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嫡色》 · 苏芸 · 2026-07-28
今儿,却安静得很啊。
她问了一句。绿蕊回答道:“两位公公说是最近很可能都要喂夜食,怕它们惊扰了小姐休息,因此便把两只鹦鹉带到跨院去了,说是每天白天带过来陪小姐玩,晚上的时候,则把它们安置在跨院里。”
顾明萱停了停之后,笑着说道:“叫两位公公把大傻二傻带过来吧,我不怕它们叫喊的。”
开玩笑,这么好用的防贼护院,她怎么可能会让它们离开呢?
“可是……”绿珠也觉得其实两个养鹦鹉的公公这样处置挺好的,便劝了一句,不过,顾明萱坚持,绿蕊无奈,只能亲自去传话。
两个公公坚决不去,绿蕊没奈何离开了,隔一会儿,绿蕊又来了,这次,她态度强硬,说:“小姐说了,既然雍王殿下把这两只鹦鹉赐给她了,那就是属于她的,她想安置在哪儿都是可以的,若是两位公公不同意,只能劳烦两位公公先带鹦鹉会雍王府了。”
被送到顺安侯府的两个公公,一听顾明萱这么的坚决,不由得犹豫了,面面相觑了之后,其中一个说道:“这……可是……我们也是怕惊扰了小姐休息,这样王爷怪罪下来……”
“小姐说了,一切都有她担着。”绿蕊板着脸,严肃说道。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两人也不能再推辞,只好带着两只鹦鹉又重新回到了主院。
顾明萱就站在了门口,看到两人过来了,她微微一笑,说道:“两位公公若是觉得顺安侯府的地方太小,明天我就让人送两位公公回雍王府,两位公公意下如何?”
到了她的地盘,还想着要出卖自己来讨好原来的主人,真是想得美!
不想呆,立即滚蛋,谁也不求着你留下。
顾明萱这番话,实在是有些不客气,两个公公面色一变,他们原先在雍王府的时候,虽然比为不太高,但是因为他们侍弄鹦鹉侍弄的好,所以别人还是对他们很客气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可是……
想到王爷不但把这对儿鹦鹉赐给了这位顺安侯府的大小姐,甚至昨晚上还亲自来了侯府……两人就没有了和顾明萱对抗的勇气。谁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呢?
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因此,急忙赔罪说道:“是奴才们想岔了,请小姐宽恕奴才这一次吧。”
顾明萱也不为己甚,她笑了笑,说道:“你们也是为了我好,我不会怪你们的,好好养它们。”
说完,顾明萱也不看他们俩,转而对着两只鹦鹉说道:“大傻小傻,你们回来了啊。”
两只鹦鹉口中立刻传来骂声,顾明萱心情舒爽,笑盈盈回屋去了。
“美人,美人……”
顾明萱要睡觉的时候,两只鹦鹉又上串下跳喊了起来,顾明萱自己躺在床上,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说了这是两只傻鸟,它们自己还不承认,嘿。
顾明萱心情很好,非常好,这种情绪,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还一直持续着,庄嬷嬷见她这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这是捡到什么宝贝了?”
顾明萱眨眨眼。说道:“有人搬起砖头砸了自己脚,我看笑话的。”
搬起砖头砸了自己脚的那个人,裹着黑色的大氅站在台阶上,看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承安,问道:“怎么,现在连传话这种傻子都能做的活计你都做不好了?那爷养着你有什么用,趁早自己把自己活埋了,还能给野草当当肥料。”
承安苦着脸,欲哭无泪。
他真的已经把话传到了好么,谁知道那俩人竟然不听话啊,他真的很冤枉……六月飞雪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冤屈好么。
承训站在凤卿璃的身后,同情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承安,虽然他们情同手足,可是……大难来临,他不介意像是壁虎断尾求生一样,斩断自己的胳膊的。
凤卿璃嘲讽了承安一句之后,扔下一句“自己去操练”,潇洒地走了,其冷酷的样子,让承安感受到了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承训同情的看了承安一眼,急忙跟上。
早朝凤卿璃向来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跑掉的,反正他其实也没什么具体的差事,加之他常年在山上泡温泉养身体,皇帝又心怜这个儿子吃过大苦头,因此溺爱的很。对于他的这种行为,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今天凤卿璃去早朝了,早朝完,凤卿璃拦住了顾文谦。
“见过雍王殿下。”顾文谦自然知道了这几日的事情,他雍王殿下对自己自己的大女儿,似乎很是不错,听说有了那两只鹦鹉之后,萱儿的笑容多了不少,因此,对于凤卿璃,他还是十分感激的。
凤卿璃笑着说道:“前几日见过小表妹了,本来想带她去吃好吃的,但是她说家中母亲和四妹妹都在生病。她没心情去品尝美味,本王想想也对,人都该有孝心嘛……不知道现在顺安侯夫人和四小姐身体好了没,本王还想带着小表妹去五哥府蹭饭呢?”
“微臣妻子现在正在养病,不好不好的,至于微臣四女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顾文谦已经从崔氏哪儿听过了凤卿璃曾经对顾明萱说过的话,因此也不奇怪,只是恭敬回答。
作为一个武将,顾文谦以前是上过战场的,而且时间还不短,但是等到他继承了爵位之后,便只能在京城周边卫戍,他很是怀念战场,因此对于天生用兵如神的凤卿璃,顾文谦很是喜欢。
只是作为外臣,与一个皇子走得太近,总归是不好的,所以,他接着说道:“微臣大女儿天性至孝,最近都担心她母亲病情,怕是要辜负雍王殿下的美意了。”
婉拒的意思说得很明白,周围好奇的人也都听得真真的,听到顾文谦拒绝了和雍王殿下的再次接触,都放心了。
哪知道,凤卿璃说道:“哦?尊夫人病得这么严重?到底是哪个庸医给看诊的?嗯……虽然尊夫人的死活不干本王的事情。但是本王还是很喜欢小表妹的,她心情不好本王也不开心,算了算了,看在小表妹的份上,本王这就去求求父皇,让父皇赐个派个御医去给尊夫人诊治下吧。”
这话说得,还能再难听点么?虽然大家都不是第一次领教雍王殿下的犀利刻薄了,可是——总还是觉得接受无能啊。
太医院的大夫都能叫太医,可是叫御医的,那就是只给皇帝皇后太后等有数的几个人看诊的,一般人,根本请不动的,这确实是个大恩典。可是顾文谦只能苦笑。
“这……”何氏到底是不是病了,他自己难道能够不清楚么?病了只是一个很委婉的说法罢了,目的是为了避免丑事外传,要是这事情惊动了皇帝,真的派下了御医,到时候御医面对皇帝只能是实话实话,不然的话,就是欺君了。
可是家里的那些事情,难道还能提溜到皇帝面前说么?
面对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凤卿璃,顾文谦额上出汗了。
☆、第077章 能别这么无耻么
顾文谦最后只能说何氏的病是老毛病了,只要将养着就好了,没什么大事的。
凤卿璃闻言,很是欣慰说道:“尊夫人没事就好,她死了小表妹还得给她守孝,想想就亏得慌,要死也得等小表妹嫁人之后再说啊。”
出嫁从夫,嫁人之后何氏死了,顾明萱就不用守孝了。
可是——顾大小姐已经十三岁了,出嫁也不过三四年的工夫,雍王殿下,您这是在咒顺安侯夫人四五年后就死掉么?
不理会一众汗涔涔的偷听者,也无视了顾文谦面上尴尬的笑容,凤卿璃兴冲冲说道:“对了,本王还没到过顺安侯府呢,顾大人不介意本王上门去叨扰一番吧?”
“……”可以拒绝么?顾文谦实在是无奈,咳嗽一声,说道:“这……能得雍王殿下青睐,是微臣的荣幸,只是微臣家中也没吩咐下去,请殿下莫急,不若等微臣洒扫一番之后,再请雍王殿下过府,如何?”
拖个十七八天的,不信你一直赖在京城不走了。
“不碍事不碍事,总不至于脏得不能下脚吧。本王很好伺候的。”凤卿璃毫不在意说道。
你很好伺候?这么不要脸的假话,你也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顾文谦一脸的无语,去见凤卿璃已经自顾自的朝前走了,走了两步,见顾文谦没有跟上,竟然还回头望着顾文谦,说道:“顾大人怎么不走?放心,本王不会嫌弃顺安侯府简陋的。”
顾文谦:……
听众:呵呵。
最后,顾文谦见凤卿璃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只能干笑一声说道:“既如此,殿下请。”
凤卿璃完全没有把顾文谦的便秘脸和众人的无语脸放在心上,兴致勃勃到了顺安侯府。
顾文谦要先一步传讯到侯府,却被凤卿璃制止了,因此顺安侯府的人都不知道凤卿璃来了,一直到凤卿璃到了仪门,崔氏才得到了消息,但是不等她迎出去,就已经听儿子的声音。
既然儿子到了,那肯定雍王殿下也已经到了,崔氏急忙起身,就看到自己儿子伴着一个穿着玄色大氅、内着绯色锦袍的俊美少年到了中庭。
少年容貌惊世,贵气雍容,这样的人,见过一次,便再也不可能忘怀,崔氏急忙要下拜:“见过雍王殿下。”
却被凤卿璃给扶住了。他笑着说道:“老夫人不用多礼,从华清姑母那边算来,您也算是本王的长辈呢,正该是本王给老夫人行礼才是。”
顾明荷就走在崔氏的身边,扶着崔氏,见到凤卿璃的那一刻,顾明荷只觉得,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她自从那日见过雍王殿下回来之后,想了许久,她觉得,雍王殿下应该是她最好的选择,因此,一直再想怎么才能见到雍王殿下,引起他的注意。
可是要引起雍王的注意,实在是太难了一些。
最后,顾明荷只能寄希望于七月二十九的皇后生辰、八月十五的中秋宴和九月九的重阳宴,这几个日子齐王都是必须要到的,而在这三天,皇后也都会设宴,别的女眷可能只能在宫门外叩拜然后便离开,可是顺安侯府中的女眷,却是有资格进宫的。
到时候,她好好表现,争取引起淑妃娘娘的注意,想来淑妃娘娘喜欢自己了,雍王殿下也不会违背淑妃娘娘的心意的。
顾明荷一边想着,一边就有些激动,若是以往,崔氏自然是能够发觉的,但是今天崔氏忙着和凤卿璃说话,自然是没注意到顾明荷的异常,反而是崔嬷嬷看着顾明荷的样子,若有所思。
凤卿璃在崔氏面前,表现的中规中矩,不但中规中矩,而且逗笑了崔氏两次,一点没有展现他毒舌的一面,让崔氏立刻忘记了上次见到凤卿璃时候,凤卿璃说顾明萱丑的那一幕。心中只记得凤卿璃的好,甚至觉得,这雍王殿下,实在是人中龙凤,若非是受了伤……
真是可惜了!
