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阅读
《《不翼而飞的王冠》》 · [法]莫里斯·勒布朗 · 2026-07-25
《不翼而飞的王冠》
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
译者:陈爱义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城堡里的奇怪盗贼
清晨,大富翁谷尔宁·莫尔顿正在喝咖啡。这时,仆人用银盘送过来一封信。莫尔顿一看,立刻吓得脸无血色。原来,这封信出自怪盗亚森·罗宾之手。信的全文是:谷尔宁·莫尔顿先生:
第一次给你写信,十分冒失!
对于你家客厅上挂着的那三幅古代油画大家的杰作,我非常欣赏,而在另一间客厅里摆放的文艺复兴时期的高档壁橱,发兰得斯生产的豪华壁饰和二百年前名工巧匠费尽心机造就的精制漂亮的座钟,以及那些美术作品,我早就非常向往了,希望能见上一面。
可是,其中对我诱惑性最大的,还是那个被你看作传家之宝、珍藏了很久的宝冠。
关于这个宝冠的来头,你知道吗?它曾经戴在一位悲剧的主角——皇宫头号大美人兰帕尔公爵夫人的金色头发上,那是贵妇人戴过的宝冠呀!
当然,我之所以如此关爱它,并不仅仅是因为它与公爵夫人那悲惨的命运有牵连,而的确是因为它那价值连城的价值呀!仅仅是那些镶嵌在宝冠上的各种宝石,最起码也有5千万法郎的身价。
看到这封信后,望你速将上述物品包装好后,送到帕奇尼尔车站,寄给我。
如果你不能守时,我将于8月7日星期二子夜时分,亲自带领手下前往贵府取走宝物,特此通知!
亚森·罗宾
看这封信的表面,还有几句客气话,但实际上,这却是一封货真价实的恐吓信,而且连准备盗取的具体时间都明明白白地写了上去。难怪谷尔宁·莫尔顿看了信后会气得浑身发抖!
但是,他一直是个刚愎自用、盲目固执而又坚强不屈的老人。
此刻,他把咖啡一口喝完,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冲动又看了几遍那封信,每次看到“8月7日星期二子夜时分……”,他都会狠狠地咬着牙齿。
“混蛋!这是罗宾的惯用伎俩,他最善于吓唬别人,耍一些小聪明,我怎么会上他的当呢?”想到这儿,莫尔顿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他是一个肥头大耳且身材高大的人,每当他情绪激动、异常气愤之时,他就变得整个面孔都通红起来,两个腮帮子上布满白色而又粗硬的胡须的肥肉也抖个没完,那样子与海驴或海豹暴怒时一模一样。
莫尔顿被称为亿万富翁,也就是说,他拥有几亿元以上的财产,但这个人没有多少修养,风度也很差,与人斤斤计较,奸诈无比。之所以发财,只是因为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他获得了一笔惊人的大财富。
毋庸置疑,那一定不是通过正当手段获得的,而是通过坑害他人而得到的不义之财。看他的外表,就能知道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不,准确地说,他是一个极其贪婪而无耻的老头子。
无论是谁,一旦发了财,总希望仰仗着自己手中的钱得到声望社会地位,恨不得立刻就去买一枚勋章戴上。莫尔顿也不例外,他靠金钱在上层社会中钻营,一有时间就和那些贵族混在一起。
有些人只有贵族的家世,但金钱上很匮乏,他们能勉强与莫立顿交往,完全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而那些真正的贵族则非常蔑视他,仅仅是表面上敷衍一下罢了。
但是,他自己却对这些浑然不知,还常常志得意满地认为自己依靠金钱的帮助,真的成了贵族了呢!
他为了在上流社会中混迹,过一种贵族式的生活,竟然不惜花费巨资,在巴黎买下了一座非常豪华的宅邸。他的独生女儿吉莫娜从小就娇生惯养,尤其是他的妻子去世以后,他更是对她百依百顺。
他现在住着的这所别墅,原来是琳诺地方的大庄园主捷特·夏木拉斯公爵世代居住的一座城堡。
当时,捷特·夏木拉斯公爵还是一个月岁的年轻人,因为厌倦沉靡的都市生活,又非常喜爱运动和探险,就把城堡卖给了谷尔宁·莫尔顿,然后去南极探险了。
莫尔顿真心实意地想拥有贵族身份,所以,他极力撮合独生女儿吉莫娜与公爵间的婚姻。
吉莫娜从来没有受过良好的教养,虚荣心理非常重,而且十分固执,总爱在别人面前夸耀父亲的财产和自己的容貌。
也许公爵是不愿与这样的女人结婚,才到南极去的,反正这无人知道。可是,公爵走了四年后,依然没有一点消息。
如果公爵没有死,他今年当是25岁了。在他启程的前一段时间,他把城堡内的所有东西包括那些珍宝和艺术品,都以很低的价钱卖给了莫尔顿。那是几百年里,历代公爵们搜集珍藏起来的。其中最为昂贵的,就是罗宾在信中所提到那几件。
假如不把这些东西乖乖地寄去,罗宾就会亲率手下人来抢夺,如此看来,这的确是一封带有恐吓色彩的挑战书,不能不让莫尔顿浑身发抖。可是,他必须面对现实,争取有一个充分的戒备。
然而,警方是不值得信赖的,在以往十年中,他们很多次都中了罗宾的圈套。就是那著名的各尼帕刑警、英国的歇洛克·福尔摩斯大侦探,以及法国本土的非常有名的刑事组长倍休,也都被罗宾欺骗过。
而且,罗宾真可称得上是诡计多端,他作案的手法绝不会出现雷同。他能装扮成社会上的各色人等,且无论他扮成哪一种角色,任何人都无法识破。
他的行动真可以称得上是出神人化,不管遇到多么大的困难,依靠他天才的智慧和能力,他都能解决。
有一回,他参加英国大使的宴会,连着去了两个晚上,但任何人都没有怀疑过他。而在第二天的夜里,他偷走了大使夫人的所有宝石。在那个非常高级的保险柜里,一张名片留了下来。在名片的背面,有他写的如下文字:
这不是盗窃,只是物归原主。因为这些宝石以前是法国的国宝,是你
们英国人从化尔世·特垒谷的手中抢去的。
还有,发生在答垒银行的那件事,也非常的有名。
在那家银行存款的,都是一些小型企业里的低工资水平的工人。可是,这些存款后来被银行的经理答垒独吞了。于是,他的财产翻了一番,但却有2000多存款人因此而破产,有的甚至因此而自杀。
后来,罗宾溜进了答皇家,将保险箱里的所有东西全部盗走。而后,他把盗来的钱全部返还了存款人。
罗宾是下层人民的朋友,被大家视为人民英雄,他的声望极高,尤其是对女性,他更是竭尽全力地去保护。在巴黎的市民中,有许多人在暗中为他通风报信。
警方从未捉到过他,莫尔顿不愿意让警方参与,他决心自己和这个怪盗进行一次殊死搏斗。他希望自己亲手捉住罗宾,这样,他就可以压倒罗宾的声望,而成为市民崇拜的英雄。
“我一定会战胜他的!我要亲手捉住他让你们瞧瞧!”
他精心地做着捉捕罗宾的计划。由于琳诺市的警备司令是他的好朋友,他便带上罗宾的信,亲自驾着小汽车,去谒见那位警备司令,请求他给予帮助。
“没问题!罗宾在信上讲明,他将在7号的子夜去袭击你的别墅,那样的话,我就派遣几批士兵事先埋伏在别墅周围。为了不被人发现,我将乘坐那天晚上的末班车前往。”
“非常感谢你的大力支持!我们应该保守秘密才好!”
到了8月7号晚上,果然来了七名军人,一名下士,六名兵士,这些人个个身强体壮,看上去都像勇士。他们在别墅里吃过晚餐后,就轮流在大厅和客厅里守卫着。
莫尔顿和女儿吉莫娜都特别紧张,那些仆人们一个个惊恐不安,很久很久都睡不着,后来总算合了一会儿眼。天明了,大厅和客厅里都格外地安静,没有一点儿响动。
那天清晨,吉莫娜第一个起床。她去叫醒了莫尔顿,走进大厅一看,啊!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大厅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美术作品、壁橱、壁饰、座钟等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有那顶宝冠没有丢,因为那顶宝冠已经寄存在了巴黎国立银行的保险箱里。
原来,那七个军人都是假冒的:那个领队的下士是罗宾扮成的,其余六个人则是他的手下人。
那么,是不是警备司令答应派来的士兵没有来呢?不是的,他们的确是朝别墅来了,但却在半路上失踪了。
这件事立刻传了出去。成为轰动一时的大新闻。莫尔顿气得都快发疯了,他又是捶胸又是跺脚,怒气难消。
后来,附近村里的农民跑来说:在距离城堡大约2公里的树林中发现了七个士兵,那些人躺在那里,像死人一样。
经过一番调查,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士兵从车站出来后,在去城堡的途中见到了一个小饭馆,他们在那休息时误服了迷药。
可是,这些迷药又是从哪儿来的呢?被警方询问的那个饭馆老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他猛然想了起来:
“噢,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们那儿去了一个卡车司机,他吃宵夜时,见到那几个士兵从那儿经过,就很热情地招呼他们,并与他们一起非常欢乐地吃喝起来。那个人说他也是去那个城堡,可以顺路把那几个士兵带过去。我在那一带从未见过那个人。肯定是他!是他让土兵们喝了迷药,而后把他们拉到树林里,让他们睡在那里的。”
当然,这里说的“他”并非专指罗宾,也包括他的那些手下人,这是没有什么疑问的。莫尔顿好不容易请来的士兵,却让罗宾轻而易举地骗走了。
为了抵御怪盗的人侵而请了士兵,没想到却把罗宾和他的手下人请进了家中。莫尔顿感到非常恼火,他不停地用最恶毒的字眼儿骂着罗宾,他的神经都快要错乱了。
关于这件事的报告被送到巴黎警察厅后,刑事组长倍休立刻带领多名经验丰富的刑警,驾车赶了过来。
一想到又有机会捉捕那个为他所深恶痛绝的罗宾,倍休浑身上下都是劲儿。可是,尽管这位久负盛名的刑事组长绞尽脑汁,搜查了很长时间,可依然一无所获。就这样,罗宾不留一点儿痕迹地把那些珍贵的艺术品全部盗走了。
另外,令人不解的是,有一张挂在大厅墙上的画像也不翼而飞。
在大厅的墙上,本来挂着一排油画像。这些像是夏木拉斯家族历代公爵的肖像,而只有其中那个将别墅出卖,并去南极探险的青年公爵的肖像画不见了。而且,在原本是挂画像的地方,还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签字ALSENELUPIN(亚森·罗宾)。
罗宾为什么只偷那位青年公爵的画像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奥秘。难道那幅画的价值不菲吗?或者,那幅画里面隐藏着绝密文件?或者是有指示宝藏的暗号?……
莫尔顿怎么想也没有想明白。
由于警方对这件偷盗案也无能为力,所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这件案子发生后的第四个年头,捷特·夏木拉斯突然出现在了别墅的大门口。
莫尔顿和吉莫娜见到公爵,都非常兴奋。
“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挂念。由于南极的特殊环境,我无法给你们写信。而且,在我前往南美的半路上,不幸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里住了很久,也没能写信告诉你们。”公爵非常诚恳地说。
28岁的青年公爵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绅士,因为他酷爱运动和探险,从而炼就出一副非常健美的身体,如同古代希腊神话里的男神一样的魁梧、伟岸。在运动项目中,他项项精湛,而马术、击剑和游泳是他的最强项。
公爵的性格非常爽快,待人礼貌又温柔。他通晓好几个国家的语言,有非常丰富的阅读面,谈起话来既风趣横生又有一种非常离奇的情调。
当他说到他在南极探险和在南美热带森林里的种种独特经历时,他那深褐色的眼睛里便放射出道道光芒来。吉莫娜也在一旁听得着了迷,她的心完全被他吸引住了。
莫尔顿希望他们俩马上结婚。但是,公爵对吉莫娜的感情却非常平淡。他表面上对她非常客气,但能看出来,他内心中并不爱她。
为了讨得公爵的欢心,吉莫娜经常打扮成一副花枝招展的模样。可是,公爵对于她那种追求虚荣、没有文化修养的举动感到恶心,而对于她那种肆意驱使仆人的样子尤其厌烦。
吉莫娜身边有个叫苏妮娅的女仆,是一个善良而又漂亮的女孩,经常因为一点儿小事,而受到女主人的厉声咒骂,公爵非常同情这个女孩。
公爵经常想去安慰苏妮娅,但嫉妒心理极重的吉莫娜却极力地想破坏。追求虚荣,总以大小姐的架子自居的她,看到苏妮娅受到公爵的格外爱护,她的自尊心感觉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苏妮娅是一个俄国孤儿。她在悲惨而艰辛的氛围中长大成人。在那白皙的脸庞上,不时有一层阴云掠过。有时,她停下手中的活儿,静静地望着远方,眼眶里早已充满了泪水。
好像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她虽然时常遭受吉莫娜的无端虐待,但因为她实在是无处安身,也只能把泪水往肚子里咽了,这是一种俄国人所普遍具有的非常坚韧的耐性。
伺候那两个肯在鸡蛋里挑骨头的莫尔顿和性情暴戾、喜怒无常的吉莫娜,的确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是,自从公爵从外归来之后,苏妮娅就感觉到她的心中有了一束阳光。英俊潇洒的年青公爵对她温柔有礼,让她既吃惊又欢喜。每当她看见公爵那双充满爱意的深褐色眼睛注视着自己时,她就感觉热血沸腾,心脏也加速地跳个不停。
公爵很喜欢苏妮娅,他同时也能看出,她肯定有一段非常痛苦的难以言表的经历。
有一天,公爵和吉莫娜正坐在大厅里闲谈,而苏妮娅则坐在窗子旁边的桌前,替吉莫娜写信。这时,仆人手里拿着一张名片,来到吉莫娜身旁。
“小姐,有一位先生要求见您。”
“给我爸爸拿去吧!”
“他说,要见小姐的!”
“是吗?究竟是谁?”
接过名片,只见上面印着:
葡萄酒制造商:夏洛力
地址:琳诺市
“也许有事!叫他进来吧!”
不大会儿,走进来四个人。其中一个大约五十五、六岁模样,身体像啤酒桶一样又矮又胖,眼睛是灰色的,闪着吓人的光芒,而且不停地转来转去。看样子,其余的那三人都是他的儿子。
公爵礼貌地问候了一下来客之后,就到苏妮娅旁边的长椅上坐着看起报纸来了。
“你来这儿有事儿吗?”吉莫娜用一种带有怀疑语气的声音问道。
“你瞧瞧这一张名片,我是曾得过里昂荣誉勋章的琳诺市大庄园主,这三个人都是我的儿子。”
来人用那种非常粗俗的口气说道,同时非常不礼貌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并叉开双腿,半坐半躺地仰靠在椅子上。
吉莫娜见这个人的言行这样粗俗,非常气愤,不觉紧皱双眉。可是,来人好像根本就没看到她的反应,眼睛仍然在不停地四处乱瞅。
“小姐,你的房子非常漂亮嘛!”
“你究竟有什么事?”
吉莫娜又问了一次,这位性情暴躁的小姐快要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我看报纸时,得知你们家有一辆待售轿车,我是来谈这一笔生意的。”
“你应该去和我父亲谈这件事。”
吉莫娜感觉非常无聊,她心中暗想:出售旧轿车这么一点儿小事儿,也要来打扰我这样尊贵的小姐,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她刚想站起来,去把这四个赶出去,正好仆人走了进来,说道:
“老爷回来了。”
“是吗?”
她暗想,幸亏刚才没有冲动。如果要是在公爵面前发起脾气来,又会被他看作没有教养的人了吗?
“我领着你们去找我父亲,请你们和他老人家好好谈谈吧!”
她装作非常镇静地向另一侧的门走去。夏洛力父子四个人也站了起来。他和那两个较大的儿子走在吉莫娜的后面,而那个十七、八岁的小儿子则停在了壁橱前,欣赏着那些美术作品。突然,他迅速地伸手拿了两件东西装进了口袋里,而后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去追父亲和哥哥了。
整个过程都被正在看报纸的公爵尽收眼底。他快速地跑出门去,抓住那少年的手,将他拉回屋内,关上门,问道: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快把刚才偷的东西交出来!”
“我从来没有偷东西,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偷东西。”
见他不动,公爵走上前,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银制烟盒和一个摩洛哥皮的小型宝石箱。
“求您饶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少年突然跪在地上,不停地哀求着,眼泪也不停地流了下来。
“你这么小,为什么就偷东西?”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少年哀求着。
公爵低头看了他好半天,才说:
“好吧!我今天就饶你一次,滚!”
说着,公爵揪住少年的衣服领子,把他拉起来,而后像扔东西一样把他推到了门外。那少年狼狈而逃。
“喂,苏妮娅,你没有被吓着吧?那个不知羞耻的家伙,居然敢在我面前做出那种勾当,把他交给警方才对。”
“千万别那么做!”苏妮娅口气坚决地说:“宽恕了他,将他放走也是积了一次德。”
“你的话也对,可是,如果刚才真叫他得手,损失会不小的!你想,吉莫娜会多么生气啊!”
公爵将东西放到桌子上,然后走到苏妮娅身边,关切地问:
“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我现在心里很难受,由于见到那样令人怜悯的孩子。”她的蓝眼睛里满是泪水。
“你非常同情这个不学好的少年吗?”
“是的。他还是一个很小的孩子。在偷东西时被别人当场抓住了,他那种非常害怕的样子真的是很令人怜悯的!”
“这是由于你过于善良了,才会同情这个不学好的少年,这是不是有点多余呢?”
“您的话也没错儿!可是,公爵,当您看见孩子眼睛里的那种神色,像一头被追得走投无路的小野兽时,您肯定也会感觉到他实在是太可怜了。这是由于,您也是一位非常有同情心的人啊!”
公爵笑了,但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被别人察觉的苦涩。
“看您的外表,就知道您是一个十分勇敢的人,但我也知道,您还有一颗非常善良的心,我一直认为,您是一位慈善家。”
“哦?我认为,你在这儿,是不是不很幸福?不,应该是很不幸福吧?”
“您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些?”
“因为据我观察,你很孤独,而且胆小,好像渴望有一个强壮的人来保护你。你是一个孤苦无助的女孩子呀!”
“我的确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呀!”
“你没有亲属,也没有朋友吗?”
“是的,我在俄国出生的。父亲是一个革命党人,由于反对政府,被流放到了西伯利亚。在我出生不久,父亲就死了。母亲带着我来到了巴黎。由于过度劳累,在我刚刚2岁时,母亲也离我而去了。”
“哎!实在是太悲惨了!”
“不!”她面带笑容地说:“我虽然失去了父母,也没有朋友,但我并不感觉很寂寞,因为这对我来说早已习以为常了。可是,有一件事令我非常遗憾……我说了,您可不要取笑我。”
“不会的,我怎么能取笑你呢?”
“自从出生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人给我写过信,于是,我从来都不知道接到亲人的信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不管是自己的家人,还是自己牵挂的人,或者是自己的爱人,如果能给我寄一封信来,我想,那一定是一种非常甜蜜的感觉。”
说到这儿,她没有再往下说,而是向公爵嫣然一笑,那笑容就像孩子一样,纯真而可爱。
公爵也非常温和地笑了,他为这个少女不为环境所屈服的坚强性格而感动。
也是这一天,在豪华大厅的彩灯下面,谷尔宁·莫尔顿正兴奋地与公爵说着:
“我那辆破轿车,终于卖给了夏洛力,价钱是1.9万法郎。以前,我是想把它处理给废品收购站的,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夏洛力居然肯出那么高的价钱买下这堆废铁。”
因为感觉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他满面红光,肥胖的大脸上好像有油直往外钻。
“您的贸易水平非常高嘛!”
“哪里!是那家伙一定要买下轿车,于是我便报出一个很高的价位,他立刻就睁大了眼睛。我一看,只好说不愿意就算了,他这才非常不情愿地掏出钱买下了。”
“究竟是哪一辆轿车呢?”
“最破的100马力的那辆,另外还有两辆分别是60马力和30马力的,虽然都比较陈旧了,但依然可以卖上好价钱。公爵,您说是样吗?”
这时,有人敲门。
“进来!”莫尔顿的嗓门顿时提高了八度。
看守牧场的腓耳曼走了进来,他脚上穿着长靴,像是走在森林一样。
“老爷,有一封给您的信。”
莫尔顿接过信,又把眼镜戴上,才拿起信封,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了。
“啊,还是那个家伙!”
顿时,好像莫尔顿的骨头都没有了,他的整个身体都瘫了下云“嘎吱”一声巨响,那把贵重木材的椅子也无力支撑如此大的重量,刻变得分崩离析了。于是,他那异常肥硕的身体跌落在地板上。
公爵马上跑过来把他扶起,但莫尔顿仍在浑身发抖。
“这究竟是谁写来的信?”
“是罗宾那个大爷呀!”
他颤抖着双手,好不容易才把信拆开,看了不大会儿,眼睛就得像钢珠一样大了。
“公爵,我读给您听,请注意了。”
莫尔顿非常恐惧,又非常生气,下巴好像不听使唤似地抖个停,费了很大劲儿,他才念出声来。尊敬的谷尔宁·莫尔顿先生:
三年以前,有幸从贵宅拜受了许多艺术珍品,非常感谢!
可是,我非常清楚,您在巴黎的别墅里面,还有许多不亚于国宝的珍贵艺术品,所以,兹定于明日清晨再去接收。
此外,上次没有带走的兰帕尔公爵夫人的宝冠,这次也将一同接受。信不尽意,并问
近安!
亚森·罗宾
“小……小偷儿……盗贼……泼皮……我实在是要被他气疯了”
莫尔顿把自己的衣领子掀起来,眼珠一上一下地翻个不停,他的脸色发紫。突然,他又倒在了地上,前胸上下起伏。因为过度的害怕和气愤,他竟然昏了过去。
公爵非常吃惊,立刻把仆人喊过来。吉莫娜和苏妮娅也慌里慌张地跑来了。
众人急忙把莫尔顿抬到长椅上,进行紧急抢救。好半天,他才苏醒过来。
“腓耳曼,把腓耳曼叫过来!”
不大会儿,腓耳曼跑了过来。
“喂,这封信是从哪儿来的?是谁把它交给你的?”
“是放在牧场里的信筒里,我的老婆交给我的。”
“嗯!”莫尔顿点了点头:“这又是一封和上一次一样可怕的恐吓信,我们没有什么办法的!完蛋了,我在巴黎的住宅也会被洗劫一空了。我快要破产了。”
因为莫尔顿在三年前已经领教过罗宾的厉害了,所以,这一次他全无斗志。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与那个足智多谋的罗宾相斗,一定会大败而归。
现在,他只有害怕的份儿了,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在那儿呆呆发愣。
“莫尔顿先生,您应该振作起来,不要这样灰心丧气!”公爵在一旁鼓励他。
“请您冷静地想一下,这封信可能是一个无中生有的恶作剧。”
“恶作剧?不可能的!罗宾是言出必行的家伙。”
“这也许真的是一封恐吓信,但在我看来,他的这种手法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何以见得?”
“您看,这上面标着的写信日期是:9月3号,星期日。也就是说,是今天写好的,然后立刻投入邮筒。”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信上说:‘明天清晨再来……’,也就是说,是9月4号来,那不就是明天吗?如果这不是简单的欺诈,那么,在他到来之前,我们是有时间进行准备的!”
“对!既然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就应该充分利用这些时间进行准备,这样才会抵御罗宾的袭击!”
这时,莫尔顿才稍稍放松了些,脸色也渐趋正常了。
“罗宾这小子每回都是在做案之前,以某种方式告知对方。他这样做,实在是有些哗众取宠。这一次,就要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
“真是应该这样。吉莫娜,你马上给巴黎的警察厅打一个长途电话。”
“好像打不了电话了吧?”苏妮娅在一旁赶忙说。
“为什么打不了?”
“周日晚上人家邮局是不办理长途电话业务的。”
“噢!”莫尔顿又开始有些紧张了。
“爸爸,既然打不了电话,那只好去打电报了。”吉莫娜说。
可是,苏妮娅又接着说:
“电报也打不出去,因为周日中午是办理电报业务的最后期限。
“真是岂有此理!政府用从老百姓那里征来的税,奉养了许许多多的官僚。而在本份的百姓遭到强盗的威胁时,居然连报警的机会都没有,真是世风日下呀!”
莫尔顿一边用手擦着不断从又大又秃的头上淌下来的汗水,一边说着牢骚话。公爵和吉莫娜、苏妮娅则在一旁静静地思考着,究竟有哪一条途径,可以与警方联系上。
信上写明是明天早晨到巴黎的寓所,这样说来,罗宾现在可能已经出发了。那么,最晚也要在今晚与警方取得联系,从而做好必要的安全准备。可是,究竟怎么办呢?
“难道我们就真的没有一点儿办法对付那个狗强盗了吗?”
公爵自言自语着,他的脸上布满愤怒之色。说完,他又把双手摇进衣袋里,神色焦急地在大厅里来回走动。
“啊!”公爵突然惊呼一声:“有办法啦!”
“想出了什么办法?”莫尔顿好像在汪洋大洋中见到了一根救稻草,有些兴奋地说。
“现在是几点钟?”公爵说着掏出了怀表:“7点多点儿,好!我马上开快车去巴黎。如果不发生意外,在后半夜的2、3点钟就能到达。到巴黎后,立即去警察厅报案。这样的话,还有时间在罗宾到达寓所前赶到现场,并捉住窃贼。好,我马上出发。”
公爵跑出大厅,酷爱运动和探险的他,对于抓捕盗贼罗宾这一件事,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险和刺激。
“好吧,我也得去,你们俩也同去。苏妮娅,你立刻到车库通知司机约翰,让他备好两部车。我驾驶一部,公爵驾驶一部。哎,吉莫娜,迅速点!”莫尔顿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催促吉莫娜赶快去做准备。
他们这些人弄得乱哄哄的。刚刚从大厅出去、就见面向庭院的大窗户上,忽然探出一个人头来,原来竟是夏洛力。
他见里面没有人,就轻轻地越窗而入,并低声地吹了两下口哨,他的那三个儿子也在他后跃入了大厅。而令人大为吃惊的是,那个开车的约翰也从外面爬了进来。
“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绝对不会。你不要那样惊慌失措。先把巴黎寓所的钥匙找出来,一定要找到。否则,即使到了巴黎也没有一点儿作用。可能是在抽屉里放着。迅速一点儿,逐一打开看看。而且,一定要把汽车开出来,我们必须赶到他们之前到达巴黎。”
“实在是太紧张了。这也是我们首领的独特风格,做一件事情之前,必须要告诉对方,简直是多此一举。”
“闭嘴,约翰!你敢对首领说三道四吗?废话少说,快把钥匙找出来!”
五个人四处搜索,但搜遍了大厅也没找到,他们都呆住了。
“啊,在这里,肯定是在这儿!”
夏洛力的长子在屋内发现了一个壁橱,他拿一把钳子撬开了壁杨的门,夏洛力赶紧过去逐一在每个抽屉里翻找。终于,在第七个抽屉里发现了那把钥匙。
于是,夏洛力将口袋里早就准备好了另一把钥匙,放进了抽屉里,关好壁橱的门。他让他的儿子们和约翰首先从窗户里溜走,自己最后出去。
就在这时,莫尔顿出现在了大厅门口,正看见从窗户里越出的夏洛力的背影。
“啊!不好了,有小偷!”
