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药女淼淼》 · 忆冷香 · 2026-07-28
许清林是有儿女的人,很是理解贺黑子的心情,缓缓道:“贺老哥这回扭了腰,也是怕了,担心身体不行撑不动船,没有办法守护女儿,这就赶紧把女儿嫁出去,给新船找个主人。”
许淼淼轻声道:“爹,贺伯来咱们家提亲的事,我会让家里上下就此封口。”
许清林点点头,“好。二狗与南南是好友,经常走动,以后若是让二狗知道这件事心里肯定不会好受。”
许淼淼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正月十四那日中午、晚上喜宴的菜单,又道:“我的朋友李小姐那日来不了,却是派了心腹的忠婢林二妹过来。到时林二妹与我坐一桌,您看合适吗?”
许清林见过林二妹,能感觉到那是个外表无害实则非常厉害的妇人,便道:“林二妹虽是奴婢,但李小姐的身份地位很高,林二妹的岁数在那里摆着,林二妹跟你坐一桌也无妨。”
许淼淼又说了几件关于迎亲喜宴的事,许清林都是依着她的想法去办,一次都没有否定过。
许清林眉头微蹙,缓缓道:“淼淼,我今个细算一下,你二哥的亲事前后至少要用五十两银钱。”
许淼淼便道:“多花多挣。咱们家光是集福楼分成的钱就够办这次亲事。”
“以后咱们家的银钱都留着后年给你用。”许清林不说嫁妆,换了个说法。
许淼淼轻笑,“爹,现在家里的银钱够花,我本想让您辞了帐房回家,可觉得您在集福楼能认识不少人,掌柜的对您很照顾,我还是想让您在那里。”
“小梨村消息太闭塞。我在集福楼好歹能从官员及衙役的嘴巴里知道朝廷的一些事。”许清林压根没想着回家当老太爷。
“我倒是没有您这么关心朝廷大事。我只关心家里的事情与金城的政事。”许淼淼有些怀念前世信息爆炸的时代。
“朝廷的大事多少要知道一些。”许清林特意低声道:“你的好友李小姐可曾给你说过静王府的事?”
“没有说过。怎么了?”
许清林声音更加低了,“李静年迈体弱病多,膝下嫡子、庶子十几人,朝廷至今没有下旨立下世子。若李静突然间病逝,十几个嫡子庶子争夺王位,必会引起金城动乱。”
“您的意思是?”
“静王妃亲生的只有一个嫡子,年龄尚小,就怕母子二人在李静去世之后动乱之中出事,这样你的好友李小姐轻则没有依靠,重则成为争夺王位的人攻击的目标失去性命。”
许淼淼心里一紧,“忆云不能死。”
许清林轻叹一声,就知道女儿心善不忍心看着李忆云有生命危险。这些天在家里专门花心思想了李忆云的事。
“爹,我们家无权无势,能为忆云做点什么吗?”
“永靖县城离金城有一百多里路,我若在集福楼听到不利于静王妃母子的事情,会立刻回家来告诉你,你就赶紧去知会李小姐,让她有多远跑多远。”
“好。若真是那样,我为忆云做的只有这些了。”许淼淼语气里深深的无奈与担忧。
“你也不要太悲观。我听说静王妃深得李静宠爱,朝廷迟迟未立李静的嫡长子为世子,就是李静给陛下写了信,想把王位传给静王妃亲生的儿子,陛下不同意。”
“是吗?”
“我觉得此事七成是真的。”
许淼淼秀眉紧蹙,“静王妃母子想在夺位争斗中获胜,也是件很难的事。”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和。这一切就看静王妃母子的造化。”
“若是静王能多活几年,等静王妃的儿子大了再去世就好了。”
“李静年岁已高,天要他的命,谁也救不了他。”许清林目光里深深的仇恨一闪而光。
“我们只是平民百姓,这些事都离我们太远了。”许淼淼低下头,轻声道:“忆云只是个小女子,一直隐居在梨花观,没有半点的势力,我想那些人不会注意到她。”
“如今静王妃对李小姐的态度,我们不太明确。我觉得若是好,静王妃不会让李小姐小小年龄就呆在梨花观,可若是不好,静王妃也不会一年来看望李小姐几次。”
“是。这些忆云从不曾跟我说起,我也不好问她。”许淼淼摸了摸额头,把烦恼的事都抹掉,而后道:“一切就按您说的,若您在集福楼听到不利于静王妃母子的风声,就赶紧回家来告诉我,我再去告诉忆云。”
“姑,我的家规、仆规改好了。”许南进了书房,扬了扬手里的两张纸。
“爹,请您过目指正。”
许清林脑海里浮现幼儿时长辈一字一句的教他读族规,如今族里的长辈无一人活在世上,包括跟他一起学族规的兄弟姐妹,感慨多于悲痛,情绪十分激动,双手拿着薄薄的两张纸,竟是有些颤抖。
“姑,你瞧爷爷看我写的家规、仆规高兴的都说不出来话了。”
许淼淼把许南推出了书房,低声道:“你有没有眼力,没瞧着你爷爷回忆往事都要落泪了吗?”
当晚,许家的家规、仆规新鲜出炉,由许清林当着全家上下的面亲自朗读,并要求人人背记不得违背。
“主家马上要添人口,二老爷娶新夫人。小姐就让大少爷写家规、仆规,由老太爷亲自读,让咱们都按着上面的规定做事。”
“新夫人来了,这个家是由她来管,还是仍是小姐管?”
“听说大老爷、大夫人离家多年,这次二老爷娶二夫人,他们能否回来?”
王伯等人从许家回到了居住的房子,在大堂里面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不多时,乔伯推着板车过来了,车上有布、棉花、鞋子等,“正月十四,主家办喜宴,小姐说了,那天人人都穿新衣。这里是棉布、棉花,你们就赶紧做新衣。”
王伯等人见除了乔伯说的东西,还有油灯、新的板凳、针线、剪刀、顶针,装着白菜、土豆的大竹筐,均是满脸欢喜,“多谢小姐。我们明个给小姐磕头谢恩去。”
正月初八,许清林去了县城。许家的喜事还没有办,赵族的赵兰家就要在初九办起喜事。
马家的人从年三十一直等到正月初八,见赵家还没有动静,实在是等不住了,又来到了小梨村。
马家改口把五十两银钱变成了五两银钱,如果赵家不同意,那么就对外说赵家把赵兰许配给了马小草的弟弟,两家是换亲。
马小草的弟弟马石头今年才七岁,比赵兰整整小了七岁,去年夏天还光屁股在黄河里面洗澡玩耍呢。
“你家不给五两银钱,就把兰兰嫁到我家。”马老汉生着一脸横肉,在赵家嚣张的拍桌子叫道:“明个见不到银子,你们就接不着人!”
赵林在家里横惯了,就是在整个村子里面,也没有谁在他面前拍过桌子玩过横,喝道:“你把三两银子退回来。这个亲不成了!”
马老汉的老婆一听赵家不娶五大三粗的女儿了,立刻哭道:“我苦命的女儿,赵家不要脸,不但退亲还要讨回聘礼银钱。”
“你们敢退亲,我就到衙门去告你们。”马老汉张开一张掉了好几颗牙齿的大嘴,嚷嚷道:“你们村在衙门里认识人,我们村也认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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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听忠言花钱办喜宴
赵林气得额头上冒起青筋,一犯浑,就拿起板凳要砸死马老汉,被冲进来的赵德一把抱住了腰。
赵德叫道:“哥,你把他砸死,你也活不了。”
马老汉见赵林真打人,一下子耸了,拉着老婆退到角落里,指着赵林结结巴巴道:“你敢打我,打我,试试。”
赵德非常瞧不上马老汉夫妻,但是有些话必须得说,“我们全村的人都知道兰兰跟许家签的是买卖契约,兰兰起早贪黑的卖麻花,很是辛苦,只能得很少的银钱。如今许家有了一群奴仆,很快不再让兰兰卖麻花。”
“兰兰这个没本事的蠢货,讨不了她淼淼姑的欢心,马上就做不了麻花买卖。”刘氏在一旁哭哭啼啼抱怨。
她是几天前从别的人嘴里得知买卖契约的事,已经开始后悔不该这么闹腾,把许淼淼弄得心烦,都不让赵兰卖麻花了。
马老汉叫道:“别骗人了。”
赵德反问道:“麻花手艺那是能够世代相传的,许家跟兰兰什么关系,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手艺传给兰兰?”
马老汉的老婆喃喃道:“不会的,镇里的人都说麻花是兰兰炸的,兰兰就是会炸麻花。”
“炸吃食谁不会。我家昨个还炸了面团子呢。”赵德冷声道:“做麻花关键不是炸,而是面、糖、油、水各放多少的方子。”
马老汉夫妻见躲在门边缩头缩脑的马氏轻轻点头示意是真事,顿时傻眼了。
马老汉的老婆立即没好气的道:“我儿子长得非常俊,以后是要娶镇里的小姐。”
“明个你们家来迎亲,早点来,不许晚了。”马老汉狠狠瞪了害他们家瞎折腾这么多天的马氏几眼,拉着老婆如同来时那样气势冲冲的走了。
赵五风嘻嘻跟赵兰笑道:“四姐,马石头一脸的黄斑,那叫长得非常俊?”
“马家没好人,马石头也是坏人!”赵兰前些天匆匆忙忙的瞧了马石头一样,一个七岁的小屁孩子,满脸的雀斑能俊到哪里去。她可不想当童养媳。
许淼淼冷哼一声,“马老汉夫妻贪婪无耻,闹来闹去没多得半分银钱不说,名声还臭了。以后看谁家敢跟他家结亲。”
许南坏笑道:“马老汉老婆说马石头英俊非凡。马石头这么英俊的小后生以后不愁娶不着老婆。”
许淼淼跟赵兰笑道:“是呢。我们倒要瞧瞧马石头长大以后娶个什么样的老婆。”
赵家明个就要办亲事,赵兰在许家帮忙到下午就回家了。
马氏已经在刘氏面前说了赵兰一堆的坏话,见赵兰穿着漂亮的衣裙来了,酸溜溜的道:“哟,这是哪家的大小姐,怎么来我们这粗乱的厨房了?”
赵兰本来还想帮忙干活,听到这话,转身就走了,还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吃着婆家的饭,操着娘家的心,成亲几年一个娃都没生。早知如此就别嫁过来,在娘家呆一辈子!”
马氏正在蹲着洗洋芋蛋,气得拿起一个洋芋蛋要打赵兰,刘氏一个耳光扇在马氏脸上。
“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娘养的老母鸡都下了几年的蛋,你这个王八羔子到现在都没怀过娃!”刘氏一旦骂起人来,就没完没了。
马氏挨了打还不敢大声哭,一只大一只小的眼睛流着泪用冰凉的水洗洋芋蛋,小声道:“娘,家里没水了,兰兰比我的劲大,你让她去许家挑井水。”
刘氏大声叫道:“死丫头,滚过来给老娘打井水去!”
赵兰去许家来来回回走了五趟,把放在厨房外面的一口大缸全部挑满了井水,刘氏还在喋喋不休的骂马氏。
马氏眼泪汪汪用乞求的目光着赵兰。
赵兰一个同情的眼神都没有给马氏。
马氏就像赵德说的那样不是个好女人,嫁进赵家来,教唆着赵大风比以前更加懒馋自私。
瞧瞧许家,许南以前内向自卑,现在被许淼淼教导的开朗自信。
赵兰希望自己能成为这样许淼淼能帮亲朋好友变得越来越好的女子,而不是马氏这样的女子。
她回到卧房里,见赵五风正在有模有样的教赵六风识字,就把两个弟弟的脏衣服拿去洗。
她洗衣服时,赵大风、赵二风就趁机把自己的脏衣服抱了过来丢给她。
赵兰理都不理,就让这些脏衣服在地上堆着。一个已经有了老婆,一个马上就有老婆,她才不给他们洗衣服。
马氏就在赵大风、赵二风面前挑拨道:“人家早就不把你们当亲兄弟了。”
“一个是你汉子,一个是你小叔子,你怎么不给他们洗衣服?”赵兰的声音从卧房里传出来,就等着马氏说这些话呢,“原来你早就不把你汉子当汉子,不把你小叔子当小叔子了。你的心早就不在我们家,不知去了谁家!”
赵兰常在许家呆着,跟许家人学得反应快口齿伶俐,几句话就把马氏讥讽的满脸尴尬。
赵大风一听,心里想了想,马氏有好久没给他洗衣服了,夜里也不主动,是不是真的有外心,气得叫道:“你连蛋都下不出的丑货,给老子洗衣服去!”
赵二风还想让马氏给自己洗衣服,马氏却把他的衣服丢在了地上,“明个你老婆进家,让她给你洗。”
赵兰冷笑道:“平时小草妹长小草妹短的叫着,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人家还没嫁进来,就有一堆活让人家干了。”
马氏落得娘家、婆家两头埋怨,只能打落牙齿吞进肚。
明个新娘子就要进家门了,刘氏心里即高兴又怕喜宴菜太少被亲朋好友嘲笑。
之前刘氏锁在柜子里的白面馒头、鸡蛋都取出来了,可是量太少了,发愁这点好东西做什么才能显得又大气又好还让人人都夸赞。
赵兰见刘氏忙不过来了,主动进了厨房帮忙,问道:“明个喜宴弄几个菜,现在都准备些什么?”
刘氏认定了赵兰扣门小气不会帮家里,不过需要唠叨几句发泄心里的憋屈,愁眉苦脸的道:“我是想做八大碗菜,可是银钱不够,摆不了八大碗。”
村里的喜宴一般是八大碗,就是凉菜、热菜、带汤和主食一共摆八个大碗,且碗里必须要见到肉和蛋,条件再差的也得弄个肉片、蛋花汤之类的。
赵兰疑惑的问道:“我年前给了你银钱,怎么没有买吃食呢?”
刘氏突然间落泪了,回头瞧瞧马氏不在这里,方低声道:“年前你姥姥病得下不了地,吃药花了好多的银钱,你舅舅来家里找我借钱。我瞒着你爹给了你舅舅三百五十七个铜钱。”
赵兰一听身子骨一向很好的姥姥生病了,有些意外,问道:“舅舅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刘氏手里拿菜刀切着洋芋蛋,低头哭道:“你天天不是往许家跑,就是去镇里卖麻花。你舅舅来时你不在家。”
“舅舅人很好也硬气,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找你借钱。”赵兰轻叹一声。
“是。我这不是把你给的银钱给了你舅舅了吗。你千万别跟你爹说。”刘氏抬起头来望着赵兰,表情有些恍惚,已经好几年没有这样平和的跟女儿说过话了。
“你先弄着,我去镇里转转。”赵兰转身就带着赵五风去了镇里,买了五斤花生米、五斤肉、五斤鸡蛋、五斤猪大骨、十斤白面、三斤油、一斤白糖。
赵五风背着十斤白面,疑惑的问道:“姐,你为啥给家里买这么多好吃的?”
“明个二风娶亲是咱们家的头等大事。淼淼姑说过,人啊,在家里办大事的时候不要太自私,能出点力就出点力,省得日后后悔心不安。”赵兰的眼睛越发的明亮。
有了赵兰买的东西,刘氏立刻不愁了,取而代之的是欢喜。
赵家的亲戚多,明个要摆八桌,五斤肉、五斤鸡蛋全部炒了做菜,每桌能分到一大盘子,五斤猪大骨熬汤,十斤白面做成素包子、糖包子,每人都能分一个,花生米放盐炒了脆又香算一个菜。
马氏得知后,特意在厨房里面道:“娘,兰兰有这么多银钱,怎么不早拿出来,害得娘操心。”
赵兰站在厨房门外冷声道:“我用的是我的嫁妆银钱。你不是天天在村里吹牛,有很多的嫁妆吗,你怎么不用你的嫁妆银钱买东西办喜宴!”
“你是属骡子的啊,兰兰不买东西你也叫唤,买了东西你也叫唤。老娘撕破你这张臭嘴,让你这头骡子再挑拨我们母女的关系。”刘氏这次没有糊涂,放下装着白面粉的木盆,伸手去撕马氏的嘴。
马氏痛的啊啊惨叫,嘴角竟是被刘氏给撕出血了,目光充满浓浓恨意。
刘氏又是一个耳光扇过去,骂道:“不要脸的贱货,明个你这张臭嘴再说错话,老娘把你的嘴缝上!”
次日一早,赵族的十几个人由赵德率领去了马家迎亲,原以为马家会出妖蛾子,岂料到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
马老汉夫妻跟昨天像换了一个人,对赵德、赵林热情似火的不得了。
新娘子到了赵家,亲朋好友都来瞧看。
新娘子马小草穿着不知是谁在哪一年的穿过的旧的桃红色衣裤,长着一张大饼脸,额头凸出,两只泡泡眼像睡不醒,个子身板双脚都比赵二风大一圈。
她皮肤黑为了白,脸上就涂着厚厚廉价的脂肪香粉。
一点都不夸张的说,马小草一边走脸上边掉香粉,容貌穿着比起不久前出嫁的刘喜儿差得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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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赵家迎娶镇里女
“新娘子好丑。”
“这是新娘子吗,怎么跟个汉子似的。”
“二风娶这么丑的新娘花了多少银钱?”
“三两银钱。马家还嫌少,前几天开口要五十两银钱,后来二风家不干了,不行就退婚,马家这才不要银钱了。”
“这是娶个老婆还是娶个汉子?”
“三两银钱这么多。还不如娶个带娃的好看寡妇!”
马家送亲的人又不是聋子,听到了这些嘲讽讥笑,敢怒不敢言。谁叫马老汉夫妻办的都不是人事,马小草确实长得丑。
中午赵家开喜宴,摆了八大碗,蒜子炒猪肉、大葱炒鸡蛋、烧洋芋蛋、炒白菜丝、雪里红炒黄豆、炒花生米、白面素馅包子糖馅包子、大骨头萝卜汤。
蒜子炒猪肉都是有肥有瘦大片的猪肉,蒜子少猪肉多,不像有的人家办喜宴一盘子都是蒜子瞧不见几片猪肉。
大葱炒鸡蛋也是鸡蛋比大葱多,黄生生的鸡蛋沾着油,瞧着就香得很。
有肉有蛋有炸花生米,还有白面素、糖馅包子,这样的喜宴已经相当不错了,宾客纷纷说赵家大方,喜宴办得好。
倒是有人问起赵兰卖麻花的,怎么喜宴上没有麻花这道菜?
花氏便道:“麻花成本高得很,比猪肉、糖都要贵。兰兰只是给许家做差事,自是没有银钱在喜宴上面上麻花。”
三天后,花氏就要娶长儿媳了,且娶得的镇里的女子,看着兰兰家的喜宴办得不错,自已家的汉子是里正兼族长,喜宴只能比兰兰家的办得好才行。
赵林、刘氏这些年家里过得很不好,几年前娶马氏、去年嫁赵菊的喜宴都摆得很差,在族里在外面都抬不起头来,这回托赵兰的福,终于办得像模像样被亲朋好友夸赞。
人活一口气,佛争一柱香。赵林、刘氏再蠢,也是好面子不愿意丢脸。
赵林以前打过赵兰,自从赵德放下过继的话后,再也没动过手。
刘氏对赵兰以前是骂得多,要不是被苦日子逼的没办法活了,又老被赵林打,不会打赵兰。她打赵兰,也有分寸,怕打坏了嫁不了好人家。
这次赵兰最终出手帮扶的行为让赵林、刘氏真正的意识到,也许赵家以后想要过好日子,想要不被亲朋好友取笑,就得靠四女儿。
赵兰在家里的地位通过这次喜宴再次升高,甚至在赵林心里比刘氏还要高了。
“姑,我瞧见马小草、马石头了。”许家没有人去吃喜酒,许南这个八卦的少年却是趴赵德家的墙头瞧到了马小草姐弟。
许淼淼笑道:“瞧把你激动的,你也不想想,她们美若天仙还是奇丑无比,跟我没有一个铜钱的关系。”
许南争辩道:“她们跟兰兰姐是亲戚关系,你跟兰兰姐是好友。”
许佳好奇的问道:“大哥,新娘子长得好看吗?”
“唉,怎么说呢,还不如多多好看。”许南想到村里人嘲笑赵二风的话就捧腹大笑。
许淼淼瞪了许南一眼,“别听你大哥胡说。新娘子再不好看也是人,怎么能跟多多比。”
虎子站起来抖抖了浑身细卷的黄毛,用脑袋蹭了蹭许南的小腿,仿佛在说:新娘子有我好看吗?
许南笑够了又说了赵兰家喜宴的八大碗菜,而后笑道:“姑,我也问了明圆,他说他家正月十二喜宴摆九大碗菜,花婶已经想出八碗菜,还差一碗没想好。”
“你说说哪八大碗?”许淼淼不想自家的喜宴超过赵德家太多,引起赵族全族人的不满,喜宴的菜谱现在还没有完全定下来。
“蒜子烧肉、炒鸡蛋、炖鱼块、炸花生米、白菜炒肉片、洋芋蛋片炒肉片、蒸玉米白面枣馒头和咱们家给的麻花。”
“蒜子烧肉,放得肉肯定比蒜子炒肉的多,炒鸡蛋里面没有大葱,还有炖鱼块、麻花,这八大碗菜比兰兰家的好。”许淼淼微笑点头,自家的喜宴上什么菜心里也有数了。
许南目光恳求,道:“还差一碗菜。姑,要不你帮花婶想想。”
“明圆让你来问我的吧。”许淼淼见许南点点头,随口问道:“怎么不做一道雪里红的菜呢?”
许南问道:“雪里红炒什么?”
