对减慢速度的情况不停超车,飞车党老大的素质展露无疑。车轮驶过积水路面,碾压出一道连绵的水箭,向后扬去。女孩抑制不住身体的惯性,紧紧压在他后背,虽然雨中行车降低不少快感,但老廖还是一阵暗爽。

“这天气真不好,回家后记得煮点姜汤,洗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的。”廖学兵大声说——淅淅沥沥的雨点让他不得不使用大嗓门说话:“看你这么瘦,平时一定很不注意营养吧?少熬夜多休息应该会好的,你那个男朋友还来找你吗?如果他再欺负你,记得跟廖哥哥我说一声,我会保护你的。”

他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都是些生活上婆婆妈妈的小事,良久不见那女孩答话,回头一看,女孩静静地伏在自己肩膀上,闭着双眼,脸上全是水,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回到公寓,女孩再次感谢,并邀请他到自己家里吃饭:“廖大哥,我今天买了很多菜,你要是方便就来我这吃顿便饭吧?”

老廖一听大喜,妈的,简直求之不得啊,立即连声答应。他倒不是垂涎女孩的美色,而是不愿呆在家里吃只有油盐的水煮面条。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36章 好色进行时

先回房间洗澡换衣服,洗到一半突然打了个大喷嚏,鼻腔里冒出两道浓稠的鼻涕,妈的,感冒了!

不久后那女孩跑来敲门,说:“廖大哥,我刚搬来几天,没装热水器,可以借你的浴室用一下吗?”廖学兵当然不好意思拒绝,趁着女孩回去拿衣服的当儿,他使出生平最快最迅捷的动作,用没收阿刀得手的啄木鸟小刀在浴室塑料门撬了个小小的但足可供由外向内窥视的裂缝,然后若无其事回到沙发上看晚间七点档体育节目。

女孩一进他的房间,神色为之一呆。这真是典型的单身汉住所,角落里堆满吃过的方便面桶,地板上密布烟头,阳台上全是如小山高的啤酒瓶,墙壁贴满巨幅裸体女人彩照,窗户上架着一具高倍望远镜,看样子是用来偷窥对面五十米那栋居民楼的。

女孩见他纹丝不动地看着电视,只好装做毫不在意走进浴室,廖学兵头也不回叫道:“热水已经帮你打开了,左边那个水龙头。”

待浴室门一关闭,廖学兵心思立即活动起来,听到希希索索的脱衣声,他顿时觉得燥热无比,好像感冒也突然好了。一时犹豫着,看,还是不看?不看可惜,看了万一被发现怎么办?在客厅里徘徊几圈,始终下不了决心。

一斜眼瞥见桌子上的教学讲义,终于还是放下这个念头,心道:“我好歹也是个老师,为人师表要从点点滴滴做起。小妮子,今天暂且放你一马。”

女孩洗好换好衣服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清新动人的脸庞,白嫩的胳膊,这样的美女上哪去找,让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我,我这个傻鸟,为什么不偷看啊?装什么正人君子?我呸!”

等了半个小时,早已饿得两眼昏花,女孩跑来叫他:“廖大哥,饭菜已经做好了,请你过去一起吃吧。”

苦瓜炒牛肉、油焖小黄花鱼、香辣浇汁油茄子、番茄炒鸡蛋、青菜豆腐汤,简简单单四菜一汤,味道平淡。牛肉炒得有点老,炒鸡蛋忘了放酒,青菜有点黄,虽然火候欠缺,但廖学兵却是吃得津津有味,连添四碗米饭,把菜夹得干干净净,剩下的菜汁也倒进饭里蘸着吃。

女孩只吃一小碗饭就饱了,放下筷子双手撑起腮帮微笑着看他狼吞虎咽,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这女孩叫做谭紫晴,二十岁,在月石路平面媒体广告公司任职文员,由于刚刚入行不久,薪水不是很高,选择了这所价钱便宜的公寓。

“廖大哥,我上次做的小猪蛋糕是不是很好吃呀?”谭紫晴满心期待地望着他。

“好像还可以吧,我当时肚子饿,没来得及嚼就吞下去了。”廖学兵有些汗颜,软软赖在椅子上,抚摸肚子惬意地叫道:“好饱,好舒服,好过瘾。”

谭紫晴接到条短信,扫了一眼,脸色大变。二人关系尚浅,廖学兵不好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一男一女相对尴尬,一时无话,毕竟才见过几面而已,很多话头都不知道怎么打开,呆了片刻,他只好告辞出门。