他一面大声叫喊着,一边笨拙地跑到窗子前,但这时,夏洛力他们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喂,快过来呀,抓小偷!”
莫尔顿不停地喊着,这时,公爵跑了过来。他已经把驾驶外衣穿在了身上,而且戴好了帽盔及防风眼镜。
“有小偷儿进来过吗?”
“对,我看见了小偷的背影!”
“那一定是罗宾。非常遗憾,如果让我看到他,他一定跑不了。”
公爵非常可惜地说道。的确,夏洛力就是罗宾,其他的人则是他的手下。罗宾是一个天才的化装大师,相貌和口音都可以改变,甚至连举止粗暴而下流的样子都能装出来。
“如此看来,罗宾现在还在这儿。假如我们行动迅速些,完全可以在他之前到达巴黎。我要先行出发了。”
“请稍等一下,当您抵达巴黎时,应该是子夜时分了。那时,寓所里的佣人都睡得特别香,如果您不带上大门的钥匙,恐怕会进不去的。我给您去拿钥匙吧!”
说完,莫尔顿迅速地从壁橱里取出钥匙,递给了公爵。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串钥匙是夏洛力调包后留下的。
这时,外面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急促的一阵响声。
“啊,难道上帝也不助我,真是没办法!”
莫尔顿不安地说道,突然,他又说:
“啊,罗宾这个盗贼又溜到这里来于什么?难道还是想在这里做案吗?三年以前,他早已把这里他所想的东西都盗走了。这一回,他要去偷盗巴黎寓所的东西,我以为,他来这里一定是为了这串钥匙。是不是他听见我的脚步声,才闻风而逃哪?”
“可是,他并没有偷走这串钥匙呀!好吧,我就先行一步了,您和吉莫娜小姐、苏妮娅后面走吧。”公爵说。
“不,还是一起走吧!喂,吉莫娜,抓紧时间,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吗?”
“爸爸,您实在是麻烦,我早就准备好了。”
这时,吉莫娜和苏妮娅都已经穿上了薄薄的外套,并戴上了帽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雨越下越大了,四个人走到大门口,因为这倾盆的大雨,只能站在石阶上,望着那滂沦大雨无可奈何。
这时,对面的车库发出了亮光。
“约翰,约翰,快点把车开过来!”莫尔顿亮出那破锣似的大嗓门儿,高喊着。
“约翰,赶快把汽车开过来,快点!”
但是,对面没有一点儿回应。他们四个人站在台阶上,雨水从头淋到了脚。
“约翰这小子在那儿干什么呢!”
“我也不清楚,走,咱们过去看看吧!”
“在这么黑的晚上,罗宾那一伙人会不会藏在那儿?”
“在我看来,恐怕罗宾那伙儿人早就出发去巴黎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马上走吧!”公爵说道。
他们两个人冒着大雨,从台阶上走下来,摸黑向车库方向走去。车库的门打开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电灯,发出暗淡的灯光,公爵第一个走了进去。
“呀,坏了!”说完,公爵像傻了一样呆在了那里。
本来里面应该有三辆小轿车,可现在只有一辆了,而且还是那辆破旧的100马力的敞篷老爷车。司机约翰和看守牧场的腓耳曼两个人正坐在车上。
“混蛋!你们坐在这儿干什么?”
莫尔顿大发雷霆。可是,那两个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在那昏暗的灯光下,他们俩像死鱼一样,四只眼睛没有一点儿神采地盯着莫尔顿的面孔。
公爵用手电筒照了照他们俩的脸,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的嘴里堵着东西,身上则被绳索捆得相当结实。公爵走上前,用小刀割断绳索,并把他们嘴里的东西也掏了出来,约翰这才说:
“夏洛力那些盗贼,偷了我们的两部车,已经逃跑了。”
“呀!偷走了我的两部车,简直是一帮畜生!只剩下这辆100马力的老爷车,却把两辆好车偷走了。这辆老破车能开到巴黎吗?真是倒霉透顶!”
“也许这部汽车并没有您所说的那样糟糕吧,从这儿到巴黎,超不过300公里,我可以开车去。可是,这辆车可能坐不了太多的人,你们就去坐火车吧!”
“这么大的雨,怎么去车站呢?”
“可以坐那辆运送货的马车去,那辆马车配有车篷。可是,坐火车只能明天下午到巴黎了。
公爵迅速而果敢地做出了决定。然后,他马上吩咐约翰给汽车加满汽油,他自己又检查了一遍马达等零部件。
当莫尔顿往回走的时候,苏妮娅却从他身边跑了过去,来到了公爵旁边。
“公爵,听说您要一个人先去巴黎与罗宾作战,我真的很担心,请您在到达巴黎以后,一定要倍加小心,因为,罗宾是一个特别令人恐惧的怪盗,如果您遇到什么危险……”
“非常感谢你,苏妮娅,请你不必为我担心,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说着,公爵轻轻地拍了拍苏妮娅的肩头,然后,便敏捷地跳上了汽车。
时间不大,汽车发动起来了,苏妮娅站在滂沦的大雨中为公爵送行。在那漆黑的夜色中,汽车的尾灯越小越暗,而苏妮娅依然伫立在那儿,如注的大雨捶打着她那瘦小的身躯,她却全然不顾。下一章
频繁活动的公爵
公爵开着那辆破旧的老爷车,在大雨中艰难前行。到达巴黎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比预想的时间要慢了好几个钟头。这时,雨已经停了,是个阴云密布的早晨。
在市街尽头的警察署门前,他把那辆满身都是泥浆的老爷车停好,要求见署长。
“我是夏木拉斯公爵,是谷尔宁·莫尔顿先生的代理人。昨天傍晚时分,我们接到了一封亚森·罗宾的恐吓信,他说要在今天早晨去偷盗莫尔顿先生在巴黎的寓所。”
听到罗宾的名字,署长的脸色马上大变,看得出,他非常紧张。时间不长,全警署都知道了这件事。
“请看,这就是罗宾写来的恐吓信!”
“对,这的确是罗宾写的,这是他的惯用伎俩,恶劣的恐吓!”
“不能太耽误时间了,我本来可以早一些抵达巴黎的,但是汽车在途中爆胎了,这才耽误了几个钟头,我担心罗宾已经去过莫尔顿先生的寓所了!”
“好吧,我们立刻过去看看,公爵。喂,过来两个人!”
署长搭乘公爵的汽车,两个警官跑步跟在后面。因为那部老爷车的后轮已经因为爆裂而被压扁了,所以,只能缓慢前行,过了很长时间,终于来到了寓所门前。
这是一个广阔的大建筑物,具有中世纪风格。建筑物的四周没有一点儿动静,好像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住过,窗户全部关得紧紧的,百叶窗也没有拉开。
但令人不解的是,却有浓烟从几个烟囱里冒了出来。天早就大亮了,佣人们不可能还没有起床吧?公爵一看这种情景,心情立刻紧张起来。
他掏出莫尔顿给他的那串钥匙,走上台阶,署长也跟着走了上来。可是,那些钥匙哪一个也不能插入锁孔中。
“怎么这串钥匙全不对?啊,一定是被别人偷换了!”
公爵气愤至极,他想,肯定是罗宾换走了钥匙,并先进入了寓所中。
“晚了一步,如果不是车胎爆裂……”
公爵在石阶上狠狠地敲着那串钥匙。署长则使用全身的力量敲打大门,可是,里面连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公爵,难道这儿没有人留守吗?”
“应该有一对儿夫妻仆人,和一个名叫辟克娣娃的掌管家务的女人。难道这三个人都被杀了吗?署长。”
“您不必担心这一点,因为罗宾是从不杀人的。”
“我们敲了这么久的门却没有开,可能是里面的人被绑起来了,我们只好想办法打破门,才能进去了。”公爵的心情非常沮丧。
署长命令一个警官,去寻找专事配钥匙的人。公爵一边在石阶上吸烟、一边焦急地等待着。
公爵靠在门上慢慢地吸烟。脸上没有一点儿倦意。在那如注的大雨中,艰难行驶在泥泞的路上,而且整整地走了一个晚上,但这些都没有使公爵感到疲倦。他那亮晶晶的眼睛里放射出耀人的光辉,由此可见,他的精神非常饱满,就像是一个刚刚起床的人。而能够有这样强健的体魄的人,一定是酷爱运动的。
终于,配钥匙的人被找来了,没用3分钟,钥匙就配好了。署长掏出手枪,极小心地打开了门,先探头向里望了一下,发现没有异常后才走进去。公爵跟在后面,而那两个警官则拿着手枪在后面保护着。
最里头的大厅非常昏暗。警官把百叶窗拉起来,立刻从窗外射入早晨的阳光,屋子里却没有找到一个人。
“留守在这儿的人去哪儿了?”署长问。
警官立刻跑到仆人房里去查看,不大会儿就跑回来汇报说:
“一对夫妇被绑在了那里,嘴里还被堵上了东西。”
“罗宾果真已经来过了。那些贵重的东西都在二楼的大客厅里,我们快点上去看看,那帮盗贼可能还没走。”
四个人迅速地跑上楼梯,来到走廊尽头的大客厅前。公爵打开房门刚要进去,不禁“啊”地惊叫一声,又退了回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桌子和椅子杂乱地躺在地上,墙上挂名画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后边的窗户打开着,百叶窗已破烂不堪,其中有一片,下部的合叶被拉斜了,搭在外边。
在窗户外面的边沿上,拴着一个梯子和两个用来架梯子的铁片。非常明显,罗宾就是从这里进来,然后又从这里把东西盗走的。
大厅里的大壁炉上,开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点头口,可能是为了防止温度太高,又在壁炉前方安置了一个做工极为精巧而豪华的大屏风。在旁边有几把捆在一起的椅子,可能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带走吧?那都是古时候国王赏赐的东西,是非常少见的艺术品。
公爵和署长站在窗边,向外望去,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在院墙边的一片空场里,有正在安装骨架的建筑物。由于是晚上,工人们都回去了。
“只要溜到那里去,就可以畅通无阻地从小巷里逃走了。”
“没错儿,他肯定是从那块空场把偷去的东西运走的。”
罗宾这个人真是精明至极呀!公爵心中也不觉暗暗佩服起罗宾来。这时,他从窗户旁边转回身来,突然被靠近门口的墙上的字刺激了一下。
“啊,署长,你瞧那儿!”
在那原来挂名画的位置上,有两个用蓝色粉笔写的字:ARSNE·LUPIN(亚森·罗宾)。
署长审视了一会儿罗宾的签名,没说什么,便去给警察厅和检察官打电话了。同时,公爵和两个警察一起去找那个女管家辟克娣娃。但是,各处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她的踪影。
在卧室里,他们看那床铺,似乎是刚刚起床,因为被褥还没有整理哩!
“那个管家的女人肯定是被他们弄走了。”公爵相当沉重地说。
正在这会儿,检察官贺木里开着车惊慌失措地来了。署长给他俩作了相互介绍,并把在这里调查到的情况向贺木里作了汇报。贺木里以非常肯定的语气说:
“这里面肯定还有同谋的人。”
“啊?罗宾还会有同谋的人吗?”公爵问道。
贺木里听了,感觉很奇怪,又反问公爵:
“罗宾?您根据什么断定这个案子是罗宾做的?”
“是这样的,我们手里有罗宾写来的恐吓信。而且,那边的墙上还有罗宾的签名。”
“照我推断,这封恐吓信及墙上的签名很可能是假冒的。在近期,经常有人利用大家惧怕罗宾的心态,借罗宾的名字做出许多违法的事。更有甚者,有人竟把罗宾这么一个盗贼描绘成一个英雄,实在是无聊透顶。”
非常渴望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出的贺木里,在屋子里到处查看了一遍,当他发现窗子外面的梯子时,不禁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他笑着说道:
“这也是罗宾做此案的证据吗?要知道,罗宾是绝对不可能留下一点蛛丝马迹等着别人去侦察的。而现在,这里不是到处都有痕迹吗?所有的盗贼都想顶着罗宾的名字去做案,简直是可恨至极。”
“您的话非常正确,这肯定是个小毛贼干的!”
“我们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出来,这是一件普通的入室盗窃案,罪犯是从这个窗户里出出的,而且把梯子还留在了这儿。想一想便知,这种拙劣的作案手段,怎么会是罗宾用的呢!”
贺木里拉开屋角处的黑幕,里面的大保险柜显露出来。他用手扭动了一下保险柜的把手,可是,把手纹丝未动,显然,保险柜锁上了。
“罪犯似乎没有打开过这个保险柜。”
“感谢上帝,宝冠大约没有出事。因为,宝冠就存在这个保险柜里面。”
“哦?您说的宝冠,就是那顶非常有名的兰帕尔夫人的宝冠吗?”
“没错儿。”
“如果真有此事,就更证明这个案子不是罗宾干的了。因为,根据罗宾的禀性,他一旦确定了想要得到的东西,无论它藏得多么隐密,他一定会找出来的。而今天,保险柜似乎还没有被人打开过。也就是说,罪犯肯定是没有发现藏在黑幕后面的保险柜。由此看来,这个罪犯肯定是个小毛贼。可是,这所房子是谁看守的呢?署长。”
“仆人有三个,是一对夫妇和一个名叫辟克娣娃的女管家。”
“我要仔细地审问他们一下。”
“但是,那个女管家找不到了。”
“怎么会是这样?再仔细找一下。”
“每个地方都找过了,没有发现一点儿影子。”
“嗯,我看一定是你们找得不彻底,忽略了某些地方。找一找是否有衣服碎片……血迹……或者是别的被杀后留下的痕迹。”
“什么也没有。”
“那么,女管家的卧室在哪儿?她的床上有人曾睡过的痕迹吗?
“卧室在三楼,看样子是有人睡过的。因为床上很不整洁,但是却没有换下来的衣服,似乎并没有拿走什么东西。”
“啊,这真是一个比预想要复杂而离奇的案件!”
至此,贺木里才感觉到案件的严重性,他不得不仔细考虑一番了。
公爵低下头,一边盯着脚下的地毯,一边加紧思索着。接着,又弯腰拾起了掉在地板上的一本书。
“请您仔细看一下,这本书上是否有什么值得怀疑的痕迹?”贺木里急忙说。可是,公爵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啊!这儿的确非常奇怪!”公爵说,但他一直注视着地板。
“哪儿非常奇怪?公爵。”
“大家看这本书,似乎是盗贼爬到桌子上面,去取墙壁上的画框的时候,不经意间踢落于地的。在这本书落下的地方,有鞋印,哎呀,地毯上……”
贺木里和署长走近了,弯下腰仔细一看,果然,在那本书的地方的确有一个比较清晰的白鞋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肯定是水泥!那个罪犯肯定是从正在建设中的房屋旁边走到这儿来的。其他地方的鞋印都已经被擦干净了,只剩下了这本书上的鞋印,可能是被忽视了吧。公爵,虽然这个鞋印不是非常重要的线索,可是,它起码能够证明那个罪犯是从院子进来的。所以说,它并非一点儿作用也没有,还是可以作为一个参考资料的。署长,你量一下这个鞋印的尺寸。”检察官贺木里吩咐道。
署长认真地量了尺寸,并记在了笔记本上。贺木里把那两个仆人夫妻叫来审问了好长时间,却没得到一点儿线索。他们两个人都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接着便被绑了起来。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看清楚罪犯的相貌,甚至连罪犯的衣服也没看清。
看样子,他们说的都是实话。案发时,他们被绑在仆人房里面,根本就出不来。所以,对女管家辟克娣娃的情况,也就不会知道了。
“她是否与罪犯同谋,作案后一起逃跑了呢?”贺木里面带怀疑之色。
但是,公爵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绝对没有这种可能。那个女人已经在这儿工作了很长时间了,她是一个诚实而靠得住的人,是莫尔顿先生和吉莫娜小姐非常信任的女仆。”
“那么,她是不是被罪犯杀害了呢?假如是被杀了,那么,这个罪犯就不是罗宾,因为罗宾是从不杀人的。”
“照我的想法,辟克娣娃可能没有死,而是在一个隐密的地方。如果是这样的话,罪犯肯定是罗宾,不会有丝毫差错。”
公爵这样说道,带有一种不服输的语气。贺木里用他那犀利的目光看着公爵,心想,这个人真是非常固执,不禁暗暗冷笑了一声。
只是争论也不会有结论,还是应该去现场找线索。所以,检察官贺木里带着署长和公爵在寓所的里里外外又搜索起来。
他们花费了许多时间,但依然理不出头绪来。贺木里紧张、慎重而又详详细细地搜查了每一个房间。
尤其是辟克娣娃的屋子,他们搜查的更为细致。他们认真地检查着那个女人是不是在被杀害以后,罪犯把她的尸首和偷盗的东西一起搬走了呢?
他们在房间里搜索完后,就到院子里继续找。在搭着窗户的梯子旁边的草坪上,发现有鞋印,那是头一天晚上下雨导致土壤松软而留下的。可是,罪犯从这里搬走了许多东西,而且其中不乏沉重之物,为什么地面上只有几个非常浅的鞋印呢?
在院墙边的空场上的建筑现场里,堆放着很多水泥。那里面的东西非常杂乱,地面上有很多工人们的鞋印,但无论如何精心,也查找不到一个和刚才一般尺寸的鞋印来。
正当他们三个人在建筑现场搜查时,寓所里面又出现了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三楼原本是没有人的,可这时,却从上面走下来了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个人不算高,身材匀称,脸上没有一点儿特征,穿着一身陈旧的衣服,帽子也是旧的,脚上的鞋不仅陈旧,而且明显地不合脚。乍一看上去,他顶多是个小公务员而已。可是,他却有一双不寻常的眼睛,犀利、敏锐而又灵活,绝对能够看透人们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个看似普通、而实际上绝不普通的男人,就是巴黎警察厅著名的侦探刑事组长倍休!公平地说,他的胆量和才能,是与罗宾难分伯仲的。即使是罗宾,他也必须承认这一点。
倍休经过走廊,朝客厅方向走去,正在那里值勤的年轻警察,连忙向他举手致敬。
“辛苦了!”
倍休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还了礼,而后,他走进客厅,并把门带好。这时,他的眼睛里放射出两道灼人的光辉。但警犬闻罪犯一样,首先查看那架梯子,然后细致而专心地研究墙上的罗宾的签名;接着,他弯下腰去量那个白鞋印到窗户间的长度,似乎觉得不能理解,不停地摇头。他一共量了三遍,还是感觉不能释疑,不禁把眉头皱了起来,一边望着窗外,一边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像得出了结论,便从窗边走开,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全身伏在地上,极为仔细地检查着地毯上的任何东西,一直检查了大约2平方米的范围。而后,又扭过头来朝左边望去。当他看到那个大壁炉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它。
看他的神态,他好像在大壁炉的前边发现了什么值得格外留意的地方。那个大壁炉的点火口足可以容下一个人。为了防止过于暖热,在壁炉的前边还配置了一个屏风,屏风的下面则安装有四个3厘米高的腿儿,腿下装着可供自由活动的小轮子。
匍匐在地毯上的倍休,从屏风脚与地毯之间的3厘米空隙里,朝大壁炉的点火口望去。当他用犀利的目光仔细观察那扇屏风脚下的轮子时,不禁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倍休站起来以前,又用放大镜在地毯上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而后站起来走到窗边,仔细查看了一下被损坏的百叶窗,以及即将脱落的合叶。看完以后,他竟吹起了轻松活泼的口哨,并点上了一支香烟,靠在窗户上,眼睛向远方眺望着。
他站在那里,并非为了要看到什么。在他内心里,他正在把刚才所找到的种种蛛丝马迹进行系统性的整理。
他站在那儿,沉思了大约十来分钟。突然,从下面传上来有两三个人上楼的脚步声。他好像微微有些吃惊,立刻越出窗户,顺着窗外的梯子溜了下去,不大会儿就无踪无影了。
接着,贺木里、公爵和署长就走了进来。
“这起案件,越是仔细调查,越是能够清晰看出来,它肯定不是罗宾所为,绝对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小毛贼干的。怎么样,署长,是这样吗?”
“是的,我也认为是这样的。”
无论在什么时候,署长都是顺着检察官的意思说话。
“但是,刑事组长倍休为什么现在还不来呢?他可能有与我们不同的看法!”
“他实在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公爵说道。
“没错儿,公爵,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著名侦探,可是,他似乎对罗宾存有非常大的偏见。只要是遇到有些复杂的犯罪案,他就认定那是罗宾所为。他已经立下誓言,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罗宾抓到手。”
“可是,一直到今天,也没有听说他把罗宾抓到手呀!”公爵说道,语气中却带有一种挖苦的弦外音。
“在我看来,无论什么时候他也抓不到罗宾。倍休已经形成了对于罗宾的恐惧症。他一见到罗宾,就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连动都不敢动,总是躲在后面。如果罗宾被他抓住,我愿意给他鞠三个躬。”贺木里用鼻子笑着,完全一副看不起的样子。
公爵听到他这么说,心想,检察官和倍休的感情一定不太好。
贺木里在房间内来回走动着,似乎正在深思着一个重要问题。后来,他突然停了下来。
“依我看,那个女管家辟克娣娃是侦破本案的关键所在,她很可能是一个同谋。昨天晚上,她其实没有在床上睡过,却故意将床铺弄得很乱,给我们制造一个她是在床上被抓走的假象,企图以此来蒙弊我们。”
“这么说,你依然认为辟克娣娃是罪犯的同谋人?”
“是的。公爵,我们再到那个女人的卧室里去仔细地搜查一下,很可能会找到她作为同谋的证据。”
正在这时,那个外面靠着梯子的窗户上,突然出现了一张面孔,那居然是非常著名的刑事组长倍休!
“啊!倍休组长亲自来了!”贺木里吃惊地喊了出来。
倍休敏捷地一跃,就跳了进来。他走过来,与贺木里握了握手,并向署长点了点头,又用怀疑的目光望着公爵。见此情景,贺木里对公爵说道:
“公爵,我给你们两位作一下介绍,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倍休刑事组长,这位是夏木拉斯公爵。”
公爵上前与倍休握了握手,却见倍休正用犀利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您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我们还是赶紧开始搜查吧!”
“不必了!我已经非常彻底地搜查过一遍了。”
“这么说,您在每一个案件发生后都是最先赶到喽!”贺木里用一种讽刺的口气说道。
“有什么收获吗?”
“有非常重要的收获。”
“是不是找到了女管家的尸体?”
“不是,女管家没有遇害呀!”
“绝对不可能,起码我们还没有找到她活着的证据。”
“我已经找到了。”
“您?”
“没错儿。”
“那好,为什么现在始终不能找到那个女人呢?”
“那个女人没有失踪。”
“您知道她现在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而且我还曾见过她哪!”
“是吗?什么时候见到的?”贺木里吃惊了起来。
“大约4、5分钟乙前。”
“在……在什么地方?”
“就是在这一间客厅里呀。”
“你这个人,不会是在拿我开涮吧?”贺木里几乎要恼羞成怒了。
倍休却满脸的镇静,他心平气和地说:“请大家往这里看。”
说完,他走到大壁炉前面,把那扇屏风整个儿转了过来。于是,大壁炉全部出现在大家眼前了。那个壁炉的铁南子在一旁放着,替代它的却是一张席子。而一个又肥又胖的中年女人却躺在席子上,手脚被非常结实地捆着,嘴里面还被堵上了东西。
“尸体?”贺木里惊叫道。
“不是,是吃了迷药而导致昏迷的,署长,请过来帮一下。”
又过来一个警察,他们一起把那个女人连同席子抬到了椅子上面,那真是一个肥硕的身躯,即使是他们三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抬起来也感觉相当吃力。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这时,贺木里早已面红耳赤,他后悔自己实在是太粗心大意了,怎么不去屏风后面查一下呢。他感到有些羞愧。
倍休见了,赶忙为他开脱:
“不能怪您没有看到,因为有屏风挡在那儿。如果我不是趴在地毯上,也不会发现那个女人的脚的。”
“这个女人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女管家?”贺木里一边为自己掩饰难堪,一边问道。
“没错儿,这就是辟克娣娃,可是,要想询问她也只能等她苏醒了以后再办了,现在,我们一起到别的地方去彻底查看一下吧!”倍休说着,率先走了出去。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几部出租车停在那儿的声音。随后,便是激烈的砸门声和非常杂乱的吼叫声。
“肯定是莫尔顿先生他们到了。”
公爵站起身来。莫尔顿痛骂仆人,登上台阶的脚步声,非常清晰地传了过来。
“怦”的一声,莫尔顿把门推开了,就像个发了疯的大猩猩一样脚步非常不稳地闯了进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当他看到客厅里被罪犯弄得一片狼藉时,就双拳紧握,似乎想要打穿天花板一般高声狂吼着:
“小偷……小偷……强盗……”
他一路踉跄地走到椅子前面,一屁股就坐在了上面,并用两手紧紧地抱住了脑袋。
接着,吉莫娜和苏妮娅也先后走进大厅,仆人们也鱼贯而入。
过了很长时间,费了很大劲儿,莫尔顿才把自己那乱作一团的心结镇定下来。他的目光在客厅里不停地游动,看着那些以前吊挂名画、摆放工艺品的地方。
“全完了!我的名画和工艺品都不见了!这个损失实在是太巨大了!呀!我要破产了!”
他一边用手捶打着脑袋,一边又东倒西斜地站起身来,在那些变空了的地方走来走去,眼泪也纷纷滑落到地毯上。
这时,贺木里走到他跟前,握住他的手,安慰道:
“请你不必过度悲伤,我是检察官贺木里,这一位是刑事组长倍休。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替你抓到那些盗贼,并保证把盗贼偷去的东西给你找回来。”
“一切都拜托你们了,希望能迅速一点儿,把那些盗偷、那些名画……”
“我一定会办到的,但是,你不要太着急,时间上可能会慢一点儿。”
由于贺木里的安慰,莫尔顿的情绪才逐渐好起来,他转身回沙发椅上坐下。
“其实,在这件不幸的事情中,还有一件幸运的事,那就是,你的财宝中的最昂贵的兰帕尔夫人的宝冠并没有被偷去。”
贺木里安慰着莫尔顿。公爵也在一旁说:
“没错儿,他们真的没能把那个大保险柜打开。”
“那是为什么?难道那帮盗偷就没有动动脑子吗?”莫尔顿大声叫道。
“不会是没动脑子的。”
“我想肯定也被盗走了。”
由于过度的愤怒的绝望,莫尔顿的声音已经变得颤抖起来了。
“你究竟把那个宝冠藏在了哪儿?”