许淼淼便道:“炒油渣、炒猪肉都蛮好吃的。干脆再来一道烧猪骨,猪骨便宜又好吃。这样就是十道菜,十全十美。”
许南得了主意,便去赵德家给花氏说了。
花氏笑眯眯道:“我刚才想着添一个雪里红,但是雪里红炒黄豆太寻常了,淼淼提议雪里红炒油渣,这个不寻常也好吃,还有烧猪骨,镇里的猪骨便宜,我买个二十斤才不到三十个铜钱,做出来也是道荤菜。”
赵明圆胳膊肘碰了碰这几天一直很蔫的赵明正胸口,笑道:“最重要的是淼淼姑说的十全十美。这是多么好的寓意。哥哥跟嫂子成亲了,以后日子过得十全十美。”
“我得去借十个大碗。”花氏家里借的大碗只够摆九道菜。
“我家有。明圆去我家取。”许南把赵明圆拐回了许家。
赵明圆特意向许淼淼道谢,“姑,我娘一听你说的十全十美,就决定这么做菜了。我来借你家的大碗。”
许家办喜宴,许淼淼特意派老乌进县城买了许多东西,碗筷就是其中之一。
说起来碗筷还是通过集福楼以批发价向商铺买的,便宜且好。
县城里摆喜宴可不像农村这样用大海碗。县城里喜宴冷菜用长碟、热菜用盘,汤及主食用大盆。
如果有汤,还得配有大勺、小勺。大勺每桌一个,小勺每桌每人得一个。如果没有小勺,客人都揣着碗喝,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非常不雅观。
县城家里条件好摆喜宴的才会有汤,条件不好的怕客人把借来的小勺打碎赔银钱,就不上汤了。
老乌把赵明圆带到二进院子的杂房领大碗。
赵明圆看到几个竹筐里面盛满了秀气的青白瓷器,比家里到处向人借的粗瓷大海碗漂亮多了。心里再次发誓一定要努力读书考取功名,过上许家这样好的日子。
二进厨房里飘出来炸东西的香气,老乌见赵明圆明显咽了好一下口水,“赵二公子,你好几天没来家里吃饭了,我们家的大少爷、二少爷在饭桌上老是念着你在时热闹。”
“你们家大过年的客人多,我就不打扰了。”赵明圆笑着提着装有大碗的篮子回家了。
小青与赵兰在厨房里面炸完了麻花,就炸素丸子,又炸肉丸子,整整三大筐的黄灿灿炸的吃食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淼淼在自已的卧房里计着帐本,听完小青的禀报,吩咐道:“素丸子、肉丸子是用来喜宴上吃的。今个炸的比较多。晚上盛些素丸子,再用肉丸子做个汤,主食就吃馒头。”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二,这几天天公做美,竟然没有下雪,小梨村到镇里本来就不远,又没有下雪,迎亲的队伍走几里路程很快就到了。
柳家不是第一回嫁女,柳二在兄弟姐妹当中排行中间,在家也不怎么受宠,家里人对她都不怎么重视。
嫁妆前两天送到赵德家,比较贵重的也就是两口樟木大木箱子、一支很小的银钗、一支半旧的银镯子,压箱底的银钱不过三百个铜钱,还没有许家私下里给赵德家的礼钱多呢。
不过,柳二的嫁妆比马小草的多太多了。马小草压箱底的银钱才四十五个铜钱,都不如柳二的两成。
柳家摆了六桌,柳家的亲朋好友来了些,还有镇里的街坊,迎亲的坐了一桌半。
这边女方家的喜宴不是八大碗,而是六大碗,也没有要求非得有肉有蛋。
柳家的条件在镇里算是一般偏上的,但是六大碗只有蛋,还是放了好多葱花炒的蛋,连一丁点儿的肉沫都没有瞧见。
赵德对亲家的态度心里有数,这门亲家以前是赵家高攀了,现在赵明正马上去集福楼做事,就不算高攀。说来道去,就是亲家不重视柳二。
柳二穿得是件七成新的红衣红裤,这不知是她姐姐柳大穿过的,还是谁穿过的,反正不是她本人的,因为衣裤有点小,穿着紧身,看着不大气。
柳二坐着花轿到了小梨村村口,许南就与许文放进了四挂鞭炮。赵五风带着好些小孩子冲了过来,围着花轿又叫又拍手。
气氛一下子喜气了起来,比柳二从镇里的家出来时热闹多了。
柳二在轿子里都能感受到婆家对她的重视。
之前马小草嫁过来,赵兰家总共放了两挂鞭炮,哪有这么热闹喜气。
马小草早就听说了镇里的柳二要嫁给堂弟。
马小草站在人群里比汉子还要粗壮。现在她没有穿粉色喜服,脸上也没有粉胭脂,反倒比成亲那天顺眼了。
赵二风刚才去镇里迎亲的时候就见着柳二了,虽然皮肤生得黑,但跟马小草一比就是仙女。
许南叔侄在村口放完了鞭炮,又追着喜轿跑,在喜轿快要到赵德家时,再次放了四挂鞭炮。
赵五风领着一群小孩子疯跑过来,围着停下的喜轿看热闹。
柳二羞答答的下了轿,被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的赵明正牵着手,走进了赵德家的大门。
拜过堂之后,柳二被赵兰及几个赵族未成亲的小女子请到了喜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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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新婚夜后险被休
许清林在县城非常忙,今天没有来。许磊也在梨花观来不了。
做为许家的辈份最大的许淼淼,自然而然的跟赵族两个妇人、花氏兄弟的老婆及送亲的柳二伯娘做了一桌。
许淼淼穿了一身翠绿的衣裙,梳着双丫鬟,发上没有戴半点的首饰,不过手腕上带着许清林送给她的一对崭新亮闪闪的银镯子,非常的漂亮温婉气派。
柳二伯娘见到许淼淼,眼都有些直了,忍不住夸赞道:“大冬天的到处灰蒙蒙白茫茫,终于让我瞧见一片绿色,这位小女子莫不是花仙下凡?”
许淼淼见说话的妇人穿着六成新的灰色棉袄棉裤,稀疏的头发盘了一个髻,戴着一根有点发黑的银钗,柔声道:“柳家嫂子好。我姓许,明正、明圆侄子都叫我姑。”
花老大的老婆凑在柳二伯娘的耳边低语道:“明正的活计就是许家给找的。”
柳二伯娘的笑容里又多了些尊敬,不好拿许淼淼开玩笑,就拉了几句家常。
几个赵族的妇人利落的上起菜来,十个大碗一下子就把八仙桌摆满。
花家兄弟的老婆望着一道道菜,不时的啧嘴惊讶。心里都道花氏嫁了赵德真是嫁对了,家里娶儿媳摆喜宴弄得如此丰盛,比县城里的人家不差。
柳二伯娘一见好几道荤菜,有整盘纯纯的炒鸡蛋,还有鱼块,竟然还有麻花这样精贵的吃食,比柳家摆的送亲喜宴强太多了,臊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下筷子。
许淼淼笑道:“柳家嫂子忙了许久了,快趁热吃菜。”
柳二伯娘吃得满嘴是油,心里想着回去了可得给柳掌柜夫妻说说,千万不要小看了赵德一家人,以后还是要对柳二好一些。
一场喜宴各人吃各人想法不同,绝大部分人是非常高兴满足。
次日早晨,柳二换下了喜裙穿上平时的衣服,开始下厨房生火做一家人的早饭。
花氏听到动静,就穿衣过来瞧看,见长媳这么勤快,心里很高兴,笑道:“我们家吃两顿。今个你做了就做了。以后做两顿饭。”
柳二连忙站起来,带着一些恭敬答道:“以前我在娘家也是吃两顿。我想着今个是不是要去各位长辈家认亲,就来做饭。”
这边的规矩嫁进来的女子,洞房花烛夜的第二天早上要去婆家长辈家里串门认亲。
花氏觉得柳二说得也对,就把家人都叫起来了。
赵明正昨个夜里就着油灯才发现柳二的一个秘密,当时就特别生气,到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跟柳二多说。
花氏哪有不知道自己儿子的,见赵明正阴沉着脸,瞧都不瞧新老婆柳二一眼,不由自主的就往坏处想了。
花氏本来就是急性子,根本就等不住,把赵明正叫到书房去,将早就起床正在读书的赵明圆赶了出去。
“你为啥生气,难道柳二的身子是脏的?”
“那倒不是。”赵明正板着脸,气呼呼道:“她有残疾。”
花氏的心刚放下来,又被赵明正后面的话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她身上缺了啥?”
“没缺啥。就是……右胳膊比左胳膊粗。”赵明正红着脸异常气愤的用手比划着,“粗很多,我就着油灯昏暗的灯光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们被骗了。”花氏气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胸口的火蹭蹭的往上脑门上冒。
赵明正一屁股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哽咽道:“我已经跟她睡过了。怎么办?”
“难怪不嫁镇里的人,非要嫁到咱们家来。”花氏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就高了起来。
赵明圆在门外全部都听见了,砰的一声门开了,花氏怒火冲天的冲出来直奔厨房,叫道:“柳二,你放下锅,跟我进卧房去!”
一会儿就从卧房里传来柳二委屈可怜的哭声及花氏的叫骂声。
赵德去院子外面解完手回来,一听花氏在闹,连忙过来拍门,“明正娘,你给我出来。”
花氏出来了,也是满脸泪水,见赵德一头雾水不知所云,气得双手重重捶他的胸口,痛哭骂道:“你这个傻子,你这个傻子啊,你被柳老汉骗了。你呀,你可害苦了我的明正。”
“怎么了?”赵德惊得也是往坏里想去了。可是不应该啊,他之前打听得很清楚,柳二特别的守规矩。
“你们别在这里说话,闹得别人家都听见。”赵明圆用尽全力拉着花氏、赵德进了书房。
赵明正见家人都进来了,慌乱的抹着眼泪,而后一脸幽怨的瞧着赵德,把刚才跟花氏说的话又重复一遍。
赵德眉头紧蹙,心里无比苦涩。
他把柳掌柜当朋友,岂料到对方这样狠狠的坑了他。
难怪昨天柳家那样不重视柳二,原来早就料到柳二嫁过来会受到嫌弃,干脆不花银钱投资了。
花氏咬牙切齿的吼道:“我们退婚!”
昨天族里的人还拿柳二跟马小草比,都说柳二比马小草强十倍。
花氏当时心里很是得意。谁料想今天就知道知道了柳二身有残疾的事。
马小草再丑家里再穷,身子是康健的,哪像柳二是个残疾。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真是成了赵德家的丑事,方圆百里都能说上几十年。
可是花氏觉得若不退婚,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
她这么好面子好强,可是赵明正是她的长子,宁愿被人笑话,也要退婚再花银钱给赵明正娶个康健的老婆。
赵明圆不悦的道:“嫂子人很好也勤快。大哥说她的缺点也不是大缺点,根本不影响生活。我们家为什么要退婚?”
赵明正从未想过要退婚,便是在得知了柳二是个残疾也没有想过。
他已经跟柳二有了夫妻之实,退婚就是休弃柳二,柳二会活不下去,他与整个赵家也得丢很大的人。
花氏气道:“我们不退婚,那她以后生下的儿女也是一个胳膊粗一个胳膊细怎么办?”
赵德一想到未来的孙子孙女也是一个胳膊粗一个胳膊细,头痛欲裂。
赵明圆见赵明正面色苍白,忙道:“娘,大哥,我们都不懂医术,不能凭着想象就断定嫂子有残疾。我们把淼淼姑请来,让她给嫂子瞧瞧。怎么样?”
“那你快去请淼淼来瞧瞧。”花氏已经慌的六神无主了,直到赵明圆跑出家门了,才拍拍脑门自责道:“我怎能让淼淼知道这件丑事。”
赵明正开口道:“淼淼姑虽然姓许,但不是外人,跟咱们家关系很好。她不会说出去的。”
赵德把唯一的希望放在了许淼淼身上,希望柳二的这个病许淼淼能治好。
许淼淼听到这件事之后,立刻来到了赵家。
今天的赵家愁云漫天跟昨天喜气洋洋截然不同。
赵德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花氏两个眼睛哭得红肿,赵明正愁眉哭脸哪有新郎官的样子。
“赵大哥、嫂子,你们先不要紧张,我给侄媳妇瞧瞧。”许淼淼心情都跟着沉重起来。
赵明圆在许家时,没有跟许淼淼说的很详细,只是说柳二身子好像有点问题。
许淼淼以为柳二身体不好不能圆房,等进了卧房,当着花氏的面,给哭得要昏过去的柳二把了脉,而后让柳二脱掉上衣检查胳膊。
柳二的左臂跟常人一样粗,右臂比左臂大一圈,特别是右大臂粗得非常明显。
许淼淼捏了捏柳二的右大臂,肌肉十分结实,让柳二右臂做了几个动作,肌肉整个鼓起像个小山,看得花氏眼睛直跳。
柳二自卑的呜呜小声哭。
“你别哭了。”许淼淼问道:“我问你,你小时候是不是常用右手干活?”
柳二点点头道:“我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干活,我爹从药铺里进药材,让我捣成粉,他再卖给酒楼。我捣药材就是用右手。这个活一直干到去年。”
“花嫂,侄媳妇的身体没有病,右臂比左臂粗是因为从幼年起就常年捣药做同一个动作过多导致。”许淼淼见花氏面色好多了,接着道:“有的人穿鞋子,两只脚都不一样大呢。”
花氏微微点头。
许淼淼又道:“花嫂,你看常年在地里干粗活的汉子,双臂都比不干粗活的汉子粗呢。”
赵家父子三人站在门外都听到了。赵德与赵明正面面相觑。
赵明圆一本正经的道:“大哥,淼淼姑说了,嫂子没有任何病,右臂比左臂粗是因为做重活太多了。”
许淼淼的声音再次从房里传出来,“花嫂,侄媳妇在娘家就非常勤快,如今嫁给明正侄子,有了自己的小家,肯定会更勤快。你家真是好福气,找到这么好的媳妇呢。”
花氏心情又好多了,感慨道:“淼淼,听你这么一说,我才踏实了。”
柳二望向许淼淼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
许淼淼朝柳二微笑,“新娘子别哭了,快去洗脸,一会儿还要跟新郎去长辈家里认亲呢。”
柳二紧紧握住了许淼淼的双手,感激道:“淼淼姑,谢谢你。”
许淼淼柔声道:“快穿上衣服,莫着凉了。”
花氏与许淼淼出了卧房,赵家父子三人已去了大堂。
花氏送许淼淼出门,激动的道:“你不知道,刚才我听明正说柳二有残疾,我一下子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许淼淼笑道:“花嫂,你的性格直爽,为人又大方。柳二在娘家受苦,嫁到你家遇到你这样的好婆婆也是福气。”
花氏得了夸赞,心里想着等会去安慰柳二几句,别把柳二给吓坏了。
赵德家早晨闹这么一出,村里两个村民瞧到许淼淼还去了赵德家,就开始揣测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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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许家办喜事震两村
赵明圆将与家人说好的话说出来,“我娘昨个干活累着了,得了伤寒,淼淼姑过来给她瞧病。”
村民就笑道:“你大哥娶到镇里的小女子,嫁妆那么多,我看你娘不是病了,是高兴坏了吧。”
赵族的两家办喜事都结束了,正月十四就这么来到了。
许清林、许南、老乌、王伯、王二宝、赵明圆及焰火队等人半夜就举着火把从小梨村出发去邓村迎亲。
邓老八家里黎明就有了灯火,四个邓族的妇人在厨房忙着做早饭,还得准备送亲喜宴。
天亮时,远远的传来了锣鼓唢呐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邓村家家户户都出来瞧看。
半山腰走下来一群人。
最前面的是穿着彩衣的焰火队,敲锣打鼓吹唢呐,竟然还有一只眨着两只铜铃大的眼睛很有趣的土黄色的大狮子,而后是许家迎亲的队伍,最后是一辆四人抬的七成新的大花轿。
邓村的人看着那只大狮子都瞧傻眼了。
终于有在镇里元宵节灯会见过世面的村民指着大狮子叫道:“福狮子,那是菩萨骑的福狮子,谁摸着它谁就有福了。”
“那是许家来娶红红的迎亲队。”
“福狮子是许家送来的。我们快去摸福狮子沾福气。”
这下好了,一群村民都风一样的跑去摸土黄色的大狮子。
这头大狮子是由焰火队的两个青年扮得。
一人举着狮子头,一人举着狮子身子。两人的手得一直高高用力举着,还要配合着做各种动作,不但费力气还有技巧。
两个青年在路上当然不会扮大狮子,那样会累死,快要到邓村时才扮来吸引人。
邓族的人太高兴了,竟然忘记在迎亲队一进村口就放鞭炮的事。
于是,邓老八见到大狮子时,迎亲队都进了村快要到他家了。
邓红是新娘子,不好意思出来瞧看。
四个邓族的妇人激动的笑声都快要把厨房的房顶掀起来了。
“放鞭炮。鞭炮没有响。快放鞭炮!”邓老八洪亮的嗓门响起来。
许清林一上来就紧紧握住了邓老八粗糙似木头一样的双手,大笑几声,兴奋的道:“亲家,我们来接红红。”
“好好好。我们等着你们呢。”邓老八眼睛却是瞧着大狮子觉得太稀罕了。
这个喜庆的福狮子不是一般人家能够请得起,镇里的有钱人家都不定会出这笔银钱。
福狮子来一趟偏远的邓村,许家肯定要花不少银钱。许家真是太重视这门亲事了。
按照规矩,新郎官是不能亲自过来接新娘。
邓红明明知道许磊不过来,但是耳朵竖起来,非常想听到他粗声粗气的说话声。
邓老八家的送亲喜宴摆了十桌,每桌六个菜,蒜子炒猪肉片、炒鸡蛋、炸花生米、泡菜炒肉片、土豆片炒肉片、白菜丝炒肉片、白面红枣馒头。
菜的油水非常足量也大,白面红枣馒头包饱吃,就连着焰火队都跟着上了席吃了饭。
装扮大狮子的两个青年还得到邓族族长邓老三的夸赞,让他们多吃点,等到下午去了小梨村好有劲继续耍大狮子。
送亲喜宴结束,邓红上了四人抬大花轿。
上次邓红出嫁,刘家雇的是二人抬小轿,轿子很旧,里面的空间很小,还有一股子臭脚丫子的味,山路崎岖,把她臭得吐了一路。
这次出嫁,四人抬大花轿比二人小轿稳当多了,里面没有异味,不知是谁用油纸包了些东西挂在轿子上面,邓红抬头就能看见。
邓红伸手把油纸包取了下来,打开一看,里面除去有四块点心,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面竟是许磊的字,上面写着:红红,我在家等你。
“磊哥。”邓红的心扑通扑通的快要从鼓鼓的胸脯里跳出来。
在许家的这些日子,许淼淼怕邓红不好意思跟晚辈学习识字,就亲自教她。
邓红现在写不好字,但是能认得不少字。
邓族的送亲队由邓老八、邓老三率领,男女加一起共十六人,抬着聘礼跟在许家迎亲队的后面。
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向小梨村前进,大概走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在吉时之前赶到了。
许文、许佳、洋芋蛋、赵五风领着一大群小孩子从村口冲了出来,身后响起了许淼淼等人放得四挂鞭炮。
鞭炮声却被锣鼓唢呐声盖过了,焰火队来回走了近百里的山路,竟然还那么有劲。
仍是那头土黄色的大狮子走在最前面,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眨啊眨,逗着孩子们。
“这个大兽有眼睫毛啊。”
“它好有趣啊。”
“我在县城里的灯会见过它。”
孩子们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黄色的大狮子上面,都伸手去摸。
“许家请来了福狮子进村了,谁摸谁得福气哦。”不知是哪个村民喊了一粗嗓门,竟是比锣鼓唢呐声还要高。
家家户户的人出来了,男女老少争先恐后的去摸大狮子。
一路的欢声笑语祝福恭喜声,四人抬的大花轿到了许家的门口。
四个穿着崭新深蓝色新衣新裤的奴仆将六挂鞭炮一起放响,许磊身着红火喜服,咧着嘴憨笑伸手进花轿把邓红牵了出来。
宾客早就到齐了,已在许家用过了点心茶水果子。
穿着银灰色绸缎衣裙的林二妹与穿着道袍的流云站在众位妇人当中格外引人注目。
集福楼的胖掌柜带着家里的儿子跟许清林连声道贺。
胖掌柜将许家几个月来许家翻天覆地的变化看在眼里,庆幸当初的以诚相待。
邓族人将嫁妆抬进了院子,邓老三站在水井旁边大声念着嫁妆单子与管家老乌一样样核对。
前面的木头柜子、嫁妆台等东西比较寻常,最后三样直接把院子里外的小梨村的人全部震住了。
“金镯一对。”“良田三亩。”“白银六十两。”
邓老八在所有人无比惊诧的目光中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金镯是亲家的聘礼,那六十两银钱含着亲家聘礼出的二十两银钱。”
众人均道:“良田三亩、白银四十两,那也是很多很多了。”
邓老八目光慈祥,笑道:“老汉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的银钱不给她给谁,再说了,亲家跟我说好了,我以后就跟着女儿过,女儿女婿给我养老呢。”
本来邓老八就打算给邓红出这些嫁妆,后来听到贺黑子给女儿的嫁妆是一条新船,那就更要出了。
“家有一老是宝。我爹加上您,我家就有两宝。这对我们晚辈来说是极好的事!”许淼淼从内心深处佩服这位勤劳对待亲人无私的老人。
邓老八的所作所为让在场的有女儿的人都感到愧疚。
赵兰用无比羡慕的目光望着邓红。如果赵林夫妻对她能有邓老八对邓红的一成,她就做梦都笑醒了。
新人拜过天地入洞房,接着就是开喜宴。
喜宴共摆了六桌,其中一桌是为多来的客人备着的。正式是七桌。
邓村来的人就坐了一桌半。小梨村的人来的就是跟许家关系好的那几家。
以前许家穷时走动的几家,现在富了仍是请这几家。
李大狗、李二狗、李三狗也来了。
许家的十五个奴仆,五人在厨房帮忙,十人就坐了一桌。
喜宴先上的是冷盘,一共两道,用的是尺长的青花瓷长碟,一道是酥鱼与卤羊肉双荤拼,一道是泡菜与炸花生米双素拼。
说是两道,其实是四样凉菜呢。
吃凉菜得配酒。喜宴没有喜酒不叫宴。
之前赵族两家喜宴,用来招待宾客的是最常见最便宜的散酒,度数低酒味不浓,五斤不过二十个铜钱。
许家喜宴的喜酒是高粱酒,一斤就得十五个铜钱,味浓酒正,每桌提供两斤装的一小坛酒,不敢让宾客喝醉连家都回不了。
热菜陆续上宴,第一道热菜是用尺长的大盘子装着一只油淋淋的红烧猪肘子,看着就觉得喜庆大气。
接着是一道双拼热菜,堆得冒尖的椒盐炸素丸子、糖醋炸肉丸子。
而后同时上了两道热菜,分别是木耳炒鸡蛋、家常炖黄河鲤鱼。
“这黑的是木耳。”
“木耳是山珍,比鸡蛋贵多了。”
“我长这么大,只听说过木耳,从来没有吃过。”
“南地下过雨之后,林子里就有地木耳。咱们北地比不了南地,没有地木耳可吃。”
邓大树已经从许文的嘴里知道了今天的菜谱,坐的这桌又都是娘家人,有些收敛的笑了几声,跟一桌吃得嘴里碗里都是肉的邓族人使眼色,小声道:“后面还有整鸡呢,别吃太快了。”
“还有鸡呢。”
“我家的鸡都是卖了换银钱,从来没有吃过。”
“小声点,咱们可是娘家人,别让小梨村的人听见瞧不起咱们。”
“他们跟咱们一样,盯着满桌的菜大吃,哪顾得上听咱们说话。”
众人哈哈大笑,异常热闹。
这时许家的仆人揣上来一道许多人都不认得的菜,林二妹笑道:“墨鱼海带与排骨一起烧了,咸香鲜美,味道极好。”
众人一脸震惊,均道:“原来是海鲜。”
邓族人最期待的菜是鸡,没想到能吃到比鸡稀罕的多的海鲜。
胖掌柜的眯着眼笑着跟许清林道:“许哥,我来你家这趟可真是没白来,这道烧墨鱼海带排骨是新菜,明个起咱们酒楼就添这道菜,收益按老样子分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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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忆云知淼淼通医术
许清林笑道:“行。”
许磊、邓红来给众人敬喜酒,得了满满的祝福恭喜的吉祥话。
许淼淼俯到红衣似火比平时美丽几分的邓红的耳边,打趣道:“嫂子,我哥特意在轿子里给你留的点心甜吗?”