另一边,郁金香高中一年二班班主任陆诚达回到家里,吃饱了饭,照例打开电脑浏览网页新闻,突然音箱里传来叮咚的清脆响声,原来是一直挂着的MSN通讯软件有一条认证添加好友的消息,网名叫做“小小”,他顺手点了确认键。

陆诚达这人斯文老实,在学校里很少说话,也少与别人争论,同事们都知道他是个好好先生,三十岁了还没结婚,学校里也有不少闲人替他操心,前前后后介绍了七八名大龄女青年同他相亲。可是从来没有成功过,姑娘们无不抱怨他木讷老实,在公园里坐上半天也不请人家去“梦丽华”西餐厅吃顿便饭,去“西雅”购物中心买几件衣服。回来也没少被热心的媒人数落,可依然改不掉呆滞的性子。

行走在网络世界的陆诚达与现实生活截然不同,无论是在论坛发贴,还是与人聊天,他都学识渊博,动不动长篇大论,言谈潇洒自如,甚至有好几名红颜知己每天都等着他上线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

到常去的论坛逛了一圈没发现有趣的新闻,网友“小小”发消息过来了:“你好呀,可以跟你聊聊吗?”

陆诚达网名叫做“多情嫖客”,一向扮演着风流潇洒的角色,他翻了翻小小的个人资料,只有十六岁,地址中海市,根据那些签名、状态、说明上故作可爱的文字判断:“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不是人妖,如果真是人妖,说明他已经到达‘神’级。”

手指翻飞,快捷无比敲击键盘,回过去一段话:“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呀,哥哥疼你呀。”

对方许是觉得无聊,许是被吓住了,过了好一段时间来发来消息:“哥哥,你是不是郁金香高中的老师?”

这回轮到陆诚达在发呆,到底是哪个混小子把我的号码透出去的?他立即换了一副平淡的语气:“对,我是郁金香高中的老师,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对方几乎是瞬间就把话传过来了:“你是二班的班主任老师吗?”

“对呀,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吗?”

“你不知道我是谁,不过我在见到你的第一天就喜欢上你了。”

一股热血涌上陆诚达的脑袋,“小美女,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对方说:“我说的是真的,你虽然年纪有点大,但很吸引我。”

陆诚达毕竟常在网络里吊马子,懂得谨慎的道理,继续试探道:“可以说一下你的名字吗?”

“呵,你猜嘛。”

陆诚达心想:“认识我是学校里的老师,有可能是恶作剧,但也可能是真的有女学生暗恋我,因为我至少也有几分帅气。”他把语气变成正经严肃,跟那网友聊起人生理想的大道理来。

两人你来我往,谈了个不亦乐乎。陆诚达试探着要与她连通视频对话模式,对方总是有千般理由推却,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场艳遇的真实性,可他又不愿放弃看似到手的机会,舍不得下线睡觉。一直聊到半夜三点多钟,那人仍是神采奕奕,两人话题渐渐推进,陆诚达也在不自觉中放松不少戒心,竟聊起很暧昧的话题来。

第二卷 整蛊游戏 第037章 班级足球赛

“哥哥,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我当你的小女朋友好不好?”

“好啊,我们接视频吧?”

对方发了个俏皮的笑脸:“人家现在穿着睡衣呢,你要不要看一下?人家的罩罩是粉红色的,你喜不喜欢啊?”

陆诚达心脏狂跳无比,几乎蹦出胸腔,老子熬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啊!他不假思索点了“视频”的发送键。可就在这时,不小心踢中桌子下面的电脑插头,顿时屏幕一片漆黑,陆诚达一阵懊丧,用力拍了键盘一掌,以最快的速度接好插头,重启电脑。

他重新连接网络,点开MSN时,对方已经处于离线名单。激动得一把拽起鼠标,对着电脑屏幕狂砸,过了几分钟慢慢冷静下来,赶紧给小小留言:“好妹妹,对不起,刚才哥哥掉线了,明天晚上你一定要来啊,哥哥等你到天亮。”

周二早上,廖学兵带着一身疲惫来到学校,感冒了,一整夜都睡不好觉,真辛苦。

一年二班班主任陆诚达同样顶着两个大熊猫眼,廖学兵大力拍着他的肩膀笑道:“陆老师,昨天晚上去喝酒到天亮呀?怎么不叫上我们呢?”

“别提了,改了一晚上的作业。”陆诚达挥挥手,伏在案上打瞌睡。

“别理他,”姜锋说:“他一向不太喜欢搭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