“我把它收藏在了我那寝室里的一个大保险柜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请你放宽心吧!他们根本就没有去过你的寝室。
“啊!真是这样吗?”恐惧了很长时间,刚刚不落泪的莫尔顿,又开始淌起泪来。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安心了。在我的寝室里放着的那个大保险柜,一共有两把钥匙,一把被我随身带着。”说着,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另外还有一把,就藏在这个客厅里的大保险柜里面。”
也许是由于宝冠没有被盗走,他可以稍稍安心的缘故吧,这时,他的声音变得轻松明快多了。
可是,这个贪婪成性又极其吝啬的莫尔顿,只要一想到那些被盗走的名画和工艺品,就发疯地捶打自己的脑袋,或者两手捂面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叹息,并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那些盗贼。
后来,对仆人们进行了严格的询问,但没有找到一点儿有价值的东西。只有那个女管家辟克娣娃,无论是贺木里还是倍休,都以一种怀疑的眼光望着她。
可是,她至今还没有苏醒过来,自然也无法询问了。
再有一个怀疑对象,就是苏妮娅。她在外国出生,而且是一个孤儿,谁也不清楚她的来历,所以,人们不免更产生怀疑。可是,询问过她以后,依然没有找到一点儿能引起人们怀疑的证据,只是认为她有些不可靠而已。
同时,公爵在一旁极力地保护着苏妮娅,反复申明她是一个心眼儿好,性情温柔的女孩子。可是,一直在娇生惯养氛围中长大的吉莫娜,却非常厌恶苏妮娅。她看到自己所热烈追求的公爵,那样起劲儿地保护苏妮娅,就感到非常的嫉妒。
他们询问仆人们的时候,天色正在渐渐暗下去。于是,询问完毕后便去共进晚餐,吃完饭又回到客厅里。
“我想尽快去那边检查检查。”说完,倍休便走出了大厅。
时间不大,从二楼传来了一种好像是老虎吼叫的声音,并伴有咚咚咚地向楼下跑的沉重的脚步声。紧跟着,大厅的门一下子被打开了,莫尔顿凶神恶煞般地跑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封电报。
屋里的人见此情景,都吓得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电报,又是那个可恶的大混蛋,我读给你们听,简直是狂妄至极!”
说完,他用一种愤怒而又颤抖的声音念下去:
由于急需,兹定于今天晚上11点45分到12点之间,前往贵府拜领那顶宝冠。请务必把宝冠放在寝室里,切记。
亚森·罗宾
“对于这封电报,请大家各抒高见。”
“这是一封恐吓电报,实在是胡说八道。”公爵说,面带微笑。
贺木里接着说:
“是这样。不知道是谁在捣鬼,但这肯定不是罗宾于的,而且,我认为,这个案件,从一开始就与罗宾没有丝毫关系。如果他真的到这里来行窃,那顶宝冠早就丢了。莫尔顿先生寝室里摆放的大保险柜和这个客厅里的保险柜,都有可能被打开。在昨天夜里,在这个寓所里面只有一对仆人夫妻和一个女管家,而且或者被捆绑起来,还堵上了嘴,或者被选药迷倒。这样,罪犯们便可以做任何事情了,可是,他们却没有动这两个保险柜。而现在,寓所的里里外外都有警察在高度警戒着,我们大家也都在这儿看着,没想到对方居然敢打来这样一封电报,按照常理推断,罗宾肯定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正如公爵所说,这一定是某个人想开个玩笑,故意打来这样一封电报吓唬大家的!”
贺木里走到镶在墙里的保险柜跟前,为了进一步印证自己的观点,他再一次伸手扭动了一下保险柜的把手。
“大家仔细看,难道这个保险柜会被打开过吗?由此,足可以说明昨天夜里没有人动过这个保险柜。如果这封电报被倍休发现了,他一定又会认为这是罗宾干的。我刚刚提到过,倍休组长只要遇见稍稍复杂一点儿的偷盗案子,肯定会说是罗宾所为,他好像对罗宾有一种恐惧症,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胆颤心惊地提防着罗宾。咦?”
正说着,贺木里突然停了下来,并把耳朵竖了起来。
“似乎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响声。”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耳朵贴在了保险柜的门上。
这个保险柜有一人来高,里面装下一个人是绰绰有余的。这时那个把手突然“咕”地响了一声,然后自己转了半圈。正当大家非常惊讶地瞪大眼睛盯着时,保险柜的门猛然自动打开了。正在把耳朵贴在上面的贺木里来不及躲闪,一下子就被弹出2米多远。
大家见了,不禁“啊!”地一声惊叫。原来保险柜里藏着一个人,正是刑事组长倍休。
“哎呀,原来是你!你怎么躲到了这里面?”贺木里从地上爬起来,又急又气,满脸通红地质问道。
“你什么时候钻到这里去了?”
“就在刚才呀。”
“那么,你从哪儿钻进去的?”
“保险柜的后面啊。保险柜后面的墙壁已经被罪犯弄出了一个大洞,而且,他们也撬开了保险柜后面的铁板。所以,我们在正面看不到一点异常现象。他们肯定是在昨天晚上,钻进保险柜里去的。”
“啊!我的钥匙呢?我那寝室里的保险柜的钥匙……是在这个保险柜里放着的!那个钥匙……”莫尔顿的声音颤抖着,几乎已经听不清了。
倍休转身又走进了保险柜里,时间不大,就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
“啊,感谢上帝的保佑,钥匙没有被偷走吧?”莫尔顿稍稍放松了一下,说。
“很遗憾。”
“但是,里面虽然没有了钥匙,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不错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贺木里急不可耐地问。
“一件很小的东西,大概是留给你的一件礼物吧。”
“什么?请你严肃一些。”
贺木里的脸被气得通红。这时,倍休把手指上夹着的一个东西送到了他的鼻子尖儿下面,原来是一张名片。
“是一张亚森·罗宾的名片,贺木里检察官阁下。”
保存着宝冠的大保险柜的钥匙被盗走了,却留下了一张罗宾的名片。这样看来,贺木里也不得不承认这起案子是罗宾一伙干的了。
贺木里的心绪非常不宁静,他将自己锁在一个房间里,凶猛地吸起香烟来。莫尔顿因为过度的恐惧和伤痛,只好带着满身的疲倦,回自己的寝室,躺到床上休息去了。
此刻,在大厅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即公爵和倍休。
“倍休组长,知道您是一位精明、能干的著名侦探,我非常钦佩您。我想,要抓住这个案子的主犯罗宾,您一定会有办法的。可是,我可以在旁边给您帮忙吗?”
听公爵这样谦虚地说着,倍休的脸上不禁布满了欢喜之色。夏木拉斯公爵是名门望族的后人,自己的能力得到他的推崇,倍休自然会从内心里感觉到高兴。
“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假如可以得到您的大力支持,那我就同猛虎生翼一般,我求之不得哪!”
“依我看,这个搭在窗子上面的梯子是他们进入室内的工具,窍得东西后,又从梯子那里运走,穿过庭院,从空场上的建筑物旁……”
“公爵,请稍停一下。我以为,那架搭在窗子外面的梯子,只不过是一个欺骗孩童的小把戏,想以此蒙弊我们罢了。如果从那里着手进行调查,绝对不可能查出事实的真相。从那个窗户爬过来的,只要从旁边空场上建筑工地搬过来梯子的两个人而已。他们进来时,脚印留在了院子里,可是,我们却没有发现他们逃走时的脚印。换言之,有人从梯子上了楼,却没有人顺着梯子下楼去。关于这一点,我想证实,只要我们检查一下脚印的方向就可以了。可是,贺木里检察官偏偏认为这个梯子是一个重要线索,结果只能是钻进了罪犯设下的圈套,枉费了许多时间。”
“可是,掉到地毯上的书本表面的脚印又怎样解释呢?”
“那肯定是一个罪犯坐在沙发上,把从建筑工地上带来的水泥涂抹在一只鞋子上,然后特意在地上走来走去,之后又把一本书放在地毯上,故意在上面踩一脚,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我们以为他们是经过建筑工地上来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是很容易调查出来的,这么大的房子里摆着那么多名画和工艺品,想要把它们全部运走的话,肯定需要许多人手。假如他们都是从工地上过来的,那他们的鞋上一定都沾有水泥,这样,地毯上不就到处都是脚印了吗?即使把全巴黎的清洁工都请来,那些水泥脚印也无法清除干净。可是,当我用放大镜非常细致地搜查时,居然没有发现一点点痕迹。由此可以看出,他们是故意把脚印留在书本上的。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狡诈的阴谋。我们不必再去理会那个脚印了。”
“我明白了,这真是缜密至极的推理。”
“如此看来,调查的范围就可以缩小很多了。罪犯是把那些东西从哪里运走的呢?现在,我们可以推断,既不是窗户,更不是经楼道由正门而出。因为,我们没有发现留下一点儿形迹,而仆人们也没有听到搬运东西的响声。他们虽然被绑了起来,而且嘴也被堵上了,可是,他们的耳朵还在起作用。于是,那些东西既不经由窗户,也不是由楼道运走,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出口了。”
“这个仅剩的出口是烟囱吗?”公爵说。
“没错儿,按照应用理论学上的排除法法则,我们把一切可以作为出口的地方罗列出来,然后排除掉不可能的,最后仅剩的一个就是烟囱了。”
倍休虽然说的这样肯定,但他也不得不再沉思了好久,才继续非常自信地说道:
“假如是烟囱的话,恐怕只能是那个大壁炉的烟囱了。可是,那个人壁炉只能容纳辟克娣娃一个人。但是,应该引起我们注意的是,为什么罪犯们要把她藏在那里面?按我的看法,实在没有必要把她藏在那里面。但像罗宾这样的人,他肯定不会去做一件劳而无功的事正如同这个案子,他有意地设计出许多令人怀疑的圈套,制造出今人不解的奇异情节,企图以此打乱我们的侦破思维。当然,我也承认,直到现在,我也无法查清事实的全部真相。可是,我并没有承认失败,我一定要把这件事调查个水落石出,给您一个交待。罗宾那家伙,是我一生中所遇到的最足智多谋的敌人,不,应该说他是一个最出色的对手,我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在他面前服输呢?怎么样?公爵,您肯帮忙吗?我有十足的信心,揭开他的面纱,让他把原形现出来。”
“我能与这样一个闻名已久的大怪盗进行一场较量,感到十分荣幸,无论是什么运动或最艰险的探险,都不如这场较量这样刺激性十足!能够战胜罗宾,比到南极去探险,更能体现出男子汉大丈夫的勇敢和才智。”
“公爵能够这样全力以赴地给我帮助,使我深受鼓舞,我们同心协力来从事这项工作吧!既然我们已经认定这个惟一的出口是大壁炉的烟囱,那么,他们又是怎样逃走的呢?我们就以它作为调查的突破口吧!”
说完,倍休找来一盏手提灯,点燃,便向大壁炉里走去。公爵则跟在后面。这个壁炉非常大,足有回米半深,3米多宽,里面一片黑暗。
倍休把手提灯举得高高的,灯光照亮了壁炉后面的墙壁。那面墙从上到下大约2米高的范围内,已经被烟熏得非常黑了。可是,下面的砖都清晰可辨,有的还是红色的,有的则也被熏成黑色了。
上面的砖墙大约有2米宽,至于高度,因为手提灯的光照不到,所以也没有办法看清楚,可是,一般来说,它的高度不至于比三层楼房的屋顶更高的。
“这个烟囱可能比我预想的还要高,因为这里还有台阶哩!”
说着,倍休便登上了烟囱里的台价,同时挺起了腰,右手则使劲儿地按在了漆黑的砖墙上。没想到,这一用力,竟把五六块砖推到外边去了。于是,那里便出现了一个洞。
从那个洞里射进来微弱的光亮,倍休的脸上立刻现出一片欢悦之色,好像在说:“我猜得非常准确吧!”
随后,他又用力去推那些砖块,“轰隆”一声,有许多砖掉到外面去了,烟囱壁上立刻形成了一个大约有2米方圆的洞。
“公爵,跟着我上来吧!”,
倍休隐在洞穴的那一面,不能看见了。公爵也走上台阶,向那边一看,发现洞穴的那边居然是一个房间,如同客厅一般大小。墙壁上钉着架子,刚才掉下去的几块砖就落在了架子上,除此之外,架子上再无他物。
公爵从架子上跃了下去。
“原来他们事先在这里开了这么大的一个洞,才得以运走那些名画和工艺品的。看来,那帮家伙一定为此准备了很长时间了。”倍休如此说道。
“对,罗宾肯定在很久以前就派人潜入了这个寓所。”
“没错儿,自从莫尔顿一家人长住城堡之后,这个寓所里仅留下了两个仆人夫妻和一个女管家。每当深夜时,他们就会悄悄地从这里进去。依我看,这至少要花费他们一个多月的时间。”
倍休一边说着,一边哈下腰,把那些掉下来的砖头翻看,居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包镜框的碎片。
“呀,你看,这一定是名画的框子被撞破后留下的碎片。可是,他们又是怎样从这里把东西运走的呢?走,公爵,我们去查一查。”
他们离开这个房间,从台阶上摸着黑走了下去,又进入了另一个房间。他们把百叶窗拉起来后,光线便射了进来。他们仔细查看着每一个地方,不放过任何死角。铺着瓷砖的地板上,布满了厚厚的一层尘土,上面有许多杂乱无章的脚印。
“侧”倍休突然停了下来,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朵小花。
“非常新鲜,还没有枯萎呢,肯定是摘下来时间不长。”
“这是不是鼠尾草的花?”公爵仔细地看了看,说。
“是的。这种粉红色的花非常少有,而且,能栽培这种花的人,全法国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莫尔顿先生别墅里的那位花匠。虽然我对花草方面的事非常外行,但关于这一点,我了解得清清楚楚。”
“如此看来,昨天夜里的盗贼肯定是先去了别墅那边,然后这里来的。”
“我想也是这样。”
“很可能就是夏洛力父子了。”
“应该是这些人吧!”
“那么,罗宾肯定是扮成了那个夏洛力,那个家伙的化装水平挺高嘛!”
“的确是这样。我想,夏洛力父子一定是驾驶着从莫尔顿先生那里偷来的汽车,赶回的巴黎。从正门进来后,偷得那些东西,又从烟囱里运了出去。”
“肯定是这么回事儿,他们把放在城堡里的一串巴黎寓所的钥匙偷走了。”
“可是,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寓所的正门里面是装着门栓,没有钥匙是没有办法进来的。那么,是谁把门栓摘下来,放夏洛力父子进来的呢?”
“也就是说,在巴黎寓所里面应该有一个接应他们的人。”
“绝对是这样,可是,假如说这个接应者真的存在,可能就是……”
“女管家辟克娣娃!”公爵脱口而出,倍休没有回答,沉思起来。
贺木里看到烟囱上的大洞后,非常惊讶。可是,那些被盗走的东西,从那里运出去以后,又去了什么地方呢?
尽管那些警察们费尽心机地四处查找,但总也发现不了把东西运出去的路线。那么多的名画和工艺品被盗走了,但值得庆幸的是,那顶著名的宝冠保存了下来。可是,罗宾已经在电报中写明,他要在今天夜里11点45分到12点之间,亲自来取那顶宝冠。
如果这封电报真是出自罗宾之手,那么,千万不要粗心大意,一定要加紧警戒。
这时,公爵走到莫尔顿的寝室门前,轻轻地敲了几下。
“进来。”
听起来,莫尔顿的声音好像非常脆弱。公爵走进去,见莫尔顿正躺在床上,满脸的疲倦。前一天还是极为刚强固执,肥肥胖胖的大块头儿,今天却没了一点儿精神,原本闪着亮光的两腮已经变得憔悴不堪了,眉头上也骤然增加了许多皱纹,红润的皮肤更是变成了一片灰白,毫无血色。
“呀!你明显消瘦了!”
“咳!那封电报对我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啊!我的宝冠一定会被他们盗走的。”
“已经偷走了?”公爵不禁吃了一惊,问道。
“虽然现在还放在大保险柜甲,可是,与被偷走了没有什么不同。今天子夜时分肯定会被盗走的。届时,罗宾那一帮强盗肯定会来的。”看样子,他已经完全丧失了个智。
“不会的!既然现在宝冠还在大保险柜里放着,那一定不会被他们轻易盗走的。现在,寓所的每一个地方,都已经非常严密地警戒起来了。而且,贺木里检察官和倍休刑事组长今天晚上要在这里亲自守候。当然,我也会留在这里给你帮忙的,请不必担心!宝冠还放在保险柜里吗?”
“你去打开亲自检查一下吧,的确应该还在里面。”
说着,莫尔顿从内衣的口袋里掏出大保险柜的钥匙,伸手递给公爵。
公爵把大保险柜打开,见中层的一层格子上放着一个装宝冠的摩洛牙皮箱。突然,他回过头去,看了看莫尔顿。这时的莫尔顿,正紧闭双眼,横着在床上躺着,似乎特别的疲倦。
公爵轻轻地吹着曰哨,把箱子打开,双手捧出那顶宝冠,睁大了眼睛,把全部的精神都倾注在了这个宝冠上。他完全被眼前这个闪耀着光辉的宝物吸引住了。
呆了很长时间,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那顶宝冠放回箱子里。
“你看怎么样?这是不是一件非常珍贵的宝物?”
“太棒了,我今天真是大长了见识,难怪罗宾要千方百计地得到它!”
公爵盖好箱子盖儿,放回到保险柜里,又把保险柜锁好,并将钥匙交还给莫尔顿。他走到窗子前边,一面望着窗外的景物,一边小声地吹着口哨,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想离开这儿一会儿,去把驾驶服和长筒靴子脱掉。”
听到公爵这样自言自语似的一句话,莫尔顿不禁打了个寒战,一骨碌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请你行行好吧!可不能离开这儿,我一个人待在这儿非常害怕,你大概不了解,我现在已经有了神经质了,每时每刻都处于一种胆颤心抖之中。”
“倍休正在这里,还有贺木里,以及四名刑警、六名警官,你会受到他们的保护的。不超过40分钟,我就可以回来。现在距离子夜时分还有一段不少的时间,其间一定不会发生什么事,请不必过于担心。”
公爵出去以后,大约45分钟,就换好一身干净的服装,走了回来
倍休、贺木里和警察署长都在客厅里,他们从旁边的建筑工地搜查完,刚刚回来。
“诸位的搜查,有什么收获吗?”
“公爵,为了慎重起见,我们又非常彻底地搜查了一遍,可是,依然一无所获,没有一点儿新发现。”贺木里好像非常遗憾地说。
“罪犯可能是顺小路把东西运走的。”
“哪一条小路?”
“就是这个寓所和建筑工地中间的那条。”
“实在是一个狡猾的盗贼!”
两个人交谈的时候,倍休往夏木里斯城堡打了多个长途电话,但总是占线,据说要等半个多小时,一气之下,他就挂断了。下一章
意料之外的事实
“倍休先生,你给城堡打电话有什么事?”贺木里检察官问道。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不过想打听一下那里的花匠的情况。”
“噢,辟克娣娃现在如何啦?还是处于昏迷状态吗?医生是怎么说的?”
“听医生说,如果她能恢复神态,起码要在今晚的10点钟以后了。我马上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说完,署长就出去了,但不大会儿就回来了,他说:
“辟克娣娃仍然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丝毫没有要苏醒的征兆。”
“这真是一件麻烦事,她所说的话,将对这起案子的侦破有重要作用。”贺木里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们还是先问问那个叫苏妮娅的女仆吧!”倍休说道。
“我认为,这是多余的,你对苏妮娅太不信任了。”
“这种说法不恰当,对于我们刑警来说,对每一个人都应该有一个怀疑的态度,何况在苏妮娅身上的确有许多令人费解的地方。”培休真的对苏妮娅有一种比较大的怀疑。
三年以前,当罗宾去夏木拉斯城堡盗窃的时候,苏妮娅刚被雇来几天时间。所以,她的来历的确令人怀疑。她真的是在俄国出生吗?她来到巴黎是什么原因?她的父母亲又是些什么人?这些都不得不令人生疑。
三年前雇用她的时候,虽然也曾经检查过她的履历证明和身份证明,但那些是不是都是伪造的,似乎没有人能给一个坚定的否定的回答。
因为在当时,俄国的革命党人活动得非常频繁,在国内待不下去的人都暗暗更换了身份证明或者是更换了政府配发的其他证件,有的证件甚至是他们自己伪造的。
苏妮娅的父亲是一个革命党人,后来被放逐到西伯利亚,死在了那里。这是她的一件绝对秘密,不愿告诉其他人。因为,她恐怕这个秘密一旦被别人知道了,就再也没有人家肯雇用她了。
公爵只是一个例外,她告诉了公爵这个秘密,这是由于她十分仰慕并暗暗喜欢上了公爵。
她的母亲死于巴黎非常困苦的生活之中,她是一个无依无助的孤儿。公爵知道这件事,但别人并不知道。
公爵了解到苏妮娅的悲惨遭遇以后,表示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同情。可是,在当时的巴黎社会中,人们对孤儿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很少有人愿意雇用孤儿。
但是,苏妮娅长得漂亮,老实可靠,干起活儿来也非常细致。所以,城堡雇用了她,并且做了吉莫娜小姐的侍女。
莫尔顿对她信任有加,开始,吉莫娜也能善待她。可是,时间长了,一向任性的吉莫娜就经常对她提出苛刻要求,使苏妮娅感到非常头痛。
非常看重虚荣的吉莫娜,发现苏妮娅比自己漂亮,便感到非常嫉妒,经常刁难她。
尤其是本来已经被人们认为死去了的公爵从南极回来,并和他们共同住在别墅里以后,吉莫娜猛然察觉到,公爵喜欢苏妮娅比喜欢自己更甚。
很久以前,吉莫娜就爱恋着公爵,并计划和他结婚,可现在,因为出现了一个苏妮娅,使公爵的目标发生了转移。
所以,她内心里痛恨苏妮娅。而当这个案件发生后,她总想把苏妮娅也拉进这个漩涡里面。
“在三年以前,罗宾盗窃城堡的前不久,苏妮娅来到了我们家,她非常善于讨我父亲的欢心,她很可能是得到罗宾的命令后,到城堡内部打探情报的。表面看起来,她似乎很诚实很正派,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当我父亲在的时候,她就非常卖力地工作,可背地里却十分懒惰。不仅如此,自从城堡里多了她以后,我的东西经常不明不白地失踪了。甚至我那件非常昂贵的项链,也丢了。虽然我没有证据能证明那是苏妮娅偷走的,可是,在她没去的时候,我的任何东西都没有丢过。我并没有说苏妮娅是三只手,而且也不敢肯定她偷走了我的东西。可是,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品质低劣的吉莫娜,暗中向倍休说了这么多对苏妮娅不利的话,倍休非常怀疑苏妮娅就不足为奇了。
可是,公爵对于这些人的怀疑感到十分气愤。他以为,绝对不应该怀疑那样一位善良而温顺的少女是罗宾的同党。
然而,无论公爵如何为她辩解,给她庇护,刑事组长倍休依然坚持要按法律行事。所以,对于他要审问苏妮娅这件事,公爵也没有办法阻止了。
“署长,可以把苏妮娅叫过来吗?”倍休说。
“请稍等,你们根据什么非要去折磨那个善良的少女呢?我反对你们审问她。”
公爵勉强压住内心的怒火,提出了这样一种抗议。
“我也认为没有必要审问苏妮娅。”贺木里说。
“可是,我以为这样做是绝对必要的。”倍休的声音冷酷的像坚冰一样。
“既然你这样说,那好,署长,去带苏妮娅吧!”贺木里说。
倍休转过来对公爵说:
“我们审问苏妮娅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请多予谅解!”
“是吗?”
公爵心情沉重地走了出去,刚要往楼梯上走,正好看到署长和苏妮娅走了下来。公爵走到她的跟前,充满同情地说道:
“苏妮娅,你用不着惊慌,也不必害怕,把所有知道的都诚实地说出来!如果没有回答正确,或者故意把真实的情况掩藏起来,反而会使他们加深对你的怀疑。”
“非常感谢公爵的关怀,我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的。”
苏妮娅注视着公爵,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的神色。而后,苏妮娅迈着深重的步子下楼去了。
“实在是一位沉稳镇静的女孩子,她不会在倍休面前讲错话的。”
公爵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走进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里,躺下休息起来。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公爵侧耳听着楼下的动静,客厅的门打开着,却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又过了片刻,忽然传来了有人向楼上走的脚步声。公爵急忙走出小房间,到走廊里一看,正见署长和苏妮娅一起走过来。
“苏妮娅,没事吗?”只见苏妮娅面无血色,脸颊上还有泪痕。
“公爵呀,实在是太可怕了!”苏妮娅忧伤地说。
“简直是可怕极了!对于我说的话,那位贺木里先生倒还相信,只有那个刑事组长,他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认为我说的没有一句是真话。我害怕极了,浑身发抖,心脏也加速地跳个不停……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话,所以,刑事组长就越来越怀疑我。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呢?公爵!”
公爵把手轻轻地搭在苏妮娅的肩上,温柔地说:
“不必担心了!没有什么事了,到里面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会让仆人给你送过来一杯葡萄酒的。”
公爵一边对她好言相劝,一边把她送到她的卧室门口。
“好好休息一下吧!忘掉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让他们去猜疑好了,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安心地睡吧!”
苏妮娅用无限感激的目光望着公爵,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进卧室去了。
公爵走下楼,命令仆人给苏妮娅送一杯葡萄酒去,然后走回客厅。
贺木里正趴在桌子上写一份报告,倍休则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可能是把刚才审问苏妮娅的过程,以及苏妮娅所回答的内容作一个书面的总结报告。
贺木里写完之后,递给了倍休。倍休一句话也没说,就把它折叠起来,放进了衣兜里。
“贺木里先生,现在能消除对苏妮娅的怀疑吗?”公爵非常关心地问道。
“不,现在还不能说没有一点儿怀疑。照我看来,苏妮娅和这起案子没有任何牵连。可是,倍休组长却持一种正好相反的看法。他认为这名少女与罗宾存在着一定的关系。喂,是这么回事吧?”
“嗯,的确如此。”倍休答复的有些含糊其词。公爵不禁又生起气来。
“这么说,你是认为苏妮娅就是罗宾一伙的喽?”
“不,不能这样说,只是有些怀疑罢了。”
“真是毫无道理!为什么把苏妮娅看作是罗宾的同党?”公爵高声说着,由于气愤,他已经满脸通红了。
他原本是一位温文尔雅、凡事不爱张扬的典型绅士,可这时,他实在忍无可忍。
“假如认为苏妮娅是罗宾的同谋,这绝对是不成立的。因为,当罗宾进入这个寓所的时候,苏妮娅还在来巴黎的火车上。而且,她旁边还有莫尔顿先生、吉莫娜小姐,以及其他的仆人。这算不算没有在现场的证据?”
“不能简单地这样说。昨天夜里所发生的案子,表面看来与苏妮娅并无直接关系。可是,三年前在夏木拉斯城堡所发生的那件盗窃案,她是不能推脱掉干系的。苏妮娅受雇佣来城堡不久,就发生了那起案子。她肯定是被罗宾派入城堡,去侦察里面的情况的,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错儿。”
“真是岂有此理!怎么能凭白无故地给一个善良的少女乱加罪名呢!”
“公爵,你有什么事实,可以说明她是一个善良的少女呢?”倍休问道,语气里充满了冷酷。
“可是,你又根据什么说她不善良呢?”
“据有人反映,自从她进入城堡以后,经常丢东西。”
“哦?你这是听谁说的?是谁?肯定是她……”
“关于这个暂时不必说了。不管怎样,还有必要对苏妮娅进行详细的调查。”
“但是,昨天夜里,她是与许多人一起坐在来巴黎的火车里的……”
“我非常清楚这一点。因此,我认为,昨天夜里放罗宾进入寓所的,不是苏妮娅,而是另有其人。”
“你说是谁?”
“正是那个女管家,辟克娣娃!”倍休一个人笑了,笑得阴森可怖。
“怎么?会是辟克娣娃吗?她不是被迷药迷倒了,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吗?”