因为凤卿璃来了,崔氏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立刻叫人去通知孙氏等人来拜见雍王殿下,因此他们刚在荣安堂落座,孙氏带着顾明菱就到了,凤卿璃对孙氏虽然不至于像是对崔氏那般,但是也还算是知礼,双方交谈的还算是愉快。
顾文谦看得有些奇怪,这……好吧,可能是雍王殿下是因为郡主所以厌恶何氏,才那般的刻薄。
他还敢来?不要脸的混蛋。顾明萱得到崔氏让她过去拜见雍王殿下的通知,脸色忍不住一黑,肚子里把凤卿璃咒骂了个狗血淋头,才不得不换了衣服,赶去了荣安堂。
此刻的荣安堂里,崔氏凤卿璃一老一小相谈甚欢,顾文谦纳闷中,孙氏间或凑趣,顾明荷面带温婉的微笑,低垂着眉眼似乎是什么都没看,端庄得体地坐着,一副文雅娴静的模样;顾明菱也努力装出淑女的样子,但是她本是活泼的性子,硬让她一动不动的装淑女,很是为难她,但是看一眼凤卿璃俊美无俦的面容,顾明菱的俏脸一红,垂下了头,硬生生坐住了。
顾明荷眼角余光扫到顾明菱含羞带怯的模样,微微一怔之后,心底忍不住冷笑一声。
怎么,顾明菱也看上雍王殿下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配得上雍王殿下。
顾明萱半路上遇到了顾玉雯,忍不住侧目,她可是记得的,崔氏只叫了孙氏和自己,至于顾玉雯,却根本没叫的,这是……
“见过萱姐姐。”顾玉雯笑得娇娇怯怯的,她身后,三个粗使婆子搬着造型古朴一盆松树,顾明萱扫了一眼之后,回了礼,笑着问道:“雯妹妹这是要去做什么?”
“刚剪好一盆松树,想着老夫人最是喜欢松树,便想要尽快给老夫人送去。”顾玉雯柔柔一笑,低下了头,细声细气说道:“我也只会做这些小玩意了。”
顾明萱心底嗤笑一声,面上却依然笑得很是温柔,她说:“怕是雯妹妹赶得不巧,这会儿正好荣安堂有贵客在,不方便去打扰呢,雯妹妹还是等明儿在送给祖母吧。”
顾玉雯的面色一僵,怎么回事?顾明萱怎么这么说话?她就是因为现在有贵客在,所以才要现在去啊,等明天做什么?明天贵客难道还在么?
“啊……有贵客么?”顾玉雯咬咬牙,睁大眼睛,以最无辜的姿态表示了自己的惊讶之后,细声细气问道:“萱姐姐知道是哪位贵客么?”
“知道啊,是雍王殿下。”顾明萱笑了笑,挥挥手。对顾玉雯说道,“好了,雯妹妹先回去吧,等明儿再去见祖母,我就先不陪你了,我要去摆件雍王殿下呢。”
“我……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的贵人呢……”顾玉雯心头一跳,果然是雍王殿下,听说雍王殿下长得实在是好看的不行,甚至,还曾经引得别人为了看他,而忘了看路,一直走到阴沟里的事情。
虽然听说雍王殿下现在身子不行了。但是只要能够被雍王殿下看上,她……她就可以变成人上人,再也不用受到别人的轻视了。
“这样的贵人,不是你能见的。”顾明萱冲着顾玉雯笑笑,转身要走,顾玉雯却低声说道:“萱姐姐,你就带我过去看一眼贵人好不好……”
顾玉雯满脸落寞,又说道:“说不定这辈子,我就只能见一次这样的贵人呢,以后,也可以让我和别人炫耀下,萱姐姐。”
“哦?我本来以为雯妹妹是知道有贵客,才急赶着要过去的,看来是姐姐误会雯妹妹了。”顾明萱毫不客气地奚落了顾玉雯一句,真是当了表子还想立牌坊,不要脸到了极点。
顾玉雯的脸色再次一僵,顾明萱今天怎么了,她自认自己并没有得罪过她,至于说是奉承顾明芝和何氏,她也是没办法啊,顾明萱怎么对她这么不客气呢?
她涨红了脸,看着顾明萱,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说道:“萱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顾明萱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说道:“对不起。是姐姐说错话了,雯妹妹不要放在心上,耽搁的太久了,姐姐真得赶紧赶过去了,雯妹妹赶紧回去吧。”
说着,没有再理顾玉雯,直接到了荣安堂。
“怎么这会儿才来,雍王殿下都问了你两次了。”顾明萱一进门,先给凤卿璃行礼之后,又见过了崔氏和顾文谦、孙氏,刚站直了身体,崔氏就笑着朝她招招手,嗔笑着责怪了一句。
“卿璃表哥第一次来家中作客。我自然要打扮的精神一些,免得给祖母和父亲丢了面子啊。”顾明萱抱着崔氏的胳膊撒娇,“祖母就原谅萱儿吧。”
顾明荷闻言,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因为是呆在家中的,所以穿得衣服都是寻常,半新不旧的,首饰更是很少,也没有穿木屐……
忍不住就有些失落,觉得自己没有把最好的一面展现雍王殿下的面前。
不过,看了一眼顾明萱饱.满的额头上那一块黑疤,顾明荷的心底,便又轻松了起来,打扮的再好又如何,一个毁容的丑八怪罢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自己抢夫婿的。
顾明荷安心了一些之后,又看了一眼顾明菱,目光有微微的冷,贱人,看得眼珠子都要粘在雍王殿下的身上了,真是丢人。
暗骂顾明菱的同时,顾明荷的心中又惦记着菊香小筑的事情,不知道她吩咐下去的事情,办好了没有。
若非是不方便天天派人和菊香小筑联系,她真希望能亲眼看着那东西被销毁,要是早知道顾明萱竟然会大变样,她肯定早就把这祸患给消除了,那会留着到现在让自己为难。
陪着崔氏聊了一会儿之后,凤卿璃说道:“哦,对了,本王好几天没见那对鹦鹉了,甚是想念,这就过去看看,老夫人且歇着吧,顾大人也去忙吧,让萱表妹陪着本王就是了。”
顾明萱:“……”
不要脸的,你还敢进我的院子?
崔氏自然是愿意的,这显得顺安侯府和雍王殿下亲厚,对顾家,是有利的。
因此,崔氏笑着说道:“雍王殿下且去,老身这就让人准备午饭,粗茶淡饭的,还请雍王殿下一会儿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这是老夫人的一番心意,本王心中感激得很。”凤卿璃做热情开朗少年脸,笑着回答到。
顾明萱:“……”无耻混蛋。
顾文谦:“……”说好的刻薄毒舌呢?
这么知礼的雍王殿下,真让人不适应啊。
“这院子修得还可以。”进了清华园,凤卿璃毫不客气地点评了一句。
顾明萱眉心一跳,庄嬷嬷正好迎了上来,给凤卿璃行礼。凤卿璃面对庄嬷嬷,再次展开了热情开朗少年脸,让庄嬷嬷有些惊讶,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雍王殿下,但是雍王殿下的传说,她可是听过不少的……
完全对不上啊!
等庄嬷嬷回去休息了,凤卿璃立刻四处走四处逛,甚至,都不用顾明萱领路,便全部逛了一遍。
顾明萱眉心一跳,这混蛋这么轻车熟路的,到底是已经来过多少回了啊!比她这个主人都熟悉路径,真的好么?
若不是不适合让凤卿璃知道自己已经认出他来,免得让凤卿璃知道她已经明白他心怀不轨,顾明萱真的想和凤卿璃谈谈,话说,雍王殿下,你能别这么不要脸么?
“殿下不是要看那对鹦鹉么?请殿下随我来,大傻和二傻就在我屋子的檐下。”顾明萱冲着凤卿璃一笑,大傻二傻四个字,咬得真真的。
大傻二傻?凤卿璃一滞,那,两傻的主人,又该叫什么?
凤卿璃略觉心塞。
“美人,美人……”一看到凤卿璃出现,大傻和二傻立刻就兴奋起来。扑腾着翅膀死命的想要飞过来,可惜却被拴住了脚,飞不起来。
“美人,救命,我要回家。”大傻喊了一嗓子,二傻也紧跟着喊:“丑八怪说要把我们炖汤,快揍她。”
凤卿璃听了大傻二傻的话,立刻不悦转脸看着顾明萱,质问道:“你真的要把它们炖汤?”
顾明萱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大傻二傻,目光中含着无尽的威胁,让两只鸟顿觉遍体生寒,忍不住向后缩了缩,顾明萱这才看着凤卿璃,说道:“是有这么个打算,长这么大,还没喝过鹦鹉汤呢,有些好奇。”
“萱表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这样呢!”凤卿璃拉脸,斥责顾明萱!
“就是就是,丑八怪,坏人!”大傻二傻见有人给它们撑腰,立刻又抖了起来,冲着顾明萱叫喊。
“你怎么能吃独食呢,枉费我对你这么好!”却听到凤卿璃理直气壮地继续呵斥顾明萱,“你就算是要炖汤,也应该先去告诉我一声,我也没喝过鹦鹉汤呢,不介意尝尝鲜,再说了,我的王府中有个厨子,炖汤乃是一绝,他可以只用最少的调料,便炖出天下美味,完全保留了食材本身的鲜味,不为别的佐料所破坏,要炖汤,就要用这样的厨子才是,毕竟这么珍贵的鹦鹉,也挺少见的,下一次要吃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大傻二傻呆滞脸!
顾明萱嘴角抽搐,无语脸。
“你做错了没?”最后,凤卿璃还问了顾明萱一句,顾明萱嘴角抽了抽,回答道:“是,是我错了,卿璃表哥莫要生气了。”
凤卿璃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说道:“哎,有些渴了,去那边歇歇,喝点茶吧。”
等坐下了,凤卿璃一脸理所当然的挥挥手,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本王要和萱表妹说说悄悄话,不能让你们听见。”
等丫鬟们也一脸呆滞状的站远了,凤卿璃这才笑吟吟看着顾明萱,说道:“感觉萱表妹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什么,你就现在说吧。”
顾明萱看了一会儿凤卿璃,深深觉得凤卿璃拐弯抹角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因此,她率先问道:“卿璃表哥是怎么发现庄嬷嬷惊马的事情有蹊跷的。”
“这个嘛……看看就知道了。”凤卿璃很是漫不经心地回答,顾明萱:“……”
“这个对我很重要,还请卿璃表哥告诉我。”顾明萱才不信凤卿璃的满嘴胡话,她放低了姿态,诚心诚意地问凤卿璃。
凤卿璃见她这样,也不敢再糊弄了,庄嬷嬷在这丫头心中很重要的样子,不适合开玩笑。
他笑着说道:“那时候我就在不远处,看到有人用暗器打中了马腿,暗器被我暗中派人取回来了,不过沾过血的东西,有点脏,我可不想拿着,下次我让人给你送来吧。”
顾明萱默,一个大男人,这么爱干净……
就听凤卿璃又补充说道:“那出手的人身手十分的好,便是放在我身边。也能算得上是二流的人才了,你要小心才是。”
凤卿璃的关心十分的真诚,顾明萱看了他一眼,便是知道他别有图谋,可是凤卿璃的关心,还是让顾明萱的心中觉得十分的舒服,她说:“多谢表哥,我会让庄嬷嬷帮我物色两个会功夫的丫鬟的。”
杜鹃和杜莺虽然也会一点儿功夫,但是并不厉害,自己虽然弄个一些药粉,可是用来防近处还行,离得远了,那就是鞭长莫及啊。
绝对不能再大意了。
“我送你两个丫鬟吧。”凤卿璃摸了摸下巴。想到顾明萱可能受伤,他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反正自己身边的人不少,送两个丫鬟出来,也没什么的。
那怎么行,要是身边有了这样的两个人,她的所有行事,岂不是就全都暴露在凤卿璃的眼中了,凤卿璃可是别有图谋啊,她感激是感激,可是却无法信任一个经常在清华园夜逛的人,因此,顾明萱开口婉拒。
凤卿璃一点都没有自己的建议被人拒绝之后的尴尬,他愉快地下了决定:“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下午就把人送上门来。”
顾明萱:“……”混蛋,谁和你说定了!