“甜。”
许淼淼笑道:“我祝你们日子甜甜蜜蜜。”
邓红已听许磊说过了,喜宴的大小事情都是许淼淼定的,那头男女老少都喜欢的大狮子就是许淼淼特意点名要的,感激道:“妹,谢谢你,把我们的喜事办得这般隆重。”
许磊跟着道:“妹,谢谢你,你辛苦了。”
许淼淼体贴的道:“我叫小青把喜宴的菜都留了一份,给你们揣到喜房去了,你们敬完酒就去趁热吃。”
新婚夫妻敬完酒走了。众人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喜宴上面。
被胖掌柜预订的酸菜肉沫之后揣上来的就是用青白瓷大盘盛的清炖整鸡,同时主食也上来了,就是容易消化的热素汤面条。
喜宴的主食一般是不管吃饱,就是意思一下。赵兰家、赵林家都是只摆了一盆,宾客吃完就不再补上了。
许家喜宴的热素汤面条是管吃饱的,众人就敞开肚皮吃,喜欢吃荤的,就把红烧肘子的汁、鸡汤倒进汤面条里面。
喜宴结束,赵族的人最先离开,许家又给每人送了十个点了红点的白面糖包子,每个包子有拳头大小,家里人口少的够吃一顿了。
花氏、赵德、赵明圆笑呵呵拿着白面糖包子回到家里,就叫赵明正夫妻来吃热呼呼的糖包子。
赵明圆嗔怪道:“哥、嫂,淼淼姑、南哥都特意问我,你们为啥没去。”
赵明正立刻目光望向赵德。
赵德语气里有些后悔,“明正,集福楼的掌柜也来了,我应该让你去的。”家里要给明圆攒学费,只给了许家一百个铜钱的礼钱,不好意思全家都去吃喜宴。
“许家也是十个菜,跟咱们家一样十全十美。”花氏停顿一下,又道:“不过菜比咱们好太多了。我听兰兰说,她原来在的大户人家娶亲的喜宴,菜都没有这么好,而且走时不给送吃食。”
赵明圆有些激动的补充道:“那么多的菜,份量都特别多,其实不止十个菜呢,但是淼淼姑顾全咱们家的面子,就把好几道弄成了双拼,这样就十道菜,跟咱们家一样了。”
柳二好奇的问道:“喜宴都有什么菜呢?”
“你让明圆慢慢给你说。”
林二妹代表李忆云吃喜宴,送了一个十两的金锭,比所有的份礼合起来都要多,走时拿的吃食自是比别的宾客多。
“主子,许小姐办的喜宴热闹大气,人人都夸赞,我也觉得好。”
“怎么个热闹大气法?”李忆云书也不读了,走出书房去了饭厅,准备边吃边听。
“主子,您吃烧鸡、酥鱼、卤羊肉,稍等片刻,我去把两种饺子给您蒸上。”林二妹把烧鸡、酥鱼、卤羊肉揣了过来。
李忆云问道:“蒸饺子?”
林二妹目光宠溺,非常耐心的解释道:“就是把包好的饺子放在蒸屉里面跟蒸包子一样用大火蒸。这次许小姐还给您送来两种口味的蒸饺子,素的是白菜鸡蛋、荤的是大葱猪肉。”
李忆云明显的听见站在身后的林大妹、林三妹咽了一下口水,嘴角上翘,问道:“数量多吗?”
林二妹笑道:“多。两种各给了八十个。”
李忆云也不逗弄三仆了,直接吩咐道:“那就都蒸了,你们与我同吃。”
“多谢主子。”三仆均是眉开眼笑。
不多时,李忆云吃完半只烧鸡,香气浓郁的蒸饺也揣上桌了,第一锅蒸了五十个,都给他一人吃。
林二妹把第二锅的饺子在蒸屉里摆好之后,就过来跟李忆云继续说喜宴的经过。
“许家的亲家邓老汉给观里砌过火炕。我听邓族的人说邓老汉命运凄惨,直到去年跟许家合伙砌了火炕,这才好转的。”
李忆云便道:“砌火炕是淼淼想出来的。淼淼对邓老汉有大恩。”
“主子说的是。邓老汉对邓小姐很是宠爱,把身家财产都给邓小姐当了嫁妆。”林二妹说到这里,竟是有些动容。
林二妹手上沾了无数人的鲜血,心早就硬如铁。没想到去吃个喜宴,看到这件小事会心有感触。
李忆云喃喃道:“都说父爱如山,母爱如水。邓老汉对邓小姐的爱,便是如此。”
林大妹忙朝林二妹使眼色,让她换个话题。
“许家给别的宾客带走的吃食是十个白面糖包子,就是给集福楼掌柜也只是五十个白面糖包子。”
李忆云忍不住笑道:“淼淼待我自是与别人不同,不说吃食,就说几首绝妙的诗句,从不曾给别人说过,却是都说给我听。”
林二妹突然间提高声音道:“对了。我今天还听到了两件事。许小姐不但会医术,且很精通。”
李忆云目光从蒸饺上面移开,抬起头来,道:“我知道她会医术,精通到什么程度就不得知了。你快说说。”
“离观里不远的李村,有个叫李大狗的人,请遍了县城镇里的郎中,卖地卖牲口吃了好多的药都不见好,许小姐只听李大狗的堂弟说了他的病症,就对症下药拿出药救了他。”
李忆云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问道:“你可问清楚李大狗患得什么病?”
林二妹收了笑容,答道:“听说吐血了,夜里就高烧,虚弱的下不了地快要死了,不是肺病就是痨病。”
林大妹忍不住低声道:“主子,静王得的就是肺病。”
李忆云凤眸精亮,当即跟林大妹道:“你这就去李村、镇里医馆打听,当时李大狗的病症是怎样。”
林大妹领命出去,两个时辰之后返回复命,天色已经很黑了,李忆云在书房里见她。
“主子,情况就是这样。您看?”林大妹将跟人问的原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一遍。
李忆云表情有些激动,起身在书房走了两圈,缓缓道:“明个淼淼会来观里,到时我问她。”
此时,许家的老乌正在安排邓族的人在第二进的卧房里歇息。
邓族的人晚饭吃的是两道凉菜两道热菜配素、荤饺子,饭后还有水果茶点,比自家过年都吃得好,人人都非常知足。
次日一大早,许家煮了白米莲子粥、蒸了肉包子款待邓族人,而后每家送了二十个白面糖包子及十个茶叶蛋。
邓红、许磊都起得早,特意送邓族人到村口。小梨村的村民见邓红、许磊容光焕发又换了身新衣,均是羡慕夸赞不已。
新年许家的头等大事就这样结束了。许家的生活进入了正轨。
今个是元宵节,胖掌柜特意允许许清林在家里住到节后再回县城。
邓老八就没跟着邓族人回村,这次来时把衣物粮食等都带过来了,
邓红、许磊等着许家人都起来了,就开始给长辈敬茶,给晚辈礼物。
至于串门认亲,许清林独门独户没有亲戚,这就免了。
许淼淼当着家的面,拿出几块碎银放在邓红手里,“嫂子,哥哥月钱一半用了,一半攒下来,他去梨花观没几个月,攒得不多,都给你收好。”
邓红在许家住了这么多天,对于许磊的收入及许磊三人的花销很清楚,忙把碎银还给许淼淼,道:“你哥的月钱不多,远远不够我们一家四口开销。我不能再拿这些银钱。”
许淼淼便道:“你身上得有钱零用钱。”
邓红摇了摇头,把碎银放在了桌上,坦诚的道:“我是想着找个活计干,挣点银钱贴补家用。”
邓老八跟许家人一样,第一次听邓红说将来的打算,到底岁数大经历多,当时就高声道:“你要干活计,谁来带文文、佳佳?”
邓红目光清澈,缓缓道:“可是我们四人的开销太大了,不能总让家里贴补。”
邓老八却上笑道:“我马上就去外面砌火炕挣银钱。你不要多想。”
许清林与许淼淼对视相望,之前就商量过邓红嫁过来之后的生活,也决定在许南没有成家之前不能分家。
许清林开口道:“淼淼有帐本,进项开销都记得详细清楚。你是嫁进来的媳妇,家里的开销不用你多想。这几年就先这样,等南儿成亲之后再说。”
“我才干几个月就挣了那么多银钱,今年好好干一年,铁定不会少挣银钱,到时都交给淼淼安排。”邓老八想的很乐观,也非常信任许家。
许南想了想,开口道:“婶婶,我虚岁十四,至今连个差事都没有,吃穿全部是家里出银钱。我就听爷爷和姑的安排。”
许淼淼柔声道:“家里的日子刚刚好过些,人心要团结,劲往一处使。人人都尽力而为,不要太计较,日子才会越过越好。”
许磊脸通红,粗声粗气的道:“红红,妹说我不能干动脑子太细的差事。我现在只能在观里看梨林,做不好别的差事。”
“好。那我仍跟之前一样在家里带文文、佳佳。”邓红听到这里就打消了挣银钱的念头。
许淼淼道:“嫂子,你除了带文文、佳佳,还有一件大事。”
邓红一本正经的问道:“什么大事?”
许淼淼笑道:“就是养好身子,给我给下小侄儿、小侄女啊。”
邓红眉头紧蹙,问道:“我还能怀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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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云淼密议静王重病
许淼淼点点头,“当然。我早就给你把过脉了,开春就给弄药调养你的身子,只要你不思虑太多,每天心放宽,好吃好睡,用不了一年就能怀上。”
“淼淼,太谢谢你了。”没有比这个好消息更让邓红高兴的了,竟然热泪盈眶。
许淼淼柔声道:“明年文文七岁,就能入学堂了,到时你身边只有佳佳,事情就少得多,可以安心怀宝宝。”
邓红飞快的瞧了同样表情很兴奋的许磊一眼,心里更加高兴了,激动无比的道:“我不思虑太多,我一定心放宽,好吃好睡。”
邓老八哈哈大笑,“好。淼淼是你们两口子的大贵人。你们可要好好对她。”
邓红望向邓老八,道:“爹,开春家里要种新农作物……”
邓老八大大咧咧的道:“我知道,你放心,到那时我就回家来。”
许淼淼见父女是早就商量好的,都是为了许家着想,便道:“邓伯,您不用回来,我要种的新农作物好种,有嫂子在家里就行。”
邓红道:“妹,咱们说好的我爹给家里种新农作物。”
许淼淼笑道:“我心里有数。你是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相信我?”
许南劝道:“婶,你就听我姑的安排。”
许清林觉得新的农作一亩地顶多赚几百个铜钱,哪有砌炕赚银钱多,邓老八好不容易有个发财的机会,不能拦着。
“亲家,你去砌炕不到百日就赚了不少,这要是去一年,收入肯定很可观。”
邓老八却是定定望向许淼淼,“我跟淼淼说过,我听她的。”
许淼淼菀尔,“那您就踏实的去砌炕。家里的新农作交给我嫂。”
“好。”邓老八朝邓红道:“你从小跟着我下地干活,你心细记性好又肯吃苦,种地比族里的许多汉子都强。我觉得你能种好家里的新农作物。”
许淼淼鼓励道:“是。我就觉得嫂子种地肯定比我们几个都强,肯定能种好家里的新农作物。”
许磊开口道:“红红,你听妹的,你来种新的农作物。”
“好。那我种。”邓红飞快的望了许磊一眼,点头同意。
许南坏笑道:“还是我二叔面子大,他一说婶就同意了。”把新夫妻闹得两个大红脸。
许淼淼柔声道:“文文、佳佳,今个晚饭后你们跟我去观里看花灯。”
两个小孩子欢喜拍手。
许南目光幽怨,“姑,我也想去。”
“好。你去陪你师父看花灯。”许淼淼像是能看透许南的心思。
稍后,许清林让许磊带着邓红去二进院子那间上了锁的屋子,祭拜亡妻及祖宗牌位,礼成之后,宣布邓红正式成为许家人。
许家办喜宴的食材还剩了些,中饭吃的仍是很丰盛。到了黄昏,许淼淼吩咐厨房煮汤圆、炸元宵。
糯米粉是上午就磨好的,为了软糯,没有往里面添白米粉。
汤圆个小,里面是黑芝麻糖馅。元宵个大,里面是玫瑰青红丝馅。
北地人都吃元宵,煮、炸的都有。南地人吃的是汤圆,以煮吃为主。
许清林已经好多年没有吃到煮汤圆,每个汤圆里面都包含着女儿的一片孝心。
一家人分成两拨看花灯,姑侄四人去梨花观,两老与许磊夫妻去镇里。
坐在骡车上的许淼淼穿着正红色的金丝绒斗篷,明艳美丽,双手搂着许文许佳,与跟在旁边小跑的许南道:“家里只有一只多多不够用,明个你再与乔伯去买头大牲口。”
许南自是满口答应,问道:“姑,这回还买骡子吗?”
“你们去镇里选,看着啥好就买啥。”
“能不能买头牛?”
许淼淼白了许南一眼,高声道:“牛是要上衙门登记在册的,有个三长两短或被人偷了,都得到衙门里面备案,还得找一群的证人。不买牛。”
最重要的是她开春要种的农作物比种麦子、高粱、小米都省事,用不着牛。
许南摸摸脑袋,“哦。《大唐国律法》保护耕牛。”
乔伯忍不住开口,“小姐、大少爷,家里不如买两头驴,一头公一头母,来年母驴还能下小驴。”
许文立刻叫道:“哦。我要小驴。”
许佳赶紧道:“我也要小驴。”
许南故意道:“我要吃驴肉。”
许佳摇着小手,急道:“不。不许你吃。”
许南就哈哈大笑。
许淼淼伸手摸了摸许佳的头发,侄女五岁了,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嘱咐道:“你们明个去镇里买,镇里要是没有好的牲口,就去远点的镇买。”
月上梢头,梨花观整个观里灯火辉煌,特意在此过元宵节的香客有幸欣赏到各种各样的灯笼。
观里与镇里的灯会不同的是,没有焰火队、各种吃食摊子,比较安静。
许南直接去找流云,当然不是空手去的,带了一只油淋淋的烧鸡和炸元宵。
许文、许佳头一次见李忆云,跟着许淼淼在月亮门时有点被长相凶蛮的林三妹吓着了,进了门之后见到几十只比外面漂亮的灯笼,都是双手捂着嘴笑不敢喧哗。
一身雪衣面带微笑的李忆云站在红灿灿的灯笼之中,如同九霄下凡的仙子,雌雄莫变的绝色容貌,不但让许淼淼看呆了,连许文、许佳都看得忘记了呼吸。
许淼淼恍过神来,大大方方的问道:“忆云,你吃过元宵了吗?”
李忆云走过来,笑道:“早上就吃过了。他们是你常给我说起的文文、佳佳?”
许佳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比许淼淼还要好看,小声道:“李姑姑好。”
许文想了想,大声道:“李姑姑,元宵节好。”
“这个给你们当压岁钱。”李忆云笑着把两个一两重的小金块放在了两小的手里。
两小自是不敢收,见许淼淼轻轻点头,这才收下了道谢。
李忆云摸摸两个长得可爱的小孩子,柔声道:“你们在院子里玩,我与你们姑姑说些事,很快就好。”
许淼淼跟着李忆云去书房时,无意中瞟到一只挂在屋檐的近三尺高的红色大灯笼,上面的图案是个面带微笑绿裙秀美少女,不正是她吗,李忆云竟把她画在了灯笼上面地,一下子心花怒放。
“我先前画了一个小灯笼,觉得不够清晰,就画了这个大灯笼。”
许淼淼娇笑几声,柔声道:“睹物思人。”
李忆云扭头飞快的瞧了许淼淼一眼。
许淼淼接着道:“你看见这只大灯笼,就等于看见我了。”
李忆云凤眸目光精亮,红唇微动没有出声,脸颊与耳朵却是红了。
许淼淼进了书房,见李忆云低头坐下,就随意的坐在对面。
半晌,李忆云方道:“淼淼,我有事求你。”
许淼淼轻声道:“直说无妨。”
李忆云正色道:“实不相瞒,我干爹长年患肺病,饱受折磨,最近每隔几天咳出血来,身体异常虚弱,请来无数名医诊治,都隐晦的说就算用人参吊着一口气,最多还能活一个月。”
许淼淼一听,李忆云说的干爹就是静王妃的夫君——静王,不由得紧张起来。
李忆云见许淼淼瞳孔睁大双拳不由自主的握住,猜测她已经知道了干爹的身份,忍不住想到许淼淼常来看望自己,是为了攀附权贵还是就为了情谊?
许淼淼轻声道:“你继续往下说。”
李忆云收回思绪,“我听说你医术高明,可以不看到患者,只听患者亲人说病症就能开出药治好患者的病。”
许淼淼没有否认。
李忆云接着道:“我可以跟你说说我干爹的病症,你能不能帮我开出药治他的病?”
许淼淼想了想,便道:“你干爹身份特殊,我可以答应你给他开药,但是你得保证不得向他透露我,一个字都不要透露,最好你也不要让他知道是你找人开药救了他。”
李忆云疑惑道:“为何?”如果许淼淼为了攀附权贵,应该迫切希望让静王知道此事才对。
许淼淼眼帘低垂,用极低的声音道:“你干爹在那个位置上面,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想让他活下去的。”
李忆云目光闪过一丝震惊,没想到许淼淼如此睿智,轻声道:“是。”
许淼淼低声道:“你要救你干爹,就挡了别人的道。你在观里要是遇着危险,你干娘鞭长莫急。我不会武功,就更是不堪一击。”
“淼淼,你这么为我着想。太谢谢你了。”李忆云满心欢喜感激,自此再不对许淼淼起疑心。
许淼淼神情自然,耐心的道:“我与你是好友,当然为你着想,我也是为自己着想。我们好心救人,如果把人救好了,就卷进权力争压的漩涡,如果没有救好,就会被人问责。”
李忆云柔声道:“你想的跟我一样。”
许淼淼定定看着李忆云。
“你放心,我得了药会悄悄交给我干娘,只字不提你。我干娘行事最是谨慎,绝对不会让我有半点危险。”
许淼淼跟李忆云交往了几次,知道她不是吹牛的人,便开始问她静王的病情。
李忆云记性很好,从几年前静王头一次犯病开始说起,每一回病了多久症状怎样,都说的很细。
许淼淼听完,问了一些问题,又道:“我的药就算医不好你干爹,也不会加重他的病情。”
“干娘信我,我信你。”李忆云停顿一下,长叹一声,幽幽道:“我干爹已经病入膏肓,说句难听的话,死马当活马医了。”
“事不迟疑。你这就派人跟我回家取药。”
李忆云激动的道:“淼淼,我在观里这几年,最快乐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许淼淼菀尔,“我认识你也很高兴。”
两人出了书房。李忆云就安排林二妹跟许淼淼去一趟小梨村,特意嘱咐速去速回。
许淼淼去找许南,不知他跟着流云看花灯去了观里的何处,就让两个道姑给流云带话,让许南独自回家。
书房的窗户敞开,李忆云的视线能看到外面的一盏盏灯笼,杯里的茶凉了又倒,不知道过去多久,林二妹急匆匆的回来。
“主子,许小姐给了六种药,每一种都写了名字及服用的方法。”
林大妹是三仆当中医药术最高明的,立刻过来瞧看药单,一脸惊愕,失声道:“六种药名从未听说过。”
李忆云肃容道:“整个大唐国的名医开的药都治不好我干爹的病,淼淼开的新药说不定就能治好。”
林大妹想想有道理。
李忆云拿过药单,左手执笔迅速抄了一模一样的一份,原药单收好,左手抄的交给林大妹,而后一脸的凝重,道:“我刚才已嘱咐过你。”
“主子,您放心,小的一定把药交到王妃本人的手里。”
李忆云凤眸盯着林大妹,肃容道:“我要说的是,无论王妃怎么问,你都说是我找一个过路的香客名医开的药,香客已经离开金城,无处何寻。”
“是。”林大妹点头承诺。看着一手带大的李忆云不怒而威睿智冷静,心里很是欣慰高兴。
许清林、邓老八、许磊夫妻从镇里看完花灯回来,以为孩子好不容易去梨花观看花灯没有回来,谁知包括许南在内的四人早就回来了,两个小孩子都上炕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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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再添牲畜淼淼提买马
满脸笑容的许清林被面色淡然的许淼淼请到了书房,“淼淼,明个我一早要进县城,明正跟我同去。本来兰兰的大哥、二哥要跟我同去,我跟兰兰家人不熟,就推掉了。”
“赵大风、赵二风对兰兰绝情寡义,不是好人。您不用管他们。”许淼淼把门关紧,等着院子里没有动静了,方用极低的声音将赠药给李忆云的事说了。
许清林见得大风大浪多了,没有流露出丝毫惧怕的表情,更是没有埋怨许淼淼,只是很感慨长叹一声,说了一句,“看来天不绝李静。”
许淼淼好奇的问道:“爹,您是不是认识静王?”