“没错儿,她的确尚未苏醒,据医生说,她要恢复意识的话,起码要等到10点钟以后。可是,我认为她有种种嫌疑是罗宾的同谋,因此,我对她的怀疑最大。”
倍休那张带着冷笑的面孔,就像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一样可怕,连公爵见了,也不觉浑身发抖了。
镇静了很长时间,公爵才问道:
“倍休刑事组长,你根据什么怀疑辟克娣娃是罗宾的同谋呢?其中一定有特殊的理由,是不是这样?”
“当然喽,如果罗宾那帮家伙没有人接应,即使他们有再大的本领也没有办法进来的。因为那个正门在里面闩得非常紧。这一点,是那一对仆人夫妇说的。在那天晚上休息之前,他们非常仔细地将门和窗子都关好了。特别是那道正门,不仅用钥匙锁好了,而且也把门闩上紧了,之后,还曾经到每个地方仔细地查看了一遍。这是千正万确的。那个门闩如果不从里面拿下来,是绝对打不开的,所以,我断定里面肯定有接应的人。仆人夫妇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那么,就只剩下女管家一个人了。”
“但是,女管家为什么会被她的同党弄麻醉后放到壁炉里去
“这不过是一个小花招,企图让我们认为她不是罗宾的同谋而己。而且,通过这样一个伪装,她还可继续在寓所里干下去。当她苏醒了之后,还能够探听到我们在这里的情况,并向罗宾作汇报。总之,辟克娣娃就是罗宾的同谋,这是不容置疑的。”倍休的这番推理好像非常漂亮,并符合逻辑,公爵也不能立刻找出理由反驳他。
可是,沉思了一会儿,公爵还是不肯认输地争辩道:
“既然罗宾能够从正门进来,那么,他为什么不把偷到的那些东西从正门运走,而特意把壁炉的烟囱弄个大窟窿,从那里运走呢?”
“这是由于正门前面就是大街,从正门运走那么多的东西必然引起行人的注意。即使是晚上,也难免引人注意。而且,大街上经常有巡警经过。况且,一辆大型运货汽车在那里停着,并不断有体积较大的东西从门里搬进车厢,同样是惹人注目的。反之,如果在寓所旁边的小巷子,到了晚上,是极少有人经过的,运货汽车停在那里,却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因此,罗宾选择了从正门进去,却从烟囱的洞里运出东西的方法。”
这同样是一个逻辑清晰的推理。可是,公爵却接着反驳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开始进来时就走那个挖开的洞,难道不是更好吗?何必一定要牵扯上一个人,又何必叫人从里面拿开门闩呢?也就是说,根本没必要打开门闩。当然,里面有同谋者也是没必要的。所以说,做这个案子却把辟克娣娃牵扯出来实在是没有必要
公爵为什么要与倍休争辩辟娣娃不是罗宾的同党呢?其实,这只不过是因为他不肯对倍休认输而已。
“总体而言,好像的确没有这个必要。可是,当我们进来调查时,那个门闩真的早已脱落了。这肯定不是罗宾故意设计给我们看的进口,他所设计的惟一想耍弄我们的,是将梯子搭在窗外,假造了一个窗口进来,又从窗口把东西运出去的现场。另外,就是那个大壁炉里的洞。在我想来,在罗宾走进大门的时候,也许它还没有哪。”
“真是奇怪得很,我清楚地记得当你发现那个洞时,曾经说过,那不仅仅是昨天夜里的事,肯定是在很长时间以前就已经挖好了,不是这样吗?”
“没错儿,我当时是那样说的。可是,在此之后,经过我的仔细检查和深思熟虑,我认定那不是以前准备好的。假如在案发以前就在烟囱里挖一个洞,那么,肯定会有砖块掉到壁炉里,至少也应该有一块或两块,而仆人们一定会听到响声的。公爵,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从里面推时,砖块儿全部落到了隔壁的房间里,难道不是这样吗?像罗宾那样足智多谋的人,肯定不会让那么多砖块儿掉在里边的。换言之,作为一个凡事都要经过周密筹划的著名盗贼,罗宾肯定不会冒险从外边挖洞的。综合各点进行推断,我认为,罗宾肯定是由正门而入的,为了更安全地运走那些东西,又临时在烟囱里挖了一个洞。而靠在窗子外面的梯子,不过是故意摆在那儿,以期打乱我们的侦察方向而已。”
如此条理清晰的推理,无论是谁,也休想驳倒,公爵也无话可说了。见此,倍休更为得意地说道:
“走正面的门,需要有人从里面拿开门闩,因此,需要同谋,则这个同谋就是辟克娣娃!”倍休非常自信地说。
闻此,公爵的脸色陡然间发生了巨大变化,他说:“可是,在这个寓所里面,谁都非常信任辟克娣娃,因为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女人!”
“很可能如此,但是,她同样值得罗宾信任啊!”倍休非常冷酷地说道。公爵在一旁没答话,只是紧咬着嘴唇。
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旁边的倍休把话筒拿了起来。
“贺木里先生,您的电话,警察厅那边打来的。”
贺木里走到电话机前,接着电话,他对大家说:
“警察厅那边有非常要紧的事,我要马上过去,假如有什么事你可以及时与我联络。”
说完,贺木里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与他擦肩而过的,是倍休带来的两个精明能干的刑警,一个名叫荞齐,另一个名叫伯那邦,他们一块儿走了过来。
他们刚刚从街上打探消息归来。
“如何?有什么线索吗?”倍休问道。
“什么也没有查到,对于小偷和赃物的去向,没发现一点儿线索。”
“是吗?好吧,你们跟我一起去调查一下吧!”
倍休带着他的手下人一块儿离开了客厅。当他们再回来时,时针已经指向晚上9点了。
“怎么样?有什么最新进展吗?”公爵面带笑容地问道。
“不行呀,公爵,一直到这会儿,我所知道的也仅仅是他们利用旁边的正在建筑中的空场逃走这么一点儿情况。他们肯定是先将赃物运到隔壁的房间里,在那里包装好后,再通过那条小路,把它们装上汽车,或者是运货的马车,而后逃之夭夭。”
“如此说来,盗贼就是那个罗宾啦!”
“肯定是他。他装扮成琳诺市的葡萄酒酿造商夏洛力,以买车为由进入了夏木拉斯城堡,窃取了巴黎寓所的大门钥匙及两部汽车,之后迅速赶向巴黎,又来这里盗窃。而那三个所谓儿子,其实都是罗宾的爪牙。”
“听别人说,罗宾是一个高大魁梧且气度不凡的绅士模样的强盗。可是,到城堡里去的那个夏洛力,却是一个肥肥胖胖,模样邋遢的人!”
“这你就不懂了,罗宾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专业的化装大师。就拿我的同事各尼帕刑警来说吧,他经常见到罗宾,可是,有一回,他依然把罗宾当作了另外一个人。以后,他们又遇过三次,他只是感到那个人眼熟,却怎么也没有认出他就是罗宾。后来,终于明白了,但这时罗宾早跑了。事发以后当然会万分悔恨,可这也没用了。罗宾的照片各不相同。他是一个天才的化装师,他可以改变自己的脸型,也能模仿任何一个人的性情、举止和谈吐,上至贵族,下到小商小贩,甚至是乞丐,他都能以假乱真。他绝对是一个具有特殊表演才能,非常了不起的演员。”
“真的如此吗?实在是一个令人生畏的家伙!可是,我以为,无论他的化装再巧妙,只要遇见像你和各尼帕这样优秀的刑警,他也会产生惧意的。”
“哪里,这个人的胆量超人,居然敢在我们眼皮底下胡作非为。即使是我们这些刑警,也经常被他弄得头昏脑胀哩!毫不夸张地说,他是一个鬼点子特多且不知廉耻的角色!”
“在我看来,他也是一个乱搞的家伙。”公爵笑着说,倍休也淡淡地笑了笑,却没有作出回答。
“组长,那个女管家清醒过来了。”伯那邦刑警走进来报告说。
“很好,带她到这儿来!”
时间不大,伯那邦刑警把一个身高体大的中年妇女带了进来。这个女人脸色红润,头发乌黑,一双褐色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绝对不像是刚从麻醉中醒来的样子。乍看上去,很像一个中等收入家庭的主妇。
见此,公爵不禁暗暗想道:把这样一位慈善的女人当成罗宾的同谋,这是倍休的错误估计,他最终肯定会失败的。
辟克娣娃跟着刑警走进屋里,立刻就讲了起来:
“这位刑警先生催得非常急,我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到这儿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昨天夜里,突然闯进来一帮强盗,我被他们捆了起来,他们用一块手帕捂在我的鼻子上,手帕上有一种怪味儿。这之后,我就穿着这身衣服睡着了,不知道以后发生了些什么事。实在是可怕至极,都快把我吓死了,我从未见过那样令人恐惧的强盗。”
“总共有多少个强盗?辟克娣娃!”倍休问道。
“最少也有12个,整个寓所里都有人在叫喊,到处都是强盗。我听到声音后,非常吃惊,下楼一看,才知道发生了这种情况。我连忙走出这个房间的门外,当我走到楼梯中部的拐弯处时,我突然觉得身后有一个人向我扑来,并使劲儿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我险些断了气。我想,可能是因为我高声叫喊,他才来掐我的脖子的吧。”
“你看见那个人的面孔了吗?”
“没有。假如我看见了,下次再见到他,一定能认出来的。”
“客厅里不是亮着灯了吗?难道一个也没有看清?”倍休的询问表面上非常简单,但个个击中问题的要害。
“这个……的确是亮着灯,可是,他们的面孔都蒙上了呀!”
辟克娣娃的说法,已经出现了紊乱,连在一旁听着的公爵都微微笑了,而倍休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不!他应该注意到了,只是佯装没注意罢了。
“是这样吗?坐下谈吧!别累着。”
“非常感谢!”在倍休的对面,辟克娣娃坐了下来。
“但是,辟克娣娃,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在屋顶上开着天窗的那一间房子里休息的吗?”
倍休的盘问突然改变了方向。他改变成这样一种方式,意在借对方不太注意之时,把盘问的锐气,转向一个不被人预先感知的方向去。这时,辟克娣娃的脸上出现了惊慌之色。
“是,是这样,这又怎么啦?”
“我们只要求你回答问题。你在那间房子里睡觉时,有没有听到屋顶上有什么动静?”
“你指的是屋顶上?是否有声音?屋顶上没有声音的!”
“真的没有听到声音吗?”
“没错儿,只听到了楼下的声音。”
“是吗?这么说,你下楼去,是想看看是什么声音,就在楼梯中部拐弯处被人掐住脖子后拖到了这个房间里来了?”
“没错儿,的确是这样。”
“可是,像你这么健壮的身体,肯定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
倍休看着辟克娣娃那副胖硕的身躯,微笑着继续说:
“我们在壁炉里发现你以后,是由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费了很大劲儿才把你抬到椅子上来的呀。”
“噢,原来如此。当时,我被四个强盗拉扯着,我便拼命地挣扎,两只脚乱踢乱踹,最少有两个强盗的脚骨被我踢上了,至今可能还有伤痕呢!”
“也许是这样吧!假如是被你踢上的话,那倒是一个非常好的证据;我们捕到可疑的人之后,只需查看一下他们的脚骨不就非常清楚了吗?可是,在那四个人拉扯的你时候,其他的人是在四周围着吗?”
“不是的。那些人都很忙,而且并不是都在做一件事。”
“他们在忙什么?”
“他们把墙上的画框子都取了下来,然后,顺着窗子外面的梯子运走了。”
听她这么说,倍休的两眼猛然放出光芒,并朝公爵使了一个眼色。可是,由于公爵正在全神贯注地听他们的问答,所以对此丝毫没有反应。
“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把画框子从墙上取下来搬到窗子旁边的时候,是直接送过去,还是另外有人在那儿接着然后再传下去呢?”
辟克娣娃沉思了一会儿,又朝公爵看了看,才说:
“我是这样记得的,取下画框子的人直接将画框拿下梯子去的。”
“你的话都是真的吗?有没有记得不准确的地方?”倍休一边更进一步地紧盯着问,一边点着头。
“这都是事实,我说谎有什么好处吗?”
虽然她说的非常坚决,可是,脸上已经现出惊慌的表情。对于这一反应,那位敏感的公爵好像并没有察觉,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谁也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
“当然,你没有必要捏造谎言,而且,你似乎也不想那么做。那好,我再来问问你,在那以后你去哪儿了?”
“那四个强盗把我抬到了屏风后面。”
“不,我的意思是,一开始被他们抬进这个房间时。”
“就是靠在进来的那个门口。”
“当时,屏风在哪儿摆着?是不是就在大壁炉的前头?”
“不在那儿,而是在壁炉的左侧。”
“好吧,我们把它摆一摆,看看究竟是摆在多远处。”
辟克娣娃站在身来,倍休也上去帮忙,把屏风移到了壁炉的左侧。之后,倍休倒退了两三步远,看着屏风说:
“我很想把这个屏风的四角的位置在地毯上做上标记,可是,我没有粉笔。啊!辟克娣娃,你常常做衣服吗?”
“是的,有时,我也帮那个女仆做一点儿裁缝活儿。”
“那么,你肯定会有裁缝用的画粉片了。”
“有,我经常带着它。”
说着,辟克娣娃把手伸进衣袋里。但是,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么,“啊”地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神色极为慌张,环视了一下四周,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儿血色。
“我,我在胡说些什么?”她的声音发起抖来,而且变得嘶哑了,“我身边没有画粉片了,前几天就用完了。”
“把衣袋里的东西摸出来看一看!”
这时,倍休的语气已经没有了温和,变得异常严厉起来,他脸上也没有了笑容,两只眼睛射出两道凶光。
“不,不,我身上没有画粉片了。”辟克娣娃颤抖着说道。
突然,倍休猛地扑了上去,右手按住她,左手伸进了她的衣袋里。
“放开手,放开手,非常痛呀!”
辟克娣娃一边喊着一边使劲儿挣扎。此刻,倍休一把将她推到旁边,又往后退了几步,高声问道:
“这是什么?”
倍休将夹在自己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一个蓝色画粉片,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个画粉片的颜色,与罗宾签在原先挂名画的墙面上的名字的颜色完全相同。
但是,此时的辟克娣娃不仅没有面露羞愧之色,反而挺起了胸脯,睁大了眼睛,毫不在意地说道:
“真是岂有此理!一个女管家身上带了做衣服用的画粉片,竟被刑警非常野蛮地夺了去,真是令人不解。”
她大声地抗议着,公爵面带惊讶地望着她,倍休也感到始料不及。
“我的这种做法是否正确,应该让检察官做出评判,如果你想申辩,可以去找检察官讲清楚。”
说完,倍休把走廊里的伯那邦刑警叫了过来,命令道:
“那辆用于押解的马车到了以后,先把这个女人送到分署去。”
“我没有犯罪!我是清白无辜的!难道我把裁缝用的画粉片放在衣袋里,就构成了犯罪吗?”
“你去跟检察官说好了,和我吵破了天也没有用!依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走一趟吧!”
倍休非常冷淡地对她说,辟克娣娃瞪着大眼睛盯着他,又转头看了看公爵,才挺着胸脯跟着刑警安静地走了。
“您瞧,我们终于找出了一个嫌疑分子。”倍休得意洋洋地说。
“您根据什么把她抓起来?有她犯罪的证据吗?”
“有的,这个画粉片不就是证据吗?它与罗宾留在墙上的签名所用的是同一种颜色的画粉片。那个女人藏着它,绝对可疑,这肯定是罗宾签名时用的,一定是这样。”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不管是谁,第一眼见到这个女人时,肯定会认为她是世界上最诚实、绝对不会说谎的人。”
“正因为这一点,使您对罗宾这个人没有一个较为透彻的认识。在罗宾这家伙身上,具有一种非常强的同时又是令人费解的男性魅力,每一个女人都甘心情愿地支持他、保护他。为了罗宾,她们情愿帮他做一切事,哪怕是坏事。罗宾在女人们中间特别有影响。以前,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各尼帕刑警头一回抓到罗宾,是航行于大西洋上的朴洛般斯号驶入纽约港时。在当时船上的乘客中,有一个表面上既漂亮又开朗的女人,居然给罗宾提供了巨大的帮助。罗宾盗取了佳兰夫人的很多珠宝,打算运到美国去。在整个路途中,都是那个女人在替他保管,而且,即使罗宾在船上所窃取的价值超过2万法郎的东西,也是由她收藏的。”
“是不是那个女人在很久以前就与罗宾相识了?”
“不是的,他们是在船上才认识的。罗宾这小子的确叫人不可思议,他属于那种会让女人们一见钟情的男人。对于女人来说,他有巨大的吸引力。”
“他为什么如此受欢迎?”
“这是因为他虽然经常做一些不法勾当,可是,他也特别同情那些贫困及遭遇不幸的人们,尤其是对于女人,他有一种格外的同情。”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倍休走过去把话筒拿起。
“喂,喂,啊,就因为排得靠后吗?非常感谢……喂喂,是夏木拉斯城堡吗?……我想让那个花匠过来一下……怎么?没在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是吗?好吧,他回来后,请转告他,让他立刻给巴黎莫尔顿先生的寓所打电话……啊,我是刑事组长倍休……倍……休……是的……拜托了”
挂好电话,倍休转回身,微微皱着眉头对公爵说道:
“我有一些事要盘问他,可花匠那个老家伙居然全天都不在,真是烦透了。”
“是非常要紧的事吗?”
“也不是很要紧的事,我只想问他一句话。”
“让我回城堡看看吧。”公爵站起身来。
“请稍等一下,公爵。”
倍休从挂在墙上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并在上面迅速地写下:
夏木拉斯公爵通行证
倍休
写完后,交给了公爵:
“公爵,请您出门时和回来时,让门口的刑警们看一下这张名片。”
“哇,很紧张的氛围嘛!”
“给您造成了不方便,还请您给予谅解!由于这里有许多进进出出的人,因此我让刑警和警官把守好大门。我已经严厉地命令过,没有由我亲笔签名的通行证,无论是哪一个人,都不能进出。当然,对您而言,根本没这个必要,只是一个形式罢了。”
“好吧,我出示给他们看就是了。”
公爵笑着,把名片装进了西服的衣袋里。正在此时,有人在敲门,进来了一个身材瘦高,满脸胡须的男人。
“啊,荞齐刑警,为什么至今才回来?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倍休显出一种急不可耐的模样。荞齐刑警作了一个敬礼,然后说:
“有人反映,昨天夜里,曾经有一辆运货大卡车在旁边建筑工地前的小巷子里停了很长时间。”
“大约在几点钟?”
“凌晨45点间。”
“什么人发现的?”
“街上的清洁工人反映大约在将近5点钟的时候开走的。”
“将近5点钟的时候才走,由此可见,那些罪犯在捆装东西之前,还把烟囱复原了……此外,还了解到些什么情况?”
“据说,当卡车开走后几分钟,在建筑工地那个地方,有一个身穿驾驶服装,头戴防风眼镜,似乎是汽车司机的人出现过。”
“身穿驾驶服装,头戴防风眼镜的人?”倍休着急地问道。
“是的,此人走出来以后,就将一根抽了一半儿多的香烟扔在了地上。清洁工见了,认为这个人非常可疑,便捡起了他扔下的烟头儿这不,在这儿。”
于是,倍休那一双锐利无比的眼光,居然被面前的小烟头儿牢牢吸引住了。
“还是一个金嘴儿的烟头儿哪,上面有莫尔塞克斯卜一家埃及的烟草公司)的牌子。公爵,这个盗贼所抽的香烟和您抽的是同一个牌子的呃!”
“是的,我一直在抽这种香烟,它是一种相当高级的香烟。真是令人不解,谁会相信一个司机也会拍这种烟呢?”
“可是,我记得,在夏木拉斯城堡中,是有这个牌子的香烟的,是不是?”
“没错儿,在城堡中,每个屋子里的桌子上都有一盒这种香烟。”
“如此说来,我就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夏洛力父子中肯定有人偷走了这种香烟?”
“没错儿,他们肯定是在用早餐之前,偷走了一盒香烟。我差点忘了,您不是提到过,他们中的一个人在您在场的情况下,居然敢偷那个烟盒儿吗?”
“的确是这样,可是,我想……”
公爵的话没有说完,便停下了。
“您的想法是……”荞齐刑警问道。
“关于罗宾的事,如此看来,夏洛力的确是罗宾装扮的了。粉红色的鼠尾草花,莫尔塞克斯香烟,这些都是城堡里的东西呀。”
“没错儿,这两件东西的确可以算作非常好的线索,可是,还要发现更为直接的证据。只依照这一点儿,还不可以认定夏洛力是罗宾装扮的。”倍休说道。
“在我的记忆中,你不是在不久前曾说过,夏洛力就是罗宾装扮的吗?”
“我的确这样说过,可是,经过我的深思熟虑之后,我认为只凭这两件证据,难以认定夏洛力就是罗宾装扮的。”
“这就是直接的证据呀,你还能调查出比这更有力的证据吗?罗宾昨天究竟是否去过城堡?他们是否是预先计划好要盗取那两部小轿车呢?如果不能把这些情节调查清楚,你就无法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当然如此,我也可以肯定,罗宾一定与本案有关,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倍休看着公爵,又说:
“我的确曾经认为夏洛力就是罗宾,可是,经过缜密的研究,我发觉过去的认识出现了一点儿错误,换言之,夏洛力不是罗宾本人。罗宾虽然与本案有关,可是,他从始至终,一直都在幕后操纵,他是一个活动于阴暗处,戴着面具,如同谜一样的人物。”
“哦?到底是什么面具?谁能把他的面具扯下来,让我们看看他的真实面目?”
“当然会有人的,而且是在今天晚上……”
“啊?今天晚上……”公爵吃惊地说。
“是的,今晚一定能看到,那个家伙的电报上说:今晚11点45分到12点之间,要去莫尔顿先生的卧室,来取那个宝冠。”
“这件事会是真的吗?即使罗宾有再高强的能力,他也不至于明明白白地预先通知时间和地点,想从这众多警力守卫着的寓所里偷走宝冠呀!”
倍休说:“我想,您这样说,完全是因为您对罗宾这个盗贼还没有透彻的把握。他是一个智慧超人,且胆量超人的男人。他一旦下定决心,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在最近这十年当中,每当我把他赶到绝路上以后,我就异常激动而得意地说:‘罪有应得!罗宾,我看你这一回还往哪里跑,你已经被捏在我的手心里了。’但是,他居然能钻出我的手指缝,混过那风雨不漏的警戒网,消失得一干二净,究竟是如烟一样消散在空气中呢?还是像水一样渗到地下呢?我们就不知道了。”
“好像有魔力一样呀!”
“即使我与各尼帕刑警不顾性命地追赶,但一眨眼间,他就会不见踪影了。他的手段绝对狡猾无比,让人琢磨不透,而且,胆量超人,经常想尽办法引人上钩,使人难堪。在每一个恶作剧中,总把我们作为戏弄的目标。他就像滑稽剧中的丑角,黑帮里的天才人物,非同凡响的怪盗。”
“你这样说,不是太抬举那个家伙了吗?如果事实正像你所说的那样,那么,他今天晚上肯定会来的。”
“会来的,肯定会来的。可是,这一次,我绝不让他再逃跑掉了。公爵!请支持我,我们要想办法寻找每一个蛛丝马迹,彻底揭穿他的阴谋诡计。”
“如此说来,今天夜里,那个家伙肯定会来,而且肯定会按时来。我们捉到罗宾以后,就能够明白他到底是不是夏洛力了。”
“可能他又要装扮成另外一种模样了,这也是完全可能的。”
“你说得非常正确,这个家伙实在是越来越让人感兴趣了。”
公爵的两只手不停地搓着,似乎在急切地期待着子夜时分的快些到来,倍休坐在旁边,冷静地注视着他。
这时,倍休又转头问荞齐刑警:
“那个抬起烟头的清洁工,后来跟踪那个身穿驾驶服装的人了吗?”
“大约跟了300米远,后来见那个人向丝罗街走去,并拐过去到了西边,当时有一辆轿车,迎了上去,那个人上了车就走了。”
“什么车型?”
“他只是一个清洁工,不认识是什么车型,只看清是一辆红褐色的大型轿车而已。”
“是不是离姆金型的?”公爵说。
“没错儿,肯定是离姆金型的。还有别的吗?”倍休问。
“我只知道这些。”
“好吧,辛苦你了,待一会儿可能还有别的消息,希望你能去查一查离姆金型的大型轿车。”
“是。”
荞齐刑警敬了一个礼,走了。
“啊,终于有些眉目了,首先是辟克娣娃,其次是运货大卡车,再其次是那个打扮得像司机的男人,还有金嘴的莫尔塞克斯香烟……嗯……案子越来越清晰了。”
此时,倍休的精神显得格外的振奋。
“是的,如果我们把这些线索细致深入地分析一下,结论差不多就会出现。”公爵在旁边凑兴。倍休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是,那辆运货大卡车到底朝什么地方去了呢?这是一个首要条件,也是一个非常难解开的谜团,起码要追查到它在6点钟以前的所作所为,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再有,偷走的那些被运到了哪儿?在什么地方卸的货?这些都不是容易调查清楚的问题。公爵,还要请您多多帮忙呀!”
“这自不必说,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另外,有一秘密,我只想让您一个人知道。”
说着,倍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非常工整的公文纸,并递给了公爵。公爵打开一看,脸色不禁为之大变。原来这是一张逮捕苏妮娅的拘票。
“一定要逮捕苏妮娅吗?这是为什么?”公爵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因为,在上一次盘问过程中,苏妮娅的答话很不牢靠,实是前后矛盾,语无伦次,有许多地方值得怀疑。”
“苏妮娅的胆量非常小,而且当时非常害怕,所以,她才说的那样,其实她并没有完全表述出她的意思。”
“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三年前她的行为,以及她过去的经历,都有很多令人生疑之处,所以,有必要逮捕她。待一会儿就会有押解她的马车过来。”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是辟克娣娃和苏妮娅两个女人都要被逮捕了?”
“没错儿。”倍休的回答很残酷。
公爵沉思了一下,说:
“既然连拘票都发下来了,我没有办法也没有权力不让你名捕她。可是,我坚信,苏妮娅是无辜的,以后法庭审判苏妮娅时,我要出面作她的证人,给她作有利的证词。”
“这是您的自由。”倍休的语气一直是那样的冷漠无情。
此刻,公爵好像在想着什么问题。
“公爵,您在思考什么?”
“我在想,有哪些证据,可以证明苏妮娅是无罪的。”
公爵有些无奈地说道。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
“现在,莫尔顿先生的情绪非常低落,他对罗宾可能要来这件事十分担心,我去鼓励他一下。”说完,公爵便走了出去。
倍休拿起苏妮娅的拘票,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按下了桌上的电铃。[奇`书`网`整.理提.供]伯那邦刑警马上走了进来。
“去把苏妮娅带到这儿来。”倍休说。
“啊!苏妮娅?”伯那邦刑警瞪大了眼睛,显得很惊讶。
“没错儿,是苏妮娅,我们要逮捕她,把她送警察署。”
“这就有些奇怪了,您是要把苏妮娅抓起来吗?”伯那邦刑警惊讶地问。
“没错儿,让她赶紧准备一下,然后立即带她过来。”
“组长,您说什么?她已经出去了呀!”
“出去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她已经从这个寓所里走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的头是不是发昏了?”
“没有,组长,我很正常呀!”
“她是被谁放出去的?”
“是门口守卫的警察,让她从大门里出的。”
“是守门的警察吗?怎么会有这么迷糊的人?我不是早已命令过,无论是哪一个,没有我亲笔签名的通行证,一律不准通行吗?去,给我把那个混蛋叫过来!”