凤卿璃痛快说完,顾明萱拒绝不得,忍不住有些头痛,凤卿璃却说道:“哦,对了,我看大傻二傻精神有点萎靡,大概是还不太适应顺安侯府,所以我决定先把它们带回去养几天,等它们精神好了,再让人送过来。”
“……”大傻二傻不在了谁帮她防贼啊!顾明萱想都不想,就拒绝道:“还是不要了。水土不服总归是有些的,不过熬过去就——”
“没关系的,萱表妹不用担心太麻烦我,我这么喜欢萱表妹,不介意帮萱表妹一些小忙!”凤卿璃一脸我很关爱妹妹的样子,顾明萱默然无语的时候,凤卿璃已经很愉快地朝着绿珠招招手,等绿珠过来了,对绿珠吩咐道:“你去吩咐下,就说本王要暂时带大傻二傻会雍王府,让他们给大傻二傻收拾下。”
“是。”绿珠本来正被凤卿璃的美色迷得有些晕晕乎乎的,凤卿璃的话听到了耳中,她想都没想就应下。晕晕乎乎地眨眨眼,才忽然回神——什么?雍王殿下要把大傻二傻带走?
绿珠怔然看留顾明萱,却见顾明萱满脸感激看着凤卿璃,还说:“那就麻烦卿璃表哥了,大傻二傻这两天精神不好,我也担心的很,想来到了雍王府见到熟悉的环境,它们会好一点。”
绿珠眨巴眨巴眼睛,大傻二傻精神不好么?您二位……到底哪只眼睛看见了?不过,绿珠还是去按着凤卿璃的吩咐做了。
凤卿璃吃了午饭,走了,等他离开,顾明萱回到清华园,慢慢眯起了眼睛,眸光中,幽冷幽冷的光芒闪烁,果真是有人谋害庄嬷嬷,那个人时候,何氏已经被软禁了起来,何嬷嬷等人也不方便出府,她们到底怎么出手的?
而且,凤卿璃曾经是领兵的大将军,身边人才济济,便是后来他不领兵,皇上赐给他的亲卫,也十分的厉害,这都是顾明萱最近知道凤卿璃对清华园有图谋之后,暗中收集来的消息,既然凤卿璃都说那人的身手很是不错,那就代表,他身手真的很是不错……
以何氏的出身,不可能指使得动这样的人?
难道还有第三方的人在插手?
顾明萱揉了揉头,只觉得心中一片乱。
不过,到了晚上的时候,顾明萱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了两只傻鸟的屋檐,冷笑一声,招手让杜鹃杜莺进来。
☆、第078章 意料之外
杜鹃和杜莺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要让她们在房梁上涂药,但是既然小姐说了,两人便也照办,很快就做好了。
顾明萱瞧着,自然是十分的满意,哼,你不是喜欢半夜爬别人房梁么,那就让你爬个够。
顾明萱睡着的时候,顺安侯府里却并不清静,顾明荷得到了消息,说是顾明芝很宝贝那一瓶药,小丫头差点把药打碎,她还把小丫头责罚了一顿之后,顾明荷气炸了肺。
要不是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在顾明萱的事情上做了手脚,顾明荷甚至真想让那个蠢货自食其果,可是现在为了自己,她也不得不把那个要命的东西毁掉。
顾明荷忍了忍,吩咐了下去:“她总不至于睡觉的时候都抱着药瓶子吧,去,让人把拿药偷偷还掉。”
说着,拿出来另一瓶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药膏,递给了碧如——这才是真正御赐的那一瓶,另一瓶,不过是自己让人仿制的,瓶子看起来一样,其实差得远呢。
碧如接了顾明荷的命令,急忙去吩咐菊香小筑的丫鬟小茶,这小茶得了顾明荷的赏赐。满心欢喜,等晚上的时候,手脚特别的勤快,嘴又甜,冬云心底冷笑一声。
小茶这丫头上次差点儿打碎了玉瓶,这一次又这样的殷勤,是想看自己到底把东西收在哪儿好来偷么?
吃里爬外的小贱蹄子,等事情发了,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冬云是觉得丢了脸面,她总觉得现在菊香小筑就是自己和冬青掌管的,但是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小茶却和三小姐勾勾搭搭的,这让自己在崔姨娘的面前,实在是丢面子的很。
当然,若非是崔姨娘主放松,小茶这丫头也不可能和三小姐勾搭上,可是冬云想起来,还是很生气。
只是,现在还用得着她,冬云也不能立即发落了她,只能笑着说道:“就你最甜,行了行了,快别给我灌迷汤了。”
说着,就在小茶的眼皮子底下,把玉瓶子放在了一个小柜子里,小茶一件那柜子上面并没有锁,立即喜出望外。
要是有锁的话,她还得费心思弄钥匙,平添了许多的麻烦事,没有锁的话,就方便多了。
然后,小茶便在小桃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小桃的衣服,让小桃把端着的水洒在了身上,被烫了一下,小桃嗔怒,小茶急忙讨饶,最后小茶说道:“好小桃,别生气了,这样,我今天替你值夜好不好?”
值夜看起来没什么事情做,其实是非常累人的,因为值夜的时候,基本上是不能睡着的,毕竟你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醒来要东西,如果主子醒了你还谁的死沉死沉的,那可就不美了。
所以虽然白日里伺候人是要事情多一些,但是却总比值夜要好。
因此,小桃一听,便心动了,说道:“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不是我强迫你的。”
“好小桃,我做错了事情,甘愿受罚的。”小茶如是回答,小桃便答应了下来。
隔一会儿,冬云便领了小茶守夜,顾明芝先睡着了,冬云和小茶只是坐着不说话,小茶端了茶水给冬云喝,冬云端起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压低声音对小茶说道:“对了,今日小厨房还热着点心,去帮我取两块过来吧,真是有饿了。”
小茶正紧张看着冬云手边的茶,闻言,怔了一下之后,急忙小声应了,然后出门。
等小茶出门,冬云脸色一边。狠狠在心中咒骂了一句小贱蹄子,便毫不犹豫把茶水泼在了插花的梅瓶里面,然后仔细涮了涮,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水,慢慢喝着。
小茶回来,看到水杯还剩半杯水,目光就微微一亮,看着冬云吃掉了两小块点心之后,似乎有点困了,打个哈欠,说道:“怎么回事,今天白天睡了一会儿的,现在怎么困了?”
“要么冬云姐姐去榻上躺躺吧,小姐有吩咐了,我先支应着。”小茶见状提议到,冬云想了想,又打了一个哈欠,似乎不太撑得住了,才点点头,又吩咐了两句,自己和衣躺了下来,并对小茶说道:“你也躺躺吧,小姐刚睡着,就算是要水喝,也要好一会儿呢。”
小茶并未敢睡觉,她要等着冬云睡着之后行动,把两瓶药给换过来;同样的,冬云也没真的喝下药,但她装睡等着小茶行动,好把小茶抓个现行。
两人各怀鬼胎,但是却都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顾明芝却是真的睡着了。
“冬云姐姐,冬云姐姐……”大概丑时中,小茶终于熬不住了,她小心翼翼起身,在冬云的榻前低呼两声,冬云却纹丝不动,小茶不放心,又推了推,见冬云真的是被迷晕过去了,才轻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借着昏暗的灯光,走到了记忆中放置药瓶的小柜子旁边,蹲下身,小心翼翼拉开了小柜子,拿出顾明荷新给的药瓶,把旧的药瓶拿了出来,正要吧新药瓶放进去,就被人一把夺走了。
“小茶,你在干什么?”冬云怒喝。
冬云的怒喝,喊醒了整个的菊香小筑,而之后,守门的婆子听说是有人谋害四小姐……虽然现在四小姐是被侯爷讨厌了,可是侯爷再讨厌四小姐,那也是小姐啊。
守门的婆子不敢耽搁,正要走,却听到冬青说道:“听说侯爷宿在玉簪苑,不若请侯爷过来吧,毕竟老夫人年纪大了,这么晚跑来,要是磕着碰着怎么办。”
这方面的考虑也是对的,但是最重要的是,婆子想起崔姨娘前两日说的话来。
当时崔姨娘说道:“若是四小姐这边缺了什么或者有什么事情,还劳烦嬷嬷先通知我一声,我虽然是老夫人的侄女,但是毕竟现在只是一个姨娘,本来管家就名不正言不顺的,若是出了什么纰漏,于我于老夫人面子上都不好看,烦请嬷嬷有事儿先通知我我一声,也好让我补救一二。”
婆子那里还不知道崔姨娘的意思。这是希望能牢牢的抓住管家的权利呢。
崔姨娘虽然并不一定得婆子的忠心,不过婆子对于崔姨娘赏的那些首饰,倒是忠心的很,因此,便拐了个弯,率先去通知崔姨娘了。
崔姨娘这边今日里哄了顾文谦来睡,半夜里却睡得不安稳,事情都安排好了,但是能不能按照大小姐和她的意愿发展,却是谁都没把握的。
只待的明天早上,才能见分晓了。
虽然知道明天早上才能知道事情到底发展成什么样子了,可是崔姨娘很心焦,她和顾明萱一样,都很清楚。顾明荷和顾明榕,那是何氏的倚仗。
而有何氏在,她们两个都落不得好。
所以崔姨娘迫切希望能让顾明荷没那么受宠,因为太过希望,素所以她睡得浅,猛然听到了拍门的声音,顾文谦醒来的同时,崔姨娘也立即醒了。
她急忙爬起来,这时候,念夏在外面,声音很紧张,说道:“侯爷,姨娘,菊香小筑出事了。”
崔姨娘心底猛地一喜,面上却一沉,装出紧张的样子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怎么这个时候报过来了,不是应该是明天早上么?