许清林心里暗道:自是认识。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我只是个平民,怎会认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李静?”
父女又说了些话,因着天色很晚,就结束话题各自去歇息了。
次日一早,许清林用过早饭就去赵家接了赵明正,坐着多多板车去了县城。
许南去梨林练过武回来,就带着乔伯去镇里买牲口。
大概昨个是元宵节,人人都去看花灯,夜里很晚回家,早上起得晚。镇里的集市竟然没有卖牲口的。
有个穿着八成新铁绣红色棉袄棉裤的胖妇人竟是走过来问道:“你们是小梨村的?”
乔伯经常赶着多多来镇里采买,镇里的许多人认识他,答道:“是。”
胖妇人问道:“那个卖麻花的小女子怎么好久都不来了?我家儿子都盼了好些天了。”
许南抢着答道:“她家里办亲事,忙得顾不上做麻花买卖。”
胖妇人蹙眉道:“正月都过去一半了,她赶紧来镇里做买卖挣银钱。”
“好。大婶,我会把你的话带给她。”许南笑呵呵的叫乔伯赶着多多走。
一主一仆商量了几句,就决定去三十里外的另一个镇子看看有没有卖牲口的。
那个镇子叫大镇,离县城远一些,不过周边有驻军,需求量大集市繁华,买卖牲口的人也多。
两个时辰之后,许南与乔伯在大镇买到了模样相似一公一母两头成年的黑驴,把它们用绳套了脖子拴在板车后面,而后由多多拉着板车在带路,趁着天还没黑,赶回小梨村。
快到小镇与梨花观的岔路口时,一个黑衣妇人骑着一匹黑马风驰电掣般从前面奔驰而过。
许南隔着几丈远只瞧了两眼,就看出那是前些天只见过一面的李忆云的奴婢林大妹。
乔伯忍不住夸赞道:“这妇人的骑术真是高明,我和我外甥都没她骑的好。”
许南眼睛一亮,心里暗自琢磨,回到家里压根不提偶遇林大妹的事。
许家人都到圈里来瞧看新买回来的两头大牲口。
两头驴个子都没有多多高,长得更像马一些,毛是灰褐色,看着也没有多多威武。
它们的脑袋大耳朵长,身子短四肢瘦弱,躯干较短,不跟多多、母羊抢草吃,性情温顺。
许南笑道:“公驴子四岁,母驴也有三岁多,一共花了六两银钱,比多多贵。不过,它们今年就可以生小驴崽。生出来的小驴崽可以卖,可以自家养。”
许佳早就想好了两只大牲口的名字,高兴的叫道:“公驴子叫豆豆,母驴子叫糖糖。”
“母驴子可以叫糖糖,公驴子不能可以叫豆豆,它要叫英雄。”许文掂着脚双手摸着公驴子。
许南哈哈大笑,摇摇头道:“英雄?你别糟践这两个字了。”
许文小眉毛一竖,有些生气的问道:“它不叫英雄,那叫什么?”
“叫什么都不能叫英雄。你再给它起一个名字,要是还不好听,它就叫豆豆了。”许南要把冰凉的手塞进许文的脖子里,后者机灵的跑开了。
许佳跑过去握住了许文的胳膊来回摇,奶声奶气的恳求道:“二哥,就让公驴子叫豆豆吧,豆豆很好听又好记啊。”
许文问道:“要不叫它花生怎么样?”
最后公驴子叫花生,母驴子叫糖糖,全家上下都希望花生与糖糖早日生出小驴崽。
许淼淼把许南叫到书房,问道:“大镇子有没有马卖?”
许南点点头,很是兴奋的道:“有。我还问了一下价钱,品种是军马后代的比较贵,一匹需二十两银钱,普通的的马,哪怕是小马驹也得至少八两银钱。”
许淼淼微笑道:“小南南,你这么瞧着我,是不是认为我要给家里买马?”
许南眼睛笑弯弯,“好姑姑美姑姑,我这次去身上没带银钱,不然就买一头小马驹回来。”
他的零用钱倒没有那么多,只是前些天得了李忆云的一两金子,合起来有十一、二两银钱,够买一匹好的小马驹,养上一年就能长成大马。
到时他去观里找林大妹传授骑马,这样就可以见到李忆云。
许淼淼收了笑容,缓缓道:“骑马很危险。特别是你这样年龄的少年,上了马背就为了寻求刺激狂奔,最是危险。”
“我不会寻求刺激。”
“你是长孙,也是你爹唯一的血脉,你爷爷每次回家都要嘱咐我,一切危险的事,你都不能参与。”
许南满脸失望,甚至有些委屈,可是谁的话可以不听,为全家人生计操心的许淼淼的话不能不听。
谁知许淼淼语气一转,柔声道:“所以我打算让你先学会骑多多、花生、糖糖,等你骑得很熟练,不追求速度时再买一匹性子温顺的正成马给你骑。”
“姑……”许南激动惊喜的竟是有些哽咽,“你比我亲娘对我还要好。”
“你娘要是在世,肯定比我对你要更加的好。这个世上,娘这个角色谁也替代不了。”许淼淼仰头伸手摸了摸许南,不知不觉少年的个子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快一米六五了。
许南低头幽幽道:“我都忘记我娘长什么模样了。”
许淼淼来到大唐国几个月,极少听到家里人谈论许南的生母霍氏,只是凭着原主的记忆,知道霍氏出身金城的一个普通人家。
霍氏的生父是个穷酸的秀才,生母早逝,继母当时为了银钱,就把她嫁给了那时还有银钱的许家。
霍氏未失踪前,霍家就不跟许家来往,霍秀才一次都没来过小梨村。
霍氏失踪之后,许家等了一些日子不见她回来,就去金城霍家找她,岂料霍家人刚把房子卖了,街坊邻居都不知道霍家人去了哪里,也没有见过霍氏。
以前许南不懂事,对霍家人没有感情也没有期盼过,后来长大些记事了,见邓老八父女对待许文、许佳极好,就开始期盼着霍家人。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逢年过节,霍家人始终没有出现过。
今年的元宵节刚过去了,霍家人仍是没有来。
许南的心理年龄在这几个月比以前成熟多了,对霍家彻底断了念想。
许淼淼柔声道:“眼下离开春还有一阵子,家里的仆人身子休养的好多了,你也闲着。”
许南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还有泪水,却是微笑的问道:“姑,可是又有事交给我来做了?”
许淼淼点点头,“我看从明个起你就带着他们炸麻花、做泡菜、腌酸菜。麻花每日先往集福楼送三十斤,泡菜、酸菜每隔三天送三十斤。”
许南问道:“都是什么价钱?”
许淼淼嘱咐道:“你去跟掌柜的谈,这次跟上次卤猪头肉不同,这次是我们提供货,集福楼只负责出售,如果价钱不公道,我们可以卖给别的酒楼。”
“姑,我每天就骑着多多去县城送货,这样就练了骑术。”许南高高兴兴的领了任务,将不愉快的事抛之脑后。
许淼淼提醒道:“你别忘了抄《史书》。再过几天,明圆就要去镇里学堂读书,你只能独自抄写。”
许南一拍脑袋,风风火火的出了书房去赵家跟赵明圆约好,仍跟上次抄《大唐国律法》一样,只要赵明圆有功夫,就直接到许家书房抄《史书》。
赵明圆早就等着许南开口提,喜的连声叫他哥哥,还解释道:“我不是忘记这事了。我家你家正月都要办亲事。你家的客人比我家还多。我不好去你家打扰。”
许南实是高兴就道:“我姑要给我买马了。”
赵明圆惊诧出声,而后竟是比许南还要高兴,激动的道:“我同窗学友家里那般富裕,都没有人骑马。你真是幸福,有这么好的姑姑。”
许南笑道:“姑把我当儿子看。在我心里,姑跟我的娘一样。”
赵明圆却道:“姑还没有定亲事,你可不要在外面说这样的话。”
许南急道:“废话,我能不知道吗。我不是只在你面前说说吗!”
赵明圆就哈哈的大笑,“我这是跟你逗乐。我早就看出来了,姑待你如亲子。你以后要是不孝顺姑,我就瞧不起你!”
许南走后,赵明圆没有把许家要买马的事告诉爹娘。
古诗云: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一夜之间,江南的桃花、杏花齐绽放,柳枝抽绿芽,万物复苏,百鸟齐唱,春回大地。
远离江南几千里的永靖县却是迎来了立春之后的第二场雪,大夜里的天降小雪,到了次日清晨就成了中雪。
扬扬洒洒的雪花漫天飞舞,黄河已经融了大半冰的河面再次被落雪覆盖。
这样的早晨,小梨村没有农活可干的村民都缩在被窝里不肯起来。
从一个破旧的院子里传出来的两个女人尖锐的吵架哭闹声,在宁静村子的雪空飘荡,打扰了村民的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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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弱女带弟分家单过
“我好心好意告诉你,你男人挣了银钱给了县城里的寡妇不给你花。你这个蠢货不但不相信,还让你男人打我男人。你的脑袋是被驴踢破了吗?”
“马小草,你这个长着长舌的丑八怪,你丑人多做怪,妒忌我男人对我好,就诬陷我男人花银钱养寡妇!幸亏我聪明,直接问我男人,我男人一口咬定压根没有这事。我差点就被你这个丑八怪给骗了。”
“你成亲这么多年,一个蛋都没下,我妒忌你个屁?”
“丑八怪,我撕烂你的嘴,我让你再口里喷粪说我这个大嫂!”
“就凭你还敢打我,你在娘家就怂,打不过我,现在我让你骂我。”
“丑八怪!”
“你男人打我男人,我今个打死你!”
赵兰一家人穿着衣裤冲出来时,马氏与马小草已经在院子的雪地上滚成一团打得不可开交。
马氏个子小平时偷懒不干活,没有多少力气,被五大三粗的马小草拳打脚踢打得尖喊尖叫哭爹喊娘。
刘氏披头散发,气得冲过去拉两个儿媳,不知道被哪个儿媳妇一脚踢过来,正好踢中小腿,直接摔倒在雪地里。
赵林气急败坏的嚷道:“大风、二风滚出来,把你们老婆领回房给老子狠狠的揍!”
赵五风机灵的跑到两个哥哥的卧房瞧看,出来竟是笑着高声道:“他们都不在,去县城了。”
“你们堂姐妹不到一个月,家里打了五六回,今个竟是打到院子了,明个是不是要打到村里去。”赵兰讥讽了几句,跑过双手把刘氏扶到一旁去,“娘,你别管她们了。”
赵林扭头见墙头上冒出好几个村里少年的脑袋,一时急了叫道:“滚!”而后在几个少年嘻嘻哈哈的笑声中恼羞成怒,去柴房找了一根木棍直奔院子,朝马氏、马小草身上打去。
赵兰见马氏、马小草的脑袋出血了,惊呼一声,叫道:“爹,你要是把人打坏了,再娶家里没有银钱!”
赵林丢了木棍,指着被打傻的马氏、马小草,“再打,老子把你们都送回娘家!”
公公怒打儿媳妇,还一次把两儿媳妇都打得满头是血,这件事想不在小梨村引起轰动都难。
赵兰去许家找许淼淼取药都不好意思。
许淼淼已知道赵林动手打人且打得厉害,秀眉微蹙道:“元宵节后,你家两个马氏为了芝麻点大的事,打了好几回了,我看这样下去真不行,会闹出人命。”
“我就怕我爹气疯了,不管不顾,把她们给打死一个……”赵兰想想今个赵林的棍子再偏一点就打在马氏的太阳穴上,那会出人命。
许淼淼轻叹一声,心里怜悯赵兰、赵五风,道:“让他们分家,别住在一起。不然你们一大家子都过不好。”
赵兰摇摇头,“我跟我爹娘说这个,他们不打我也得骂死我。”
“谁让你说了,你去求你里正叔叔,给他讲两个马氏这几次打架是为了什么小事,你爹下次再打她们若是失手弄出人命,后果将不堪设想。”
赵兰做了一个多的生意,比以前胆子大也老练多了,当即回家送了药,而后去了赵德家。
“兰兰,快进来坐,婶给你倒热水吃。”花氏笑容满面,跟愁眉苦脸的刘氏可不一样。
原来赵明正昨个拿回来六百个铜钱,比赵大风、赵二风合起还多。
赵德听完赵兰的话,上下打量她,问道:“这是你淼淼姑给你出的主意?”
赵兰不想说出许淼淼,便道:“我在县城的大户人家呆过,听得看得多了。分家是我自个想的。”
赵德继续问道:“你想跟你爹娘过还是自己单过?”
赵兰在这些天想了很多回,此时不用想就道:“叔,我就算单过也要带着五风,这样能帮我爹娘减轻一些负担。”
赵德劝道:“你不是长女也未及笄,养着五风合适吗?”
“这些天五风就是我养着。”
“以后五风娶老婆,你也管?”
“五风的事,我管到底。”
赵德想了想,便道:“分家不分院。我去跟你爹说说这事。”
赵兰等了半个时辰之后,赵德回来点点头,“你爹娘同意了,雪停之后,就到县城里把大风、二风叫回来分家。”
赵兰得了确切的消息,心情却是有点说不出来的复杂,一时烦闷,仍是去了许家。
许淼淼见赵兰似哭非哭的表情,问道:“你觉得她们没有一点挽留,就把你跟五风分出去了,是不是心里难受?”
赵兰点点头,头扭到一边去默默流泪。
正好邓红进卧房来,听许淼淼说完事情经过之后,感慨道:“你爹娘能答应把你分出去,是觉得少了五风这个负担,占了天大的便宜。”
赵兰哭道:“我叔我婶都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带着才几岁的弟弟过活,不好说到一门好亲事。可是我的爹娘压根没为我着想过。”
许淼淼劝道:“兰兰,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我觉得你等着分家之后,就在村子里单建几间屋住。”
邓红忙道:“对。分家了,你又有积蓄,就带着五风搬出去住,别跟他们住在一个院子受气听吵架心烦。”
几天后,赵兰家的人都到齐了,在赵族及许淼淼、王大宝两个外姓人家的代表见证下正式分家了。
赵大风是长子,赵林、马氏与赵六风就跟他与马氏一起过,得到的田地和东西最多。
赵二风、马小草夫妻单独过,得了一亩良田、一亩半劣田及一些物件,逢年过节给赵林夫妻送一定的粮食及银钱。
赵兰带着赵五风过,赵兰迟早要外嫁,赵五风算一个未成年的男丁,姐弟合起来才得了一亩劣田,不过逢年过节不用孝敬赵林夫妻。
分完了家,赵二风就在马小草唠叨下去县城做差事了。
赵大风在家里要歇息两天,以前没分家时马氏不愿意他多出力给家里干活,现在分家了,就催着他赶紧去县城做事赚银钱贴补家用。
赵大风被马氏说烦了,第二日就走了。
赵兰与赵五风悄无声息的在分家的第五日傍晚搬出了赵家,住进了王大宝、许磊、赵冬至及许家奴仆在离许家牲口圈不远处建的四间砖瓦房。
许家建砖瓦房,村里人都以为是给王伯等奴仆住的,无比的羡慕,到如今才知是给赵兰姐弟住的。
赵兰姐弟托许家的福住上了新房,还得到了赵族几家看好送礼祝贺。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黄河河面的雪全部融了,冰也化的差不多。
一条崭新的木船出现在码头众人的视线里,撑船的瘦高少年正是刚成亲没多久的李村李二狗。
在方圆百里的村民眼里,李二狗就是走狗屎运的人,哪怕他娶的是个比他年长几岁的寡妇,那也是好运到让人妒忌。
李二狗眼尖,一下子就在等船的人群中看到一个熟人。
“许爷爷,你是回家吗?”
“对。回家。”
“你坐这个位置,不摇晃。”李二狗不但不收许清林的银钱,还给他找了一个好座位。
如果很了解许清林的人,会发现今日的他比往日有些不同,驼背已经直起来了,脸色红润,眉梢带喜,浑身上下洋溢着喜悦兴奋。
许清林脚下轻快,只花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赶到了小梨村的家里。
“老太爷,昨个小姐还跟二老爷念叨你呢,今个你就从县城回来了,快请进。”乔伯给开的大门。
许文、许佳从书房里跑出来,身后还跟着洋芋蛋、赵五风及尾巴快要摇断的虎子。
许文笑道:“爷爷,你回来了。姑姑去了梨花观。我爹在梨花观给梨树脱衣服。我娘去村外看仆人种地。大哥去村外的路上骑多多了。”
许清林问道:“你爹给梨树脱衣服?”
“爷,雪融了天暖了,我爹把去年冬天给梨树穿得干草衣服脱掉。”许佳抱住了许清林的大腿,呵呵笑着撒娇。
许清林环视干净整洁的小院,连说了几个好字。
乔伯问道:“老太爷,小的要不要把二夫人请回来?”
“不用了。她在地里忙,干着正事。”许清林摇了摇头。
他曾经身世尊贵,但经历大风大浪吃尽人生苦头,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之后,早就磨得心态平和,在晚辈面前不会摆长辈的谱。
赵五风好奇的问道:“许爷爷,县城好玩吗?”
许清林已经从家人的嘴里知道了赵兰姐弟被分出去过的事,望着赵二风的目光慈祥,耐心的道:“县城比镇、村都大,房高人多,主街有商铺酒楼,还有官兵军队。下次我家人进县城,你可以跟着同来瞧瞧。”
小青揣来许淼淼专门给许清林留的好茶泡的茶水。
许清林吃着茶、果子、点心,跟几个小孩子说了好一阵子话,许淼淼才从梨花观回来了,身后的奴婢十一岁的黄家的孙女黄娟双手抱着一个镶着云纹的贵重漆盒。
王伯那批奴仆十二人当中的黄家祖孙三人,黄大根二十八岁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娘刘婆四十九岁,他女儿黄娟十一岁。
黄娟个子不高,长着一张圆脸,容貌普通,性子比较腼腆,不过人很聪明机灵,手红也很好,半个月前被许淼淼提为贴身奴婢使唤。
许淼淼一脸惊喜,笑道:“爹,您提前回家,真好。”
“我有事跟你说。”许清林已经迫不及待要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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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淼淼初闻大哥消息
许淼淼让黄娟、小青把四个小孩子都带到村子外找许南玩去,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父女进了书房。
许淼淼把漆盒放在了新打的实木书桌上面,低声道:“爹,今个我听忆云说了,静王吃了我的药,病差不多好了,谁知被嫡长子叛乱气得又病了。”
几句话说得倒是轻松,实则父子相残,静王府血流成河,整个北地都跟着大震动。
小梨村偏远,这个消息还没有传过来。
“你给李静药是为了帮助李小姐。李静与我们家没有半点关系,我不关心他的死活。”
“原来爹是为别的事提前回家。什么事呢?”
许清林激动的粗糙的双手都在颤抖,用极低的声音道:“我今天是要告诉你两件大事。一件是李静嫡亲的哥哥李动死了。二件是你大哥有了消息。”
许淼淼大喜道:“大哥有消息了。太好了。他在哪里?”
李动就是大唐国的天子,他驾崩或是长命百岁跟许淼淼压根没有关系。
不过许淼淼见许清林此时此刻竟是比许磊成亲都高兴,心里有些纳闷。
许清林忙伸手捂住了许淼淼的嘴巴,摇摇头根本不让她说话,“他活着,且很好……非常好。他肯定会来接我们。我们一定要好生的等他来,不能主动去找他。”
接下去,许淼淼旁敲侧击,许清林再也不提许南生父许焱的事,只是再三嘱咐,“我们好好的在这里待着等着就是。”
“爹,此事用跟二哥、小南南说吗?”
“此事关系重大,你千万不要说。他们都不如你沉得住气。”许清林高兴的竟是热泪盈眶,很是激动的道:“我说给你听,也是为了解释我为何辞掉了酒楼帐房的差事。”
许淼淼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家老爹其实特别的有主意,差事说辞就辞,说回家就回家。
“我向掌柜的推荐明正当了帐房。我今日走的匆忙,明个再去把衣物收拾了带回来。”许清林望着一脸惊愕的爱女,柔声道:“我对外说称要参加科举,回家苦读,你也这么跟他们说。”
许淼淼只能点点头。
许清林这才把手完全松开,笑得嘴角都合不拢,激动不已。
“掌柜的同意明正当帐房了?”