“是”
伯那邦刑警领命后,马上慌里慌张地跑出屋去,立在台阶上高声喊守大门的警察。倍休跟在他后面,也跑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走上台阶的警察严厉训斥道:
“你怎么不征得我的同意,就放走了苏妮娅,这实在是一种演职行为,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看见倍休这副暴怒的样子,警察吓得面如土色,不知该怎样回答。
“组长,是这么回事,苏妮娅手里有您签名的通行证啊!”
“什么?她会有我签名的通行证?”
“她交给我看过,那真的是您的名片,而且您的名字就签在上面。没有一点儿错儿的,我能够认出您的亲笔签字。您看,就是这一张名片。”
警察把名片从衣袋里掏了出来,交给倍休。的确是倍休的名片。
莫得弥者儿·苏妮娅通行证
倍休
“嗯!”倍休轻轻地点了点头。
“的确是我的名片,公爵和其他几个人得到过我签给他们的通行证,可是,我从来没有给苏妮娅签过通行证呀!她已经是将要逮捕的嫌疑犯了,我怎么可能让她走哪?”
“可是,组长,这的确是您的笔迹啊!”
“是的。即使我自己见了也无法分出真伪,但是,这张名片绝对不是我写的。”
“那么……”
“难道它是伪造的?”
说完,倍休跑回客厅,把挂在墙上的大衣的口袋里的名片都掏了出来,仔细地数了一遍。
“哦,少了一张,的确是少了一张。”
“真的少了?难道是被偷去了?”刑警和警官异口同声地问道。
“嗯,不要紧,好吧,你们都回自己的岗位上去吧!”两个人走了。
他们出去以后,倍休暗自思索:
“这到底是谁干的呢?”
他紧皱双眉,沉郁寡欢的样子,陷入沉思之中。这时,公爵从外面走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你在思考什么?”公爵坐在沙发上,问道。
“现在,莫尔顿先生没有一点儿精神头儿,怕罗宾怕得要死。”
他拿出香烟,点上火,接着说:
“其实也不能怪他,无论是谁,只要接到罗宾这样一个通知,都会惊恐万分的。可是,为什么要逮捕苏妮娅呢?真是太可怜了!如果我是刑事组长,绝对不可能拘捕她。她是一位善良温顺,心无邪念的纯洁女孩啊!”
“可是,表面看来非常纯洁的女孩,竟然会拿着伪造的通行证逃跑了。”
倍休的脸上满是不快之色。
“哦,哦!真有这回事?”
这突然到来的消息,把公爵弄得快要糊涂了。他呆了好长时间,又望了望倍休。
“我不信,绝对不会有这种事。”他反复唠叨着这句话。
“苏妮娅所用的通行证,肯定不是她自己伪造的。由此看来,肯定存在一个帮助苏妮娅逃跑的人。这个人或者是罗宾,或者是罗宾的同谋!”
“这样看来,罗宾或他的同党,可能仍然躲在这个寓所里啦?”公爵说。
“不仅仅是这样,而且,这个人还把苏妮娅放跑了。”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相信苏妮娅是罗宾的同党!”
“是的,而且的确是这样。我敢肯定,苏妮娅绝对是罗宾的同党。”
公爵无奈地摇摇头。倍休也非常不悦,他没说什么,好像正在思考什么,缓步走出客厅。
公爵不停地在嘴里唠叨着:
“苏妮娅……苏妮娅……”
停了一会儿,他没事找事地翻着图书杂志。
可是,因为他非常担心苏妮娅逃跑的事,所以,杂志里的图画和文句,他一个也没看进去,只是用手机械地一页接一页地往后翻着。
倍休来到大门口,抬头看看大时钟,已经是10点45分了。
他问在那里守卫着的伯那邦:
“苏妮娅跑出去大约多长时间了?”
“不超过5分钟。”
“是吗?苏妮娅逃走以前,在哪里呆过?”
“一直在三楼她自己的卧室里。”下一章
露出本来面目的罗宾
“有人上三楼去过吗?”
“没有发现。”
“苏妮娅从楼上下来时,你们看见了吗?”
“啊,我没有看见,你看见了吗?”伯那邦刑警问身边的警察。
“我也没看见。”
“是吗?算了吧。押解辟克娣娃的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了吗?”体问道。
“早就押解走了,9点半钟马车就到了,立刻就押上了车。”警察答道。
“9点半钟?我命令他们在11点15分之前到的,为什么来得那么早?这样也好,已经用那辆马车把辟克娣娃押解走了,是不是这样?”倍休又问。
“可是,后来又来了一辆马车,我把它打发回去了。”
“哦?又来了一辆?”
“是的,刚才又来了一辆马车。”
“什么?你在说什么?”
倍休听完,脸色顿时大变。他们所说的刚才来的,应该是他命令在11点15分之前到的那辆。可是,9点半钟来的那一辆又是谁派来的呢?
不知内情的伯那邦,这时在旁边不明就里地问:
“组长,这两辆车子都是您叫来的吧?”
“谁?谁可能这么不清醒?”
倍休忍不住跳了起来。他的面孔,因为巨大的气愤与绝望,已变为紫红色了。可是,他似乎还不相信,又问了一次:
“来的是先后有两辆吗?”
“没错儿,一辆是9点半钟到的,另一辆刚刚才到。”
“那么,哪一辆马车接走了辟克娣娃?”
“是先到的那一辆车接走的。”
“你看清了那辆马车上的警官和车夫了吗?”
“我看清了,是在辟克娣娃被押上车之前见到的。他们和我谈过话,都是很有生命力并且非常开朗的人,他们还与我半开玩笑地说,能与一个漂亮女人共乘一辆马车,是他们的无上荣耀。我心里感觉非常可笑,因为辟克娣娃胖得像一只母猪……”
“闭嘴!全是废话!我在问你是不是看清了那个警官和车夫的面孔。”
“两个人都很陌生,他们说是最近才从山贴监狱调来的。”
“咳,你这个人呀,太糊涂了,简直是一个粗心大意的家伙。”
“组长,你怎么这么说我?”
“我们都被蒙了,我们的对手的本事太厉害了,手段也非常高明。”
“是罗宾干的吧!”
从背后突然传来了这么一句话,倍休回过头来,见公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我仍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道理!”伯那邦特别惊讶地问。
“你还不明白!真是个大笨蛋!”倍休高声喊着。可是,他又马上安静下来,说:
“辟克娣娃被罗宾派来的马车接走了。罗宾这个小子,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可能使出令人恐惧的招术,他那绝无仅有的才干不得不叫人钦佩。”
这么一来,公爵也很佩服这个诡计多端的罗宾了,他说:
“他实在是一个行动迅速的家伙。辟克娣娃刚被我们扣押起来,他马上就前来营救,而且是派来冒充的押解马车。我想,在警官和车夫之中,肯定有一个人是罗宾假扮的。”
“大概如此。可是,他听谁说辟克娣娃被扣押了呢?我以为,在这个寓所内部,肯定有他的同党。”倍休说。
“是苏妮娅吗?”伯那邦刑警问道。
“没错儿,很可能是苏妮娅为罗宾提供的情报。可是,她通过什么途径将情报传递出去的呢?”倍休沉思着。
“我以为,罗宾之所以能够了解到医生说辟克娣娃到10点钟以后可以苏醒这件事,完全是因为有苏妮娅的通风报信。可是让人感到不解的是,我已经派人在辟克娣娃的卧室门外看守了,而且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里。寓所的一切人都严格把关,并严禁内外的书信往来,甚至连食物或别的必需品都不允许送进来。应该说,这是一个滴水不漏的警戒网啊!但是,不晓得他是从什么地方探听出来的,居然能在辟克娣娃马上要送警察署的时候,非常容易地把她救走,并极为隐蔽地把一张伪造的通行证给了苏妮娅,也令她逃脱了。我们这帮人就像小孩子一样被他耍了。”
说完,他瞪了伯那邦刑警一眼,说:
“喂,别站在那儿一点也不动,呆呆地张着大嘴,这有什么用?你快去顶楼辟克娣娃的屋子里查一查,可能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发现。快点!别这样缓慢。”
伯那邦刑警被训斥了一番,急忙灰溜溜地走了。倍休非常不悦地发泄完怒气之后,好不容易才改变了那一副阴森可怖的脸孔,在房间里大步地来回走动。
公爵见此,说道:
“你说的完全正确,我现在才懂得,罗宾的确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家伙。既然犯人已经被截走了,你把押解马车叫来又有什么用呢?对于警方的侦探和搜索等事,我的确是一个外行,可是这一回他们竟没能认出那辆假冒的押解马车。我以为,他们实在是太不细心了。”
“您怎么这么以为?”
“当时,守门的刑警或警察发现押解马车比预定时间早到了很长时间,且车上的警官和马车夫又都不认识,只需稍微留意观察一下,罗宾的诡计就肯定不会得逞。”
“您的话非常正确,我经常对我的手下人说:“应该多怀疑!’对于任何事情都不要轻信。对于所有的人,都应该用怀疑的目光去重视,这属于搜查罪证的基本原则。这就意味着,假如希望侦探事业取得辉煌,就要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要有一种怀疑的态度。”
“可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保持一种怀疑的态度,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如果我们能够集中精力去做,也会是其乐无穷的。”公爵说。
“当然,总用怀疑的眼光看待别人也不是好办法,因为如果那样,会成为人群中的孤独者,朋友之间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友情了。我以为,只有揭露罪恶,与邪恶作斗争,并最终消灭恶党,这样的生活才有意义。”
“你说的话非常在理,因此我一直认为,警察的工作是最为神圣的,刑警和警察是与邪恶进行斗争的和平卫士。”
听了公爵的这些话,倍休的情绪好转了许多,脸上的不悦之色也逐渐散去了。
这时,电话铃响了,倍休拿起听筒。
“喂,是的,我是刑事组长倍休,啊,是长途电话……”
然后,转头对公爵说:
“是夏木拉斯城堡的花匠打过来的。”
“是吗?”
这个回答显出公爵对此并不感兴趣。他舒适地坐在沙发上,叼着一根香烟,一副非常懒散的样子。
倍休又对着话筒说:
“喂,你就是捷特花匠……我的话你能听清吗?……我想向你打听一下,9月3号,就是星期日那天,谁去过你的栽花温室里?……对,9月3号,正是你们的主人莫尔顿先生和其他很多人夜里来巴黎的那一天……对,那天的确在下着大雨……你的温室里有没有粉红色的鼠尾草花?……粉红色的,对……摘去了几朵?……对,那一天是有客人去,没错儿,是那个叫夏洛力的人及他的几个儿子……什么?你不清楚有客人去的事?……真的吗?你一直在庭院里干活儿了……可是,那一天没有人去进过温室吗?……不,除你以外呢?……哦?谁也没进去过吗?……真是蹊跷,直到夏洛力等客人回去为止,都没进去过……只有你的温室里才有粉红色的鼠尾草花,的确是罕见的……什么?只有公爵一个人进去过……属实吗?不会记错了吧?……肯定不会错吗?……只有这一件事,啊,非常感谢……”
“咔嚓”一声,倍休挂断了电话,面孔涨得通红,回头望了一下公爵。
公爵安然地坐在那儿,注视着从嘴里吐出来的烟圈儿,显出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
倍休以一种不很友好的姿势走近公爵,盯着公爵。公爵也坦然地回视着他,可是,并没有一点儿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意思。
“公爵,您也听到了吧?据花匠反映,9月3号那天只有您一个人进过温室,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证词。由此可以断定,全世界只有一种粉红色鼠尾草花,而除了那个温室外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而可能摘到它的人,就只有公爵一个人了。”因为兴奋,倍休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同时,他不眨一眼地盯着公爵。
“真是如此吗?”公爵把香烟灰轻轻弹掉,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倍休一直盯着他,心里在想:
“公爵的大脑是不是非常迟钝呀?为什么自己已经被可怕地列入嫌疑范围内了,却还是那样无动于衷呢?
“在壁炉烟囱旁边的房间里发现的粉红色鼠尾草花,并没有枯萎,明显是摘下不久的,所挖的那个洞是盗贼们逃走时的必经之地。发现那朵花时,公爵曾断定那是夏洛力从城堡的温室里摘来的。可是,花匠却说,夏洛力并没有去过温室,只有公爵进过温室。
“当然,虽然公爵身上有疑点,我也应该用怀疑的眼光审视他,但是,他单单做一句那样的回答,并且是如此地无动于衷!
“这到底是为什么?公爵不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嫌疑的边缘了吧?难道他自认为出身于贵族,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吗?
“他一点儿也不惊慌,更没有表现出害怕来,难道是因为的确是清白,才这样镇静吗?”
虽然倍休是一位久负盛名的大侦探,但此时他也无法断定了。
“可是,我以为,人品这么高尚,涉世很浅的年轻贵族,可能不会去做那种触犯法律的事吧!况且,对于三年前发生在城堡中的盗窍案,以及这一次所发生的偷窃事件,公爵都表现出相当浓厚的兴趣,并且主动要求帮助我们破案哪!
“我的职责就是侦探,对其他任何人都要持怀疑的态度。可是,公爵是贵族出身,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自然不会无凭无据地怀疑别人,也不会想到别人会怀疑他。
“公爵的为人,是那种心地纯朴、毫无邪念的类型。相比较之下,自己倒真有些龌龊了。”
看到公爵那么坦然自若,倍休从内心里感到了一丝愧疚。
“夏洛力是罗宾装扮成的,花匠所说的,很可能不可信。因为,假如夏洛力就是罗宾本人,我不会知道他是如何潜入温室的,但是,可想而知,他要瞒过那个花匠的耳目,却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首先,那两部汽车和这个寓所的大门钥匙,不是被夏洛力盗走了吗?那个夏洛力肯定是罗宾,那几个所谓的儿子一定是罗宾的手下。其中一定有人就在这个寓所里藏着,随时搜集情报,并立即送交罗宾,这是完全可能的事。
“以前,罗宾曾经假扮警察厅长,肆意派遣警察,是一个胆量超人的怪盗。既然如此,他的手下人扮成刑警或警察,也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噢,想起来了,罗宾的手下人一定是混进了现在负责戒备这个寓所的刑警和警察里面。第一,对荞齐和伯那邦这两个刑警,也要仔细观察。”
想到这儿,倍休忽然明白了。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伯那邦刑警走了进来。
“怎么样?伯那邦,有新的收获吗?”
倍休的眼光里充满了怀疑神色,恐怕伯那邦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也遭到了怀疑。
“我已经把辟克娣娃的卧室非常彻底地搜查了一遍了,这其中值得注意的,只有这本摆在梳妆台上的旧祈祷书。上一次搜查时,以为它不过是一本最普通的书而已,所以把它忽略了。”
“为什么说它值得注意?”
倍休把那本书放在手掌上,似乎在称它有多重。
“这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我以为,可以把它作为画像或剪辑照片时的参考。您瞧,就是这一张。”
“噢,是这个。”倍休从书里把照片拿了出来。
“可能是七八年前的照片了,已经非常模糊了。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倍休把眼睛睁得很大,说道。
照片上的辟克娣娃身着华丽的服装,可能正在参加星期天教堂举行的礼拜活动。在她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那儿。
倍休的眼睛死死地注视着那个少年的脸。他手里拿着那个已经模糊不清的照片,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异常细致地观察着。
“谁的照片?”公爵也凑了过来。
“是一张有些褪色的照片,可是,还能看清照片中的人的大致轮廓。里面的年轻女子肯定是辟克娣娃,虽然那时比现在苗条多了,但那眼睛、眉毛与现在完全一样。站在她身旁的那个少年是什么人?是她的弟弟吗?或者是她的儿子?”
“辟克娣娃并没有出嫁过呀!”
“这么说,就不是她的儿子了,可是,您瞧,这个少年的眼睛、嘴巴和……,是不是与辟克娣娃毫无二致?”
“经你这么一提醒,好像真是有点儿……”
倍休突然插话道:
“公爵,您仔细看看这个少年,和您在城堡里所见的夏洛力的儿子们比较一下,是不是有和其中一个长相相同的?”
“啊,的确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这个少年很可能就是化装后藏在寓所里的那个内线。好吧,明天我们要彻底搜查一遍,从顶楼直到地下室。”
这时,大厅里有许多人在说话,并响起一阵笑声。
“啊,可能是莫尔顿先生的客人们正要离去,我要去招呼一下。
说完,公爵走了出去,而倍休仍然在盯着那张照片。
公爵走进大厅时,莫尔顿和他的女儿吉莫娜正在往外送客人。
公爵和他们打过招呼,并一块儿送到大门口。莫尔顿看着客人上了车,马上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吉莫娜对公爵说:
“今天晚上,我要与父亲一起去理枝住。由于恐怕罗宾那伙人会突然闯进来,爸爸不想让我呆在寓所里。当然,如果罗宾真的敢来,倍休先生和他那些非常有本事的部下,肯定不会让他们逃掉的。现在,寓所里有许多刑警戒备着,假如罗宾那一帮人果真来了,很可能会发生巨大的混乱,我可受不了那种情形。”
“这么说,你也认为罗宾肯定会来?”
“我不敢肯定,但我真的很害怕。”
没有什么教养的吉莫娜,说起话来也显得十分世俗。
“绝对不必害怕,那只是一封恐吓性的电报,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人罢了。在你看来,罗宾真的会在今天夜里来偷那顶宝冠吗?假如他真心要来的话,肯定会在人们没有防备的时候来,哪能事先通知哪?如果事先通知了,这实在是太没有道理,不等于让对方戒备好以待他来吗?”
“可是,我们必须防备万一呀。听别人说,罗宾现在已经变成一个非常凶残的怪盗了。在三年以前,他还没有这么坏,可最近以来,他的作案手段非常下流,已经毫无人性可言,我恨透了罗宾了。现在,我要回房间里去再穿上一件毛皮的外套,然后再与爸爸一起到理枝去,随身用品已经让侍女依尔莫准备好了,我要回去了。”
吉莫娜走上台阶,回自己的屋子之后,公爵也走回客厅,正见倍休还是刚才的那个样子,仔细端详着手里拿着的照片。
“为了躲避罗宾的骚扰,他们父女两个人准备去理枝躲一躲。”
“这样最好,为安全起见,老年人和妇女还是应该离开此地。”
倍休即使是说这句话时,眼睛仍然在盯着那张照片。
这时,门开了,莫尔顿手提一只大型皮箱走进客厅。
“我在这时无论如何也不能安心休息。实在是可恶至极,这都是罗宾害的我。”
他的怒气仍然非常盛。公爵安慰道:
“假如不想离开,也可以呆在这里。”
“可是,这里太危险了!公爵,您还记得罗宾打来的那份电报他说要在今天夜里11点45分至12点之间到这儿盗取宝冠,而且,他知道宝冠被藏在我的卧室里的保险柜里。他很可能会在子夜时分悄悄溜进来,割断我的咽喉。这样的话,我怎么敢放心大胆地睡在这里呢?”
“如果你真的这么担心,可以在你的卧室内外加派一些警官,这样行吗?莫尔顿先生!”
“公爵的话非常正确,对于你的人身安全,我有责任保护,没什么问题,请不必担心,莫尔顿先生!”倍休也在旁边说。
“特别感谢。可是,思来想去,我认为还是离开这个寓所最保险”
吉莫娜走了进来,她已经换好一身外出的衣服。
“爸爸,我已经收拾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公爵,您是不是与我们一起去理枝?”
“不,我应该留下来。如果那封电报不是故意耍花招来恐吓人的话,我想留在这儿看一看。我非常希望见一见罗宾的本来面目,可是我敢下一个赌注,他肯定不会来的。你们都认为他肯定会来,如果我不留下来,肯定会让大家误以为我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因此,我必须留在这儿。”
“那好,您就随便吧!可是,那小子即使来了,他也拿不到宝冠了,因为,我决定要把它带走了。”
说着,莫尔顿指了指大皮箱。
“我把宝冠放在了这里面。”
“你要把它带走?”公爵问道。
“对,我要带走它。”
“这样做保险吗?”
“绝对保险。”
“你以为把它带走是最安全、最明智的方法吗?”
“当然如此。放在这儿肯定会被他们偷去,我时时刻刻都不让它离开我,始终把它拿在手里,这样不是最安全的吗?”
“可是,罗宾是一个胆大妄为、敢冒任何风险的家伙。如果他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不管你防备得多么周密,他也会不惜任何代价以实现他的目标的。我以为,在你身边放着一顶宝冠,才是一件最不安全的事情。”
“不会这样吧?他说要去我的卧室里拿。现在,趁他不知道,我悄悄地把宝冠带走了,这怎么会不安全呢?”
莫尔顿说着,似乎正为自己的好主意而得意万分。可是,公爵却不停地摇着头。
“不会如此简单的。罗宾在电报上说的是:‘去卧里用拿宝冠’。这个卧室不仅仅是指这个寓所里的卧室。”
“啊,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莫尔顿又惊慌起来了。
“公爵的话非常正确!”
倍休沉着地说道,很显然,这是他沉思良久后的结果:
“罗宾以为,假如不用电报对你恐吓一下,你肯定不可能把宝冠带走。因为,在这个戒备森严的寓所里,即使罗宾再能干,他也没有办法下手。为了将你引诱到没有戒备的地方去,便发来了一封那样的电报,罗宾的这个战术还是非常高明的嘛!”
“一定是这样!好险呀,我险些又上了罗宾的当。”
面如灰土的莫尔顿,伸出发抖的右手,从内衣口袋里把钥匙掏出来,打开皮箱,刚要拿出宝冠,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将手缩了回来,停了一会儿,又锁好了皮箱。
“公爵,我想和您说一句话。”
莫尔顿打了一个手势,走出了客厅。当公爵跟着他出去以后,他回手将屋门稳稳地关严,凑到公爵耳边,低声说道:
“到现在,对于任何人,我都不敢相信了,我对所有的人都存有戒心。”
“可是,对我呢?对我也是存有戒心吗?”公爵微笑着说。
莫尔顿急忙说道:
“哪里,哪里,您是一个例外,您是名门望族夏木拉斯公爵家的人,没有必要去怀疑您。我非常希望您能娶吉莫娜,并且,吉莫娜就爱恋着您。因此,我绝对不会怀疑您,并渴望在您的大力支持下捉住罗宾那家伙。据我观察,能够揭穿罗宾的诡计,打击他的阴谋,最终抓获罗宾的,只能是您了。”
“不,不,我只是一个外行,有能力征服罗宾的,只能是倍休组长。”
“噢,倍休?您如何看待他?”
“我以为他是一个有责任心并且光明正大的侦探啊!”
“他可靠吗?”
“我以为是可靠的。要不,我就留在这儿仔细观察他。如果他有对你不利的行动,我立刻将他抓起来,但我以为他不会那样做。”
“好吧,我也可以相信他。”
两个人走回客厅,莫尔顿将皮箱搬到桌子上,拿出钥匙打开它,而后,将那个盛宝冠的摩洛哥皮箱两手捧了出来。当他极为谨慎地把皮箱打开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
“怎么样?是不是一件稀世珍宝?”莫尔顿说。
“漂亮极了!”公爵赞叹道。倍休则吁了一口气。
好像怕被别人看见似地,莫尔顿又急忙收了起来,说道:
“现在,这顶宝冠所处的环境非常险恶,罗宾的魔爪已经向它伸过来了。所以,我决定将它托付给倍休组长,请您多多费心,保护好它全拜托您了。”
“这是我责无旁贷的职责。”倍休答道,语调非常严肃。
莫尔顿将皮箱搬到了倍休的面前,十分庄重地说道:
“倍休组长,因为我对您绝对信任,我才将这么重大的工作拜托于您。”
“对这个宝冠,我绝对会负起责任来的。”
倍休满怀信心地回答道,伸双手把皮箱接了过来。
“那好,一切都拜托您了!这样,到了理技,我就可以睡一个安心觉了。现在,我就要过去了,吉莫娜,过来。”
“晚安,倍休先生!晚安,公爵!”
公爵也说道:
“我也要离开了,这几天的睡眠严重不足,我要回去休息一会儿。请你也早点睡会儿吧!倍休先生。”
“公爵,您不能走啊!”倍休叫道。
“怎么啦?我只不过想躺到床上,美美地睡一下嘛!”公爵说道,他的声调就像平常那样开朗、爽快。“倍休先生,还是答应我回去睡一会儿吧!”
“噢,原来您害怕罗宾,所以想逃离这里吧!”倍休语带挖苦地说,他的两只眼睛注视着公爵。
“这么说,似乎我真的是很怕罗宾,好吧,那我就留下来好了。”
“好的,还是留在这儿吧!”
“公爵,有您和倍休组长共同在这儿守卫着,罗宾绝对不敢接近你们。有你们两位在这儿,我更可以安心了。”
“可是,爸爸,也的确应该让公爵好好休息一下了。他昨天晚上8点钟从城堡往巴黎赶,今天早上6点钟才到,整整开了一夜的车,实在太辛苦了。”吉莫娜爱恋着公爵,所以她才这么说。
听了这句话,倍休皱起眉头,心想:
“真是奇怪,从头天晚上8点到次日早晨6点,由城堡到巴黎怎么会走10个小时哪?”。
公爵送莫尔顿和吉莫娜出大门之后,又返回来坐到了沙发上。
“倍休组长,我们在什么地方等候罗宾?是在这间客厅里呢,还是去莫尔顿先生的寝室里呢?”
“就在这儿等吧!为了盗取那顶宝冠,罗宾才会到莫尔顿先生的卧室里去的。他的情报非常准确,宝冠现在就放在我这儿,他的爪牙可能早就告诉他了。”
“这个寓所里真的有罗宾的内线?”
“当然会有的。现在,我要把那些部下安排到各个重要地点去。”
“那就要辛苦您了。”
公爵掏出香烟,点上火,似乎特别累,伸了一个懒腰后,又把情表掏出来看了看,自言自语地说:
“还有30分钟。”
倍休走了回来,他显得异常焦躁,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公爵,说:
“公爵,昨天夜里,您来巴黎时,那部汽车的轮胎爆裂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来了?”公爵显得有些吃惊。
“我以为,您那部汽车既然是100马力的,速度当然应该比较快,从城堡到巴黎是不可能花费十个小时的,看样子,肯定是中途出现了什么故障!”
“没错儿,后面的轮胎爆了。”
“大约迟到了三个小时吧?”他看着公爵,眼光里满是怀疑的神色。“没有找汽车修理工帮忙吗?”
“车上只有我一个人,而且爆胎时正是夜里2点钟,没有办法去找修理工。”
“可是,轮胎是否真的破了,没有人会作证的。开着汽车从城堡来巴黎,一般情况下六七个钟头就能够到达,那其余的三四个钟,你究竟在哪儿?干了什么事情?”
倍休说着,听口气似乎想与公爵吵架。公爵显得非常惊讶,静静地看着倍休的面孔,一言不发。
“公爵,我的话正确吗?现在,我对你的疑虑最多:第一,是那朵粉红色的鼠尾草小花……只有你一个人进过那个温室,这是花匠的证词。第二是金嘴香烟。那可疑的司机所扔下的烟头的牌子,居然和你所抽的一模一样,难道这不能叫人生疑吗?第三,是伯那邦刑警从辟克娣娃的祈祷书里找到的那张旧照片上的少年面孔,与你十分相似,这是让我生疑的又一点。第四,是你驾车从城堡到巴黎,所需要的时间与实际不符,你说是因为轮胎爆了,又有谁能作证呢?我以为,你早就已经来到了巴黎。那么,你来到巴黎后的那三四个钟头,又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利用这段时间,潜入这个寓所里面,偷走了那此名画和工艺品?……总之,你的行为有许多可疑之处,请一一答复我的疑点!”