“奴婢还没问,菊香小筑守门的婆子气喘吁吁的跑来,奴婢刚刚问不出来,想着既然半夜来,肯定是大事,所以急忙先来回禀侯爷和姨娘。”
“进来伺候我穿衣。”崔姨娘急忙吩咐念夏,然后自己也帮着顾文谦穿上了衣服,然后让人带了婆子进来。
“侯爷,姨娘,不好了,有个小丫头要谋害四小姐,被冬云拿下了。现在正捆着呢。”婆子其实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再说了,以婆子在顺安侯府生存了几十年的简单的生存智慧来说,她怕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因此压根儿就没问过,所以这会儿顾文谦和崔姨娘闻起来的时候,婆子就装傻,一问三不知。
顾文谦恼怒瞪了她一眼,急急忙忙赶去了菊香小筑。
顾明芝正在喝问小茶,但是小茶只是一个劲儿的哭泣,至于两个一模一样的玉瓶,则被冬云拿在手中。
顾文谦和崔姨娘一到,顾明芝立即哭着要扑向顾文谦,但是因为她的膝盖还在痛。因此,顾明芝只扑了一下,眼看着脸就要朝着地面磕去,顾文谦大惊,猛然一跃,抱起了顾明芝,见她满脸是泪,而且原先圆润的笑脸现在竟然瘦成了瓜子脸,原先的婴儿肥都不见了,顾文谦心中也是一酸。
大女儿十多年生死不见,次女端庄稳重,虽然父女感情很好,但是却从不那么亲近,儿子是将来的顺安侯,自然是要严厉教导的,他们面对面到时候,像上司下属多过像父子,只有这个小女儿,被娇养着,敢和他撒娇,敢和他顶嘴,若非是她这次犯的错误太大,他也不会这么严厉。
其实,还是希望她能收收性子,学好一点,将来才能过得平顺。
“小心点。”顾文谦终归是有些心疼的,小心把顾明芝放在了床上,顾明芝经过这次的磨难之后、再加上冬云她们嘀咕的什么要乖巧,要知错认错之类的话,顾明芝的小性子,被磨掉了不少。
她揪着顾文谦的袖子,一边哭一边说道:“父亲,您不要不喜欢芝儿好不好,芝儿知道错了,芝儿以后不敢了,您放芝儿出去吧,芝儿害怕,芝儿不想被人害。”
她其实也是真的怕了。
顾文谦见她说得可怜,又见她脸上满是惧怕,便安抚了几句,但是,虽然心疼顾明芝。顾文谦却没有松口,毕竟,如果她哀求几句,自己就放她出去的话,可能让她觉得,无论什么错误,只要认错了、只要哭喊几句扮可怜,就能得到原谅。
这样的错觉,要不得。
因此顾文谦狠下心来,说道:“你且躺着去,来人,带她们到偏厅。”
却是从玉簪苑带了不少的婆子过来,此刻派上了用场,把冬云小茶等一众人带到了偏厅。
“知春,你带三月先伺候四小姐洗漱下,服侍四小姐休息。”崔姨娘说了一句,就跟了上去,到了偏厅。
虽然事情的发展和自己设想的有些出入,但是这样的发展,其实更有利于把事情闹大,而且侯爷也在场,亲眼听到丫鬟的供述可比侯爷从自己的口中知道了他心目中一向温婉懂事的大女儿,其实是个心狠手辣的黑心肝要震撼的多了。
想来侯爷的震怒,也会因此更多。
先是冬云叙述,不过就是说今日本来是她和小桃值夜的,但是小茶和小桃换过了,这事情不算什么,她就带着小茶值夜了。但是半夜她醒来,发现小茶不见了,起身,就见到小茶竟然拿着拉开了放置药物的小柜子,然后手上拿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瓶子,好像是要把四小姐的药换掉的样子。
药这东西,能随便换么?要吃死人的啊!
她受惊之下,只能是请侯爷过来了。
小桃这时候急忙叫冤,她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强调是小茶主动要帮她值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就落在了小茶的身上。
主动要值夜,然后半夜偷换药瓶,确实是很可疑。
小茶面如死灰,偷东西的罪名比起谋害主子来,实在是微不足道,小茶在顾文谦的逼视下,哆哆嗦嗦把事情交代了,只说一切都是三小姐吩咐的,她只是奉命行事,因为三小姐答应把她调出菊香小筑,给她找个好差事。
就连最开始三小姐只是让她把药瓶打碎,但是因为实在是做不到,才让她换药瓶的事情也抖了出来。
然后小茶哭喊说道:“奴婢真的只是奉三小姐的命令行事的,没有想要谋害四小姐啊……至于为什么三小姐要这么做,奴婢也不知道……”
自己现在已经投靠了崔姨娘和大小姐,若是三小姐翻身,自己肯定落不得好。现在事情的发现和原先不太一样,竟然还有另一瓶药膏出现……说不定三小姐还能狡辩,嗯,这会儿,一定好牢牢靠在崔姨娘和大小姐身边,冬云心中下定了决定,便动了动嘴角,崔姨娘立即说道:“冬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说!”
崔姨娘也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玉瓶,看着放在顾文谦面前的玉瓶,崔姨娘忍不住心寒,三小姐可真是……才这么点年纪。就这么很辣。
不过大小姐也挺厉害的就是了。
随着崔姨娘的话,顾文谦的目光,也落在了冬云的身上,冬云“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能不能得到崔姨娘和大小姐的赏识,就看这一会儿了!
冬云咬着牙,战战兢兢说道:“是这样的,那一日,大小姐把这个药膏送给小姐的时候,三小姐特地和奴婢说,大小姐虽然是好意,可是大小姐自己额头上的伤疤都那样,可能这药膏并不是很管用,所以让奴婢劝劝小姐还是不要用了……好像……好像大小姐知道大小姐额头上的伤疤,是因为这药膏的问题才产生的一样……”
顾文谦的目光。猛然一冷,锐利的像是冰刀一样,落在了冬云的身上,冬云虽然是低着头的,但是却还是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寒冷,跪在地上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知道的,她最后的那句话,会让人产生很多的联想,特别是这个时候。
崔姨娘忍不住要给冬云鼓掌了,就这么一句话,呵呵……顾明荷有得苦头吃了。
便是顾明荷再诡计多端,再会狡辩,可是有些事情,怀疑的种子种下了,那么,只要以后她有任何的不对,都会被无限的放大来观看。
“原来如此,我就说她平常都懒得理我的,这次怎么这么关心我,原来是怕我身上也留下疤痕之后,她的坏心眼被人发现啊。”顾明芝这时候气冲冲地跑了进来,咬牙切齿说道。
知春和三月跟在顾明芝的身后,面色惶恐,请罪道:“奴婢也实在是拦不住四小姐,请侯爷责罚。”
崔姨娘看了知春和三月一眼,低声呵斥:“一点事情都做不好,还不块请四小姐去休息。”
便是呵斥人的时候,她的嗓音也是柔细的。知春和三月看到崔姨娘眼中的笑意,知道崔姨娘根本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急忙哄着顾明芝,请她离开。
顾明芝看了一样顾文谦的冷脸,深深悔恨自己的冲动,冬云冬青都劝过她了,让她不要冲动,可是想到顾明荷明知道这药膏是害人的,却为了不暴露她自己而任由自己受害,顾明芝就觉得忍不了。
可恶的顾明荷,自私自利,贱人。
顾文谦慢慢把两个玉瓶都握在了手中,沉声说道:“崔氏。今天的事情,一句话都不能传出去,若是走漏了风声,我唯你是问。”
崔姨娘一听,有些微的恼恨,怎么回事,侯爷这是不打算计较么?
但是很快,崔姨娘就反应过来了,正是这样的态度,才是证明顾文谦完全相信了冬云的话了。
冬云说什么了,冬云说,顾明荷知道这药膏有问题!这药膏哪儿来的?顾明荷自己送给顾明萱的!
可是顾明萱用了之后,额上留下了一块丑陋的黑疤……
崔姨娘笑了,温婉而充满了水乡女子特有的风.情。她细声细气地吩咐下去,自然有身边的嬷嬷来堵上众人的嘴,最后,崔姨娘对冬青冬云和小桃说道:“你们先去伺候四小姐吧,记得今天只不过是小茶妄图偷四小姐的首饰,被你们逮到了,其他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知道了么?”
众人齐齐应下,好在菊香小筑还没来得及填人,总共也才八.九个人而已,崔姨娘连敲带打,众人唯唯诺诺。
然后,崔姨娘对守门的两个婆子下了死命令。以后送东西来的人,一律不许进去,里面的人也不许出来,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就找她们问罪。
两个婆子唯唯诺诺。
等崔姨娘回到了玉簪苑,听念夏说侯爷并没有回来,反而是自己到了书房,崔姨娘也不着急,笑盈盈地洗漱睡觉。
崔姨娘一.夜好眠,顾明萱也是一.夜好眠。
早晨起来时候顾明萱有些失望,唉,那混蛋今天竟然没有来,真是浪费了自己的一番辛苦。
梳洗完毕,绿珠却悄悄附在顾明萱耳边,说道:“小姐,崔姨娘说,昨日夜里……”
顾明萱诧异,原来不是在御赐的药膏里加了东西,而是根本就直接弄了假货来糊弄自己,呵呵,顾明荷倒也不怕自己看出来那是假货。
不过也是的,一个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怎么能够知道御赐的东西是什么样子的呢,所以弄个假货不但能害了自己,还能留下真东西,以备不时之需,顾明荷真是好算计。
眸中闪过冷光,顾明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照常去给崔氏请安。
正说这话,外面有小丫头的影子晃动,崔嬷嬷遣人出去看了,进来回报说:“燕草娘昨日夜里不小心撞倒了头,现在还昏迷不醒呢,所以她老子打发人过来,想让燕草回去看看。”
顾明荷本就心事重重,此刻听得这件事情,立刻就觉得这完全不是个好兆头,完全不想让燕草出去,燕草可是她的左膀右臂呢,不像碧如只会忠实的执行命令,燕草能给她出不少主意,这时候。顾明荷完全不想身边可以商量事情的燕草离开。
可是她一贯是大度温婉的,这时候不但不能不让燕草离开,反而还要催着燕草赶紧去。
燕草谢过恩,急急忙忙出去,但是走到角门的时候,却被拦下了,送到了顾文谦的面前。
燕草迷迷糊糊看着顾文谦,赶紧行礼问好,之后,却见顾文谦满目全是冷厉的光芒,看着她的时候,像是在看着死人一般。
燕草打了一个冷颤。
“这个,你认识吧。”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是语气却无比的肯定,燕草抬头看到顾文谦手上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玉瓶的时候,脑子中轰的一声,就炸了。
完了,侯爷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燕草咬着牙,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跟三小姐送给大小姐的祛疤膏,好像是一样的。”
顾文谦气笑了,还装傻,不见棺材不掉泪!
☆、第079章 质问
有崔姨娘做眼线,顾明萱第一时间知道了父亲召见燕草的事情,她唇边便泛起了一抹微笑。
相信在父亲的手段之下,燕草一定会把顾明荷做的那些事情全都说出来的,其实说不说又怎么样,便是燕草坚持不说,可是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却是会把她出卖的一干二净。
而且,父亲要的其实并不是她的口供,父亲,只是想确定一下罢了。
顾明萱叹口气,其实她也不想这样,她知道,父亲知道了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是难以接受的,而且心中,肯定会难过。
可是,如果不扳倒顾明荷,如何能让何氏不能翻身?
顾明萱的眼中闪过阴霾,到底,那对庄嬷嬷出手的人,是不是与何氏有关?若是与何氏有关,有是谁出手的?
顾明萱揉揉头,叹口气,还是缺人啊,不知道凤卿璃手中的东西。能不能帮她找到一点儿的线索。
用罢午饭,顾明萱正在散步消食的时候,翠柳带着两个面生的丫鬟出现在了清华园。
原来是凤卿璃送给她的丫鬟!