“明正识字,性子老实,也成了亲有了牵挂。掌柜的见明正在酒楼管库房的这些天活干得细致,人也踏实本分,就同意了。”
许淼淼笑道:“这下花婶又要高兴许久了。”
“我有很多话要跟你娘说。你去忙事吧。”许清林出了书房,兴冲冲去了二进院子那间上了锁摆着亡妻及祖宗牌位的屋子。
许淼淼带着满腹疑问坐下,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头绪,干脆不想了,以后就按着许清林所说,全家人守着小梨村不要外出走太远便是。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打开了李忆云送的漆盒,内有两格,每格都装着精美华贵的珍宝美玉首饰,价值远超过金银首饰。
只要是女子就没有不喜欢首饰的,她也如此,激动的把漆盒盖上,抱起来去了卧房关上门,拿出铜镜,一件件的在发上、身上比划佩戴,挑选出最喜欢的直接存放进空间。
邓红从许家的地里监工回来,看到许淼淼时,一眼就发现了她耳朵上戴着的一对闪闪发光名贵的耳环,惊讶的问道:“这是什么耳环,怎地如此亮?”
许淼淼菀尔,道:“这是红宝石,品质极好。”
“原来这就是红宝石,真是极好。”邓红以前听许淼淼讲过红宝石,知道很贵重,不是许清林能够买得起的,不用问也知道是李忆云送的。
“好看吗?”
邓红猛地点点头,夸赞道:“好看,就像星星一样亮,火一样耀眼夺目,衬得你肌肤更加白细。”想伸手摸一摸,但是还没有洗手,怕弄脏了红宝石。
许淼淼见邓红双手微微握拳,便道:“嫂子,你到我卧房里来净下手,瞧瞧好东西。”
姑嫂二人进了卧房,上了炕肩并肩坐在一起,欣赏几件让人移不开眼睛漂亮的首饰,一说就忘记了时间,等小青进来请示晚饭吃什么,这才发觉已近黄昏。
“老太爷今个回来了,让乔伯杀只鸡收拾干净,你用我教你的法子把鸡炖了,再弄两个肉片炒菜,做个海带丝汤,蒸白米饭,把中午剩的馒头热一热。”许淼淼挥手让小青下去,而后要送邓红一件首饰。
邓红摇摇头道:“不行。这是李小姐送给你的,我不好收。”
“我为忆云办了一件事,这是她谢我的,任由我处置。你要不是我嫂子,我还不送给你。”
“我生得不美,戴上这么名贵的首饰,也是浪费了。”
“全村的妇人属你最好看。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三宝、五风侄子说的。”
“淼淼,这些都给你当嫁妆,以后你传给你的儿女。”
“我现在送给你,也就是等于给了文文、佳佳。”
邓红推辞不过,只有选了一件看着最小价值最低的一个蓝宝石黄金戒指。
许淼淼见邓红小心翼翼拿着戒指一脸感激还有点局促的模样,忍不住搂住她的肩膀,“嫂子,我二哥真是好福气,娶了你这样没有半点贪心的好老婆。”
邓红握住了许淼淼肌肤光滑的小手,轻声道:“我也是有贪心的。如果我没有贪心就守着我爹过日子,不会嫁给磊哥,不会有今天。”
“你这不是贪心,是追求美好幸福的生活。”许淼淼直接把蓝宝石黄金戒指戴在邓红左手的无名手指上面。
邓红的手皮肤有点粗糙,但是被蓝宝石金戒指一衬托就富贵好看,忍不住问道:“太贵重了。这得需要许多的银钱才能买得到?”
“宝石越大越值钱,这种大小的,我估摸百两白银左右。”
“万一宝石掉了可怎么好?我可不能戴。”邓红连忙把蓝宝石黄金戒指摘下来。
“你不戴着它,它怎么能体现价值?”
“这些天我下地看着仆人翻地,所有的地加起来都没有这枚戒指值钱。我要是把戒指弄丢了,无颜面对你。我还是等着让你哥瞧过之后,就把它锁起来放好。”邓红任许淼淼怎么说,都不再戴回去。
许淼淼哭笑不得,只能由着她了。
邓红用帕子把戒指左三层右三层的包起来贴身放好,激动的脸蛋红扑扑,突然间抬头一本正经的道:“淼淼,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地里的事。”
许淼淼听完邓红详细的说完地里的活计,轻声道:“嫂子,我不懂种地,地里的事都由你做主。”
“他们是南地来的,头一次种你说的籽瓜,我虽然是咱们这里的人,但也是第一次。”邓红受邓老八及族人的影响,对种地的态度非常的虔诚。
她那么疼爱许文、许佳,为了能够种好地把籽瓜种活种出高产,白天去地里好几趟,把许文、许佳放在家里。
许淼淼柔声道:“你不要担忧。我看书上说,籽瓜在阳光充足的旱地、沙地里生成,大多能成活收获。”
她要在家里的地里种的籽瓜是葫芦科,一年生草本,属于低糖瓜类,是一种极具地域特色的农产品,形状与西瓜类似,但比西瓜小,籽就是畅销的大板瓜子。
籽瓜是一种润肺、暖胃的保健食品,有极高的药用价值,其瓜肉具有止咳祛痰、利尿解温、治疗胃病的特殊功效。被称为治病救命的“灵丹妙药”。
在病人不想进食时,往往一碗籽瓜就是一方良药,特别是老人、小孩在冬季感冒发烧时,求得一个籽瓜会如获珍宝。是治疗胃病和肾病的等效药。
籽瓜生命力极强,年产量也高。(以上四段摘自百度)
籽瓜医用价值很高,许淼淼空间里面存放着籽瓜的种子。
小梨村地属北地的金城,正好是许淼淼前世的籽瓜产地,就决定在家里的地里种籽瓜。
“爷、姑、婶,我们回来了。”许南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又有些感慨的高声道:“姑,您猜我今个骑着多多看到谁了?”
许清林从书房里跑出来,无比激动的问道:“你看到谁了?”
许淼淼瞧了自家老爹一眼,干咳一声,不急不慢的问道:“谁?”
许南大声道:“喜儿嫂子的堂哥高河!”
“啊?”邓红从许淼淼身后走了出来,蹲下抱起了跑过来半日没见着她要撒娇的许佳。
许淼淼疑惑道:“高老大一家人不是被官府迁到极远极偏僻的山沟了,怎么高河回村?”
许清林收了笑容,也是觉得刚才有些失态了,竟是没有爱女沉得住气。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看见高河一个人在河岸上走,穿得破破烂烂。”
许清林一听是高河,就没兴趣了,不过已经走出书房,就跟儿孙说说话。
许淼淼道:“他穿得破破烂烂倒也正常。”
“对了,他的左耳应该是缺了一块。我盯着他瞧时,他连忙用手捂住了左耳跑了。本来我还没注意到,他这么一捂,倒引起我的注意。”许南绘声绘色说着,还模仿高河捂耳朵。
许文、许佳就呵呵的笑。
“你们也瞧见高河了?”许淼淼见两个小孩子摇摇头,便笑道:“那你们也跟着笑。”
许文伸手扯了扯许淼淼的袖子,道:“姑,你也笑了。”
许佳让邓红把她抱起来,这样就跟许淼淼一样高了,伸手要去摸许淼淼耳朵闪亮的红宝石耳环,叫道:“姑,你的耳环好好看啊。”
“我们的小女子佳佳也知道漂亮首饰了。”许淼淼环视许家祖孙三代,刚才说了一会儿话,三人都没有发现她的红宝石耳环,许佳一眼就看到了。
许文睁大眼睛仰视,“姑,你的耳环跟花的颜色不一样,像血一样红。”
许南问道:“姑,这是李小姐送您的?”
“对。一幅耳环就能买几十头多多。”许淼淼瞟了一眼目光有些迷茫的许南,希望这个情窦初开的傻侄子能知难而退。
许清林望着女儿戴着新首饰,握了握拳头,心里想着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亲自送给女儿名贵的首饰。真希望这一天快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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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十凶汉奔道观掳忆云
厨房里飘出鸡肉的香味,许文、许佳已经没有头一次吃鸡那样高兴激动,但是仍然很开心。
除了许磊许家人都在,高兴用了一顿美味的晚餐。许清林宣布准备科考,不在集福楼做差事。
许南激动的问道:“爷,您都要参加科考,那孙儿我是不是也可以参加?”
以前家里穷,许清林不让许南去学堂,几个月前家里富裕了,还是不让去。
“你哪用……”许清林差点说漏嘴,见许南满脸失望,又微笑改口道:“你不用担心家里的银钱。你想参加科考就参加。”
许南兴奋的扬起双臂,“那我可以跟明圆一起上学堂了。”
“不行。”许清林停顿一下,缓缓道:“镇里学堂先生教的还不如我。你就在家里,我亲自教你。”
许淼淼在一旁高声道:“小南南,你都能参加科考,以后能做官,我们女子连参加科考的机会都没有。你还不知足?”
“知足。”许南哈哈仰天大笑。
许文一直在聚精会神的听着,突然间大声道:“爷,我也要参加科考,考中状元当大官。”
许清林看着一点点大的许文,想到曾经的自己也是这般在童年时夸下海口考中状元,可是只考中了秀才,就天降巨祸,家破人亡。
许文柔软温的两只小手热握住了许清林一只粗糙的大手,问道:“爷,你怎么哭了?”
“我是高兴。你与你大哥有这样的志向,我太高兴了。”许清林抱起了许文。
许文却是道:“爷,我已经大了,不像妹妹还要人抱了。”
“现在爷爷还能抱得动你,等你长得跟你大哥一样大时,就抱不动了。”许清林一时亢奋,竟是把许文高高抛到半空,而后接住许文再次抛起。
祖孙的笑声在暮春傍晚的许家院子回荡。
次日,许清林带着乔伯坐着花生拉的板车进了县城。
胖掌柜的非要留许清林用了午饭。
许清林心里感谢胖掌柜的关照,就同意了,为了让赵明正不要畏惧胖掌柜,特意把他也叫上了。
三人坐了一个包间,凉菜白酒上了之后,正要开动筷子享用,门被一只缺了半根食指的粗壮的手给用力推开了,进来一个戴着灰布帽穿着灰袍模样凶悍的中年男子。
胖掌柜起身,笑眯眯问道:“你是?”
中年男子长着一只鹰钩鼻,目光犀利,冷声道:“你们才三人,就坐这么一大桌?爷们十人,下面没有那么大的桌,你们立刻腾地方去下面吃!”
小二赶紧进来,机灵的没有称呼掌柜,而是道:“三位爷,麻烦给十位爷让张桌子,小的多谢了。”
胖掌柜听到外面有几人的脚步声,便拉着许清林、赵明正,揣着酒菜腾桌子。
一群模样凶悍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摇大摆的走进包间,均用蔑视的目光扫了一眼胖掌柜三人。
有一个长着金鱼眼的汉子还朝年龄最大的许清林笑道:“老头子,识趣才聪明,聪明才活得长,对不对?”
许清林面无表情点点头,跟着胖掌柜往出走。
中年男子问道:“小二,梨花观离这里还有多远?”
小二一边麻利的擦着桌子,一边恭敬的答道:“爷,这个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要过黄河,走十几里路。”
中年男子立刻指着四个汉子,用训斥的口气道:“你们几个听到没有。老子说了要过黄河就必须得过。”
四个汉子都没有吭声。
中年男子接着问道:“梨花观里有个最美的小女子,你可知道是谁?”
小二摇摇头,“爷,真是对不住了。小的从未去过梨花观,什么都不知道。”
金鱼眼的汉子一拍桌子,“你没去过?那你刚才说要过黄河。”
小二陪着笑脸,“爷,小的真的没去过。这县城里人人都知道梨花观要过黄河,不信您到街上拉一个人问问。”
中年男子挥挥手示意小二赶紧去上菜,跟几人道:“小王爷把那个小贱人说得跟天仙一样,老子就不信了,天仙能呆在观里几年,能耐得住寂寞?”
众人跟着骂道:“狗屁的天仙。”
“小王爷铁定是被王妃给骗了。”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天仙。”
“要真是天仙,王爷早就收了房,还让她在观里寂寞好几年?”
中年男子奸笑几声,“梨花观的一群丑道姑,要是有漂亮的,老子早就来了。”
“梨花观要有漂亮道姑早被白云观的道士挑走了。”
“白云观的几个漂亮道姑一直嫁不出去,听说原因是她们都是练家子,男人不敢娶。我看才不是。”
“哈哈哈,要是真漂亮,早就被王爷召进房里,哪能让她们穿着道袍在观里招摇。”
“梨花观的梨花正开得艳,各地的贵妇小姐的都来瞧看,咱们这回去肯定能遇到几个美人。”
“说不定就有金城的那几个美名远播的娘们。”
“那几个娘们生得可真是好,那个脸长的,那个胸挺的,那个腰细的,要是能把她们睡一晚,这辈子也值了。”
“是啊。让几个娘们一起来侍奉老子。哈哈哈。”
“这回完成差事助小王爷事成。小王爷铁定对咱们重重有赏。到时去买几个南地的美婢,天天*。”
十个人后面的话就更加的粗俗不堪入耳。
小二听了几句连忙出去摇摇头就匆匆下楼,却被许清林一把抓住了胳膊拉到一旁去,“他们刚才说的什么,你学给我听。”
小二自是全部复述,见许清林面色越来越凝重,提醒道:“许叔,那些人是练家子,比常来咱们这吃酒的几位军官还要厉害,人人都骑着大马,想必身份也不简单。您犯不着为了腾张桌子招惹他们。”
“你说的是。谢谢你。”许清林拍了小二的肩膀,想了想就去跟胖掌柜继续吃酒。
大概吃了一刻钟,许清林就说胸口有点闷,大概是喝了白酒病又犯了,要回家去吃药。
胖掌柜一脸的不好意思,赶紧放许清林回家去了。
许清林急匆匆的出了县城,来到了码头。
正好李二狗的船刚过来下了一批人,不过要坐船渡河的人只有许清林一个人。
许清林不是爱求人的性子,但是事情紧急,便道:“二狗,我有急事要渡河回家。你能不能渡我?”
李二狗咧嘴笑道:“当然能。许爷爷坐好了,我这就撑船。”
到了黄河中间,李二狗心里担忧许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便忍不住问道:“许爷爷,家里都好着吧?”
“好着。”许清林瞧着李二狗戴着新的斗笠,穿着六成新的棉袄、棉裤,撑船撑了不到一个月,脸就晒黑了。
李二狗放下心来,笑道:“我这些天都有看到南弟,他骑着多多在河岸上慢跑。”
几个村的村民不见得都认识许南,但好多人认识他骑得大母骡多多。
在村里大牲口是稀罕物,是家里条件好的标志。有大牲口的人家娶老婆嫁女都比寻常村民家好。
许清林眼看着新木船就要到岸了,依稀看到岸边有一个妇人在等着渡船,从怀里掏出一块大概一分的碎银子,沉声道:“二狗,我有事求你,这些银钱给你,你回家去呆两个时辰再来渡人,行不行?”
李二狗眼睛瞟了一下碎银,收了笑容,却是反问道:“许爷爷,你昨天回家,今天进县城又回家,是不是家里遇着事了?你尽管直说,我们家一定尽全力帮你家。”
许清林站起来,急道:“好孩子,多谢你。不是我家里遇着事,而是别人遇着事。这里面的事很复杂,你不要多问,你少渡两个时辰的船,就算帮了大忙。”
李二狗点点头,死活不收银子,碎银被两人推来推去差点掉进黄河,最后徐清林只能收回。
船靠岸,许清林下了船匆匆走了。
李二狗跟等船的妇人笑道:“婶子,真是对不住,中午人太少,半天凑不到一船人。我得回村去,等到申时末(16点30分左右)人多了就回来。”
妇人提着个大竹篮,里面装着几十个鸡蛋,是要去亲戚,嘀咕道:“我就知道这个时辰人少船不会渡人,我家男人非不听,非让我出门。唉,我回去了。”
许清林赶回许家时,许淼淼正在午休,连忙起床。
许清林将酒楼十人的对话复述一遍,又说了让李二狗停渡两个时辰。
许淼淼秀眉紧蹙,“爹爹真机智。女儿替忆云谢谢您。女儿这就去观里找忆云,让她躲一躲。”
许清林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嘱咐道:“淼淼,李小姐是李静的儿子要抓的人,你千万不能为了救她把你自己搭进去。”
许淼淼连忙道:“爹,您放心。我给忆云说完就回家,绝不在观里逗留。”
许清林让许磊陪着许淼淼同去。
许磊性格内向憨直,只要许淼淼不主动说就不会问。
兄妹坐着糖糖拉得板车去了梨花观。
许淼淼一路上想了很多,深深为李忆云的安危担忧。
今日会不会是最后一次见李忆云?
这个季节正是赏梨花、桃花的时候,梨花观的千亩梨林、百亩桃林风景如画,人头攒动,男女老少都有,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昨天许淼淼与李忆云来到赏梨花、桃花,许淼淼吟了两首梨花、桃花的残诗,今天李忆云在书房里做画写两首残诗,好不悠闲安逸,不觉得半点孤单寂寞。
林三妹站在月亮门朝着小院子粗声粗气的高声道:“主子,许小姐来了。”
李忆云喜出往外,正想着许淼淼,她就来了,连忙放下画笔出书房相迎,却是见许淼淼齐腰的乌发随意的披散,穿着粉色的衣裤,没有穿上红斗篷,脸被春风吹的红扑扑,嗔怪道:“春寒料峭,你怎地没穿斗篷就来了。”
许淼淼上前抓住了李忆云温暖的大手,就往书房里走,心里有急事,都没有发觉她的手骨头粗大特别,边走边低声道:“忆云,金城的一个小王爷派了十个会武的骑着大马的凶悍之徒要来观里掳你。你快离开观里。”
李忆云脸颊一下子红了,倒是没说什么。
林大妹、林二妹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眼神都变得异常犀利,进了书房便问许淼淼。
许淼淼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见李忆云面色通红,以为吓坏了,忙安慰道:“忆云,你别怕,快离开这里。”
“我不怕。以前有过类似的事发生,坏人都没有得逞。”李忆云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出来。
许淼淼急道:“你可千万不要轻敌。万一他们还有同伙,分好几批同时抵达梨花观来掳你呢?”
“我会些武功。我的三个贴身随从也不是寻常之辈。你不要为我担心。”李忆云目光炯炯有神,感激道:“淼淼,多谢你报信,多谢许伯伯让船停渡两个时辰。”
“忆云,你我是知己,你不要说谢。我家能力有限,能为你做到的只有这些。”
许淼淼在家里时想过把李忆云藏到邓村去躲一躲,可是眼前这位长得太美了,去了邓村没几天就会被人瞧见传开去,到时小王爷的人追过去,不但李忆云,连邓村全村的人都危险了。
林大妹、林二妹听到这里,铁石心肠也被许淼淼的所作所为感动了。
李忆云凤眸闪泪,很是动容的道:“许伯伯在家里肯定担忧你的安危,你这就回家去。你不在,我也好静下心想想对策。”
许淼淼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了李忆云,有些哽咽道:“我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不要再遇到任何的凶险。”
李忆云身体僵直,脸红得像煮熟的大虾。
许淼淼松开双臂,泪已落下,转身就走,不再回头,身后传来李忆云充满不舍的声音“淼淼。”
“你千万保重,好生生的渡过难关。”许淼淼没有回头,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小院子回荡。
许磊就在月亮门的不远处等待,见许淼淼哭了,瞪眼急道:“妹,谁惹你哭了,我去打他!”
许淼淼摇摇头,“没有人打我。我是跟朋友告别,心里难受。”
“妹,咱们回家。爹等着咱们。”许磊摸摸脑袋,不知怎么安慰。
兄妹回到小梨村后,许清林听完许淼淼去观里的经过,想了想便道:“李小姐让你赶紧走,也是怕那些歹人中途遇到你。李小姐不想把你牵扯进去。”
许淼淼无精打采的道:“我走了。不知道忆云安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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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忆云献计观主烧殿
许清林安慰道:“淼淼,近人事听天命。你不要多想。”
许南得知许淼淼一日去了两次梨花观见李忆云,特意过来问道:“姑,你怎么去了两回观里?”
许淼淼不耐烦的道:“我有事问忆云。好了,你的《史书》抄过了吗?”
且说十人在集福楼只吃了饭菜没有要酒,结了帐之后下酒楼,花了五十个铜钱在街上找了一个知道怎么去梨花观的胖老头带路。
一行人骑着大马浩浩荡荡的出了县城,到了黄河码头,没有看到船,只有等船的两个农民。
“这破地方怎么没有船?”
“几位老爷,你们瞧。”老头指着对面,大声道:“那船在河对岸停着,一会儿就渡过来了。”
十人睁大眼睛,果然在百丈的河对岸停泊着一艘木船。这就下了马在岸边等待。
谁知左等右等对岸的船都不过来,十人又急又气叉腰骂娘。
胖老头问两个农民,“你们以前等过船吗?”
两个农民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
鹰钩鼻的中年男人盯着两个农民骂道:“两个傻子。”
年青的农民受不得气,急道:“你骂谁是傻子?”
“老子骂你们!”鹰钩鼻眼射凶光。
年青的农民怒道:“你是谁的老子?”