公爵非常吃惊地望着倍休,直到他把话说完,突然大笑起来。
“你上一次说的话,实在是真理。你们这些当侦探的,对每一个人都采取了怀疑的态度,没想到,现在竟然怀疑上我了。可是,你所提到的那几点,也未免太勉强了,让我无法分辩。不过,我坚信自己是绝对无辜的,同一种品牌的香烟,褪了色的照片上的少年与我面容相似,这些都不过是个巧合;至于那朵鼠尾草花,肯定是夏洛力偷来的;轮胎爆裂更是一个千真万确的事实。这些都不需要有人来作证,完全是因为我倒霉,都落到了我头上而已。”
“每个人都可以讲出他自己所谓的道理。”倍休不加思索地说。
“对,你的话完全正确,对于任何人,我们都可以去怀疑他。倍休先生,你现在怀疑我是罗宾,而我不也正在怀疑你是罗宾吗?”
“什么?你说什么?”
“连警察厅长都敢冒充的罗宾,假如他想装扮成一个刑事组长,我想那也一定不是一件难事。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的确是巴黎警察厅派来的呢?我想,伯那邦刑警和荞齐刑警,也有可能是罗宾的手下人装扮的呢!”
“你说什么?我看你绝对是那个怪盗亚森·罗宾!”
“你才是真正的亚森·罗宾!”
“闭嘴!你这个坏家伙!”
因为过于气愤,倍休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他高声喊叫着,公爵却开怀大笑,说:
“没有必要生这么大的气的,我只不过是与你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倍休先生,只由于你毫无道理地断定我是罗宾,我才不服气地与你开了个玩笑。我们应该继续合作才对呀!有可能在此过程中,真正的罗宾已经悄悄溜进来了,那顶宝冠还在不在?检查一下吧,这样才可以放心。”
倍休把皮箱打开,只见那顶宝冠因为电灯的照射,放出耀眼的光芒。
“还好,在这儿。”
“那么,把那个皮箱放到桌面上吧!我们两个人盯住它。罗宾预定的时间快到了。”
刚说完,外面便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时间不大,有人敲门,由于正在严防罗宾,所以屋门早已被从内部挂上了门钩,倍休走到门后,问:
“是谁?”
“我,伯那邦。”
倍休拿下门钩,伯那邦刑警走了进来。
“组长,给您手铐。”
“谢谢。罗宾的手上就要带上这个了,千万不可粗心大意,伯那邦!”
“是!这儿除了组长和公爵外,我是不是需要留下?”
“不必了,我刚才吩咐你在正门和后门各派两个刑警,在楼下的每一个房间分别派一个刑警,你遵照着办了吗?”
“是的,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此外,在二楼以上,每一层分别增派了三个人。”
“很好。旁外在建中的房子里呢?”
“已经潜伏下了12个人。这样,强盗们肯定没办法通过那儿联络了。”
“好吧,假如有人胆敢硬往寓所里冲,不管是谁,立刻抓捕。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射击。这是我的命令,你马上转告众人。”
“我一定办到,组长。”
伯那邦刑警敬完礼后,退了出去。
“实在是戒备森严呀!真像坚守城池一般!”
“比守城还要牢固许多啊,公爵!这绝对是一个风雨不透的警戒网。在楼梯的拐弯处,我们也安排了四个人。
“太厉害了!这样的话,那个怪盗罗宾也没有办法进来了。”
“是的,在这种严密的防守面前,他肯定会无计可施的。”说着,倍休的脸上布满得意的神色。
“罗宾能在屋顶上挖个洞的话,他可以从天上飞进来。除此之外,他肯定进不来。”
“是吗?可是,如果你是罗宾化装的话,不是早就进来了吗?”
“哈哈哈……公爵,如果您是罗宾打扮成的,不也是早就进来了吗?”
“哈哈哈……咱们俩似乎又要吵架了。”
两个人不禁同时大笑起来。突然,公爵把帽子和外套拿了起来,说:
“啊,我累得支撑不住了,我要回房间睡觉去了。”
“什么?”
“我非常渴望能休息一下。这儿已经戒备得如此森严了,罗宾绝没有机会进来的,我再留在这儿也是白废……”
“不不,现在还不是可以完全放心的时候,请稍等一下。”
“你以为罗宾还可能来吗?”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我看你实在是有些神经过敏,分分秒秒都在担心罗宾到来。”
“我并不怕他,可是,我们必须谨慎防备。”倍休不太高兴地说。
公爵一边笑一边看着墙上的时钟,自言自语地说道:
“还剩下2分钟了。”
“什么事还剩下2分钟?”
“我在说,再过2分钟就12点了。罗宾不是告诉我们说,他要在11点45分到12点之间来吗?虽然现在只剩下最后2分钟了,但因为罗宾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所以,我们还是不能大意。”
“还有2分钟,不,只有1分半钟了。”倍休也在盯着那个时钟。
“只有1分钟了……”公爵说完,又打了一个呵欠。“罗宾应该不会来了,倍休先生。”
倍休拔出了手枪。
“啊,还有50秒,可是,即使到了最后一秒也不能放松警惕,因为那个家伙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最喜欢设计圈套捉弄别人了,经常故意让对方等得非常着急,就恰好赶在预定的时间范围内出现,观察对方大吃一惊的模样,并因此而异常得意。他很可能会在刚刚12点的时候赶到,因此,我们一定要继续保持高度戒备状态。”
这时,倍休依然紧握着手枪,死盯着摆在桌面上的装有宝冠的皮箱,似乎眼光稍稍离开一会儿,那个皮箱就可能飞起来,然后破窗而出似的。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寓所里外陷入沉寂之中。
传入耳朵里的,只有时钟那“滴答滴答”的声音。
挂在墙上的大时钟,敲响了门点的钟声,两个人都凝神听着,紧张得连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罗宾到了吗?……到了吗?……仅有两三秒了……12点的钟声过了……可是,罗宾竟然没有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倍休还在把皮箱紧紧地按在手下,公爵却把帽子拿了起来。
“我们胜利了,那家伙最终也没敢来,宝冠没事儿了。”倍休说。完全一副胜利者的样子。
“真的是没事儿了吗?”
“你在说什么?这话什么意思?”
“我在说,宝冠真的保住了吗?皮箱里的宝冠没有可能是假的吗?”
“哦?”
“倍休……”突然,公爵的声音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令人恐怖音调。
“皮箱里的那个宝冠是假的,是仿造的呀,倍休先生!”
说完这句话,公爵拿起帽子,向屋子的另一头走去。
“喂,是好汉的话等一下。伯那邦,荞齐,快过来呀!”
倍休大喊着。公爵冷笑了一声,把门打开,走了出去,两个刑警迎着他的面飞快地跑了过来。
“快,快抓住那个家伙!”倍休叫着,好像发疯了一般。
“啊?是要抓公爵吗?”
“咳!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公爵,他是罗宾呀,快去,快去呀!”
刑警们又慌忙往外跑,他们刚刚跑下楼梯,就听到楼下的大门“砰”的一声,已经关上了。这时,公爵走了寓所。
“那顶宝冠……那顶宝冠是哪会儿被换走的呢?”倍休的双手抓扯着头发,把脸趴到了桌子上。下一章
罗宾的最终成功
刚刚进入秋天的晨光穿透窗帘射进巴黎由妮必希底街B34号,夏木拉斯公爵公馆的豪华的吸烟室里。
虽然那两扇落地窗极为巨大,但由于有窗帘挡着,所以房间内还是显得比较阴暗。
吸烟室设置在二楼,而公爵的寝室就在隔壁,两个屋子间有一道门相通。
室内的装璜可谓是富丽堂皇。墙上挂满了名人字画,仅仅这些名画,价值就将近上千万法郎!况且,壁橱里面还有许多工艺品。真有一种让人感觉置身于欧洲最大的美术馆中的幻觉。
可是,在这个氛围如此高雅的房间里,竟特别不协调地在最里面的墙壁上装着一部电梯,让人不禁产生一种进入百货商店之感。
那部电梯是一个仅仅能够容纳五六个人的小型电梯,即使它敞着门,可是对于陌生人来说,谁也不会看出它是电梯的。需要的时候,可以搭乘它去三楼或地下室,甚至是任何隐秘的场所。
有一个很大的书橱,就放在电梯出入口的左侧。书橱里一排排摆得都是理论性非常强的书籍,无论是谁见了,都会由此认为公爵是一位大学者。
有一个人的背影,隐藏在窗帘的后面。他站在那儿,透过窗帘的缝隙往下看着街道上的一切。那是夏木拉斯公爵吧?不,不是的。
啊,险些忘了,那不是夏洛力吗?
可是,他的容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与那个去夏木拉斯城堡和莫尔顿商订收购他的破旧轿车,并在当天晚上,居然偷着开走了另外两辆比较好的汽车的夏洛力已经相差得实在是太多了。
原来他那红通通的脸颊,现在已经变成白皙的了,原来那个巨大的酒糟鼻子,也变为挺拔修长的了,而原来的黑色的头发和眉毛,则全变为金黄色的了,至于那满腮的胡子,现在全不见了。
另外,原来那个看起来绝对没有一点儿礼貌,世俗土气的乡巴佬,现在则变为了公爵家里穿着得体、气度不凡的侍从了。
只有那两只眼睛没有办法改变,仍然是那种锐利可怖的模样。现在,站在窗帘后面俯视着的夏洛力,好像正在为某事而担心着。
而且,担心着的不止夏洛力一个人,除他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个女人,神色不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就是那个被冒充的押解马车营救出来的女管家辟克娣娃。
还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夏洛力的幼子,名叫彼尔那,大约有十七八岁的光景。就是那个在城堡之中由于偷拿宝石箱和香烟盒,而被公爵当场抓获的少年。
彼尔那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非常害怕地在门边站着,似乎是特别怯懦。
他们三个人,好像都在为一个久等不归的人而异常焦急。
突然,门铃声大作。
“啊,有人来了!”夏洛力一边叫着,一边往楼下跑。
“不会是的,这是客厅里大时钟的响声!”彼尔那说。
“真的吗?实在令人不解,怎么现在还不回来呀?”夏洛力感觉非常失望,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水。
“就是嘛,原本定好了是在11点45分到12点之间,回到莫尔顿的寓所的……真是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
“也许被刑警们跟踪上了,不方便回到这儿来了!”
“也许是吧!”
夏洛力依然在透过窗帘的缝隙,俯视着下面的街道。
“在我看来,他可能会抄小路由后门进来的,因此,还是先将电梯放下去吧。”
辟克娣娃刚说完话,就过去,向那黑洞洞的电梯口里张望。
“你将墙上的门都打开了,那电梯不是就没有办法升上来了吗?”夏洛力高声喊着。
“啊,你的话太正确了,我由于过度担心,头都快昏了。”
辟克娣娃在电梯出入口旁边的电钮上按了一下,电梯的两扇门就由两边合拢上了,与此同时,电梯发动时的“咋吧咋吧”的声音,也从下面传了上来。
“给帕至希街的古丝克打电话问一问,行吗?”辟克娣娃说。
“这样做有用吗?我们也不清楚首领现在究竟在哪儿!”
“我以为,首领肯定是不能回这儿来了,依我看,我们还是马上逃跑吧!”彼尔那说,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可不行,他肯定能够安全回来,我们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辟克娣娃说。
“可是,假如警察们冲了进来,那该怎么对付?”
“那只好让他们抓走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用不着太惊慌。”
“虽然你是一个女人,可你的胆量挺大嘛!可是,我们的首领不会是已经被抓住了吧?”彼尔那浑身抖得更严重了。
“闭嘴,你在胡说些什么?”
辟克娣娃非常生气,她接着说:
“我们在这儿一味地等着,心里自然会非常着急。可是,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够那么怯懦,怎么能够总是悲观失望呢?”
被骂了一顿之后,彼尔那的声音变低了,他问夏洛力:
“刚才发现的那两个身着便装的刑警,仍然埋伏在房子前边在监视我们吗?”
“没错儿。”
辟克娣娃走近窗户,想去看一看,夏洛力急忙拦住了她,说:
“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你,因为你是被营救出来的莫尔顿寓所的女管家。他们全看见过你,假如让他们看见你躲在公爵的这个公馆里,那不是会给我们的首领添很多麻烦吗?”
“你的话很有道理。可是,似乎那些警察们一直到这会儿,还没有发现公爵就是亚森·罗宾。
“当然,他们不会明白的,可是,他们也发觉了公爵的一些可疑之处,因此就派了两个刑警在这儿附近埋伏了起来。哎呀,他们又去了那个咖啡馆的前边,我们马上藏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又出现了一个刑警和一个警察,他们像疯狗一样拼命地从对面的街上跑了过来。”
“是朝我们这边儿跑的吗?”
“不是的,他们跑向了咖啡馆前面的刑警那里……他们似乎在谈论着什么……现在,已经一起朝我们这儿跑来了。”
“向我们这儿?是向我们的公馆吗?那可更糟了,该如何办呀?”
“哎呀,我们的首领呀,你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假如刚好在这个时候赶回来,不是要撞见这些刑警和警察,从而被他们抓走了吗?”辟克娣娃也惊慌起来。
正在这时,大门处的门铃突然响了,可能是那些刑警和警察已经来到了门前。夏洛力、辟克娣娃和彼尔那都被吓得脸无血色,而且全身发抖。
电铃一直在响着,假如谁也不出去开门,那些刑警和警察很有可能会破门而入,究竟该怎么办?三个人谁也没有办法。
这时,突然传来了电梯上升的声音。他们三个人几乎同时向那边望去,电梯的门自动打开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啊”地叫了一声。
原来,公爵回来了。
是公爵,的确是夏木拉斯公爵。
昨天子夜时分,公爵对倍休组长说完“宝冠是假的”这句话后,便毫无惧色地走出了莫尔顿寓所。当时,公爵完全是一位风度迷人,春风得意的青年贵族。但现在,公爵狼狈透了,不仅面色苍白、两眼黯然,连那性感的嘴唇也毫无光采了。
几个小时以前还气质高雅的尊贵的公爵,现在却是从头到脚,满身都是泥水,有一个袖子被撕成了条状,鞋的后脚跟也早不见了,袜子也露了脚,而且脚上都是血迹。
“是首领呀,首领终于回来了!”夏洛力兴奋地喊叫着。
“哎呀,怎么受了伤?”辟克娣娃惊呼。
“没事儿。”
公爵……不,应该是亚森·罗宾,慢吞吞地说。
“铃、铃、铃!”大门口的电铃还在响个不停,看样子,那些刑警们真要往里闯了。
见此,本来已经非常疲惫的罗宾,突然又斗志大增,精神大振,似乎全身的力量又恢复了。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夏洛力,去打开大门,用不着惊慌,故意装成因为门栓太紧,所以很难取下的样子,以此来拖延一下时间。彼尔那,你去把书橱收拾好。辟克娣娃,你应该躲起来,如果让他们看见你就不好了!大家要快一点儿行动,迅速些,不能有丝毫破绽。”
罗宾非常简捷地下达完命令以后,就踉踉跄跄走进了隔壁他自己的卧室里,并将中间的门牢牢地带上了。
辟克娣娃和夏洛力向外走去,穿过隔壁房间来到楼梯前面。辟克娣娃上三楼去了,而夏洛力则走下了楼,向大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彼尔那在墙上的电钮上按了一下,那个电梯的门就自动关紧了。他又在另外的一个电钮上按了一下,那个书橱便一声不响地横了过来,正好遮挡住电梯的出入口。
“任务完成了。”说完,彼尔那也跑上了三楼,和辟克娣娃一起藏了起来。
夏洛力来到大门口,一边故意缓慢地开门栓,一边高声喊着:
“怎么这么紧,太难拔了,真是可恶!喂,谁在外面呀?请你们别那么着急,大清早的,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吗?门栓太紧,非常抱歉,请耐心等一下。”
“快点儿!快点儿!”
门外的刑警和警察都十分着急,一边不停地按电铃,一边使劲儿地敲门,还高声叫嚷着。但是,夏洛力却故意不紧不慢的,把那个门栓晃来晃去,过了好长时间,才把那个门栓技开4、5厘米高。他把一只眼睛贴在门缝上,朝外望去。
突然,门外来了一股非常大的力量,门被撞开了,门后的夏洛力就像皮球一样被弹了出去,一直撞到身后的墙上,才仰面朝天地摔在了地上。
这时,伯那邦和荞齐两个刑警冲了进来,他们顾不上看一眼摔在地上的夏洛力,立刻就冲上了楼梯。在他们身后,有一个皮肤炭黑、行动迅速的警察,他留下来守住了大门。
他们一直跑到楼梯的顶层,才停下,向四周看了看。
“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呢?我们拼命地在后面追,居然会追不上,逃得太快啦!”伯那邦气愤地说着。
“不清楚啊!不过,我们能顺藤摸瓜发现他的老巢,就应该是一个非常大的功劳了。”荞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
“可是,你是不是看清楚了?逃进来的是那个小子吧?”
“一点儿都不会错,绝对是他。”
两个人走进了楼梯旁边的屋子,又进了吸烟屋。这时,夏洛力已经上来了。
“干什么?你们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随便闯入民宅,不大合适吧?我们的公爵大人还没起床哪!”
“真的没有起床吗?不可能吧?据我所知,我们的主人昨夜一整夜都在巴黎的街道上狂奔着,如同被猎犬追赶的狐狸一般。这样看来,他的确是善于赛跑,实在是比马拉松选手还要厉害呀!”
“哦?怎么会有那种事?昨天晚上,公爵大人很早就睡下了。”
“别胡说了,昨天晚上我们始终跟在他后面。那么,公爵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别躲着哟!”
这时,与吸烟室相连的卧室的门打开了,身着睡衣和拖鞋的公爵,即罗宾走了出来。
“真是可恶,这么早,谁在这儿争吵?能不能安静点儿?”
罗宾就像刚从睡梦中被吵醒似的,一脸不悦地训斥着他们。那乱蓬蓬的头发和惺忪的睡眼,完全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那两个刑警见此,非常吃惊,难道是我们看走了眼吗?他们呆了,只是紧盯着罗宾的面孔。
“你们两个人在这儿争吵什么?”罗宾皱起了眉头,显出很不高兴的样子,瞪着眼睛对他们说。
“我认识你们,你们不都是倍休刑事组长的手下吗?你叫伯那邦吧?你是荞齐吧?你们来这儿到底有何贵干?”
因为罗宾特别沉着冷静,那两个刑警反而显得非常惊惶。这时,荞齐终于把情绪安定了一些。
“公爵,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您是不是与组长一起守卫着宝冠吗?”
“什么?等一下!你说我昨天晚上……与组长……守卫宝冠……根本没这么回事呀!昨天奇$%^书*(网!&*$收集整理傍晚,我从莫尔顿先生的寓所回到我的公馆之后,就一直在家里呆着,且很早就睡了。由于前天晚上我开了一夜车,才从夏木拉斯城堡来到莫尔顿先生的巴黎寓所,之后又留在寓所里协助倍休组长调查案件,搞得非常疲劳,因此我很早就回来休息了。”
“可是,您真的没有与组长一起守卫那顶宝冠吗?”
“绝对没那么回事,假如真有那么样的一个家伙,那肯定是冒充的公爵,很可能是罗宾装扮成的。”
“对,我们俩追了半个晚上的那个公爵,很可能是罗宾化装成的假公爵哩!”
“因此,现在这儿的公爵——我,才是货真价实的夏木拉斯公爵。与组长在一块儿守卫宝冠的假公爵,肯定是罗宾化装成的。”
“这么说,那个被我们追赶的公爵呢?”
“那肯定是化装成我的假公爵,即真正的罗宾啦,你们真是太不走运了,又被罗宾欺骗了一次。据说,罗宾那小子是个天才的化装师,其实也不能怪你们,甚至是倍休组长,也把罗宾装扮成的公爵看成是我。你们的确是让假公爵给欺骗了。”
“对,我们拼命地在巴黎的街道上追赶,不知为什么,就猛然间踪影全无了。再一仔细观察,竟然到了公爵的公馆旁边,因此,我们就认为他跑进这儿来了……”
“你们这种念头本身就有很大的失误,假如我是罗宾,扮装成公爵,无论怎样被刑警追赶,也不能逃进真正公爵的公馆里躲藏起来。因为,如果这样,不是立即就会被人们看出是假公爵了吗?总之,昨夜在莫尔顿寓所与组长一块儿守卫宝冠的那个家伙,肯定是假冒的公爵,真正的罗宾。当时,谁也没有发觉,那是倍休组长的责任,你们没有过错。你们还是回去吧!”
他们两个人听了公爵的一番推理,感觉非常内疚,就一言不发地下楼去了。
“太可怕了,罗宾竟敢装扮成公爵,而我们又险些将真正的公爵,认作假的公爵。”荞齐刑警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用手挠着头发。
“幸亏我们进去的时候是那样说的,公爵就是公爵,就是罗宾装扮成的公爵,也只能是假公爵了。”伯那邦刑警洋洋得意地说。
“这样看来,那个假公爵差一点儿就要逃到真公爵的公馆里去了公爵的确有一种绅士胸怀,他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如果这件事被警察厅的上司知道了,我们的饭碗没准儿都会丢掉的。”
“哪里只是我们两个,连组长也会吃不了兜着走的。把名门望族的夏木拉斯公爵,认作罗宾装扮的假公爵,并随意闯进他的公馆。从职责条例上而论,不管是组长,还是我们,都要被查办的。”
而此时,确信两个刑警已经离去的罗宾,不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拖着异常疲劳的身躯,踉踉跄跄地走过房间,马上倒在了靠在墙边的长沙发椅上,显得特别地劳累。接着,他痛苦地呻吟了几声,并闭上了眼睛。到这时,那种特别紧张的情绪才放松了。
这时,房门轻轻地开了,辟克娣娃悄悄地走了进来,她先探头向房间里望了一下,确信刑警们都走了,才走到罗宾的身边。看见罗宾那副样子,她不禁大惊失色。
“把精神振作起来吧!”
她一边轻轻地抚摸着罗宾那双冰冷的手,如同母亲看护着得病的儿子一样,一边非常疼爱地鼓励着他。
可是,此时的罗宾,已经没有力量把眼睛睁开了,只有他的胸脯在不停地起伏着。
夏洛力走了进来。辟克娣娃就吩咐他道:
“赶快去瞧瞧,有哪些能吃的和能喝的东西……威士忌也可以……马上去备早餐,他肯定是一直到现在都滴水没进,才累得成了这副样子。喂,孩子,你现在想来点什么吃?”
辟克娣娃作过罗宾的奶娘,虽然他现在已经28岁了,但她仍然叫他“孩子”。
“你究竟想吃些什么?”
“啊?”罗宾用特别微弱的声音回应着。
“还不赶快去准备点儿早餐,你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呆痴?”
被辟克娣娃训斥了一番的夏洛力,急忙跑了出去。辟克娣娃一边继续抚摸着罗宾那双冰冷的手,一边用带有哭腔的声音说:
“哎,不幸的孩子,为什么非要选择这种让人担心的生活呢?无论我怎么苦口婆心地劝你,你都充耳不闻,始终不肯去过那种正常人的生活。你小时候原本是一个纯洁无瑕,心地善良而又温顺可爱的孩子,但自打你父母辞世之后,没有人管束,最终变成了这种模样,一想起来我就伤心呀……瞧,脸色这么难看!怎么,孩子,懒得说话,是吗?”
辟克娣娃始终垂着头非常担心地瞅着罗宾。忽然,她俯下身子,抬起罗宾的两只放在地板上的脚,轻轻地横着放在沙发椅上。
罗宾感觉身体舒服多了,就把眼睛睁开,用非常纤弱的声音道:
“奶娘,你不清楚,有多么可怕的事情让我遭遇到了呀!”
他用一种近乎于撒娇的语气说着。谁也不会想到,天下最大的怪盗,会在奶娘跟前,像一个孩子似的撒起娇来。辟克娣娃心里也感觉特别舒畅,她瞪大眼睛,说:
“孩子,你究竟遇到什么令你害怕的事?像你这样天生顽强,敢为天下先的人,也有感觉害怕的事吗?”
“奶娘,是这么回事,但这些内容最好别让夏洛力他们知道,那的确是一个十分恐怖的夜晚。”
屡次作案的罗宾,在这位代替他母亲从小把他抚养成人的奶娘面前,居然敢于自揭弱点和失败,也许是为了博取一些长者的安慰与同情吧!
“说实话,完全是由于我的过失,才导致遭遇如此可怖的事的。那顶宝冠,我是在那个肥肥胖胖的莫尔顿的眼皮底下调的包。很长时间以前,我就制好了一个假宝冠。虽然假宝冠在外形上与真宝冠完全一样,但它上面镶嵌的珠宝却全部是假的。我拿着它进了莫尔顿的寝室,借着莫尔顿累得躺在床上休息之机,以极其迅速的手法实现了真假宝冠的调包。之后,又用冒充的押解马车把你接走,用假造的通行证放走了苏妮娅。她现在就藏在凯旋门旁边的一个低级旅馆里,只要我给她打一个电话,她立刻就可以过来。
“我非常精巧地把你们俩营救了出来,宝冠也已经到手了。如果我在那时带着你和苏妮娅远离是非之地,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可是,我没有那么做,我的老脾气一点儿也没变,始终想戏弄一下对方。由于培休是世界上最负盛名的大侦探,为了在他跟前显示一番自己的智慧,便与他就许多问题进行了辩论,故意地耍弄他,让他着急上火。当我看到他那副聚精会神地看守着那个宝冠的样子时,我忍不住大笑起来了。于是,我大声地对他说:‘那个皮箱里盛的宝冠是冒充的!’当时,倍休那大惊失色的面孔,的确值得欣赏,实在是让人痛快。可是,接着就事情不妙了。倍休那家伙把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立即断定我就是罗宾,并命令他的手下人立刻向我追来。我拼命地往回跑,可那帮刑警竟如同猎犬一样地追踪而至。无论我跑到什么地方,他们都紧追不放。”
“你跑了半夜吗?”
“对,我像疯子似的狂奔不止,可追踪来的有10个人,好像不止这些,大约有15个……都紧紧地在我后面跟着,一边不停地追赶,一边高声喊叫着:“抓偷宝冠的小偷呀!抓怪盗罗宾呀!’由于在前一天的夜里,我开着那辆破旧不堪的大轿车,从夏木拉斯城堡来巴黎,又诈称车胎爆裂了,在途中耽误了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悄悄溜进莫尔顿的寓所,运走了许多名画和工艺品。因为操劳过度,我的体力早已严重不支了。可是,那些刑警们却个个精神饱满,像猎狗一样的身体健壮,眼瞅着我就要被他们追上了。’
“哎呀,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躲一下?”