凤卿璃的原话是:“没有了大傻二傻给萱表妹解闷,怕萱表妹寂寞,索性这两个丫头还会点拳脚功夫,也能让萱表妹逗逗乐子了。”
崔氏对于凤卿璃对顾明萱的喜欢,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当即便让翠柳把人带了过来。
顾明萱抽了抽嘴角,昨日下午没有见到凤卿璃送人活来,她还松了一口气呢,毕竟凤卿璃强制要给的话,她也无可奈何,哪知道今儿凤卿璃还是送人来了。
“你们叫什么名字?”谢过了翠柳,送了翠柳离开,顾明萱打量了两个丫鬟半晌,开口问道。
左边的穿着秋香色衣物的丫鬟说道:“奴婢晓雪。”
右边的穿着淡绿色衣物的丫鬟说道:“奴婢晓风。”
两个丫鬟恭恭敬敬回答了,顾明萱点了点头,有些头疼怎么安排两人,总归是凤卿璃送的人,她不喜欢可也不能不要,但是却又不想让她们离自己很近……
她刚刚看过了,这两个丫鬟的行为举止,都是训练有素的,带出去也不会有问题,便下定了决心,说道:“那这样吧,我身边伺候的人是尽够了的,你们两个日常好好习武便是,等我出行的时候,会通知你们,让你们跟随,如何?”
“奴婢但凭小姐安排。”晓风晓雪齐齐回答,顾明萱松了口气,让人把两人安排在了清华园的一个单独的小跨院,那边离自己远一墙之隔,有事情能照应的上,平常又能不把自己的所有的行动都放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
就这样吧。
顾明萱安排妥当了之后,正要让人带她们下去,但是两人却说道:“奴婢有话单独和小姐说,请小姐屏退下人。”
顾明萱一愣,想起来凤卿璃说要给自己的东西还没给到,难道是让这两个丫鬟带过来了?
因此,她点点头,看了绿珠一眼。
绿珠便急忙带着人出去了,等人都不在了,晓风才拿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递给顾明萱,说道:“这是王爷让奴婢交给小姐的,请小姐过目。”
顾明萱接过,打开荷包,却见到荷包里,用锦帕包着一枚闪亮的钢制暗器。
这暗器。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只是,这朵花实在是有点令人心寒,它的花瓣,便是它的锋刃,闪烁着寒光。
顾明萱看着这枚暗器,总觉得有些眼熟。
她应该是见过这样的暗器的!
自己前面的人生中,应该是没有机会接触的,那么,就是以后的事情。
顾明萱神色慢慢放平,收起了这枚暗器,然后笑着问道:“不知道这枚暗器,两位姑娘只不知道来历?”
晓风晓雪想了想。还是晓风开口,她说:“回禀小姐,这暗器,奴婢是第一次见。”
顾明萱点点头,让她们去休息了,既然她们不知道,还是让陶统领看看好了,说不定陶统领知道呢。
因此,顾明萱便去见了庄嬷嬷,庄嬷嬷闻言,点了点头,反正她隔两天要去见陶统领的,到时候可以顺便问问。
下午去崔氏那边请安的时候,顾明萱看了一眼顾明荷,见她依然笑得温婉端庄,顾明萱也只是淡淡一笑,倒是崔氏对她们说道:“明日就是平郡王世子娶亲的日子,你们可准备好了?”
这?顾明萱想了想,好像她真不知道,不过,既然是别人娶亲,她们过去,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并没有什么事情,因此,顾明萱也没说什么。
*
顾明荷心神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菊香小筑除了一个小丫鬟偷东西的事情之外,完全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她安排下去的事情,完全不知道进展,而因为有人偷东西的事情,菊香小筑现在被看的很严,不好再次下手;而燕草,刚刚使人来传话,说是回去之后因为照顾她娘,也不小心染上了风寒,暂时不能回来伺候,顾明荷身边只剩下一个碧如,虽然碧如做事细心谨慎,没有纰漏,但是碧如却没有燕草那么机灵,顾明荷想要商量一些事情的时候,碧如总是跟不上思路,顾明荷用着,只觉得不得劲。
细细让丫鬟装扮好了,顾明荷缓缓起身。
今日是五月十四,也是平郡王世子娶亲的日子,崔氏与平郡王府的老夫人是手帕交,自然是要去的。
今日里肯定会有极多的达官贵人到场,顾明荷一向追求完美,自然不会让自己失了面子,力求要做到最好。
等人都到齐了,便一起出发,顾明荷看了一眼顾明萱和顾明菱,顾明萱长得是不比自己差,可是她额头上的黑疤,让顾明萱完全无法与自己相比;而顾明菱——顾明荷微微一笑,顾明菱也就是一般罢了,连顾明芝的容貌都比不上,完全没有竞争力。
到了平郡王府上,被热情的迎了进去,先是给众位长辈请安,然后就被打发了出去,一出门,顾明荷便成了一个小圈子的中心。
而顾明萱和顾明菱。一个乡下回来的丑八怪,一个只是顺安侯弟弟的女儿,完全与她不能相比,顾明荷很有些志得意满。
黄三小姐冷笑看着被人捧在中间的顾明荷,在她的心中,已经给顾明荷打上了抄袭的罪名,觉得顾明荷完全是人品低劣到了极点。
特别是听到有人竟然夸奖顾明荷上次的海棠诗,写得实在是好的时候,黄三小姐更是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她扭头,对着顾明萱说道:“你们顺安侯府的小姐,可真够不要脸的,抄了别人的诗。还这么的得意洋洋,一点儿都不羞愧,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顾明萱猛然一怔,什么意思?
她原先确实是选定了黄三小姐来作为突破口,意图让黄三小姐先听到顾明荷做的那首诗,然后在顾明荷作诗的时候当场拆穿,让顾明荷背上“抄袭”“人品不好”的名声的,但是后来计划失败了啊,她安排好的醉汉被人打晕了,自然,醉汉就不能追打书生了,书生也就不能恰巧把自己的诗集,扔在了因为醉汉闹事而不得不停下来的黄三小姐的车上了。
这样,黄三小姐也就不可能知道顾明荷是抄袭了啊。
她懵懂看着黄三小姐,但是黄三小姐却只是鼻子中发出一声轻嗤,然后高傲地转身要离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明菱却忍不住了,她拉住了黄三小姐的袖子,质问道:“把话说清楚再走,我告诉你,污蔑别人是很要不得的。”
这个黄三小姐,因为总是处处和顾明荷做对,因此对顺安侯府的其他小姐,也十分的不喜欢,碰上之后总是各种讥讽,顾明菱也黄三小姐的关系,也实在算不上好。
黄三小姐却轻蔑看了她一眼。用力一抽自己的袖子,走了。
顾明萱急忙拉住了顾明菱的胳膊,不让她追过去。
“大姐姐,你干什么拉住我,我要追上去问个清楚。”顾明菱跺脚,嗔怒说道。
顾明萱不知道黄三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她想要的结果,既然如此,她当然巴不得立刻就把这件事情闹开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她却不想让这件事情扯上顾明菱。
如果这件事情是顾明菱揭发开来的。那么,到时候祖母崔氏肯定会埋怨顾明菱的,自己这个时候,和孙氏是盟友,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顾明菱被崔氏厌恶。
所以她笑着说道:“二妹妹别着急,这京城的人,都知道三妹妹才情十分的好,反而是黄三小姐的才情虽然也不错,但是很一般,既然如此,就算是她到处说又怎么样,别人只会以为她心胸狭窄,是因为输不起才这样的,所以我们只要告诉三妹妹,让三妹妹一点一点揭穿她就好了。”
“若是你现在跑上去质问黄三小姐,就算是问出来她是污蔑三妹妹,可是别人也会觉得你实在是不懂事,竟然在平郡王世子的婚宴上闹腾起来。”
她的这番话,倒也没什么实在能说服人的地方,但是却让顾明菱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因为她是从顾明菱自身的利益出发的,所以顾明菱肯定能听进去。
事实也是的,顾明菱猛地一怔之后,清醒过来,是啊,要是自己在平郡王世子的婚宴上闹腾起来。就算是不是自己的错,可是也会让别人觉得自己没教养,这肯定不行!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顾明菱立即对顾明萱说道:“还是大姐姐想得周到。”
至于顾明荷,哼!
黄三小姐看着顾明菱被顾明萱拉住,眼中闪过浓重的阴霾。
她想起那天的事情。
初七的花会过后,她回家,心情十分的不好,想去找大哥说说话,大哥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便哈哈大笑,问道:“又输了?”
黄三小姐便跺脚,嗔怒道:“哪有你这样做哥哥的,妹妹丢脸,你还这么高兴!”
黄大公子依然哈哈大笑,他睇了自己妹妹一眼,说道:“你啊,你没有这个才情,就别去和人家争了。”
“这怎么是我和她争,大哥,这诗可是你给我做的,你看,我输了,其实不就是你也输了么!大哥,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黄三小姐知道,自己大哥学的是文韬武略,可是与诗词一道,并不精通,他给自己的那首诗,也是从别人那边拿的。
可是见自己大哥这样,黄三小姐还是忍不住刺激他。
黄大公子不以为意,诗词只是小道,经世治国才是他的抱负,因此他笑了笑,哄小孩一般说道:“好吧好吧,大哥很生气,说吧,到底那位顾三小姐写了什么诗,能压过大哥,快说说,大哥明天就找人来煞煞她的气焰,为我妹妹报仇。”
黄三小姐狠狠瞪了自己哥哥一眼,为他这种哄小孩的口气不满,但是到底还是把顾明荷的诗,给念了一遍。
念完,就发现自己的大哥眉头微蹙,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原以为有多了不得的一个小姑娘呢,原来和你一样啊,去吧去吧,等过两天我给你寻一首诗来,让你好好长长脸。”
和自己一样?黄三小姐猛然一愣之后,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她激动的握住了黄大公子的胳膊,问道:“大哥,你的意思是,顾明荷这诗,也是从别处得来的?”
黄大公子看了自己妹妹一眼,笑着说道:“你倒是机灵。”
“大哥。”黄三小姐嗔怒,黄大公子却不以为意,他说道:“好了,你自己能这么做,为什么不允许别人这么做呢?乖,大哥还有事情,你先自己去玩吧。”
黄三小姐不甘心的走了。但是她却逼问了黄大公子的小厮,小厮不敢隐瞒,因此说道:“今日去了周公子家,周公子的小厮正在烧书,公子捡起了几张看了看,大约是上面有这么一首诗。”
黄三小姐知道这个周公子,黄三小姐自己多少也是有些才情的,但是很一般,不要说与顾明荷相比了,便是与顾玉雯相比,都差了不少,因此她为了压过顾明荷,没少求着黄大公子帮忙,所以她知道,这个周公子,是个很有才很有才很有才的人。
偏偏他性格极其古怪,他喜欢把自己的诗中不太好的一部分,都要烧掉,不允许流传出去坏了自己的才名,但是周公子觉得那些不合格的诗词只要不是以他自己的名义流传出去,也都无所谓,所以对自己的小厮卖他的废弃诗词的作为,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的。
自己哥哥就是让周公子的小厮把那些废弃要烧掉的诗词帮自己留了不少,撑起自己的名声。
没想到顾明荷也是这样的。
嗯,对了。顾明榕——黄三小姐想起来,这周公子允文允武,他的老师,和顾明榕是一个!