年老的农民连忙把年青的农民拉到一旁去,“他们人多,你别跟他们吵,他们会狠狠的揍你。”
年青的农民倔强的道:“这里是县城,是静王的封地,他们要是敢揍我,我就告衙门。”
“老子就是静王的人。今个就揍你了,揍死你,你去告衙门,老子怕个球!”鹰钩鼻大步上前,几拳把年青的农民打得鼻子嘴里出血晕倒在地。
“救命,打死人了!”年老的农民吓得挑着扁担跑向县城,边跑边叫。
“别让他到县衙门告状,横生枝节。”金鱼眼的汉子大叫一声。
两人恶虎一般扑上去把年老的农民打晕在地。
胖老头见年老的农民脑袋冒出殷红的血,好像死了,吓得双腿打
颤,一屁股坐在地上,后悔贪财接了引路的这个差事。
金鱼眼的汉子猛地指着胖老头,朝同伴喝道:“把他看住,别让他跑了。”
十人在岸边骂得口水都干了,气得脾气都没有了,不知过了多久,木船终于渡着七、八个人从对岸过来了。
李二狗见岸边的地上躺着两个脑袋脸上带着血迹的农民,便知道十人非善类,二话不说,就按照十人的要求,分三次把人马都渡过河去。
有两匹马渡船时紧张拉了屎尿,把木船弄得又脏又臭,要在平时李二狗肯定会多要马的主人银钱,今个为了平安不敢要。
鹰钩鼻骂道:“老子等了你两个时辰,你他娘的家里死人了,大白天的不撑船渡人!”
李二狗心里骂娘,表面上不吭声。
金鱼眼见李二狗低着头拿扫帚打扫船上的马屎马尿,压根不敢要银钱,高声道:“老子事情办是办顺了,明个船钱一起给你!”
胖老头给了李二狗一个同情的目光,却不知后者心里也在同情他为这群凶徒做事。
一行人赶在黄昏之前抵达了梨花观。胖老头又被安排与金鱼眼装成香客进了观里。
胖老头长得慈眉善目,金鱼眼就让他跟守观的年青道姑打听静王妃的干女儿。
年青道姑面无表情,摇摇头道:“贫道刚入观不久,不知道你们说的这个人。”
金鱼眼拉着胖老头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问,好在香客非常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你说的可是李小姐?”
“是呢,就是她。她生得跟仙女一样。”
“你算问对人了,我知道李小姐住在哪里。”
金鱼眼与胖老头连着问了三个道姑才打听到静王妃的干女儿住的有月亮门的院子。
“从这里往前走,一直走到头,左转走百步,再右转走百步,就能看到一个有着月亮门的院子,李小姐就住在那里。”容貌清秀的中年道姑笑容满面,像是遇见了亲戚,“我现在有急事要做,不然就带你们过去了。”
金鱼眼喜上眉梢带着胖老头在月亮门院子外面踩了点,便出了梨花观。
“几位老爷,现在能让小的回家了吗?”胖老头话未说完,就被鹰钩鼻一掌砍在后脑勺,晕倒不醒人事。
十人来的目的是掳人,压根不想让梨花观的人知晓,为防止胖老头泄密,不能让胖老头这就离开。
他们把胖老头拖到偏僻的树林,用绳子他捆在树上,脱了他的两只臭袜子塞在他嘴里防止他醒来叫喊。
一直等到深夜,一行人由金鱼眼带路借着月光摸黑进入梨花观,一路畅行无阻的潜行到了有着月亮门的小院。
明月当空,万籁无声。
鹰钩眼朝同伴使了个翻墙的手势,而后头一个两步跃上墙头进了院子。
接下来八人跟着翻墙进去,最后一个是金鱼眼,却没有进去,而是贴于墙壁听着院子里面的动静,在外面为同伴放哨。
金鱼眼只觉得一股阴森的冷风袭面,等到反应过来时,脖颈上挨了一下,连来者是谁都没有看清,一声都没发出来,就被打晕倒地。
黑暗里传来打斗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激烈,也没有人惨叫,而且很快就安静下来。
院子里面,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九个人,三奴婢正在给他们搜身。
李忆云穿着黑色裘衣,单手背负站在池塘旁边,凤眸目光幽幽,极为神秘冷艳。
流云与一位身材高挑体型清瘦容貌普通的中年道姑站在李忆云的身前。
如果金鱼眼此时睁开眼,就会发现那个告诉他月亮门小院笑容满面像亲戚的道姑就是流云。
容貌普通的中年道姑刚才出手跟流云、林大妹一样迅猛,九个人有两人是她打倒在地。
她就是梨花观观主——道教闻名大唐国的道姑落风。
林大妹冷声道:“主子、观主、执事,这些人身手还行,用的不是江湖武功,应是军队中人。”
林二妹从鹰钩鼻的怀里摸出一个物件高高扬起,“这是一枚青铜制的军中腰牌,此人的身份是军中军官。”
“主子,这人身上带着*药、毒药还有春药。”林三妹气得站起,一只大脚在金眼鱼的胯上狠狠跺了几下,这下那玩艺不但废了,解手都困难。
流云淡淡道:“我这就把他们一个个分开审讯。不说实话就用重刑。”
李忆云温声道:“这么多人你审不过来,你与我的两个随从一起审。”
林三妹仍是回到月亮门外守门。
从二进院子的三间屋子陆续传出惨叫声,好在这里是梨花观最偏僻的地方,夜深人静没有人过来听到。
李忆云与落风就在一进院子的书房饮茶谈天。
李忆云幽幽道:“此次若没有淼淼通风报信,以我们主仆四人对付他们十人,虽说不会落败,也有些吃力。”
落风夸赞道:“许香主聪慧仁义,乃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女子。”
李忆云想到许淼淼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个悲伤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担忧道:“她如此对我,我却一直欺瞒她。我怕有朝一日,她知道真相,会弃我而去。”
落风见从小看到大的孩子面露忧色,心里一软,耐心的劝道:“贫道虽未见过她,但听师妹描述她的性格,应是十分的善解人意,你瞒她不是故意,而是奉了长辈之令,又发了重誓。她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怪你。”
“但愿如此。”李忆云目光落在揣茶杯的右手,今日它还被许淼淼紧紧握住了。被人关心担忧的感觉真是极好。
半个时辰之后,林大妹、流云、林二妹先后进来禀报审讯的结果。
“他们是边防的军人,官职最高的人是从六品上的振威校尉。”
“他们从边防急行军千里直接赶到金城。”
“他们此行是奉了静王庶出的二儿子李武陌之令,要掳你为人质,逼王妃放弃亲生嫡子继承王位,而向静王推荐他。”
李忆云咬牙切齿的道:“我干爹的嫡长子数日前在王府叛乱已死,至今日还不满四十九天,我干爹的二儿子李武陌就等不及动手夺位,还想以我的性命威胁我干娘。”
落风肃声道:“忆云,李武陌手握边防重兵三万,手下军中高手如云。他要掳你,失败一次,会派人第二次第三次来掳你,直到成功。”
林大妹、林二妹均是面面相觑,面色苍白。
她们原以为把十人绑了交给静王妃就完事了,谁知十人背后是权大势大的李武陌,如此接下来会没完没了。
李忆云竟是没有面色震惊,而是轻轻点头,“是。”
落风道:“观里已不安全,你这就离开一些日子,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李忆云同意之后望向流云,温声道:“劳烦你给淼淼带个口信,就说坏人已除,我一切平安,勿挂念。”
流云与两仆离开书房,李忆云方跟落风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落风蹙眉,语气落寞,“大不了,我不当观主去南地。”
李忆云凤眸微眯,轻声道:“我有一计,可令李武陌不敢再派人,且让我干爹对他厌恶收了他的兵权,让他无权无势不能再害你我。”
落风问道:“什么计?”
李忆云便低声说了计谋,见落风面色复杂,挑眉问道:“怎么,你不敢?”
落风神色复杂,想了又想,方沉声道:“李武陌掳人掳到我的观里,你若被掳走,王妃定会发怒杀我泄愤。”
李忆云摆摆手,“我干娘对你还是有几分真情谊在里面,她不会杀你,但不会让你安度余生,还会迁怒梨花观。”
落风咬了咬牙,“好在你这次没有被掳走。如今我为了安度余生,为了本观上下,也要拉李武陌下马!”
李忆云一拍桌子,起身道:“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写状纸,你那边安排一下,明个一早你带着状纸及十人去金城府衙门告状。”
落风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李忆云特意嘱咐道:“事情闹得越大才越对你及梨花观有利。”
落风眸子暗了暗,出了书房,见流云还在院子里等着,快步上前,在她耳里低语。
流云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惊诧无比望着落风,可到了最后仍是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之后,梨花观最大的殿——供奉三清铜像的三清宝殿起了大火,接着许多道姑去救火。
住在观里的香客夜里被惊醒,纷纷出来瞧看,当看到熊熊大火,吓得跑出了观里。
大火快要扑灭时,远处传来女子的惨叫声,十几个道姑闻声跑去救人,发现几个黑影往外跑,大声喊叫。
“抓贼人!”
“有贼人掳人啊。”
“贼人往月亮门的院子那边路了。”
“快去追。”
“贼人放火烧了三清殿,掳了女香客逃了。”
黎明时分,梨花观的三清宝殿殿外,聚集着近千人,香客道姑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十人歹徒围住了。
那名被掳的香客是金城司马大人刚纳的小妾李氏,年方二八,出身青楼,容貌十分漂亮,如今哭得梨花带雨,吾见忧怜。
流云咬牙切齿指着地上被绳子五花大绑目光迷茫的十人,气道:“就是他们放火烧了本观的三清宝殿。本道倒是要问问,是谁给了他们如此大的胆量在本观放火掳人!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十人当中有个脸上长着痣的汉子嚣张的叫道:“小王爷。”
流云怒道:“什么小王爷?你可不要胡说!”
这个长痣的汉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我们小王爷是静王的二儿子。你快放了我们,不然我们小王爷烧了你们这个破道观,奸杀你们这群死道姑。”
流云惊呼道:“原来是李武陌。他为何要烧我们的道观,掳走李香主?”
“师妹,事关静王府,你不要再问了。”落风走出来摇摇头。
“观主,不能放过这群恶人。”
“观主,他们放火掳人,无恶不作,此案必须要审清楚。”
“我们都受到很大的惊吓,他们必须要付出代价。”
众位香客异常愤怒,那位李氏更是哭得晕了过去。
众位道姑均是落泪跪下,不约而同的泣道:“观主,我们的三清宝殿被烧毁了,求您将此事彻查。”
流云异常激动气愤的高声道:“观主,三清宝殿建殿三百余年……内奉本教最高尊神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香火最是灵验。这些恶人将宝殿烧毁,此事绝对不能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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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计成恶徒受重惩
无数香客跟着央求,甚至几十个香客哭着给落风下跪愿意给梨花观作证惩罚恶人。
落风只好挥挥手让流云继续问下去。
不到一刻钟,观里所有的香客都知道这十人奉了李武陌之令来掳静王妃的干女儿李小姐,为了做到神不知鬼不沉,放火烧了三清宝殿,声东击西去掳人,谁知天黑瞧不清掳错了,掳走了金城司马刘大人的小妾李氏。
“亏得我生得不美,不然就被他们当成李小姐给掳了。”
“李武陌为何要掳走李小姐?”
“梨花观又没有得罪李武陌,为何烧三清宝殿?”
“静王一世英明,没想到老了老了英明毁了,先是嫡长子李星承叛乱,如今又是庶二子李武陌无法无天烧观掳人。”
“大火若没有被扑灭,你我都会被烧死。可恨这群歹徒仗着李武陌的势,视你我的性命于稻草。”
众位香客气愤之极,无不怒骂,甚至还有人要打十人。
这时,有两个道姑搀扶着一个满眼是泪缩着脖子的胖老头过来了。
胖老头身上发出尿骚臭味,所过之处香客们均被臭气薰得往后退。
“观主,我们在外面林子发现此人嘴里堵着袜子被绳子捆绑在树上,就要冻死了。”
流云问道:“老施主,谁害你变成这样?”
胖老头摇摇头道:“我不认识那些人。”
流云继续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胖老头哇哇哭诉道:“他们一共十人,骑着马都非常凶悍,在县城里让我带路到梨花观,路上他们把两个汉子打得半死,到了梨花观又把我打晕绑在树上,我被绑了整整一夜,差点被饿死冻死。”
人群里有香客恍然大悟道:“他被绑了手脚无法动弹,尿溺把裤子都弄湿了,夜里这么冷,没有冻死真是万幸。”
“这个老伯没有做错任何事,就差点被一群恶人害死。”
“想不到静王的辖地治安如此之乱。”
“这些人是什么身份,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人害人?”
流云问道:“老施主,你别哭,害你的那些人长得什么模样。”
胖老头对十人记忆非常深刻,开始描述他们的容貌。
有香客在喊,“老伯,害你的人就是烧三清宝殿的凶徒。”
流云指着地上的十人,“你看是不是他们?”
胖老头看到鹰钩鼻、金鱼眼,吓得退后两步,方道:“就是他们。他还有他,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
众位香客纷纷怒视十人,有几个妇人情绪特别激动,竟是要把他们现场打死。
流云走过去,正好挡住了刚才一直叫唤答话的长痣的汉子,不让胖老头看到他,问道:“他们在县城就遇到你了?”
“对。我在县城街上走着要回家,他们一把抓住我,说给我五十个铜钱,让我带路去梨花观。”胖老头气得要死,“我看他们很凶,就同意带路。”
流云疑惑道:“他们在路上打了两个汉子?”
胖老头面色恐慌,捂着胸口,缓缓道:“打了。两个汉子是村里的村民,昨个中午在黄河码头等船,根本没有招惹他们,就被他们打得满头是血晕倒在地半死不活。我吓坏了不想带路,他们不肯,非要逼着我。”
流云满脸同情,连忙道:“来人,快带老施主去歇息换衣。”
胖老头还在道:“他们欺负撑船人,坐船渡黄河没付银钱,他们的马在船上拉屎拉尿。那木船是新的,渡人没几天,被屎尿弄得极脏。”
众位香客怒不可遏,就连几岁的小孩子都握住拳头要打十人。
仍是那两个道姑把胖老头扶走了,有香客同情他,还给了他碎银。
胖老头紧紧握住碎银,哭道:“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好人。”
两个道姑把胖老头带到了观里,一会儿就有人拿来写好供词的纸。
胖老头听到可以得到赔偿,且这十人至少被判罪流放三千里,就在供词上按了手印。
梨花观三清宝殿着火的事情传到许家时,已经是次日的早晨。
从梨花观回来休息的王大宝面色苍白,心有余悸,耷拉着脑袋,坐在许家火炕屋的板凳上,声音都比往常低了。
昨晚王大宝值守梨林,因着最近香客特别多,就一直没有睡,在林里到处巡视。见观里起大火,更是不敢离开,心惊胆颤一直等到许磊来接替,这才跑去观里打听消息。
王大宝进了观里,就被烧得残破不成样子的三清宝殿震惊恐吓的手脚冰凉,仿佛丢了魂,十分的后怕,至今还没缓过神来。
许淼淼担忧李忆云,昨晚一晚未睡,眼睛里都有血丝,问道:“可有伤着人?”
王大宝摇摇头道:“倒是没伤着人。不过夜里烧大火,那些恶人又掳妇人,场面极乱,把人都惊吓坏了,听说今天好多人病了。”
邓红惊呼问道:“火大吗?”
王大宝点点头,“火很大,浓烟滚滚,听说几里外在镇子住的人都瞧见了。咱们村与梨花观隔着山看不到。”
邓红气道:“我还在三清宝殿烧过香许过愿呢。三清宝殿都烧光了?”
王大宝沉声道:“春干物燥,火又大,三清宝殿烧掉了一半,好在三清神像被请了出来没有烧毁。”那些恶人幸亏没有放火烧几百年的梨林、桃林,不然他死一百次都赔偿不起。
许文大声道:“这群恶人可恨之极,官府一定要惩罚他们。”
许清林缓缓道:“此事牵扯到李静的二儿子李武陌,不知李静会不会还梨花观一个公道?”
许淼淼正要去梨花观看望李忆云,清早去梨林练武的许南提前回家了。
许南面色不太好,见王大宝在,家里人肯定已经知道梨花观被烧的大事,便道:“观主抓着歹人去金城告状,把观里的大小事情都交给我师父。”
邓红望向许清林,问道:“观主亲自去金城告状,应该能告倒静王的二儿子吧?”
许清林淡淡道:“不好说。”
许淼淼秀眉微蹙,道:“观主不会独自去告状,她肯定会带着有身份地位的香客,而后到了金城,请上白云观观主,再请上金城司马刘大人一同去。”
邓红问道:“金城司马是很大的官?”
许文、许佳均是好奇的望过来。
许淼淼道:“金城乃是北地最大的城府,被我朝开国皇帝封为上州,我朝上州司马官职从五品下,比永靖县县令的官职高的多。”
许文问道:“那金城司马很厉害吧?”
许淼淼答道:“你说的厉害就是指得权力。这个官职虽然没有权力,但是可以直接向朝廷递奏折参人。”
许南疑惑道:“我朝规定,官员的奏折都可以直接上报朝廷,县令也有这个权力。”
许淼淼耐心的解释,“小南南,朝廷的官职由低至高是九品至一品。九品、八品不入流,六品、七品是最低层的官员,五品、四品是中层官员,三品、二品、一品是上层官员。”
许南点点头,“这个我晓得。”
许淼淼道:“一个七品县令的奏折与一个五品司马的奏折,朝廷的重视程度自是不同。”
邓红目光崇拜,“妹,你懂得可真多。”
许文问道:“姑,你没有去过金城,怎么知道这些官职呢?”
许淼淼柔声道:“读《史书》就能知道。”
许南若有所思。
许淼淼又道:“那些恶人掳了刘大人的爱妾,刘大人若不去告这个状,心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日后也定会被同僚瞧不起。他必须要去告状。”
许清林望着女儿目光赞赏,“观主若是按淼淼所言去做,李静兴许会给梨花观一个交待。”
许南坐在炕边,往日会坏笑着把冰凉的手塞在弟弟妹妹的脖子里,今个也没有心情逗他们了,无精打采的道:“我师父今个要把三清宝殿收拾出来,还要把受惊吓的安顿好,非常忙碌,让我这几日不要去观里找她。”
王大宝走后,许南立刻挪屁股到许淼淼身边,俯在她耳边道:“姑,我师父说,李小姐安然无恙,为了避祸,已离开观里,等风头过去或许回来,请你不要担忧。”
许淼淼终于放下心来,瞟了许南一眼,语气严肃,“说了多少回,你得叫她一声姑姑。”
许南装作没有听见,问道:“姑,她就是那些恶人要掳的静王妃的干女儿吧?”
许淼淼没好气道:“对。你知道她身份非常尊贵就好。”
许清林目光闪烁,嘴唇微动,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过了几日,赵德进县城看望赵明正回来,给全村人带来了金城的消息。
金城司马刘大人、梨花观、胖老头、两个农民联合状告李武陌麾下十人,打人掳人烧观。
李静得知此事,盛怒之余亲临金城城府衙门大堂听审。
此案审了整整一天,几十个目击者到达现场,铁证如山,罪证确凿,十名罪犯认罪。
李武陌从年前至今留在金城,对外宣称给李静侍疾,实则联手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将嫡长兄李星承逼的叛乱被乱箭射死。
李静心里对李武陌在李星承死去的那一刻起就起了厌恶疏远之心。
这次又知晓了李武陌私召边防军官回金城放火掳人,特别是要掳的人是他与爱妃董氏的干女儿,而最终的目的是要夺下王位的继承权。
当时李静就下令收了李武陌的帅印,夺了李武陌的兵权,官职由正三品大将军降至正五品下的宁远将军,禁足一年,关在金城城外的山庄,由王府亲兵看守,每日抄军令十遍,不得接见任何人。
李静又让亲兵去李武陌家里搜查,从中查出违禁的军中兵器连环弩等五百张,放高利贷的帐本十五册,各地官员贿赂的黄金万两及珠宝十二箱,全部没收,并将李武陌的妻儿禁足于将军府,一年之内不得外出及接见任何人。
十名罪犯为首的两名军官鹰钩鼻、金鱼眼斩首,八名军士全部军棍打八十大板,流放三千里,此生不得回北地。
李静为了安抚原告,赔偿梨花观黄金三千两、亲自给三清宝殿门匾题字,提升刘司马为从五品上的金城长史,刘司马的小妾李氏及两个村民、胖老头每人黄金十两。
李二狗虽然没有状告十名罪犯不给船钱还把船弄得污秽不堪,李静仍是以边防军队的名言赔偿了白银一两。
此事轰动整个北地,现在人人都在议论,自是夸赞李静公正严明大义灭亲,把李武陌骂得狗血喷头,还把静王妃董氏的干女儿传得比仙女还要美丽。
赵德与赵族人说到激动处,热泪盈眶,“我们全村上下都期盼着王爷长命百岁。”
众人感慨道:“那是。他老人爷可是整个北地的主心骨,有他人家在,就没有恶人。他老人家是咱们百姓的守护神。”
赵明圆下了学堂得知此事就去了许家。
许清林正在一本正经的与许南谈政事,“朝规规定,三品以上的官员任免权归朝廷。李静没有权力免去李武陌的官职。”
许南疑惑道:“可是静王已经免了李武陌的官职。”
许清林激动的道:“如今新皇登基,没有新皇的圣旨,李武陌仍是朝廷册封的正三品大将军,仍有调遣三万边防重兵的权力。”
新皇登基,各地官府需在衙门公布皇榜告示。
北地的官府都听从静王号令,金城到现在都没有公布,别的城府也还没有公布。
南地的众多城府都公布了告示。从南地到北地做生意的人把新皇登基的消息传播开来。
县城里的集福楼人人都知道了此事。
赵明圆站在书房的门边听呆了。他所在的小镇比较闭塞,学堂的秀才先生这几天讲课时说到的皇帝还是先皇,压根不知道天子已换人了。
祖孙二人都没有发觉来了一个人。
许清林摇摇头,冷笑道:“此事李静做的极为不妥,李武陌极有可能召集亲信调兵反了。”
赵明圆紧张的问道:“那可怎么办?”
“我们只是贫民百姓,能怎么办?”许清林扭头见是赵明圆,语气变得温和些,“李静没有把新皇放在眼里,必会受到朝廷百官弹劾。”
许南却是摊开双手问道:“山高皇帝远,我们在北地金城的小梨村。新皇关我们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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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许家种田惹人议
赵明圆跟着道:“我们金城百姓的田税都是静王免的。我们金城百姓听从静王的命令就行了。新皇难不成派兵打到金城来让静王认错?”