“由于他们在我的后面跟得非常紧,最多也超不过2米远,连那些家伙的喘气声和脚步声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哪儿还有机会找一个地方藏起来?那会儿我全身没有了一点儿力量,心想,这回可要完蛋了。后来,我跑上了一座桥,当我那被汗水涩得特别难受的双眼,瞧见那洁净的河水时,我已经被他们追得无路可逃了,我感觉如果被他们抓住,还不如自杀了好,我真想从桥上跳下去。”
“啊?后来,你没有往下跳吧?”辟克娣娃急切地问。
“没有,因为我当时又猛地改变了主意。我想,必须顽强不屈地坚持到最后,只要有希望活着,还是应该生活下去。哪怕只能往前跑一步了,还必须坚持着跑,人们在尚未完全失去希望之前,应该坚持下去以待机会出现。于是,我又咬着牙往前跑。突然,我想起口袋里放着一只手枪。到了被追得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就会用它来自杀,那样,一切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我把我的极限体力都用上了,来进行生与死的较量,我把我的生命作为赌注全部压在了这次较量之上。当然,这时的我早已疲劳至极,但敌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所以,逐渐地,我与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当我发现这一最新情况后,突然间精神倍增,那两只原本重似千斤的脚,似乎立即轻快多了。隔了一段时间,我扭回头一看,只有两个人还跟在我后面,其他的人可能被甩下了。我心中暗暗想道,千万不能泄气,不管怎样也要继续跑下去。又跑了一会儿,只有一个人跟在我后面了。可是,那个仅有的一个人,尽管跑得呼呼地直喘大气,却依然不肯放松,仍在拼命追赶。就这样又过了许久,出乎意料的是,我们俩都有气无力,歪歪斜斜地往前走着。在此期间,我的呼吸渐趋正常,心脏也不在那么狂跳不止了,体能上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可是,敌手好像也有了一些精力,加快脚步又要追上来,并且高声喊叫着。我故意停了下来。那个家伙喜形于色,伸手就想抓住我的肩头。我突然一弯腰,抓住他的脚踝骨,用尽全身的力量,将他掀翻在地,我没有时间去仔细查一查到底是他的脖子被折断了,还是脑袋被摔碎了,就急忙向前跑去。
“噢,这样就好了,就能够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辟克娣娃长出了一口气。
“对,我不停地往前跑,大约跑了1000多米,没有休息一会儿,我已经跑到了巴黎郊外。可是,那儿到底是什么地方哪?我一点儿也不了解。那会儿,我特别渴望能睡一会儿。如果能让我美美地睡上一小时,我宁愿付出10万法郎的代价。可是,那种情况下绝不允许我闲若无事地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必须借没被人发现之机,尽快赶回家里来。一想到公馆里还有你和夏洛力,我又重新抖擞起精神来,往家的方向走。我缓缓地走了一个来钟头,精神逐渐兴盛起来。但是,离巴黎还有很远的路,万般无奈,只好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终于,历尽千辛万苦到了巴黎的市区,可是,离自己的家仍然有好几千米远。我想,这会儿可能再也不会有事了,只要一看见出租车,马上就可以回到家里了。于是,我就慢慢地向前走。
“没想到,突然从一条小巷子里走出一个人来。仔细一看,吓了我一大跳,竟然是荞奇刑警。他大约也觉得十分吃惊,竟然高声喊了起来,我马上又使出全身的力量,一阵风似的向前狂奔。咳,又是一次事关生死的马拉松长跑啊!那个过程中,我们俩的距离一度很远,可我始终没有能力把他甩掉。慢慢地,靠近了这个公馆。我把自己的全部力量都使出来了,从一条秘密的小道跑了回来。”
“这么说,你没有走正门?”
“当然啦,正门那儿不是有刑警和警察把守吗?我是抄小路从后门偷偷地坐上电梯进来的呀!”
说完,罗宾不禁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这时,房门开了,夏洛力托着银盘走了进来,盘上放着早餐。
“首领,请吃点早餐吧!”
“糊涂,这儿是夏木拉斯公爵的公馆,你就是公爵的仆人,怎么能用‘首领”称呼你的主人呢?应该叫我老爷或公爵大人。”
“嗯!”
“用‘嗯’来作答也是不合适的,应该用‘是的’才好,你应该尽快学会公爵家仆人的应对礼节。”
“嗯……是的,不应该叫首领,必须叫公爵大人。”
罗宾听了,不禁笑了起来。夏洛力则非常地不好意思,用手不停地挠着头皮。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罗宾放下手中的早餐,把话筒拿了起来。
“喂——哪位呀?噢——是吉莫娜小姐,早安!我昨天晚上好好地睡了一觉,刚刚起床。你哪?……真的吗?你和你父亲都由于放心不下宝冠而彻夜未眠吗?你们就放心吧!肯定不会出问题的。昨大晚上,倍休组长在那儿严密地守卫着……什么?有一件事要立刻告诉我,要我去理技一趟?好吧,我吃过早餐之后,马上过去。从现在起,30分钟后,噢,不,45分钟以后吧,我肯定会去的。我现在还穿着睡袍哪,哈哈,再见。”
他放下了电话。一旁的辟克娣娃显得很担心,她说:
“不能去,千万不能去,去了会有危险的。”
夏洛力的脸上也满是惊慌失色:
“首领啊,不,公爵大人呀,千万去不得,不能往他们的圈套里钻呀!”
“不必太担心,即使有什么诡计也不必害怕。在这个尘世间,原本就到处都是害人的陷阱,只要我们能以小心加勇气去对付,都不会受到大的危害。”
“依我看,刚才的电话,肯定是莫尔顿命令吉莫娜打电话引诱您去,然后就把您抓起来,逼您交出宝冠。”
“你的话也可能是正确的。我以为,目前贺木里检察官,倍休刑事组长等人,肯定都在理枝莫尔顿那里,对于那个假宝冠正在众说纷纭。可是,如果他们打定主意要抓捕我,倍休完全可以亲率刑警,来这儿抓我,根本用不着打完电话后在理技傻等着的。因为倍休并没有来,所以我断定他们还不清楚我就是罗宾。当然,他们完全有可能想到这一点,也许只是还没找到证据吧?”
“那么,昨天夜里,那些刑警为什么总是追您呢?”
“就是想要夺回那个宝冠啊!他们以为,我肯定是携带真的宝冠逃走了,因此,他们才穷追不舍。可是,最终呢,他们在中途就失散了。
“那之后,伯那邦和荞齐两个刑警来到我的公馆。可是,由寝室里走出的,竟然会是我这个夏木拉斯公爵。虽然他们一度怀疑我就是罗宾,可是,他们手里没有充足的证据!因为,以我公爵的身份,假如没有确凿的证据,便草率地逮捕我,一旦出现了差错,无论是邢警组长还是检察官,都会因此而获罪。因此,那两名刑警只有非常听话地回去了。至于证据,有是有,但它在我手中。”
说完,他指了指镶嵌在墙里的大保险柜,接着说:
“在这个保险柜里,放着那顶真正的宝冠,以及真的夏木拉斯爵的去世证明书。真的贵族青年夏木拉斯公爵,在前一段时间,已去世了,我正是替代他的人。倍休如果不能拿到这两个证据,他就没有办法认定我是假冒的公爵,就不能认定我是偷盗宝冠的主犯怪盗罗宾。即使是贺木里检察官,他同样不敢拘捕我。这两个东西比我的生命还重要,为准备有朝一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从现在起,我就要随身携带好它们。”
罗宾走进寝室拿来大保险柜的钥匙,以及专门用于旅行的手提包,把保险柜打开,取出了宝冠。
这是一度戴在因为悲惨境遇而凄婉地死去的绝代佳人兰帕尔公爵夫人的金色秀发上,满身镶嵌着各种珠宝的高贵宝冠啊!与从窗子外面射进来的秋天的朝霞相互辉映,放射出耀人眼目的光芒。
由于宝冠特别耀眼,辟克娣娃和夏洛力都情不自禁地睁大眼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罗宾取出宝冠后,又从里面取了很多纸币,满满地塞了一钱包。他把钱包放到桌子上,又拿起宝冠,将之小心翼翼地放进旅行用的手提包里。
“当然,虽然我把自己装扮成公爵,但公爵并不是我杀死的。我手里的公爵的正式死亡证明书,是公爵因为重病不治而亡后,由医师诊断后签发的。”
罗宾把公爵的死亡证明书拿出来,让他们两个人看了看。
“这位真正的夏木拉斯公爵,是在哪儿去世的?”辟克娣娃问道。
“他在南美洲的一个小岛上得了非常严重的病,是吧?夏洛力。”
“没错儿,当时,我就跟在首领身旁。夏木拉斯公爵在21岁时,就将从前代继承来的城堡出售给了那个贪得无厌的谷尔宁·莫尔顿,之后他孤身一人去南极探险了。由于不服当地水土,经常得病,万不得已只好往回走。去南美洲时,途中经过一个小岛,他已经病得起不了床了。当我和首领赶到时,他已经是一个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人了。由于那里是一个荒芜人烟的野岛,假如我们首领一发狠,即使杀死他,任何人也不会知道的。”
“糊涂虫!夏洛力,你在说些什么话?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从来不伤害人的性命,这是我不变的准则!虽然罗宾是一个出名的怪盗,但他绝对不做杀人的勾当。不管是在世界上的哪一个地方,这个准则绝对不能变!”
虽然夏洛力被训斥了一番,但他满不在乎地继续说:
“夏木拉斯公爵最终死掉了,我们首领不仅没有杀害过他,还特意前往南美,去延续他的生命,这也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他一边说着,一边收拾饭后的餐具。
“没错儿,我是那个青年公爵的生命延续者。因为,自从我第一眼见到他时,我就很喜欢他。”
罗宾稍稍顿了一下,又说:
“我特别喜欢那个年轻的公爵的原因,首先是他的长相与我十分相似。不仅如此,说实话,他比我更具有一种男子汉气魄。”
“对,我们首领的相貌与那个公爵简直是太像了,无论是谁见了他们俩,绝对会认为他们是兄弟!”
“的确如此,在我第一次见到公爵的相片的时候,我几乎都看果了。夏洛力,你是否还记得?三年之前的那一天,噢,不,是那个晚上,我们去夏木拉斯——莫尔顿城堡的那一回。”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当我发现那张照片上的人与首领十分相似后,我说:
“‘首领呀,这家伙居然与您长得一点不差啊!’首领也说:‘对,真是太奇怪了。’在那以后,首领打听到公爵去南极探险的事情后,就匆忙把一切准备好,赶着去南极了,在没有生命的大冰原上寻找那个历尽艰辛的公爵。那以后,他们两个人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可是,由于公爵不服那儿的水土,得了非常重的病,在往南美走的途中竟然不治而亡。”
“当时,我心里悲伤极了。我们将他的遗体护送到南美洲,请当地的医师诊断过,并写下死亡证明书后,才把他的遗体下葬。可是,让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是,当我照着他的照片扮装成公爵,回到夏木拉斯城堡——莫尔顿的别墅之后,莫尔顿看见阔别七年的公爵又出现了,真是兴奋至极!他还想把吉莫娜嫁给我。这么一来,却把我弄得非常为难,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罗宾苦笑了一下。
“这是因为吉莫娜是那种既爱慕虚荣又没有教养的女孩子,假如与这种女人成了亲,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幸福的。”罗宾一边笑着,一掏出怀表看了看。
“已经是8点15分了……打电话叫苏妮娅过来呢?还是呆一会儿再打?还是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前天晚上,她坐了整夜的火车,昨天又让倍休审问了很长时间,她一定非常累。喂,夏洛力,帮我把刮胡子的水准备好,我应该准备出门去了。”
他吩咐完毕,就非常小心地提起那个装着宝冠的手提包,走进寝室里去了,并把门也随手带上了。可是,那个钱包仍然在桌子上放着。
接着,夏洛力和辟克娣娃也分别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喂,行动迅速点儿,时间不是很多了,我们要趁着刑警们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尽快离开了,否则会很危险的。”
正在这时,正门的门铃又响了起来。夏洛力急忙跑了出去,见是一个身穿理枝车站搬运夫服装的人。
“搬东西应该从后门进,你怎么到正门来了?”夏洛力训斥道。
“我不清楚后门在哪儿。非常抱歉。”
“什么事?”
“有一封信,我要交给夏木拉斯公爵。”
“给我好了,我会转交公爵的。”
“不可以,因为人家命令我要我亲手交到公爵手中。”
“真的吗?那好,你进来等一下吧!”
夏洛力把他领进吸烟室的外间,没想到那个搬运夫竟要往吸烟室里走,夏洛力急忙把他拦住,说:
“喂,喂,不要到里面去,里面是招待客人用的,你在外面等着吧。”
“请原谅。”
那个搬运夫的脑子好像非常愚钝,晃晃悠悠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张着大嘴眼光呆滞地朝各处张望着。夏洛力看了,心中不觉暗自发笑,又急忙整理自己的东西去了。
夏洛力刚刚出去,那个呆头呆脑的搬运夫突然变得眼光明亮,完全一副特别干练的模样。他偷偷地打开吸烟室的门,探头向里一看,见没有人在,就悄悄地走了进去。这时,他的手里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把大铁钳子。他来到屋角的电话旁边,用大铁钳子迅速地剪断了电话线。
尔后,他圆睁双目,四处查看。当他发现有一个钱包放在桌子上时,马上过去把它抓到手里,放进了衣袋里。
这时,冷不防,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罗宾走了出来。
“干什么?”好像是一种训斥的语气。
搬运夫一惊,急忙用手把衣袋按了起来。罗宾那犀利的眼光直盯他的面孔,盯得他有些发慌。但转瞬之间,他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傻里傻气的模样。
“啊,啊,我是……是来……来给……给夏木拉斯……公爵大人……送……送信的。”搬运夫结巴着说道。
“把信送我!”罗宾把手伸了出来。
“我要交到公爵大人手里。”
“我就是公爵。”
“非常抱歉,信在这儿。”
搬运夫把信递过来,扭头想走。
“等一会儿,可能还要回信的。”
罗宾把信拆开,见是吉莫娜写的:
倍休刑事组长已经调查清了,你并不是公爵,真正的公爵在三年以前,在南极因病去世了。
你就是亚森·罗宾,你故意化装成公爵,你是一个可恶的家伙!希望你别再接近我们了。
罗宾读完,不禁笑出声来。
“她终于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好吧,我现在就给她写一封回信。”
罗宾拿起钢笔,写道:
我的确是怪盗亚森·罗宾,你别希望再嫁给我了。对于这一点,我深感荣幸!的确是我取走了宝冠。
希望你代我向你父亲致意。
亚森·罗宾
写完之后,罗宾把它叠好装进了信封,然后递给搬运夫,说:
“把它捎回去吧!”
搬运夫鞠了一个很深的躬,扭头朝门口走去。这时,罗宾猛然赶到他身边,右手掐住他的脖子,左手抓住他的一只胳膊,一用力,便扭到了背后。
痛得那个搬运夫不停地翻白眼,他拼命地挣扎着。
“伯那邦,你这个家伙,如果再挣扎,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哦?”那个搬运夫明显是大吃一惊。他果真是伯那邦装扮成的。
“喂,伯那邦,你是不是奉了倍休的命令,来我这里刺探情报?你竟敢拿这一封非常差的信,不仅如此,你居然以刑警的身份兼做起小偷来了哪!”
说着,罗宾把伯那邦偷去的钱包搜了出来,并摆在了他的面前。
“喂,你是一个刑警,为什么还要偷别人的东西?你要牢记这件事,我掐住你的脖子,是为了让你记住这个教训。我练过柔道,只要我稍稍一用力,你的脖子马上就会折,到那时你就会清楚我的厉害了。”
说着,罗宾把手松开了,但又用左手的拇指,在伯那邦的后背上按了一下。乍看上去,似乎力量很小,但伯那邦却不由自主地朝墙角倒去,想动一下都非常困难。
罗宾的嘴角边浮现出一丝冷笑,他拿起钱包,检查了一下里面是否少了东西。
“喂,伯那邦,我对你说,回去后告诉倍休组长,假如他想抓我,用不着让手下化装后再过来,他自己来就行了。虽然我带着手枪,但是,我肯定不会用枪伤害他的,听到了没有?滚回去吧!”
伯那邦费了好大劲儿才爬起来,紧皱着眉头,拐着走到门口,才转回头来,满脸苍白地大声喊道:
“罗宾,你小心点儿!10分钟之内,倍休组长就会过来。”
“好吧,我在这儿恭候你们。”
罗宾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伯那邦步履蹒跚地走出门去,而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这时,夏洛力又走了进来。
“啊,那个搬运夫去哪儿了?”
“我刚刚打发他回去了,那家伙其实不是搬运夫,是伯那邦刑警装扮成的。”
“就让他这么回去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了吧?”
“让他回去也不错,我另有打算。”
“他来干什么?”
“他是受倍休的派遣,前来查看我究竟是真正的公爵,还是怪盗罗宾。他想把我的钱包偷走,我罗宾的证件就放在那个钱包里。因此,我立即要了回来,而在那封回信中,我亲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怎么能做这种傻事?”
“我就是为了让倍休感到吃惊。我最瞧不起他那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丑恶面孔,能够在临行前畅快地戏弄他一番,这也是一件非常不错事情嘛!”
“那帮警察总是怀疑公爵是首领假扮的,只是苦于找不到有力的证据而已。首领居然会明白无误地给他们写信说:‘我就是罗宾。’依我看,这种做法绝对没有必要,而且非常危险!首领实在是太喜欢开玩笑了,以至于总是站在危险的边缘上。”
“不用担心,我是一个能力无限的超凡之人,不管是多么大的危险,我都能战胜,你就放心吧!可是,你们几个人最好尽快离开这儿。伯那邦刑警回去以后,告诉他们我就是罗宾,倍休立刻就会带着他的手下人来抓捕我。10分钟之内,你们必须离开这儿。”
“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地走的,公馆的前门和后门附近都布满了监视我们的穿便衣的刑警和警察。即使有翅膀,也飞不出去呀!”
“那么,只好通过秘密的小道走了。他们还没有发现那个秘密小道。日后,就在帕至希经常隐蔽的地方见面吧!”
夏洛力又把辟克娣娃和彼尔那喊了来,他们手里都提着行李。
夏洛力在大书橱旁边的电钮上按了一下,书橱便没有一点儿声响地横了过去,电梯的门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夏洛力和彼尔那马上走了进去,辟克娣娃一边走一边对罗宾说:
“孩子,你也要尽快走呀!”
“不,我还要等一会儿。”
“那么,你们两个人先行一步吧!我也要等一会儿再走。”
辟克娣娃对夏洛力和彼尔那说。
他们俩坐着电梯下去了。罗近把话筒拿了起来,辟克娣娃十分不安地说:
“不要打电话了,那帮家伙马上就到了。”
“我必须打电话通知苏妮娅,假如她稀里糊涂地跑到这儿来,立即就会被倍休抓起来……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声音?打不出来啊!”
不管他怎么摇,电话就是没声音。
“快去接苏妮娅吧!如果不能尽快去,就可能……”辟克娣娃焦急地催促道。
“假如两头走的不是同一条路,错开了,苏妮娅到这儿后马上就会被捕。必须打电话告诉她不要到这儿来!喂,喂……喂,喂,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不通?”
罗宾不停地摇着电话机,而后又拉了一下,不禁“啊”的叫了一声。他这才发现,原来电话线被剪断了。
“这肯定是伯那邦那家伙干的。简直太可恨了!”“咔嚓”一声,罗宾把听筒扔到了电话机上。
“既然电话打不出去了,那我们赶紧走吧!”
“可不能这么办,奶娘!”
“为什么不能?电话都打不通了,留在这儿还要干什么?”
“可是,如果我不打电话去阻止苏妮娅,她会到这儿来的。现在都是8点25分了,她计划8点半钟从那个小旅馆出发,大约9点钟左右抵达这儿。如果她果真来了,我以为,倍休一定会把她抓起来的。”
“可是,如果我们在这儿干等着,连你也自身难保呀!”
“对!”此刻,罗宾好像也有些进退两难了,他咬着嘴唇沉思着。可是,他片刻之后便镇定了下来,走到放于墙角处的书桌旁,把一个抽屉拉开,取出了一个约有20厘米见方的盒子,摆在了桌子上。
“我还有这个,只要我用上它,那些可恶的家伙就休想活捉我。”罗宾的声音非常冷静又很沉痛。
“绝对不能做那种傻事!马上溜走吧!我以为,那帮家伙不会特别过分地对待苏妮娅的。因为苏妮娅毕竟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并且她也很有智慧,头脑也比较灵活,肯定会想办法逃离魔爪的。因此,依我看,你没有必要过分担心她,还是马上溜走吧!”
“不,我不能走,放下苏妮娅不管而独自逃生,那不是我罗宾做的事。”他就像撒娇的孩子似的,说道。
“真的吗?那你就随便吧!”
辟克娣娃好像彻底想通了,她走到电梯的出入口旁,在墙壁上的电钮上按了一下,电梯的门便自动关上了。接着,她又在另一个电钮上按了一下,那个大书橱又横了过来,将电梯门完全挡了起来。
辟克娣娃转身坐到一把椅子上,抱着胳膊,好像要开始闭目养神了。
“这是怎么了?奶娘,难道你也想留下来吗?那可不行,赶快走吧!”
罗宾将两只手放在她的肩头上,不停地摇晃着。
“别闹!我下定了决心,坚决留在这儿,不走了!孩子,我把你从小抚养长大,怎么会忍心让你一个人被抓走呢?”
辟克娣娃似乎与椅子连在了一起,不管罗宾怎么用力摇晃,她都丝毫不动。最终,罗宾自己也安静地坐到了椅子上。
当时钟指向9点25分时,大门口的电铃突然响了起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并相互望了一眼。
“是那个孩子,肯定是苏妮娅那个孩子!”辟克娣娃叫道。
“不可能,我认为是倍休。”
说完,罗宾就站了起来,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充满了战斗的渴望。
可是,大门口的人,究竟是苏妮娅,还是倍休呢?
在外面,是苏妮娅按的铃呢?还是倍休带来的手下人按的铃呢?两个人面对着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奶娘,你出去把大门打开吧?”
罗宾接着说:
“行吗?奶娘,按我说的去办吧!打开门以后,马上溜出去,躲在公馆周围,等着苏妮娅。假如能见到她,千万要阻止她进来。”
“如果倍休把我抓住呢?”
“你要加倍小心,尽量别让他抓住。当你打开大门,他们急着冲进来时,你借机马上藏到门的后面去。由于我是那些家伙的主要目标,他们不会对人特别在意的。我在上面与他们纠缠半个小时,这期间,苏妮娅肯定会到的,请你马上带她到帕至希躲藏起来,我会随后赶到的。”
罗宾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辟克娣娃的后背,交她送出门去。这时,电铃又响了起来,两个人走到台阶上。
“可是,万一我被倍休他们逮了起来,那该怎么办?”
“别担心,拿出勇气来!奶娘,勇敢些!”
“好吧,那我出去了。”
辟克娣娃抖擞起精神,昂首阔步,走下台阶。罗宾回到吸烟室里,在沙发椅上坐好,点上一支香烟,没事儿人似的看着报纸,可是,他的耳朵却在密切注意着外面的声音。
大门被打开了,传来了一阵急骤的脚步声。走进来的是苏妮娅呢,还是倍休呢?罗宾有些心神不定。
吸烟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正是倍休。
倍休原来准备像猎狗找到了猎物一样,猛地扑上来。可是,当他推开门时,正见罗宾在那里安然悠闲地吸着香烟,翻阅着报纸,就犹豫了一下,心想: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胆敢假冒公爵,欺骗了我那么长时间,甚至到现在,你还是如此地毫不在意不管是哪会儿,都是在耍弄人,你这个狡诈的家伙!”
想到这里,倍休感到非常愤怒。可是,在表面上,他仍然装作异常镇静的样子,说:。
“早安,罗宾。”
“啊,早安,倍休组长。”
罗笑冷笑着回答道。倍休见此,心里的火更大了,但他仍然装镇静地说:
“罗宾,你并没有计划溜走,一直呆在这里等着吧?有胆量。”
“承蒙夸奖,实在是不敢当!如果要溜走,很可能会因此而遭受更多有的不幸吧!你为什么总是站在那个地方?怎么不过来,不会是不敢进来吧?”
这时,遭受罗宾的嘲讽的倍休,才装作镇静地来到罗宾的近前。
“请坐!我想,贺木里检察官一定早已把拘票交给你了吧?”
罗宾面带微笑地说,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会以一副毫不介意的面孔出现在别人面前,让人感觉其高深莫测。
“当然已经拿到了,这不会有什么疑问的。”倍休答道,那声音却由于生气而在发抖。
“你把拘票带在身上了吗?”
“是的。”
“那么,拘票上所写的人,是罗宾呢,还是夏木拉斯公爵呢?”
“是假的夏木拉斯公爵——罗宾啊!”
“这就对了,这才是一张完整的拘票。那么,立刻把我抓起来好了,何必这样不紧不慢哪,难道人手还不够吗?”
“用不着等别人。只是由于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追踪着怪盗亚森·罗宾,现在终于就要抓到手里了。我想利用这段时间仔细地品味一番成功者的欢乐心情。如同一只猫,当它捕到老鼠后,一般不会立刻把它杀死,而是慢条斯理地与它逗着玩,捉弄够了,才吃掉它。现在的情况如同那一样。在我抓捕罗宾之前,我也要尽可能多地捉弄捉弄他。惟有这样,才能抵消这许多年来我的愤怒。”
“这样做也没什么错儿,其实也不能怪你有这样一种心情,我过去的一些事的确有些不妥当。可是,我现在的心情非常平静,没有丝毫的苦楚和焦急。”
“罗宾,难道你真的不感到焦急吗?可是,我以为,现在会有一件非常令你伤脑筋的事哪!”
“我认为不会有。”他满不在意地说。
“罗宾,你用不着故意装作满不在乎!你现在不会不为苏妮娅而担心吧?你知道苏妮娅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什么?”罗宾显出焦急之色。
“我是在问你……是否知道……苏妮娅的下落?”
倍休十分清楚,罗宾现在最为担心苏妮娅的安危,所以,他把这句话拉得特别长,而且声音也很重。
“这么说,你知道她的下落啦?”罗宾问道,尽量掩饰住心里的不安。
“当然喽!”
倍休以成功者的口吻说道,罗宾的心里更觉发慌了。可是,表面上,他依然装作非常镇静的样子。
“真的吗?”
罗宾面带微笑地说。可是,心里却在想:“难道他们真的已经知道了?”
“是不是就在星场凯旋门旁边的一个小旅馆里?我知道那里的电话号码。你可以打电话去问问,看她是否还在那里。”
罗宾听后非常吃惊,倍休已经查出了苏妮娅躲藏的旅馆,这的确有些叫人深感意外。
苏妮娅要面临危险了,假如不能尽快将她营救出来,她很可能会被逮捕。
苏妮娅是一个既没有做犯法的事,又没有丝毫污迹的女孩子,怎么能让她承担我——罗宾的同谋犯的罪名哪!
假如她被逮捕了,肯定会被送去监狱。那样纯洁、美丽的女孩子,怎么能够承受得起如此残酷的折磨哪!
罗宾心中暗想,自己是一直站在无助者的一边的,同情那些贫苦和力量微弱的人,尤其是对苏妮娅这个不幸的孤儿,列有一种责无旁贷的义务。因此,即使自己被捕,也要尽全力营救她。
“倍休,你要把苏妮娅抓起来吗?”
“我是一名刑警,只要是犯了罪的人,不管他是谁,我都会把他抓起来的,这是我的职责。苏妮娅,当然也不会例外。”
“可苏妮娅并没有做违法的事呀!”
“为什么没有?她是怪盗罗宾的同党!”