肯定是顾明榕把诗词弄给她的!
黄三小姐很想立即就冲到了顺安侯府,质问顾明荷,揭穿顾明荷的真面目,但是她虽然性格冲动一点儿,却并非是傻子,她很清楚,这事情如果她做了,那就是和顺安侯府结仇了,而且主要是对自己也很不利。
所以这不能由她来宣扬出去。
而且,也没有证据啊。周公子已经把诗都烧了,她空口白牙的,别人怎么会相信呢。
因此,她忍了许多日子,到今天,看到顾明菱之后,想起顾明菱性子也有些冒失,黄三小姐便想借顾明菱的口挑破这件事情,不说能定罪吧,也能让顾明荷心虚一下,但是显然,顾明萱破坏了她的计划。
因此,黄三小姐狠狠瞪了顾明萱一眼,只能是不甘心地走了。
没关系,没有顾明菱,她还有其他办法,反正一定要把顾明荷那个不要脸的臭丫头的真面目给揭穿了。
下次,下次一定要让大哥的小厮注意一下,把周公子觉得没用的不好的诗,偷偷拓印一份回来!黄三小姐下定了决心。
黄三小姐这么想着的时候,顾明菱却已经找到了顾明荷,拉着她离开了人群,气愤地说道:“三妹妹,那个黄三小姐太可恶了。”
添油加醋,把黄三小姐的话说了一遍,顾明荷心中对黄三小姐十分的不屑,但是面上,她却依然笑得很是温婉,她说道:“黄三小姐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二姐姐不用担心。”
顾明菱看顾明荷这副样子,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轻重就好了。”
甩手回了顾明萱的身边,顾明荷此时,却微微蹙眉,她自己知道,她的诗都是自己写的,但是黄三向来是个不要脸皮的,要是她真的抹黑自己的名声,那就不好了。
顾明萱看着顾明荷的样子,抿唇微笑,不管黄三小姐是怎么知道的,反正就是知道了,她期待接下来黄三小姐的作为。
但是让顾明荷和顾明萱都始料未及的是,隔了两日,顾文谦却在一次晚上请安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道:“荷儿,你可知错?”
“知错?”顾明荷有些茫然,她向来对自己要求严格,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要做到完美无缺才行,从来只有别人夸赞的份,未曾被人斥责过。特别,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父亲。
顾明荷站起来,浅浅一笑,问道:“父亲,女儿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女儿做出了什么事,惹父亲生气了么?”
顾文谦看着顾明荷,静默了半晌——这个女儿,他一向引以为傲,聪慧伶俐、温婉可人、端庄贤淑,几乎所有的形容女子美好的词,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但是他从没想到。自己眼中这个完美无比女儿,竟然会那么毒辣的残害自己的姐妹。
他想起了燕草的口供——这个丫头倒也是真的忠心耿耿的,一直咬着不肯开口,若非是自己让人把她的父母叫到了面前,告诉她,若是她不说实话,便把她的父母全都打断腿卖进矿窑,她还不肯说的。
但是,等燕草终于招供了,顾文谦却只觉得心中苦涩——他从没想到,自己一直以为那么乖巧那么温柔的女儿,竟然只因为萱儿的回归,会占据她顺安侯嫡长女的位置。便毫不犹豫地下手毁了萱儿的容貌,只因为,这样的话,萱儿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压过她了。
燕草一直再喊,大小姐不过是个野丫头,她怎么配当顺安侯府的嫡长女呢,她怎么配压.在小姐头上呢,她怎么配……
总而言之,萱儿不过是个野丫头,让她锦衣玉食一辈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别妄想压.在荷儿的头上,这顺安侯府最尊贵、最得..宠..的小姐,只能是三小姐。
这想法难道只是燕草这个丫头的么?
呵呵,恐怕,是荷儿自己心底最深的想法吧。
不然的话,燕草怎么心中那么想!
顾文谦简直不能想象,温婉娴雅的次女,竟然心中会有这么阴暗这么功利的想法,想起她满口的“姐妹和睦”,还劝芝儿要“和大姐姐好好相处”,顾文谦觉得有些冷,荷儿她,真是——伪装的太好了,他从未看出。她竟然这么的虚伪,这么的会做戏。
至于燕草,顾文谦的目光中闪过冷厉,她既然敢参与谋害嫡女的行为,那么,他绝不会留她的,谋害主子,死有余辜!
因为实在是不能让荷儿做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免得毁了荷儿一声,顾文谦最后,只能选择把事情瞒了下来,因为,他觉得万分的愧对萱儿。
萱儿何其无辜,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好不容易怒火消退了一点儿,顾文谦就又遇到了另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让顾文谦实在是恼怒到了极点!
他这才发现,自己对自己那个女儿的认识,实在是太肤浅了,她不但很辣虚伪,而且,还十分的虚荣,甚至为了维持这份虚荣,做了另一些不光彩的事情。
这对自认为光明磊落的顾文谦来说,真是挺难接受的。
☆、第080章 怒火
“如果只是惹我生气,那还倒是小事,荷儿,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真的不想说么?”顾文谦逼问。
顾明荷心思急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父亲这般的愤怒?难道是顾明萱的事情被父亲发现了?不,应该不可能的。
顾明荷只是委屈说道:“父亲,女儿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父亲这般的生气。”
崔氏也皱眉,看着顾文谦说道:“老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不说,荷儿怎么能知道?再说了,荷儿这么乖巧,怎么可能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面对顾明荷的狡辩和崔氏的维护,顾文谦失望到了极点,他猛然把手中的诗集,扔到了顾明荷的面前,冷冷一笑,说道:“你自己看吧。”
碧如急忙捡起了诗集,第一时间呈献给了崔氏。
别人都怔然发呆的时候,顾明萱心底却是一跳——这是怎么了,前天才有黄三小姐说顾明荷抄袭,她还在纳闷到底怎么回事呢,今天父亲就忽然拿回来一本诗集,顾明萱本能觉得,这诗集与顾明荷那一日的咏海棠的诗有关系。
自己本就是想用这个来抹黑顾明荷的,结果失败了,但是不知道是在帮她,事情,又出现了转机,似乎,抄袭这个名头,又压.在了顾明荷的头上。
顾明萱不动声色,安静观看事情的发展。
孙氏和顾明菱也在,孙氏不好开口说话,顾明菱却扯了扯顾明萱的袖子,用口型说道:“是不是黄三小姐说的事情?”
顾明萱握了握她的手,不吭声。
她猜也是的,但是暂时,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崔氏正在翻看那本诗集。一边翻看一边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值得你这般的大动肝火。”
然后,崔氏就不说话了。
她定定看着诗集中的某一页,然后蹙眉看着顾明荷,隔一会儿,问顾文谦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朝会散了的时候,雍王殿下给我送来一本诗集,让我好好看看,说是让我回家管管自己的女儿,想要出名,也别抄别人的诗,不然被当面拆穿,可就不好了。”顾文谦没好气的说道,“我当时有点疑惑,慢慢翻看。才发现这诗集是怪才周子安的新诗集,上面那首咏海棠,和荷儿前段日子写得一模一样。”
顾明荷像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周子安?她当然知道这个人,毕竟这个人的诗,写得十分的好,基本上,只要是周子安的诗集,她都会买来细细研读,但是,为什么周子安的诗集上,会出现自己写过的那首咏海棠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祖母,这本诗集。孙女可否一观?”顾明荷努力镇定心神,然后朝着崔氏问道。
崔氏把诗集递给了顾明荷,顾明荷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写得那首咏海棠,正赫然印在书上。
白纸黑字,无比的清晰!
顾明荷猛然睁大了眼睛——怎么回事?
顾明萱也怔了一下,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周子安这个人,她上辈子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出名,出在他的怪,和他的才;怪,是他满腹经纶却不去科考;才,是他的诗,特别是绝句。让人惊.艳无比。
如果说顾明荷抄袭别人,大家可能还有疑惑,但是说顾明荷抄这位周大才子,却没有人不相信,因为大家觉得无论多么惊.艳的诗句,从周大才子的笔下写出来,都是可能的。
只有别人模仿他,没有他模仿别人的份!
可是顾明萱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假的,事实上:顾明荷才是这些诗词的原作者,而周子安,或许他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但是他的作品不包括这首诗。
所以,这位周子安周大才子,说谎了。
传言周子安脾气十分的古怪,很有些生人勿近的调调,或者说,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换言之,又臭又硬!
那么,到底是谁能够让他撒谎?
“这不可能,这首诗明明是我写得,怎么可能变成别人的!”顾明荷难以置信,她急忙想着顾文谦辩解道,“女儿从来没有和这个人有过接触,怎么可能抄袭他的诗词呢?”
“是,女儿是很喜欢他的诗集,但是也仅此而已,既然这是他的诗,他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了女儿,不是么?”
顾文谦定定看着她,反问道:“他的书童总会把他看不上的诗词拿来贩卖,你不是知道的很清楚么?”
“三妹妹竟然真的这么做。”顾明菱扯着顾明萱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她很有些震惊,那天黄三小姐说的时候,她还觉得黄三小姐是因为在花宴上输给了顾明荷所以才胡说八道的,但是——周大才子,不会也跟着黄三小姐胡说八道吧。
事情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顾明萱转头,看着顾明菱说道:“二妹妹,你抓疼我了。”
顾明菱尴尬一笑,继续目不转睛看着顾明荷。
顾明荷这个时候正在努力的辩解,但是在顾文谦失望的目光下,她慢慢失去了声音,她是极为聪明的人,从来都喜欢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问题,此刻,在度过了最初的惊慌之后,她知道,自己这样苍白的辩解是没有说服力的,毕竟,无论让谁来说,都肯定会相信一个名满天下的大才子,而不是自己这样一个才十一岁、小有才情的闺阁少女。
辩解无用,她沉默着,慢慢想着这件事情的后果——京城的贵妇人,都会从自己女儿的口中知道她抄袭大才子的诗,不要连绵的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因此她们会觉得自己品德败坏,到最后,会影响到她们家人对自己的观感,再之后,自己这个名声不好的人,如何能够嫁给贵人呢?
别说是嫁给贵人了,便像是文运侯平远伯这一类现在掌着实权的勋贵,也不会要自己这样一个媳妇的。
所以,她自从开始在外走动以来,好不容易积累的名声,已经毁于一旦,而自己的未来,也只剩下两个结果——远嫁,或者低嫁!
不,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顾明荷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咬着牙,对着顾文谦的面容,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管父亲相不相信,这确实是女儿自己写得,女儿,从未抄袭过!”
活或许是顾明荷的这一番话语让顾文谦动容了,他叹口气说道:“我相不相信有什么意义,这件事,该知道的人很快都会知道的。”
顾明荷苦涩一笑,是的,很快都会知道了,这才是她最不甘心的地方。
明明。她以前一直做得很好啊,别人都知道顺安侯府的二小姐,是个懂事可人的,许多人都不管她年纪还小,就向祖母打探口风……只是祖母和她都想着三年之后选秀,能够被皇上指婚给贵人,所以婉拒了。
可现在,毁了!