许清林想反驳两位少年,然而在小梨村隐居这么多年,如果没有静王数次免了农税,许家人早就在旱年饿死了,事实摆在面前,令他无话可说。
许淼淼被祖孙俩争执声引进了书房,缓缓道:“老百姓才不管谁登基,那个位子谁坐上去都行。老百姓关心的是谁会颁布仁政。”
许南、赵明圆异口同声的道:“姑说的极是。”
许淼淼夸赞道:“静王是个好王爷。有他是金城百姓之福。”
“姑,我爹去县里看了我哥,说是在集福楼听到所有的食客都在称赞静王。”
许淼淼能够想到金城辖地的百姓议论此事时是何等的情景,点点头道:“明明是件的损静王府声威的事,静王处置得当,王府的名声不但没有受损,还得到了民心。静王实是一代英王。”
许清林表情复杂,无声离开了书房。这一晚回忆往事,竟是失眠难以入睡。
许淼淼担忧几天的心事彻底了结了,倒是睡了个好觉,还梦见了李忆云穿着雪白的裘衣站在万花齐放的梨林里朝她粲然一笑,倾国倾城,如诗如画。
暮春,迟来的雨水飘漫整个小梨村,先是小雨,而后竟是渐渐下大,一直下了两个时辰,将干旱的田地都浇灌。
两日后,许家后面的大山的树林全绿了,连悬崖的石头缝里也钻出了嫩草。
许家的田地种的新农物发芽了,跟村里的麦苗都不同,竟是引来方圆几十里的几个村的农民瞧看。
“老汉种了几十年的地,瞧不出这是什么粮食的苗?”
“许家种的是不是稻子?”
“稻子是要种在水里的,这分明不是稻子。”
“听说许家买了好些南地的流民,这地就是流民种的,应该种的是南地的粮食。”
“南地雨水多,咱们北地缺水干旱的厉害,怎么能种南地的粮食?”
“小梨村的人怎么不提醒许家人?”
“我听说小梨村的许多村民都去许家说不要种南地的粮食,可是许家现在当家作主的又是许老太爷了。这个许老太爷是个书呆子,脾气比许家养的两头驴还要倔,非要种南地的粮食。”
“许家原先就是许老太爷当家,把家里弄得极穷,就差卖儿卖女。许老太爷这是有了银钱,就忘了前事。唉,好好的许家,就要被许老太爷败了。”
村里村外的人对许家不听劝告非要种南地的粮食,十分担忧,邓红在地里当监工时,已经被老女男少劝过几十回了,还有激动的老妇都急得开口骂脏话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地里的苗一天天长大,众人觉得现在重新种麦子也来不及了,就不再劝告许家,不过,每次路过许家的田地,都是摇头长叹,认为好生生的地被许家糟蹋,实是太可惜了。
许南从梨花观梨林练功回来,见许淼淼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摇头苦笑道:“姑,赵爷爷今个又拦着我说咱们家地里的事,说得我满脸都是他的吐沫星子。”
许淼淼对赵冬至的爷爷印象很好,柔声道:“赵伯真是热心肠,还惦记着咱们家的地呢。”
许南问道:“你怎么不让我们给村里人解释种的是籽瓜不是南地的粮食?”
许淼淼目光清澈,“此事光靠说是解释不了,只有等收获时,事实摆在面前,才能说服他们。”
许南点点头,“你说的也是。我记得咱们家刚开始要种籽瓜,二婶坚决反对,我、爷爷、二叔都支持你,二婶没办法了才同意,但是二婶心里不安稳,天天往地里跑。”
“你师父今个有没有传你功夫?”
“没有。她让我自己练,就去忙着建三清宝殿的事去了。”许南停顿一下,“姑,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李小姐怎么还没有回观?”
许淼淼幽幽道:“她是静王妃与静王的干女儿,身份地位很高,岂会终身在偏僻的梨花观隐居。”
许南蹙眉道:“静王、静王妃要是真的对李小姐好,就不会任她在观里独居。”
“也许是因为忆云生得太美,美到令恶人心生歹念,这样在观里隐居对她是一种保护。”许淼淼想到掳人案导致李忆云美名远播的事,莫名心烦。
她知道以李忆云无欲无求的低调性格,肯定不会喜欢出名,特别这种方式的出名。
“静王、静王妃把李小姐一个人丢在观里,这不是保护,这是抛弃。”许南有些气愤的道:“我师父说观里的道姑大多是被亲人抛弃或是看破红尘。”
“说了多少回,你要叫她姑姑。”许淼淼伸手指戳了几下许南的额头。
许南赶紧转移话题,跑到井旁边,笑道:“姑,我骑多多、糖糖、花生骑得很熟,你什么时候让我学骑马?”
许清林穿着新制的藏青色的长袍,神采奕奕,从书房里走出来,接话道:“你想学骑马,我来教你。”
许南惊诧问道:“爷,你会骑马?”
许清林哈哈大笑,高声道:“我会骑。不过多年未骑过。我也得熟悉熟悉。”
许淼淼起身走过来,问道:“爹,不如明个您带着小南南、老乌去大镇买匹成年的马。您骑熟之后再教小南南?”
许南见许清林目光犹豫,连忙央求道:“爷,大镇离村里还没有村里到邓村远呢,您就带我一起去买马。”
院门外传来许文稚嫩的声音,“爷,我要去。”
接着是许佳奶声奶气的声音,“爷,我也要去。”
先进来的是尾巴快要摇断已经长大的公狗虎子,而后才是许文、许佳及小青。
许淼淼抬头见天空蔚蓝,万里无云,这样好的天气再不出去呆在家里养膘,真是说不过去,笑问:“爹,我们一家好久没有一起外出,不如明天就都去大镇买马?”
许清林见这些天足不出户的女儿都这般兴致勃勃,目光宠溺点点头。
许淼淼去过县城、小镇,还没有去大镇,听许南、乔伯、乌伯说虽不如县城繁华,但比小镇大多了,还有两家门面比较大的客栈。
赵兰得知此事,当即决定跟着许家人去一趟大镇卖麻花。
小青在院子里摇井水,问道:“赵小姐,大镇没有熟客,你到那里去卖,会有人买吗?”
赵兰缓缓道:“你是知道的,清明节之后,我每隔三天去一趟小镇卖麻花,每次只能卖掉几斤麻花,远没有以前挣的多。明个我想到大镇试试。”
小青睁大眼睛,道:“从村子到大镇的路程差不多等于去县城。你还不如直接去县城。”
赵兰却道:“去县城要渡黄河,还要收税,成本比去大镇高。马上就要到夏季了,遇到下雨不敢渡河,还得在县城住一晚,客栈太贵了。”
小青一算还真是,赵兰姐弟去县城来回渡船要四个铜钱,商税要一个铜钱,这就是五个铜钱。
从地里回来的邓红脸蛋晒得有些黑红,笑道:“兰兰精打细算,真是会过日子。”
赵兰微笑,迎上前问道:“婶子,你怎么没有带淼淼姑给你的头巾呢?”
邓红去井边洗手,“刚开始我戴着头巾下地,被村里的人说太讲究,我就把头巾摘了。”
赵兰想到镇里村里的妇人的议论,不知道怎么跟邓红说才好,想了又想,不小心走神往前多走了两步,撞在邓红的身上。
邓红呵呵笑道:“你今个是怎么了,这么喜欢我,往我身上贴?”
“婶,我听人夸赞叔生得俊,看上去跟十八岁的少年一样,那个……”赵兰见邓红脸色一下变了,急道:“我不会说话,你别生气。”
小青可是知道眼前这位有多么自卑,忙道:“二夫人,赵小姐的意思是您也很年青,要是下地带上小姐送的头巾,不让脸被日头晒黑就更年青了。”
邓红眼帘低垂,轻声道:“好。你们都是好意。我知道了。”
两人见邓红垂头丧气的回卧房去了,就去二进院子的书房找许淼淼。
家里看书的人多,许淼淼就让奴仆把二进院子的一间屋收拾出来当第二个书房。
许南在聚精会神的抄《史书》,许淼淼坐在旁边看之前许南与赵明圆抄过的大唐国开国以后的历史部分。
赵兰脑袋窗户刚探进来,就被许淼淼发现了,微笑用口型道:“淼淼姑,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许淼淼离开时,许南都没有发觉,仍在全神贯注的抄写。
“没事。我去跟二嫂说说话。”许淼淼跟两人想的不同。她知道邓红自卑的最大原因不是因为容貌,而是还未怀孕。
邓红怏怏不乐坐在床边,正准备给一双儿女做小衣,听见许淼淼的说话声,立刻起身开门去迎。
许淼淼见床上的布、剪刀、针线,心里夸赞邓红勤快,笑道:“嫂子,明个全家都去大镇,你想想有什么需要,到时一起买了。”
邓红的心情一下子好了,问道:“全家都去吗?”
“对。明个正好二哥也不用去观里守林子。咱们全家等小南南练功回来就出发。”
邓红便道:“我想买点好的菜种,把咱们家后院、山前的地都种上菜。”
许淼淼摇摇手指,“不说农事。说说咱们女子要买的衣鞋吃食。”
邓红笑道:“不是过了年之后刚买了布做了衣,怎么又要买。”
许淼淼见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砖地上几乎是一尘不染,眨眨眼睛道:“那是春衣,现在要做的夏衣。”
邓红菀尔,“那我就买些布回来给全家人都做身夏衣。”
“家里有奴婢,让她们去做。”许淼淼的针线活都让贴身奴婢黄娟去做。又打趣道:“我二哥可舍不得你做针线活把水汪汪的眼睛熬坏了。”
邓红眉开眼笑,“你二哥才不会那么想。他前两天说我鞋子做的好,还让我给他做一双。”
许淼淼便道:“鞋子自然是你做。他每走一步,都会想到是你做的鞋,心里时时刻刻念着你。这鞋可不能让别人做。”
“你怎么说,都觉得你二哥好。”
“那你就不觉得我二哥好?”
“他是好。”邓红想到现在过得日子与在刘家的日子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方圆几个村的妇人都羡慕她,笑容更灿烂,“很好。”
邓红不做针线活与许淼淼一起去了厨房包鱼肉饺子。
一条近三尺长的金色的黄河鲤鱼已经被小青收拾干净了,按照许淼淼吩咐的鱼头、鱼骨、鱼肉分别盆盛着。
其中一块两斤多的鱼肉剔了刺剁成了泥,与葱、蒜一起放在盆里。
许淼淼见那鱼头个头很大,忍不住再次赞道:“大宝侄子真是厉害,从黄河里钓上来的鱼又大又多。”
邓红道:“他很谦虚,说是黄河的鱼饿了一冬天,以前成精的大鱼都饿傻了,见到饵就咬,好钓的很。”
“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是村里没看见过谁像他一样钓鱼从未空手回来过。”
“是。所以我说他聪明的很。”
“嫂子,我看你蛮喜欢吃鱼。”
“是。我觉得鱼做好了味道很鲜,不比吃肉差。”邓红笑道:“我以前活了二十年,吃鱼的次数一个巴掌数得清,嫁给你二哥后,不到三个月就吃了好几回鱼,这次还吃鱼肉饺子。”
“我也是头次吃鱼肉饺子。今个的鱼大,鱼肉很厚,包饺子应该会好吃。”许淼淼往鱼肉泥里放了黄酒、糖、芝麻油,还打了一个鸡蛋,然后让小青揣到一边去朝着一个方向搅拌。
小青兴许是逃荒的时候饿惨了,到了许家特别喜欢做饭。
许淼淼发现之后,就有意的培养小青厨技。如果有一天她嫁了,小青就留在家里给她老爹许清林做饭菜。
邓红闻到馅的香味,目光期待,道:“肯定好吃。你看,鱼本来就鲜,你又放了鸡蛋,那比猪肉还好吃了。”
院子里传来许文许佳无比激动的叫声,“姑,瞧瞧我们打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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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淼淼出面处理高家事
“我们打了一只野兔、一只野鸡。姑,今晚我要吃野兔肉、野鸡肉!”
三女均是放下手里的头,快步走到院子,见乔伯背着弓箭,左手提野兔、右手提野鸡,满载而归。
小青激动的跳了起来,“舅姥爷,您可真厉害,头一次进山就打着野味了。”
“这野兔的眼睛还睁着,是死了还是活着?”邓红童心未泯,竟是蹲下来,用手去摸野兔的眼睛。
许淼淼前世什么动物都见过,没她们那样激动。注视力都落在野鸡身上,“野鸡毛比家鸡毛漂亮多了,等会把长毛留下来,姑给你们做几个鸡毛毽子踢着玩。”
乔伯憨笑着也不表功,把野兔、野鸡放到厨房,问声需不需要收拾干净。
许淼淼吩咐道:“乔伯,你毕竟上岁数,打猎是件很累的事,快去歇息。”
“是。”乔伯感激的点点头。
许淼淼又吩咐黄娟去拿了两块点心、四块糖去给乔伯,这是奖赏他的。
许家的点心、果子、干货、茶叶等好的吃食都由黄娟管着,这么多天,不曾少一个果子、丢一块糖。
晚上,家里除去鱼肉饺子,还有半只卤野兔、红烧野鸡。
许淼淼在开桌前就笑道:“大家喜欢吃就多吃些。放心,我给二哥留着呢。我还留了些明个去镇里的路上,饿了吃垫垫肚子。”
许清林在集福楼吃过野味,但是远没有许淼淼今个做的好吃。
邓红吃着饺子、野味,不由得想起了邓老八,要是老爹能吃到这么好的吃食,该有多好。
许南吃饱了饭在家呆不住,也不去看大牲口了,“姑,我去王家跟大宝学学钓鱼的经验。一会儿就回来。”
过了许久,天都黑透了,许清林正要派老乌去王家叫许南回家,许南沉着脸回来了。
许淼淼正在洗脸准备睡下,听到许南回来的脚步声,特意出来在屋门口拦住,嗔怪道:“小南南,你不是说一会儿就回来,怎么这么久,看把你爷爷给担心的。”
“姑,大宝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我去时他正跟高大姑生气,连饭都没有吃,喜儿在一旁哭。”许南见许淼淼已将头发披散,停顿一下,“姑,明个我再给你说吧。你快歇息去。”
“你别把话说一半,进来说完。”许淼淼让许南进了屋。
此时,黄娟已被许淼淼打发回那边的院子歇息了。屋子里只有姑侄二人。
“我上次不是您说过高河回来了。”
“官府下令高老大一家迁走,他们未经官府允许是不能回咱们村的。”
许南面色复杂,“您说的是。原来高老大一家人迁过去没多久,高老大就得了疯病,见人就咬,把高河的娘、弟弟、妹妹也咬了,还咬了几个村民。村子里人的罚了高老大银钱,将他们一家赶出村。”
许淼淼心一怵。
许南仍在自顾自的道:“高老大夫妻、高河的弟弟妹妹在回咱们村的路上就死了。高河连埋他们的银钱都没有,只能弃尸荒野。高河自己就这么一路讨饭讨到咱们村。”
一下子四条人命没了。许淼淼手脚有些冰凉。
许南见许淼淼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问道:“姑,你是不是害怕?”
“我不是害怕。”
“姑,你别不好意思说出来。你的脸都白了。”许南自责道:“我该死,不该晚上说这些事吓你。”
许淼淼狠狠瞪了许南一眼,只有这样才会让他认为她不怕,语气肯定的道:“高老大得的不是疯病,而是狂犬病。”
许南自是相信许淼淼说的话,喃喃道:“原来是狂犬病。”
许淼淼缓缓道:“旺财生前咬过他,犬齿上有狂犬病菌,潜伏期很长。高老大在咱们村时没有发作,迁走之后发作,见人就咬,惧怕水,病发没多久就会死亡。”
许南疑惑道:“姑,旺财也咬过高河,怎么高河没有得狂犬病?”
“高河的体质与高老大不同,狂犬病菌潜伏期长,可能十几年后发作,不过也有可能一辈子没事。”
许南担忧道:“高大姑还想收留高河。可我觉得万一高河病发,把王家人咬了怎么办?”
许淼淼问道:“大宝不想让高大姑收留高河,所以跟高大姑吵架?”
许南摊开双手,有些无奈的道:“高大姑瞒着大宝,每天给高河送吃食,被洋芋蛋发现了告诉大宝。大宝生气高大姑把他当外人,也不想高河进家门。”
许淼淼面色微变,“大宝视高大姑为生母,对她很孝顺。高大姑这事做的不地道,肯定伤了大宝的心。”
许南长叹一声,“是。大宝哭了。”
“高家与王家有仇,高河性子愚蠢易,若是进了王家,哪天被人挑唆,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高大姑怎么能让高河进王家?”许淼淼秀眉微蹙,“当日大宝成亲,我是做为他的长辈受了他的磕头礼。这件事,别人不好管,我得去管。”
许南在门外等候。许淼淼重新梳了头跟许清林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许南去了王家。
开门的是哭得眼睛红肿的洋芋蛋,见到许淼淼像见到了亲人一般,大声叫道:“姑!”
许淼淼摸了摸洋芋蛋的脑袋,估计孩子在为告密而引起大哥与高大姑吵架的事自责愧疚,“三宝侄子,你是个好孩子,把高河的事情告诉你大哥是对的。”
洋芋蛋委屈的哭出声来,许南拉着他往院子里走。
高大姑没想到许淼淼这么晚了还亲自过来,连忙抹了眼泪与王大宝夫妻出来相迎。
“事情的经过我都听小南南说了。”许淼淼的环视王家三个大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大人两个未成年。
高大姑满面愁容。王大宝面色憔悴。刘喜儿泪流满面。
王大宝声音沙哑道:“姑,真是不好意思,这事还惊动你了。”
“你现在是家里的主心骨,你可不能把身体气坏了。”许淼淼瞟了高大姑一眼,希望她能明白这个家是谁在支撑着。
刘喜儿望着王大宝的目光里带着愧疚。
高大姑哭道:“他姑,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大哥一家就剩下高河了,我不能看着他再没了。”
许淼淼见许南要开口,瞪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道:“你不是已经被高家赶出来了吗?”
高大姑急道:“可是我到底是高家的女儿。”
许淼淼仍是不急不慢的道:“高家的女儿不止你一个。”
刘喜儿忍不住道:“姑,高河去镇里找我姨,被我姨用棍子打出来了。”这样一句话就表明了她的态度。
许淼淼朝刘喜儿微微点头,“他姑,我要是你,不会像你妹那样做的那么绝,但也不会像你一样引狼入室,把好生生的小家给毁了。”
高大姑泪眼朦胧,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高河今年十三岁,跟大宝侄子一样大。你看看大宝侄子,两年前就独自去县城、镇里打杂工,大夏天打井,大冬天倒粪,最苦最累最脏的活都干过,独自撑起一个家,养活两个弟弟。”
高大姑目光黯淡,无言可对。
许淼淼话音一转,肃容道:“高河有手有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怎么就不能去县城、镇里打杂工挣银钱养活自己?”
刘喜儿道:“姑,我娘给了高河吃食,这几天前前后后还给了他一百二十五个铜钱。他还嫌不够,要住进我们家。”
“他姑,我是大宝与喜儿的姑,我说话自是向着他们小夫妻。如果在你心里大宝夫妻没有高河重,那你就带着你的银钱搬出去与高河过。”许淼淼话毕,朝刘喜儿使眼色让她不要吭声。
许南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高大姑,叫道:“高姑姑,喜儿是你亲生的女儿,大宝是你的女婿,你为了高河能舍掉他们夫妻?”
洋芋蛋双手用力摇着高大姑的胳膊,急道:“姨,高河打过你,你不要跟他走。他会为了银钱打死你的。”
许淼淼缓缓道:“打死倒是不会,可能会听外人的话,把你卖掉。”
王大宝激动的道:“娘,高河浑得很,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你可千万不能跟他过。”
刘喜儿委屈的哭道:“娘,原来在你心里我没有高河重要,你为了他不要我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高大姑用力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望着女儿、女婿哭道:“我错了。我犯蠢了。我糊涂了。我以后不管高河了。”
“娘。”刘喜儿跪在地上扑进高大姑的怀里大哭。
这几天她劝过高大姑,可是没有用,高大姑听不进去。刚才王大宝跟高大姑吵架。她特别怕王大宝一生气休了她,把她与高大姑赶出家门。
许淼淼语重心长的道:“人啊不逼到一定的份上不会奋发图强。你就跟高河说,他要还是个汉子,就自己去镇里打杂工挣钱,别总想着靠这个靠那个活。”
“是。”高大姑送许淼淼出门。
许南眼尖,借着月光看到墙壁上有个人脑袋,扯了一下许淼淼的袖子,手指过去。
许淼淼特意提高声音道:“高河要是还有救,就会去挣银钱。高河要是没救了走上偷鸡摸狗的路,被官府抓了做牢,那是他自己选择的,与你们家没有半点关系!”
许家姑侄走后,王大宝见高河这次没有翻墙进来,想着家里得再养条大的凶狗才行。
高大姑横下心来,站在院子里朝着高河大声道:“高河,我与喜儿都靠大宝养着。大宝跟你同岁,两年前大宝就在县城镇里打杂工养活二宝、洋芋蛋。你力气比大宝还大,个子也比大宝高。你去镇里、县里打杂工养活自己。”
刘喜儿把高大姑拉回卧房,而后把门砰的重重关上。
王大宝去解手回来,高河已经不见了。
高大姑是那种想通透下了决定就要做到的人,自此再不管高河了。
高河没得靠了,只能去县城、镇里打工试试。
他脑子蠢又冲动,吃亏上当过好多回,渐渐磨练出来了,赚的银钱也够用了。
后来看见军队招募,就去参军,左耳缺了一小块,竟是被选上了,生活也就稳定下来。总算没有偷鸡摸狗被官府抓住做牢。这些是后话。
次日,阳光明媚,河风轻送,许家人坐着多多、花生拉得板车出发前往大镇。
顺着三里河岸的路走,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走中间的路二里多,路过大梨村村民的地,翻一座小山,路过贺黑子住的贺村,再走八里路就到大镇了。
大镇比小镇大一倍,镇子主街的两头各有一座客栈。
客栈是农民住不起的,是给驻军亲属探亲住的。能看到带着孩子的少妇及老人出入。
春忙已经结束了,方圆十几里的农民都到此卖粮食、鸡蛋、菜、鞋、牲口等,还有驻军的军士来卖旧的军衣等物。
“姑,那里卖大牲口,您快看。”许南惊呼一声,“哟,那是什么,怎么长得那么怪?”