“实在是胡说八道,我就是罗宾,我怎么不知道她是我的同党,她是一个既纯洁又漂亮简直是仙女一般的女孩子。”
“你到法庭上再去讲这些话吧!既然我持有苏妮娅的拘票,那么,我就必须逮捕你们两个人,送到押解马车里面。这是我此行的任务,也是我的职责。”
“这是对待一个没有任何过错的女孩子所应持有的态度吗?”
“她是否犯了罪,这需要法庭去裁断,我的任务只是把她抓捕归案。”
倍休的话冷酷无情。
此时,罗宾也感觉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可是,不管困难有多大,他都要想尽一切办法去搭救苏妮娅。
“倍休,我恳求你,放了苏妮娅吧!即使你现在马上抓起我来,也无所谓。你还是饶了她吧!我会发自内心地非常感激你的,求求你放了她吧!”
罗宾目不转睛地看着倍休,眼光里充满真诚的恳求之色。
“是否把苏妮娅抓起来,现在就完全取决于你的态度了。”倍休的脸上没有一点缓和的表示,冷冰冰地说。
“你所说的取决于我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如果你能遵照我的吩咐去做,我就可以放走苏妮娅。”
“到底是什么?”
“我要你把你所偷去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交给我们。也就是说要让我们放过苏妮娅的话,你必须把偷盗来的所有名画、工艺品以及那顶宝冠,都要交出来。怎么样,罗宾?”
“假如我不同意……”
“那就对不起了,我们要逮捕苏妮娅,也要逮捕你。”
“不管我做什么,是不是都要抓我?”
“当然!”
“可是,我绝不会答应你们抓我的。”
“虽然你想不答应,可是,现在这个公馆已经被层层包围起来了,我看你怎么逃出去?”倍休冷笑着说道。
“真的吗?难道就没有了逃出去的办法?”罗宾面露无奈之色,苦苦一笑。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而后两个人对视了很长时间。倍休正要向罗宾扑过去,突然,大门外的门铃又响了起来。
“啊,可能是苏妮娅到了。”罗宾暗想。
这时,荞齐刑警把头深了进来,说:
“组长,苏妮娅到了。”
“完蛋了。”罗宾咬牙切齿地说。
“拘票在这儿,别叫她再逃了,把她抓起来。”倍休非常得意地说。
“不许抓她!”罗宾吼道:“有哪一个胆敢动一下苏妮娅,我绝对轻饶不了他!”
说着,罗宾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向倍休扑去,倍休急忙转身躲到一旁。
“罗宾,你要拒捕吗?苏妮娅稀里糊涂地来到这儿,正好是自投法网,我们当然会把她抓起来了。如果你真心请求我们放过她,也可以,但你必须马上把那些名画、宝冠……全部交出来!”
“好吧,”罗宾答道,心中暗想,这一回全输了。他沉思了一会儿,毅然决然地说道:
“好的,这一回算我栽了,我把所有的名画、宝冠都交给你们后,你们必须要把苏妮娅放走!”
“当然了,作为一名男子汉大丈夫,绝不会做那种失信于人的卑鄙行径的,我可以向上帝保证。”
“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名声的事呀!”
“当然,这也是事关男人名声的大事!”
“好吧,首先,把这个钱包交给你,这里面有夏木拉斯公爵的死亡证明书和我以前取得的所有物品的保管证。从莫尔顿的城堡里搬出来时所有名画和工艺品,全部贮藏在巴琪奴尔青春家具仓库里面。那是一个不被警察注意的所在。当你调遣手下人四处搜寻的时候,我的部属们早已将那些贵重的物品,捆好装在了木箱里,打算运往美国。如果你不能尽快赶去的话,那些法国的国宝很可能就会流入美国了。可是,如果你能够非常及时地把钱包里的保管证交给仓库管理人的话,还能够把那些东西留在法国。”
倍休接过罗宾的钱包,把它打开,将里面的文件拿出来,仔细地审视了一遍,确定的确是保管证后,又将它装入钱包,并将钱包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兜里。
“可是,那顶宝冠哪?”
“就在脚下的那个旅行手提包里,外面包着换下来的内衣。”
倍休马上把手提包拎到桌子上,把宝冠取了出来;
“遗憾的是,这儿没有盒子。那个盒子还在莫尔顿的寓所里放着哪!”罗宾面带可惜之色地说道。
倍休非常谨慎地检查着那顶宝冠,把镶嵌在上面的珠宝看了一遍又一遍,并用手掂了掂,又想了一下。
“怎么样?不是伪造的吧?”
“嗯,嗯,的确是真品。”倍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似乎完全放心了。
“现在宝冠已经交到你手里了,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吧?”
“不,还有武器,必须交出来。”
“这没有包含在我们事先约定的范围之内,可是,我可以照办。”
说着,罗宾把手枪放到了桌子上。倍休迅速地拿了起来,然后冷冷一笑,说:
“这回你该接受我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
“手铐呀!”
说着,倍休从口袋里把一副锃亮的手铐掏了出来。
“这的确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东西啊!”
罗宾一边笑着,一边将双手伸了出来。“咔嚓”一声,罗宾的双手就被这个钢铁的手铐套在了一块儿。就这样,罗宾被抓了起来。
“好吧,苏妮娅终于可以恢复自由了。”
倍休走过去,打开屋门,探头叫着荞齐刑警:
“喂,荞齐,放开苏妮娅!把她领到这儿来一下!”
“哦?要把苏妮娅领到这儿来吗?”罗宾非常吃惊地问。
“没错儿,在你还未上押解马车时,允许你们见上一面。我们警察也是有同情心的!”
“非常感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希望以我这副带着手铐的尴尬样子去面对苏妮娅,然而,如果我不辞而别,也许会感觉遗憾的。好吧,就让我厚着脸面见她一次吧。”
“那么,就让她上来吧!”
倍休走出去,站在外面的那间套房里,罗宾侧着身体站在那尽量掩盖住手上带着的手铐。
这时,就听外面的倍休说:
“苏妮娅,你已经恢复了自由了,这都是公爵帮你的结果,还不快去感谢公爵!”
“啊,我又可以自由了,幸亏有公爵的帮忙。噢,是公爵给了我自由吗?”苏妮娅非常欢喜地说着。
“没错儿,苏妮娅,幸亏有那位公爵的帮助,要好好感谢公爵啊!”
苏妮娅非常娴静地走了进来,她那张如同白玫瑰的脸庞,因为过于激动,已经泛起了红晕。她那又大又蓝的两只眼睛中,满是高兴的泪水。在罗宾看来,现在的苏妮娅比以前更加美丽了。
“公爵,您又一次救了我,到今天,您已经给了我很多很多的恩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报答您才好。在这儿,我先诚心诚意地谢谢您了。”
说着,苏妮娅把双手伸了出来,但罗宾为了掩盖住手铐,只能侧着身体在那儿站着。然而,苏妮娅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居然转到他面前,想拥抱罗宾。
“啊,苏妮娅,千万别这样。”罗宾说着,声音里饱含着无限的悲痛。
“哦?为什么?”
“我的身体和灵魂,已经沾上了污点,像你这样既纯活又美丽像仙女一样的女孩子,千万别碰我的肮脏的身体。”
“不是这样的,您是一位心地善良、慈爱无比的公爵啊!”
“不,你还不了解,我其实不是公爵。”
“哦?这是怎么回事?”
“原先我都是骗你的,因此你才坚信我就是公爵。可是,实际上并非如此,我是那个名叫亚森·罗宾的怪盗。”
“啊?这……这……真的吗?”
这个突然出现的情况,竟让苏妮娅目瞪口呆,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可是,她毕竟还比较坚强,镇定了一会儿,她说:
“我懂了,您为了救我,才甘愿被捕的吧?为了救我,您宁肯坐牢,从而牺牲一切。啊!我实在是对不起您,实在是对不起您了!”苏妮娅一边说着,一边流着泪。
“喂,时间不短了,你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倍休显出一副非常不耐烦的模样,并按铃叫来了刑警,吩咐道:
“把押解马车赶到正门。”
罗宾抬起被铐住的双手,放在苏妮娅的肩头上,问道:
“苏妮娅,在你明白了我正是怪盗罗宾之后,并不讨厌我,惧怕吗?”
“不,我怎么会讨厌您、惧怕您呢?您是我的大恩人,我尊敬爱戴您还来不及呢!”
“非常感谢你,苏妮娅,我也特别喜欢你,我真希望能改变原来的那种生活方式,与你,还有辟克娣娃三个人一起过一种安静、祥和生活。”
“这是真的吗?”
“的确如此,如果我能够与你这样心地纯洁而美丽的人生活在一起,我肯定会认真反省以前的所作所为,从此洗手不干坏事了。”
罗宾发自真心地这样说道,但一旁的倍休却不无嘲讽地说:
“罗宾,即使你想再像以前那样,也绝不会办到了。因为从今以后,你就要生活在牢狱里面了,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去做一个不伤害别人的人啊!”
“啊!倍休组长,他肯定要坐牢吗?”苏妮娅一边哭,一边问。
“没错儿,法律要求我们这样做,不坐牢是不行的。”倍休说着,声音既锋利又残酷。
“喂,罗宾,时候不早了,走吧!押解马车已经等了很久了。”
这时,伯那邦刑警依然身着那套搬运夫的制服,眼睛放着光,喘着粗气就跑了进来。
“组长,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从这个公馆的后面,有一条小路可以溜到小巷子里去。现在虽然仍未找到那个秘密之门,但我想已经用不了多少时间了。”
“实在太棒了,这真是大功一件。”倍休特别满意地说。
“到了时间了,带苏妮娅出去吧!”
说着,拉开了罗宾和苏妮娅,然后推着苏妮娅出了房门。
苏妮娅一边往外走,一边用纯白的手帕擦着眼睛。
“喂,罗宾,走吧。”倍休用手抓着罗宾的肩头。
“唉,请等一会儿,我非常地疲乏,让我在这儿睡一会儿吧!”
说着,罗宾竟在沙发椅上躺了下来,好像心情非常放松似的,上了眼睛,还伸了一个懒腰。
“喂,赶快起来!”倍休高声训斥道:“马车就等在外面,如果想觉,到监狱里就可以睡个够了!在那儿睡上十年八年都没人管的。”
“实在是太晦气了,你这种人怎么可以说这种没志气的话呢?”
罗宾愉快地笑着,似乎一点儿也没把马上要坐牢的事放在心坎上。
“喂,起来!快点,罗宾。”倍休的怒气上来了,他吼道。
“一点也不晚嘛,就是等我睡一个钟头再走,也来得及啊!”
“闭嘴!这么说话,真是不识时务,难道你的阴谋诡计还没有用完吗?依我看,你今天是插翅也难飞了,假如还是个大丈夫,就应利索地跟我们走。”
“没错儿,可能真的无法逃脱了。”
他慢吞吞地从沙发椅上站起身来,靠近倍休,用一种叫人害怕的目光盯着他。两只手开始弯曲,一刻不停地扭动着,看起来姿势还挺奇妙。
刚开始,倍休毫不介意地盯着他,只见他的双手巧妙地扭动了五六次。突然,他的一只手到了倍休的眼前,吓得倍休面无血色,“啊”地大叫一声。原来,罗宾的那只手里正拿着手铐。接着,“当”地一声,罗宾把手铐扔到了地上。
“如此简单的东西,能吓住我吗?我早就掌握了开手铐的技巧了。”
倍休感到非常地吃惊,也很害怕,他急忙高声喊着:
“伯那邦、波尔勋、荞齐,马上过来……马上过来……罗宾想逃跑。”
“安静点儿,倍休先生!你如果继续喊叫,小心你的小命儿。”
罗宾一边笑着一边说,他缓缓地来到桌子旁边,打开了桌子上的那个盒子的盖子,里面满是洁白的棉花。
他轻轻地拨开上层的棉花,一个擦得乌黑发亮的铁球便露了出来,那是一个像铅球一样大小的手雷。
罗宾把它拿起来,就像推铅球一样,把它举在右侧的肩头上,往前移了五六步,把两只脚叉开,眼睛里放射着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倍休。吓得倍休面如土色,纹丝都不敢动。
罗宾的姿势未变,他一步步倒退到墙壁处,一边紧盯着倍休,一边把左手弯到背后,在墙上的电钮上按了一下,大书橱便缓慢地调转了方向,那儿也就出现了一个电梯出入口。
这时,电梯也升了上来,“咔嚓”一声响,门便开了。
正在这时,有四个刑警跑了上来,他们是荞齐、伯那邦、波尔勋和彼耶路。见此,倍休立刻来了精神,他手指罗宾喊道:
“赶快抓住他!”
“都给我退出去,举起手来!”罗宾高声断喝,并将手雷高高举在头顶。
“你们清楚不清楚,这是个威力巨大的手雷。只要你们胆敢靠近我,我就把它抛出去,咱们都死在这儿。”
罗宾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手雷转动起来,气势非常之盛,似乎马上就要抛出来。那些刑警们见到这样一个阵势,都吓得面无人色,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三步。“有什么可怕的,你们这帮饭桶!”倍休训斥着他的手下人。“难道他真的敢同归于尽。”
“到底敢不敢同归于尽,你上前来试试好了。”罗宾吼叫着。
“好吧,我倒要看看!”说着,倍休满不在乎地向前走了一步。
“啊,组长,千万不能去,太危险!”
那些刑警大喊着,并且跑了过去,两个人拉住倍休的胳膊,两个人抱住了他的腰,使他不能再动一步。
“组长,别冒那个险啊!”
“组长,那家伙似乎要疯了,您看他的眼,活像一个疯子!”
“没错儿,一点儿也不假,他现在没有活路了,所以便发了疯。”刑警们纷纷说着。
罗宾看到这些人方寸大乱、言语胆怯的模样,禁不住用鼻子一声,冷笑着说:
“你们这群人实在是像一伙儿猪。”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用左手把那个装着宝冠的旅行手提箱拎了起来,然后把它甩进了背后的电梯里面,又笑着说:
“喂,你们这五个人全是胆怯怕事的大饭桶,完全是一帮‘乌合之众’。你们瞧瞧自己,每个人都在浑身发抖,是不是这枚手雷真有那么大的威力呢?很遗憾,现场没有摄影记者,如果有,必须要将你们这种卑劣的形象拍下来,刊登在报纸上,也让市民开开眼。喂,我说倍休,你把我的钱包偷出去了,快还给我!”
“喂,你这个无耻之徒!”
倍休气得满脸通红,他使劲儿地挣扎着,想摆脱手下们的束缚。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手!”
“不可以的,组长,太可怕了,惹急了他,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看架势,他真的是不想活了,他会炸死大家的。”
“那个家伙肯定准备好了与我们同归于尽了,组长,千万别逼他。”
四个刑警用尽全身力气阻拦着倍休。罗宾的手雷依然在头顶上举着,他一边不停地转着,一边说:
“你们想和我一起死吗?想让我抛出去这枚手雷吗?我绝没有与你们开玩笑!看好,我可要抛了。”
罗宾的声音让人感觉特别凶狠,不禁为之颤抖不止。他做出一种样子,好像真要把手雷抛出来了。
“组长,就按他的话办吧!”荞齐刑警哀求着。
“组长,就听他的吧!快点呀!”
“快把钱包给他吧!组长。”其余两个人也非常恐惧地说。
“不给,绝对不能给他!”倍休吼道。
“钱包就在他的上衣口袋里,你们掏出来扔给我,快点!”罗宾命令道。
“明白了,明白了,马上还给你,喂,大伙儿一起按好组长。”
说着,伯那邦刑警将倍休上衣口袋里的钱包掏了出来。
“把它给我扔过来。”
罗宾说完,伯那邦非常听话地照办了。钱包正好落在罗宾的旁边。罗宾双目紧盯着对方,与此同时,弯下腰,用左手捡起了钱包,并打开检查了一下。
“没错儿,死亡证明书、物品保管证都在里面,那么,我只好带走它们了,多谢帮忙!”说完,罗宾笑了起来。
“为了对你们还给我钱包表示感谢,我把这个送给你们吧!”说完,罗宾把手雷转了一圈儿,做出一个抛手雷的动作。
“啊——”
那些刑警惊叫一声,急忙拉着倍休一起躲到一边。
趁这个机会,罗宾一步跨入电梯里,随后门便自动关上了,罗宾的身影也随之不见了。这时,那些刑警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但一个个仍然面色苍白。
这时,里面传出来电梯下落的响声。刑警们灰溜溜地松开了倍休。
倍休气得浑身发抖,大喊道:
“你们还不马上追。谁想到地下室去?其余的人顺着那条隐密的小道出去,到大街上把守起来,把警察都给我喊来。荞齐,跟着我坐电梯到下面去追。”
刑警们得到了命令,纷纷离开了现场。可是,每个人都步履沉重,心事重重。很显然,他们都在为刚才的情景而感到后怕,况且罗宾走时还带着那枚手雷,这可不能开玩笑,万一他扭回头冲大家抛过来……因此,他们始终被笼罩在恐惧之中。
至于倍休,表现得的确很英勇,马上与荞齐刑警一起跑到电梯的出入口处,在电钮上按了一下。可是,那两扇门纹丝未动。他们特别着急,不停地用力按那个电钮。突然,传来了金属撞在一起的响声,随后,又传来了非常大的机器发动声和铁链子晃来晃去的声音,接着,电梯的两扇门便自动地向两侧打开了。那是一个空电梯,似乎特意来迎候他们似的,停在了那里。
两个人立刻奔了进去,倍休的眼光非常机敏,马上就发现了里面的电钮。
他立刻上去接了一下,门又自动关上了。可是,让他们两个人非常吃惊的是,这架电梯并没有像刚才罗宾坐着时那样向下走,却往上升去。当电梯升到三楼和四楼之间时,居然停了下来。四周都是非常坚固的墙壁,不管你怎么按动电钮,它都纹丝不动。于是,两个人活活被囚禁在了电梯甲。
他们就如同被囚禁在一个阴暗的监牢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不来,非常着急。他们在四周摸来摸去,想找一找,看有没有别的操作电钮。
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电梯由下面升了上来。当然,倍休和荞齐都看不到,甚至连那电梯上升的响动也无法听到。原来,在这里面安装有两个外表完全一样的电梯。
不同处在于,上面的电梯里坐着正在拼命寻找脱身之路的倍休和荞齐,而下面的电梯里坐着悠然自得的罗宾。
但是,现在的罗宾,已经完全不同于刚才的那个罗宾了。那套夏木拉斯公爵的服装,已经被丢在了地上,他打开旅行提包,取出一套与倍休组长完全一样的衣服穿在身上。
陈旧的帽子、陈旧的风衣,稀疏而挺直的头发,以及那非常短的黑胡须,绝对和倍休完全一样。此时,罗宾好像比倍休更为培休。
不仅如此,甚至连他那挺拔伟岸的身躯,也在那件旧风衣里缩下去了一段。
罗宾化装完毕,为了谨慎起见,又面对电梯墙壁上的镜子仔细修改了一番。
他弯下腰,从地上的化装箱里将化装工具取了出来,先整理好头发,又在眼角处画了几条皱纹,抬起头,仔细端详着里面的脸孔,露出了开心的微笑。这个化装太巧妙了!这简直是一个奇迹!现在,连刚才的那个夏木拉斯公爵和怪盗罗宾的一点儿面容痕迹也看不到了,但是,巴黎警察厅的著名侦探倍休刑事组长却突然多了一个。他又在镜子前面照了大约1分钟,不禁发出得意的笑声,让人惊讶不已的是,连那笑声也变得与倍休那种既压抑又沙哑的笑声一模一样。
于是,罗宾站起身来,将钱包塞进上衣口袋里,手雷放在右手里,装着宝冠的旅行手提包由左手提着。他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这里正是刚才他与倍休见面的吸烟室。
他站在出口处,仔细地听了一下,从上面的电梯里传来“咚咚!”的响声,大约是为了寻求逃生之路,倍休组长和荞齐正在狠命地击打墙壁或地面呢。由于仅仅隔着两层楼,听起来那种响声如同在水下击打石头一般,非常钝拙。
“哼,哼,你们就用力敲吧!”
罗宾从鼻孔里哼了两下,看到了手上的那枚手雷,不禁微微一笑。他把它“当”地一声扔到了地上,它如同皮球一般朝桌子底下滚了过去。
“这是我的一个道具,没想到连那个号称干练的倍休组长也被蒙了。”
他弯腰将那个假手雷拾了起来,摆到了桌子上面,而后走到窗户跟前,透过窗帘的缝隙朝外看了看。
在大门口外,停着一辆轿车。那是专门供倍休用的,在车旁有一个警察守卫着。见此,罗宾的眼前一亮,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地走出吸烟室,在楼梯的拐弯处停了下来,观察着楼下大厅里的情况。
辟克娣娃绝望地在椅子上坐着,可能是因为过于害怕和担心,她那肥肥胖胖的身体明显瘦了一圈儿。在她身旁,苏妮娅正站着与她悄悄地说着什么。而另有一个青年警察站在旁边,看样子是在监视着她们。她们两个人都在警察的看管之下。
“喂,警察,过来,迅速点!”
罗宾在楼梯上把身子探出去一点儿,用一种与倍休的压抑沙哑一样的声音,吩咐道。
警察抬头一看,见是倍休组长的模样,马上紧张起来,快步跑上了楼梯。
“跟我过来!”
罗宾带着他来到吸烟室,而后盯视着他的面孔,非常严肃地问:
“你带手枪了吗?”
“带了。”
那个青年警察毕恭毕敬地答道,然后迅速地把腰间皮套里的手枪拔了出来。
“好吧,放到桌子上吧,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能使用它,明白吗?”
“明白。”
青年警察保持着立正态势,说道。说完,将手枪放在旁边的桌面上,又回原处站好。于是,罗宾拉起他的胳膊,将他带到电梯的出口处,说:
“你要守卫在这里,这是电梯的出入口,罗宾和荞齐刑警就在里面,你认识荞齐刑警,是吧?”
“没错儿,认识。”
“只有罗宾和荞齐两个人,由于罗宾想办法要逃掉,现在荞齐刑警已经把他抓住了。电梯里有响动,你听得到吧?那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正在搏斗,罗宾已经打扮成了其他人的模样,你能够听明白吗?荞齐刑警逮住了一个化过装的人,那个人就是罗宾。当这个电梯的门打开的一瞬间,你就要出其不意地猛扑上去,将他抓起来,之后再喊别人过来帮忙。你能不能完成任务?”
在那个青年警察的耳朵旁,罗宾以长官的口吻命令着。
“是,保证完成任务。”
青年警察既感觉激动,又感觉非常紧张。假如自己抓住了罗宾,这真是一个惊天动地之举。因此,他满怀激情地站在了电梯的出口旁,做好了抓捕罗宾的准备。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一定要使出全部能力对付他,假如你亲手把大怪盗亚森·罗宾抓起来,那真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这也是我们警察的神圣职责呀!因此,要不惜牺牲一切,拿出最大的勇气和胆量来,制服罗宾!”
罗宾非常庄重地吩咐完,便走了出去,并把房门从外面锁来。
被著名侦探热情鼓舞,顿感万分感激的青年警察,屏气凝神地倾听着电梯里的每一个声音。一旦门开了,他马上就会扑过去。
罗宾顺楼梯从容不迫地来到下面,连辟克娣娃和苏妮娅也把他当作了倍休。辟克娣娃走过来,双手合十,跪下说:
“倍休组长大人,现在公爵在什么地方?请您发发慈悲,让我去见他一面吧!”
罗宾拉着辟克娣娃的手,缓缓地将她扶了起来。
“嗯,这不是公爵嘛,奶娘。”他又换成了原有的声调。
“哦?孩子,是你啊!”
辟克娣娃非常兴奋地叫道,苏妮娅也是欢悦鼓舞,她跑过来把罗宾紧紧地抱住。
“怎么样?像吗?”罗宾不无得意地一边笑着,一边说。
“可是,还是没有那么凶相毕露。”
“当然,当然,我们的孩子怎么会有与那个万罪不赦的家伙一样的凶相呢?”
“的确,您的确是一位天才的化装师呀!”两个人一边谈论着,一边仔细欣赏着罗宾的化装艺术。
“好吧,别闲谈了,真正的倍休快来了,马上逃跑吧!”
罗宾的每一只手都紧紧地抓着一个女人,他们来到大门口。在那里守卫着的警察,认为是倍休押着那两个女人要走,所以,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你们辛苦了,我马上要押着她们两个走,荞齐刑警押着罗宾就在后面,你们必须小心警戒着。”
说完,罗宾沿门口的石阶走了下去。门前面就停着那辆供倍休本人专用的高档次轿车。罗宾假装解送她们的模样,非常粗暴地抓着她们的胳膊,来到了轿车的旁边。那个守卫轿车的警察也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
罗宾装模作样地点了一下头,把她们俩推上轿车,他自己则坐到了前面的驾驶座上。
“组长,我给您开车吧!”警察说。
“不必了,我自己开车,你在这儿留着吧!过一会儿,那个叫罗宾的家伙就要被押出来了,他虽然只是一个人,但也要很多的身强力壮的人才能制服他。”
罗宾说着,便发动了马达。
而被囚禁在电梯里的倍休和荞齐刑警,费了很大劲儿才发现那个指挥电梯的秘密电钮。他们在上面按了一下,让它降落在吸烟室前,把电梯门打开,赶紧往外跑。
没想到,那个立在门前面守卫着的青年警察,竟然非常凶恶地猛地扑了过来,把倍休组长压倒在地。
“你要干什么?混蛋!”
倍休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冲了过去,与那个拼出全身力气冲上来的青年警察纠缠在了一起。他们都拼命地击打对方,不断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种情况让一边的荞齐刑警非常吃惊,他呆呆地看着那个与组长狠命搏击的青年警察,突然想道:
“莫非这个家伙就是化装后的罗宾,绝对是这样,哼……”
他马上朝警察扑过去,费了好半天劲儿,才与倍休一起把那家打倒在地,并掐住了他的咽喉。那个青年警察这才没有了一点儿力气,一动不动了。
这时,倍休摇晃着身子走到屋角处,想打开门,可是,门被关上了,并用钥匙反锁了起来。不管他多么用力地又推又扯,把手都纹丝不动,气得他大骂了一声“混蛋!”不得不走到旁边的一扇窗户前面拉起窗帘,把窗户推开,探头向外望去。
不看还可以,这一看,都要把他气疯了。自己专用的那部高档轿车已经发动了,车后的排气筒里喷出一股股黑烟。
在轿车的驾驶座上,有一个倍休的脸孔,正冲着这边笑。
“喂,罗宾,等一会儿!”
真正的倍休高声喊叫着,却见车上的那个人一边笑着一边抬起了一只手,并用另一只手转动方向盘,轿车“吱”地一声向前急驶而去了。
在轿车的后座上,坐着两个面孔白皙的人,正是辟克娣娃和苏妮娅。
“慢一点儿,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喂……警察!”
真正的倍休好像疯子似的,高声叫喊着,并用手使劲儿地敲打着玻璃窗,那块玻璃在重击之下,竟然“哗啦”一声掉了下去,附近的刑警和警察都马上围了过来。
“就是那个坏蛋,去,马上去追,马上去!”倍休不停地叫喊着,急得他捶胸顿足。
那辆高级警用小轿车,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驰。倍休眼瞅着车子越来越小。
载着罗宾和两个女人以及宝冠等物的轿车,究竟去了哪儿?十多天后仍然无人知晓。同时,谷尔宁·莫尔顿家被盗的那些名画、工艺品,也被人从寄存仓库里领走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