顾明萱这时候却开口说道:“父亲,女儿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顾文谦示意顾明萱说话。
“既然这位周子安周公子是收录进诗集的诗,想来肯定是他很满意的,既然没是满意的诗,怎么会容许书童卖……传出去呢?既然是允许传出去的诗,又怎么会出现在诗集中呢?这是不是有些自相矛盾?”顾明萱笑着说出了自己觉得疑惑的地方。而顾文谦微微皱眉之后,摇摇头,下了定论:“总之,最近荷儿就不要出去了,好好陪你祖母说话就是了,至于这件事情,总会有个水落石出的。”
顾文谦说完,起身离开,他心中,确实是不太相信顾明荷会抄袭别人的诗,但是顾明荷谋害顾明萱的事情,却让顾文谦对顾明荷,再也无法完全的信任。
或许,她那本的表现,也都是演戏和狡辩呢?
顾明荷默默垂泪的时候,顾明萱等人却从荣安堂出来,顾明菱第一时间抓住了顾明萱的胳膊,问道:“大姐姐,你相信三妹妹会……”
挤眉弄眼之间,未尽的意思很明显,顾明萱笑笑,说道:“我相信三妹妹。”
“啊?”顾明菱本来想着顾明萱也会不相信顾明荷呢,毕竟大伯母何氏做事情实在是过分,但是没想到顾明萱竟然这么说,她愣了一下之后,也急忙说道:“是呢,我也相信三妹妹。”
“可是,我们相信没有用啊。”顾明菱叹口气。继续说道。
顾明萱淡淡一笑,这本来就是她希望的事情,不是呢?
虽然这件事情损害了顺安侯府姑娘们的名声,让她们婚嫁上不能得到如意,但是顾明萱并不在乎,自从上一世用心喜欢一个人,却只遭到了背叛之后,她就觉得无所谓了,反正不管嫁给谁,她总有办法让自己过的好的。
日子,不是别人嘴里说的,而是自己过出来的,只要自己过得舒心,别人说什么有什么关系。
心底冷笑一声。顾明萱洗漱休息。
半夜,顾明萱正睡得熟的时候,猛然间觉得有人正盯着自己看,顾明萱立即就醒了。
但是她却没有睁开眼睛,反而闭着眼睛,很快,便能感觉到那种气息,是很熟悉的!
是那个混蛋!顾明萱心中有些愤愤的,这家伙,不是被刺杀之后伤了元气么?但是他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到处爬墙,想来他的身体健壮的很啊。
哼,你就好好享受本姑娘给你送上的礼物吧。
凤卿璃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他来清华园,真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几乎每次来,都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说起来,那东西他倒也不是十分的觊觎,但是他是绝对不允许那东西落在了自己的那些哥哥手上的。
因此,他十分希望能把东西找出来,然后增添己方的实力,从而让他的两个好哥哥,得到应有的报应。
只是找了许多次,都没找到,他都有些放弃了。
不过,他现在又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正躺在床上睡觉的那个丫头。
丑是丑了点,不过——就算是把一个天仙一般的美女放在他面前。也还是比不上他自己啊,所以,她丑一点美一点,也没什么区别,关键是自己媳妇,自己看得顺——
什么?他怎么会想着这丫头是自己媳妇?
凤卿璃有些被自己惊吓到了,他眨眨眼睛,定定看了看床上睡着的顾明萱,然后,有些心慌意乱的跑了。
等到回到了雍王府,凤卿璃还有些怔愣——媳妇?
他上辈子死的早,没有去过媳妇,这辈子,虽然他已经避免了前世的悲剧,而且,眼看着复仇的计划,也实施的还算是顺利,可是,他却从没有想过要娶妻。
实在是,这事情,不在他的计划之内的。
“爷,还是没找到么?”承训见凤卿璃发呆,还以为凤卿璃为了没有找到东西而不高兴,因此一边给凤卿璃披上披风,一边问道。
凤卿璃这才回神,不动声色说了一句:“嗯。”
不能想了,打住!才十三岁的丫头,干瘪的什么似的。有什么好想的!凤卿璃这么劝服自己,但是心底,却隐隐有个声音说,十三岁不小了,一般谈婚论嫁都在十三岁,而且,虽然不像是一般的女子风情万种,可是,也挺……挺诱人的啊……
“爷?”承训要说话,凤卿璃抬了抬眼皮,说道:“本王累了,先睡一会……”
正说话间,凤卿璃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其实他在清华园的时候就有点痒了,但是那时候没有放在心上,这会儿,而后来他心情紧张,也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终于放松下来凤卿璃便觉得更痒了。
“给我备水,我要洗浴。”
洗浴过后,还是不舒服,终于叫了太医过来,太医一本正经说了一大通,归纳起来,就是他不小心蹭到用来戏弄别人的痒痒粉了!
凤卿璃面色微变,他今儿基本都呆在府中,反正能不出去的时候,他也是不愿意离开火盆的。只除了去过一个地方——那个小丫头的卧室。
凤卿璃的面色不由得变幻起来。
他知道,那个小丫头不知道怎么的,前两次发现了自己的存在,所以很生气,这可以理解,是个女孩被男人闯进了香闺,都会生气的!
关键是,她竟然会选择在梁上涂上药粉。
好吧,以这丫头的心性来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可是,为什么不涂毒药或者迷.药,而是痒痒粉呢?
凤卿璃眯起眼睛,难道,这丫头知道到底是谁闯进去的?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啊——想想那天要把大傻二傻要回来时候,她不情不愿的样子,凤卿璃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肯定是那两只蠢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的!
凤卿璃如是猜测,然后接下来他就有些犯难了——怎么办,已经被发现了,下次去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不要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的了!
因此而羞惭?
放弃夜探清华园的行动?
这想法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凤卿璃的脑海中,在他看来,这是多正常的事情啊,干嘛要羞惭。
*
荣安堂里,顾明荷安静坐着,平日常常挂在脸上的温婉微笑看上去有些勉强。甚至,因为面色苍白,她看起来还有一些虚弱,此刻,她正低着头,慢慢缝着一件中衣。
她是再给崔氏做贴身衣物,旁边,碧如看着她,眼中有些心疼,她说:“小姐,你歇会儿吧,仔细眼睛疼。”
顾明荷只露出一些有些虚弱的微笑,轻声说道:“不碍事的。”
然后低下头继续缝制内.衣,崔嬷嬷路过看见了,忍不住摇摇头,进门,便对崔氏说道:“大小姐这样,真让人心疼。”
崔氏也皱了皱眉头,前天晚上发生的一幕,到现在她还觉得不可思议,顾明荷这个孙女,是她带着长大的,她一点一点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长成了现在温婉端庄的样子,看她勤读书、勤练琴棋书画、勤学女红厨艺,努力的按照自己的要求来学习,崔氏心中极为满意。
在崔氏的心底,是对这个孙女寄予厚望的。甚至希望她能够嫁入皇室,成为太妃,因此,便是有人暗中探听,也都被她婉拒了。
虽然现在三皇子和五皇子之间的形式还不明朗,但是皇帝身子越来越差,却是事实,等上三年,说不定到时候已经称埃落定,她也就知道应该下注在那边了。
但是没想到,忽然出了这么一件事情。
看她流着泪,倔强对自己说:“祖母,孙女真的没有做这种下作的事情!”
那时候,崔氏是有些心疼的,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亲孙女,怎么会不怜惜呢。
可是与周子安比诗,这不是……唉……黄泥掉到裤裆里,怎么都说不清的,因此,只能把她拘在家里,让她少出门,时间长了,这事情也就淡了。
而且,崔氏的心中,也是有些疑惑的,荷儿真的,没有找周子安买诗么?
揉揉头,崔氏说道:“去吧,请三小姐进来,给我捏捏肩。”
顾明荷听了崔嬷嬷的传话,放下手中的针线,慢慢走进了屋里。
“瘦了。”崔氏一把楼主了顾明荷,叹息说道,顾明荷最近压.在心中的抑郁,一下子就乍都熬了宣泄的口子,她抱住了崔氏,哭喊了一声:“祖母……”
好半晌,顾明荷才在崔氏的劝慰下收了眼泪,她红着眼睛看着崔氏,说道:“祖母,孙女给您丢脸了。”
“不妨事的,这大家族的当家主母,从没有一个是靠着写诗作画就能坐得稳的,别担心,事情都会过去的,大家也都会看到你的好的。”
崔氏安慰着顾明荷,顾明荷乖巧地点头应下,心底,顾明荷却恨毒了!
她恨毒了顾明萱。
是,她是没有证据这事情是顾明萱做得,但是,这需要证据么?
自从顾明萱不傻了之后,先是何氏和顾明芝哪两个蠢货被关了起来,借着,自己也被她算计了,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唯有她自己,安然无恙。
这样还不足以证明一切都是顾明萱捣的鬼么?
顾明荷的心中在喷火,肯定是顾明萱那个贱人知道了自己毁她容貌的事情,所以才来报复自己的!
她一定不会让那个贱人得逞的,这顺安侯府,她才是最美貌、最温柔、最得宠的那一个,没有人可以取代她的地位。
顾明荷发誓,要让顾明萱付出代价。
而此时,何氏也在发誓,要让顾明萱那个小贱种好看。
“她竟然还敢害了荷儿,贱人,贱人……”何氏在过了两天之后,才知道了顾明荷被盖上了抄袭的帽子,因此,她一阵的眼晕。
她这辈子,最大的倚仗是什么?
顺安侯的.宠.爱?别说笑了,那男人的整颗心,都已经给了华清那个贱人,自己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她最大的倚仗,其实就是她的儿女!
只要她的儿女争气,她自己就有底气,可现在,顾明萱那贱人害了芝儿还不满足,还敢害荷儿——虽然她经常埋怨荷儿冷漠,不和她亲近,但是那也是她女儿啊。
她的日子,最近很不好过。倒没人怎么苛待她,毕竟她是名正言顺的顺安侯夫人,而且她还生了两女一子,她的儿子,是现在顺安侯府唯一的嫡子,唯一的继承人!
这样的身份,便是她一辈子失.宠.被关着,也不可能会受到苛待,可是何氏受不了。
她本来是当家作主的,现在,却只能呆在小小的百合堂,哪儿都去不了,她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到了这会儿。何氏也有些回过味来了,她觉得,自己和芝儿都是被顾明萱给下套害了,不然,她怎么早不进去晚不进去,偏偏在顾文谦回来的时候,才进去给芝儿赔罪呢?
这个小贱种,真是太可恶了。
还有顾文谦,她这些年为顺安侯府劳心劳力,殷勤小意地伺候他、为他生儿育女,他却这般的无情无义,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面子,何氏心中的愤怒和怨怼,几乎要冲破胸膛了。
而且。她也开始对顾文谦绝望了——既然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捂不热他一颗心,她干什么还要把自己放在他脚下任他糟践呢?