许家人都顺着许南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群马、骡、驴、猪、羊的中间站着一只头小颈粗长体毛褐色的大动物。
这只大动物个子很高,比马都高出很多,简直是鹤立鸡群。
它的背上有两个凸起的大包,特别引人注目,身旁围着很多瞧热闹的男女老少。
许淼淼惊讶之后,忍不住高声道:“骆驼!”今个真是巧,竟在大镇看到卖骆驼的。
许清林认得骆驼,是儿时在长安城见到的,没想到女儿也认识,笑道:“淼淼,你知道骆驼?”
“知道。骆驼食草,极能忍饥耐渴,可以在没有水的条件下生存二十天,没有食物可生存一个月之久,能负重物行走沙漠,被喻为沙漠之舟。”(摘自网络)
许南激动的叫道:“我们过去瞧瞧。”
“看骆驼走。麻烦让一让。”许磊直接把一双儿女扛在肩上,给家人开路挤了进去。
有人认出了许磊这个大个子,一看他带着儿女,身后还有家人,跟同伴道:“那是小梨村的地主许家。他们肯定是来买骆驼。”
同伴摇头道:“骆驼比马还贵,我看许家都买不起。”
卖骆驼的是两个魁梧的青年军士,都穿着春秋比较厚的军绒衣。
圆脸的军士见许家人穿戴好,便特意上前几步,跟许磊道:“大哥,这头公骆驼今年四岁,是商人送给我家将军的礼物。我家将军要调到南地去,就把它卖了,也不多要你银钱,只要四十两。”
有个卖马的老头在人群里不服气的道:“四十两还不多?我家的母马才卖二十两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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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淼淼出药低买良马
有个卖粮食的妇人惊呼道:“一亩良田四两银钱,这头公骆驼能抵十亩良田?”
“太贵了。这谁家能买的起。”
“是啊。买了它回去,它不能犁地,又不能产崽,要它干什么?”
“他们在这里卖了好几天了,都没卖出去。”
“我听说他们还去县城卖了呢,没有人买。”
“富裕的人家要买也买马,谁会买它呢?”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圆脸军士脸色尴尬,见许磊摇摇头,就不再吭声了。
公骆驼嘴里不停的咀嚼着,也不知道吃的是啥。
它的目光温顺,小孩子伸手摸它,大人拍拍它的驼峰也不生气。
许文、许佳见到公骆驼就不让许磊走了,要一直看着它。
另一个方脸军士见许文、许佳年龄与家里的儿女相仿,就把他们轮流抱上了骆驼背。
“好高啊。”
“我能看到好远!”
这下两个小孩子就更不想离开了,不过以前过了很苦的日子,知道银钱不好挣,都没开口叫长辈买下骆驼。
许南想试骑骆驼,但是不好意思,就拉着老乌去挑马了。许清林紧跟上前。
三人与刚才卖马的老头一边聊一边看老头的母马。
“瞧,许家人要买马,在看张老汉的马。”
“张老汉的马在这里也卖了好几天了吧?”
“可不是吗。他的马又不是军马的后代,还卖二十两银钱。”
“他说他的马是母的,能下小母,低于二十两银钱不卖!”
“二十两了再加点不如买匹军马的后代。”
几个卖大牲口的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议论着,把张老汉气得吹胡子瞪眼,扭头狠狠瞪了他们几眼。
“张老汉,我们说得是实话。”
“是啊。乡里乡亲的,你别多要人家银钱。”
“许家上次一口气买了两头驴子。你不如让点银钱,今个把母马卖给许家得了。”
张老汉气道:“你们知道什么,我这母马血统好的很,不是一般的马。”
卖猪的瘦老汉哈哈大笑,问道:“你说说啥血统?”
张老汉急道:“反正就是血统好。两年前我在县城买它时,花了十三两银钱。现在要不是我老婆病了,我急着带老婆去金城看病,不会卖掉它。”
这下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嫂子得了什么病?”
“你在这里好几天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张老汉愁眉苦脸道:“我老婆去年秋天被蜘蛛咬过,开始只是手指有点麻痛还有点肿,她没在意,如今整只右胳膊肿了麻痛不能动,饭做不了,夜里痛得哭。镇里县城的郎中都说没办法,让我带她去金城。”
瘦老汉目光同情,“哟,嫂子真倒霉,怎么被毒蜘蛛给咬了。”
卖羊的中年汉子苦着脸道:“咱们这里的毒虫不多,可是一旦有就毒性很厉害。前年,我被一只很不起眼的蜂子咬了脖子,当晚就昏迷不醒人事,差点死了。我老婆把我家的良田卖了一亩半,又凑了一两银钱,才够给我付药钱。”
许南俯在许淼淼耳边低语,说了许多话,见她点点头,便去跟张老汉道:“老爷爷,你这匹母马不错,我家有心买,不过你这价钱有点贵。”
张老汉摇摇头,“不讲价。低于二十两银钱不行。我要去金城给老婆子瞧病,银钱少了看不了病。”
许南见十几道目光望过来,便道:“老爷爷,请借一步说话。”
张老汉牵着母马跟着许南去了人少的地方。
许南不急不慢的道:“我家有祖传的去毒药丸,借你一丸,你拿去给老奶奶服下,若老奶奶的病好了,你看着折几两银钱,余下的银钱我们另付。怎么样?”
张老汉以为听错了,待许南重复一遍,老眼瞬间炯炯有神,道:“好。你把去毒药丸给我,我这就回去给我老婆吃。”
许南问道:“你不怕我家的药丸有毒?”
张老汉有些激动的道:“我曾经听李村的人说你家有神医。你家跟我家无怨无仇,不可能害我家。”
许南一本正经的道:“那好。我家的去毒药丸也是有数的,给你一颗就少一颗。我家跟你家没有任何的契约,就把去毒药丸先给你家,你家一定要信守承诺。”
“娃娃,你去张村打听一下我张老汉的为人。我是扣门小气,可那是会过日子。我买卖东西从来不骗人,童叟无欺。你听我发个誓言可好。”张老汉牵挂老婆的病,连忙发誓。
许南便朝站在不远处的许淼淼做了个成功的手势。
许淼淼便与邓红进了一家布店,借了店里的茅房解手,在无人的时候把空间里的解毒药丸及消炎药取出来。
许南把药给了张老汉,嘱咐道:“药是我家祖传的,没有多的。你不要给别人说药的事。”
张老汉都顾不上说谢,急匆匆骑上马就回家了。
瘦老头好奇的问道:“娃娃,你们家不买他的马了?”
许南摸摸脑袋,语气很遗憾的道:“价钱讲不下来,他要是便宜些我家就买了。”
瘦老头就点点头道:“也是。谁家的银钱都不是大风吹来的。”
许清林、老乌、许南定下了就买张老汉家的母马,别的马就不看了。
许淼淼本想再买一头公马,这样一公一母,说不定今年就能下小马驹了。不过还是不要太露富招摇。过几个月再说。
她与邓红带着带着黄娟去买了布,又买了上等的彩线及一堆东西,出了铺子叫上家里的其他人去吃馄饨。
镇里的馄饨摊摆在街头客栈的对面,卖的比县城便宜,量也大一些。住客栈的军士的家眷也在这里吃馄饨吃饼。
许淼淼吃到一半,感觉到有人在瞧看,抬起头环视,没有熟悉的人,继续吃馄饨,而后猛的抬头。
客栈二楼最边上的一间客房窗户啪的关上了,没看清关窗户的人什么模样是男是女。
许佳笑眯眯问道:“姑,你怎么不吃了?”
“我被一个馄饨咽着了。”许淼淼边吃边抬头看客房的窗户,窗户始终纹丝不动。心想是不是误会了,其实没有人看我。
许家人满载而归,路上还遇到去大梨村、张村走亲戚的一对小梨村的村民夫妻。
村妇腆着脸大大咧咧的道:“他姑,梨花观修建三清宝殿雇了许多人。我们不认识观里的人,你家能不能给引见一下?”
许淼淼来小梨村这么久,没见过村妇两面,况且求人的事就这样随意的在路上说,这太不把她当回事了,便道:“咱们村里不止我二哥、大宝侄子在梨花观做事,你们赵族的人也有几个。”
村妇有些不高兴的道:“他姑,我听我们族那几个人也是你家给帮忙进梨花观做事的。”
许淼淼直言道:“我家跟他们家关系好走得近。我家跟你家没有走动过。”
村妇没好气道:“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这都开口跟你说了,你都不愿意帮一下。”
许南坐在前面的一辆板车上面,回头眼睛带笑问道:“赵七婶,我家还有一亩地没有种,你们能不能给种种?”
许淼淼接着道:“我家这都开口跟你说了,你们都不愿意帮一下?”
赵七婶气得还没有开口,她男人赵七就大声道:“我天天被你这头母狼折腾腰累都要断了,要种地你去,我不去!”
赵七婶羞得打了赵七一下胳膊,“没脸没臊的,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
邓红低头忍着笑,许磊伸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腰,她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许家的两辆板车加快速度把赵七夫妻渐渐甩下,直到看不到人影。
一连三日大镇的人没见到张老汉及他的母马,也没见到两个军士与将军的骆驼,都觉得奇怪,难道有人把母马、骆驼都买了。
又过了一日,从小梨村传出来消息,张老汉骑着母马到了许家,当着三个证人的面收了许家十五两银钱,把母马卖给许家了。
又过了几日,从张村传来消息,张老汉老婆的病痊愈了。
“张老汉老婆要是早好两天,张老汉就不会卖母马。”
“一头四岁康健的母马怎么着也能十八两银钱。”
“估计张老汉拿着十五两银钱给老婆买了药,老婆吃了药才好了。”
众人纷纷猜测,有人去张村走亲戚时,竟是特意去问张老汉。
“我遇着个医术堪比神医的游医,给了个解毒的药丸,要了我五两银钱,我老婆吃了药丸病就好了。”张老汉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感激。
实情是他只要许家五两银钱,许家硬是给了十五两银钱,让他能够接着购买马做买卖。
“五两银钱真多。不过比你去金城一趟花的少多了。”
张老汉便道:“那是当然。我要是带老婆去金城,光是吃喝住客栈就得好些银钱,还别说看病买药。二十两银钱估计都不够。”
“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县城看看有没有卖母马驹的,再去买一匹。”张老汉想养一匹母马,等养大了下小马驹,到时送给许家一头小马驹报恩。
许家多了一头母马,许淼淼怕母马被公驴骑了生下骡子,就让奴仆在羊圈旁边建了一个马圈,专门养母马。
许佳、许文给母马起了好几个名字,全部被许南否了。
许南得意洋洋的道:“这是姑给我买的马,它的名字我起。以后它就叫追风。”
许佳问道:“它有多多跑得快吗?”
许文激动的道:“大哥,你让追风跟多多比比谁跑得快。”
晴空万里,河风轻轻。
许家人在小梨村河岸的土路上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大牲口赛跑。
参加比赛的是老选手多多、新选手追风及不被任何人看好的选手糖糖与花生。
村里的大人孩子闻讯都跑出来瞧热闹,还有几个汉子出来专门维护安全,让人都站在土路的两侧,不要往中间去。
许清林骑着追风、许南骑着多多(他想骑追风可是还没学会)、老乌骑着糖糖、乔伯骑着花生,并排站在一条线上。
小青拿着一面锣站在四头大牲口的旁边,得到许淼淼的示意就敲了三下锣。
四人骑着四头大牲口往前跑,两侧是男女老少激动兴奋的欢呼,不由得亢奋起来。
花生刚跑出不到十丈,就停下来嗯嗯的叫,任凭乔伯怎么吆喝都不肯跑了。
多多竟是第二个停下来不跑了,慢悠悠的走到了花生的跟前,脑袋蹭花生的背,有几下还蹭到了乔伯的大腿。
老乌急道:“多多,你往前跑。”
乔伯嘿嘿笑了几声,道:“多多发情了。”
老乌却是无奈的道,“多多,你发情也没用,你是骡子生不了崽。”
那边糖糖扭着小尾巴拼命跑着,可是跟追风的距离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就拉下很远了。
许清林骑着追风,朝着黄河上游的方向奔跑,情不自禁仰天大笑,开怀之极,“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骑马。”
他一时高兴,竟是骑着追风快要跑到李村地界的河岸,回头都看不到小梨村的人了,连忙一拉缰绳停了下来,然后骑着追风慢慢回去。
这一路他想起了很多尘封的往事,曾经的生活是那样的潇洒随意,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爹,追风跑的真快。”许淼淼的目光落在了追风的身上。
这是匹毛呈褐色,看上去很普通的母马,不过许清林与老乌都说以它的体型及长相,其实不普通,身上肯定有着千里马的血统,只要训练一下跑起来比军马都要快。
许清林哈哈笑道:“淼淼,我教你骑马。”以前家族的女子都会骑马,有几位骑术比男子都高明。
许淼淼前世在边防跟牧民学过骑马,便道:“爹,你信不信我会骑马?”
“是吗。你竟是无师自通。好。那你上马骑骑。”
许淼淼兴致勃勃的道:“我今个穿着裙子不便,明个我骑追风给您瞧瞧。”
许清林目光期待,心里想象着女儿骑马的样子一定会跟亡妻少女时一样英姿飒爽,风采迷人。
花氏特意走了过来,问道:“他姑,你们家还要买大牲口吗?”
许淼淼笑道:“家里的大牲口已经够了,不再买了。”
花氏噢了一声,又道:“我娘家村里的有个亲戚养着一匹公马,托我问问你家要不要。”
许淼淼一听是公马,眼睛一亮,便道:“过些日子再说。”
花氏嘴角上翘,看样子许家还想买一匹公马跟追风配对。
十几个小孩子想要坐一坐四个大牲口,许文、许佳大方的同意了,让他们轮流坐了一下。
黄昏之前,许家人满脸笑容在村里人羡慕的目光中把四头大牲口牵回了家。
过了几天,仍是一个天气晴朗的下午,小梨村的老人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孩子都在村口玩。
一个穿着比较讲究的中年妇人骑着一头很高大长得很奇怪的大牲口从河岸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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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得三画闻忆云死讯
“那是什么大牲口,怎么背上有两个大包?”
“刚才这个大牲口吃了路边的草。”
“大牲口进了咱们村,快去看看去了谁家。”
一群小孩子跟着大牲口一直往小梨村的深处走去,最后走到了许家的大门前。
中年妇人说话非常的温柔,叫开门之后,道:“奉我家主子之命,把骆驼送给你家淼淼小姐。”
“原来是林二妹,快请进。”乔伯满脸笑容接过骆驼的缰绳,把它栓在了门前的一株树杆碗口粗的梨树上,而后让小青守着骆驼,把中年妇人请进去。
许文、许佳干货都不吃了,跑出来瞧看骆驼,在村里一群孩子用羡慕的目光仰视中骑上了骆驼,发出极为欢悦的笑声。
许淼淼笑盈盈带着林二妹去了书房单独说话。
“忆云一切可好?”
“许小姐,我们主子还算不错,即将前往金城。”
“那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很少了。”许淼淼轻叹一声,很想问那日在大镇客栈暗中看她的是不是李忆云,还是忍住没有问了。
“我们主子除了骆驼、茶叶,还有这三幅画都送给您。”林二妹解开背上带的包裹,里面有三个用彩线绑着的画卷。
许淼淼目光扫了一眼两个装着茶叶的小漆盒,就落在了三幅画卷上,伸手要去展开画卷看。
林二妹目光慈祥,凝视眼前的秀美善良睿智的少女,柔声道:“许小姐,我们主子特意嘱咐,三幅画卷上系着三种彩线,请您按着红、黄、绿的顺序,每隔十日打开一幅。”
“好。我现在不打开看了。”
“切记不要把打开的顺序弄错了,也不要提前打开。”
“好。红、黄、绿的顺序,我记下了。”许淼淼还想问问李忆云的现状,林二妹却是向她福了一福告辞要走,“你别这么急着走。我给忆云带些东西。”
林二妹便坐在书房里等待,以为许淼淼会去厨房做烧鸡之类的吃食,要等半个时辰以上,谁知很快许淼淼就返回,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半尺长宽高的方型榆木木盒。
“你们与忆云去的那地方,虽是富贵然而凶险也多。我有些药给你们备用。”许淼淼打开了木盒,共有三层,每层又分九个格。
林二妹见每个格里都装着一个瓷药瓶,药瓶上面还绑着写有药名药效的蝇头小字纸条,细致到不能再细致,很是动容的深深鞠躬道谢,双手接过木盒用布包严实背好。
许家人见林二妹走了,纷纷邀请她再来做客。
许南凑上前问李忆云的情况,被许淼淼用犀利的眼神瞪得退后两步。
谁知林二妹细声细语的跟许南道:“我们主子曾在梨林看过你练武,赞你有恒心,日后在武学上定能有一定的成就。”
许南眼睛精亮,“李小姐真的这样夸赞我了?”
“真的。我们主子有几次想跟你过过招。”林二妹见许南眉开眼笑,跟着笑道:“我们主子的武功不低。你可不能放松练武。以后若有缘,我们主子跟你比试。”
许南兴冲冲的道:“劳烦你给李小姐带个口信,我一定好好习武。”
许淼淼轻轻摇头,对这个傻侄子无话可说了。
林二妹走后,小梨村凡是在家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幼都跑到许家大门口瞧骆驼。
不要以为小梨村的村民孤陋寡闻,就算是永靖县城也有很多人没有见过骆驼。
许淼淼决定把骆驼养在马圈里面,跟追风做个伴。
邓红笑道:“爹,咱们家刚盖了马圈,幸好淼淼让盖的高,不然还得重新盖。”
许文、许佳为了给骆驼起名字又吵嘴,最后许淼淼决定,“今天是三月二十九——立夏。骆驼就叫立夏。”
“立夏这个名字好记也好听。”
一旁围着立夏里三圈外三圈的村里人也都觉得立夏这个名字好吃,还有人开起了几个以节气为名的村人的玩笑。
“冬至,快来瞧瞧你弟弟立夏。”
“春分,快去山上割草喂你弟弟立夏。”
赵冬至是个少年倒还好,赵春分都已经快五十岁了,还被人开玩笑。
一群人哈哈哈没大没小的倒是在许家大门口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夜深人静,许淼淼坐在床边,把三个画卷拿出来看了又看,忍了忍还是没有解开彩线。
如此这般惦记担忧的过了十天,终于到了打开系着红色彩线画卷的时候。
大清早,许淼淼睁开眼就坐起来,把昨晚特意放在枕边的画卷拿起来,打开红色彩线。
一尺宽、近两尺高的绢画,上面竟是画着一具黑色的棺材,棺材里面躺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绝色少女。
少女长发披散没有梳鬟,也没有半点发饰,双眸紧闭,脸色惨白,嘴唇青白,显然是死人。
“忆云!”许淼淼又惊又慌,忍不住叫出声来,这画上棺材里的少女正是李忆云,顿时心痛异常,失声道:“忆云怎么给我画得是这样的画?”
许南正好要去梨花观练武从窗外路过,忙敲门问道:“姑,你怎么了?”
许淼淼抹了泪,用正常的语气答道:“没。没什么。我做了一个恶梦。”
许南仍是问道:“我听你叫李小姐的名字,你是不是梦到李小姐出事了?”
“我可能是说梦话。你去吧。”许淼淼望着画,这只是一幅无字画,还是李忆云本人画的,并不是真实的,不明白李忆云为何要画这样的画让她伤心悲痛。
门外没有动静了。
许淼淼心里有着深深的疑问,很想去打开系着黄色绳子的画卷,可是林二妹的嘱咐就在耳边响起:许小姐,切记不要把打开的顺序弄错了,也不要提前打开。
“忆云,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你是生是死?”许淼淼泪水落在了画卷上。
一个时辰之后,许淼淼出现在了梨花观。
流云正在忙着建三清宝殿的事,被一堆的人围着。
许淼淼一时心急,在人堆外面高声道:“流云仙姑,您可曾知道忆云现在可好?”
“淼淼,李香主自从那晚本观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与观主还惦记着她的消息。”流云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见许淼淼秀眉紧蹙,把她带到了偏僻的地方。
许淼淼缓缓道:“刚才我唐突了,不该当着那么多问忆云的事。”
流云目光柔和,微笑道:“没关系,那些人不是卖石头就是卖木头还有卖砖头,眼里只有银钱,根本不会在意你心里惦记的李香主。”
许淼淼问道:“你知道忆云现在如何?”
流云低声道:“说好并不好,说坏也不坏。”
许淼淼便道:“恕我愚笨,猜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流云伸手拍了拍许淼淼的肩膀,“你一句两句给你解释不清,你不如去县城打听一下,这几天应该已有她的消息。”
许淼淼满脑子李忆云的安危,被流云说的越发的担心。
一个中年的道姑急匆匆跑至,“师姐,观主请您立即过去商议大事。”
流云握了握许淼淼冰凉的小手,俯在她耳边小声道:“对于李香主来说,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最终是好事。你不要多想。”
许淼淼得了这几句话,心情终究好了些,回村之后,就派了许南、老乌去县城里打探消息。
到得黄昏,主仆二人回来。许南失魂落魄。老乌连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