☆、第081章 顾明荷的算计
越是想,何氏的心越是冷,心底的愤怒,也猛然熄灭了,只余下了无尽的心寒和阴狠,既然顾文谦负了自己,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
愤怒的火焰熄灭之后,何氏便开始想着如何报复了,她从不是一个能够容忍别人的人。
顾明荷的话又在耳边回想,女儿说得对,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夺回管家的权力,只要有管家的权力在手,不论自己想做什么,都方便得很,若是没有这个权力,自己只能使任人宰割,想要报复都无从谈起。
何氏呆坐了想了许久,才叫来何嬷嬷和梧桐,吩咐道:“何嬷嬷,你一会儿着人送点药材到老夫人那边,然后代我向老夫人赔罪,就说是以前是我想左了,做了许多的错事,我心底后悔的很,会好好反省的,记得,一定要诚心,知道么?”
荷儿说的对,装模作样而已,只要能够重新获得崔氏那个老虔婆和顾文谦欢心,拿回管家的权力,就算是不能忍,也要忍。
至于顾明萱那个小贱种,以后有的是办法搓磨她,最重要的,是自己一定要掌权,顾文谦靠不住,只有手中有权,才是最根本的。
“是,夫人,老奴记下了。”何嬷嬷听得何氏这么说。欢喜地说道:“夫人,你这样就对了,现在软一点又怎么样,只要能够重新掌握中馈,别人还敢说你什么么?”
“再说了,您孝敬婆母、尊敬夫君、慈爱儿女,乃是本分,可没有服软不服软的说法。”何嬷嬷继续劝,何氏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点点头表示自己同意何嬷嬷的说法。
站在一边的梧桐,猛地松了一口气,成了,夫人终于转过弯来了,三小姐应该满意了。
至于现在三小姐暂时出了点事情。梧桐觉得,以三小姐的聪颖,很快就能度过去的,到时候,自己的前程就有了。
“还有,听说三小姐最近心情不好,瘦了许多,夫人也要送点药材给三小姐补补身子才是。”梧桐在何嬷嬷的话说完之后,跟着说了一句。
何氏点点头,不管她怎么觉得顾明荷淡漠冷血,那都是她的事情,可是别人觉得顾明荷不好,何氏便不依了,那是她的女儿。要嫌弃,也只能自己嫌弃!
至于顾文谦,何氏冷哼一声,他除了偶然问一句之外,何曾关心过荷儿,凭什么现在能这般的苛待荷儿。
何嬷嬷按照何氏的吩咐,给崔氏和顾明荷都备下了礼物,要送去荣安堂。
因为何嬷嬷是要去荣安堂,守门的婆子也不敢阻拦,只能让何嬷嬷去了。
而崔氏听到翠娇的回话,说是夫人派何嬷嬷来请安的时候,崔氏愣了一下,这个儿媳妇,向来有些横冲直撞的,这会儿怎么……
但是看在顾明荷和顾明榕的面子上,她也不好让何氏太难看,因此,说道:“让她进来吧。”
何嬷嬷一进门,就赶紧跪下给崔氏请安,然后说了一大通的好话,不外乎什么“不能伺候在老夫人身边,夫人深感不孝”“本该和睦妯娌、慈爱而儿女,却失了本心,过于偏颇,正诚心悔过……”等等,崔氏听着,面色便舒缓了去。
这何氏,不管是真的想要悔过还是装装样子。对崔氏来说都没什么问题,反正她只要不让人看了笑话就可以了。
因此,崔氏神色柔和说了几句话,不外乎是让何氏好好养身体,等身体好了,一大家子还等着她打理之类的,何嬷嬷眼睛一亮,这就是说,老夫人现在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要夫人再接再厉,可能很快就能出来了。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何嬷嬷的嘴.巴,像是裹了蜜一样,好话不要钱的一样说出来,崔氏不耐烦听她说话,挥挥手让她下去,何嬷嬷急忙说道:“夫人好久不见三小姐了,让奴婢给三小姐也带了点东西……”
崔氏了然,挥挥手让你顾明荷也下去,何嬷嬷急忙告退之后,跟在了顾明荷的后面,到了暖阁说话。
顾明荷坐在罗汉床上,慢慢抿了一口茶之后,看着何嬷嬷,说道:“嬷嬷也知道,我最近……也不方便去探望母亲,母亲现在身体可好?”
“夫人已经好多了,也想通了,三小姐放心就是。”何嬷嬷急忙说道。
顾明荷面上温婉一笑,何氏那个蠢货既然想通了,那是最好,现在她确实也是需要人帮助的,何氏能赶紧放出来,她行事也能方便不少。
顾明萱那个贱人不是不想嫁给长信伯世子么,哼,这怎么行呢,父辈定下的婚约,岂容的她顾明萱自己乱来。
到时候,顾明萱嫁给一个心有所属的丈夫,不知道日子会过得有多精彩!对了,要把赵宗元的那个心上人,也送进去,让他们相亲相爱,这才不枉她与顾明萱“姐妹”一场。
顾明荷眉目轻敛,对着何嬷嬷说道:“母亲心情好了,我也就放心了,我现在也不方便出门,倒是没法子帮母亲去父亲哪儿求情,不过母亲这次做的虽然不错,却还是有所欠缺的……”
何嬷嬷一怔,看顾明荷招手,便急忙到了顾明荷的面前,听了顾明荷的话,何嬷嬷面色一苦,想让夫人如此行事,怕是有些难啊!
顾明荷见到何嬷嬷的神色,那里有不明白的地方,她心底不耐,面上,却带着清幽的笑意,缓缓说道:“麻烦嬷嬷和母亲说,虽然这样会让母亲受点委屈,但是母亲若是不如此,眼看的我和芝儿,就要被搓磨死了。”
何嬷嬷听得此话,忍不住看了顾明荷一眼,在她的印象中,这位三小姐看着最是温柔得体,其实最是要强,竟然让她都说出了示弱的话。看来大小姐确实是厉害得很。
因此,何嬷嬷说道:“奴婢一定尽力劝服夫人。”
尽力劝服?顾明荷面色忍不住一冷,尽力有什么用,是一定要让何氏听话,不然的话,现在父亲虽然没有明确说让她禁足,可是其实意思就是一样的,而且燕草不回来,碧如一个人分身乏术,小丫鬟又不能完全的信任,她想要做什么都非常的困难……
何氏必须重新掌家,才能方便她行事。
因此,她压低声音,有些冷厉地说道:“母亲不是恨华清郡主恨得要死么?现在华清郡主死了。但是华清郡主的女儿还活着,她原来活在郡主的手下,现在难道还想看郡主女儿的脸色过日子?”
“如果不想,就让她好好收收性子!”
何嬷嬷心底十分惊讶,她从未见过三小姐如此失态的样子,忍不住怔住了。
顾明荷迅速从何嬷嬷的怔愣中明白了自己的失态,她闭上嘴,隔一会儿之后,才又恢复了原先的温婉娴雅的样子,低声和何嬷嬷说道:“我知道母亲和长信伯的夫人,互相做了一些许诺……”
顾明荷慢慢斟酌用词,她说:“原先长信伯夫人不想要大姐姐进门,那是因为大姐姐上不得台面,现在么,虽然大姐姐的面容依然有瑕疵,不过大姐姐现在除了面容之外,其他看起来已经十分的不错。”
“而且大姐姐还有雍王殿下的眷顾,配给长信伯世子,绝对不委屈他了,再说了,大姐姐还有郡主留下的丰厚的嫁妆,难道还委屈了赵世子不成?而嫁进了长信伯府之后,难道长信伯夫人这个做婆婆的,还奈何不了大姐姐这个做媳妇的么?”
“陛下,可是很重视重视忠孝二字的。”顾明荷笑得很是温婉可人,何嬷嬷心底有些冷,面上却连连点头,说道:“还是三小姐想得周到。可是,看侯爷的样子,似乎也不想要让大小姐嫁到长信伯府了。”
顾明荷唇角微微勾起,笑得温婉动人,她说:“大姐姐若是不嫁,岂不是让父亲背上了背信弃义的恶名?大姐姐那么孝顺,肯定不会让父亲难做的,再说了,若是大姐姐和赵世子有了什么首尾,父亲便是不愿意,也要同意的呀,嬷嬷,你说是不是?”
顾明荷说的温柔,何嬷嬷听得心中有点冷。但是不得不说,三小姐的计划,很有可行性!
当然,这一切,都要夫人能够出来才行。
“祖母把和杨家认亲的事情定在了六月初八,这是一件大事,祖母很重视,今天和我说话的时候,还说要提早准备起来了,以免让杨家认为我们没有诚心……”顾明荷又说起了另一件事情,她说,“二婶娘和崔姨娘,毕竟没有主持过这样的大事,偶然出点‘纰漏’,也是正常的……祖母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到时候,还是要母亲出来主持中馈的……”
何嬷嬷点头如捣蒜,三小姐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她怎么会不懂!
不就是弄点事情出来,让孙氏和崔姨娘被责骂么,至于之后,就让管事的婆子总去找老夫人请示,老夫人年事已高,想来肯定烦不胜烦的!
这样,夫人就有可能出来了。
等夫人主持了中馈,随便什么一个宴席上,让赵世子和大小姐出点首尾。大小姐不嫁也得嫁。
长信伯夫人虽然不喜欢大小姐,但是有雍王殿下看顾,再加上大小姐那丰厚的令人眼馋的嫁妆,不信长信伯府这样的破落勋贵不动心。
至于大小姐嫁到了长信伯府上,长信伯夫人怎么给媳妇立规矩,那都是人家婆媳之间的事情,难道侯爷还能亲自打上门,说媳妇伺候婆婆不对么?
果真还是三小姐高杆!
一定要劝服夫人好好和大小姐认错,而且还要让侯爷也知道!
何嬷嬷回了百合堂,斟酌了一会儿之后,才进了屋子,先把崔氏的话给何氏说了,让何氏明白知道了崔氏对她的期许,何氏的面上。就露出了笑容。
等何氏高兴了一会儿之后,何嬷嬷又说起了顾明荷,连连夸三小姐有孝心,其实何嬷嬷的心底,却始终记得顾明荷说道何氏之后,语气中的冷漠——有做女儿的,会用那般不耐烦的语气,说自己的母亲么,听听,让她收收性子,这是做女儿该说的话么?
何嬷嬷心底叹口气,面上却不显露自己的心绪,只是缓缓把顾明荷的建议说了。
何嬷嬷不敢直接把顾明荷要求何氏做的事情说出来,她取巧了。她先说了顾明荷出的主意,又说了以后怎么炮制顾明萱,最后,才小心翼翼提出了,如果要实现这些,都要让侯爷觉得夫人是诚心悔过了才是。
怎么诚心悔过?向顾明萱送礼!何氏是做母亲的,做出这样的姿态之后,那就是认错了,至于说真的认错?无论如何,何氏都是长辈,要是何氏真的去认错,那就是等于坏顾明萱的名声了。
何氏的面色一阴,她冷冷看着何嬷嬷,说道:“她又让我去给那个小贱种赔罪是不是?告诉她。没门。”
“怎么是赔罪呢?下月就是杨大夫人认干亲的日子,夫人送大小姐一点礼物,也是自己的心意……让侯爷看看您的诚心,不是么?”何嬷嬷心底就是苦笑,不过,何嬷嬷伺候了何氏二十多年,看何氏的样子,就知道何氏其实也心动了,只是拉不下脸来罢了。
不然,以何氏的性子,要是真的反对,早就跳起来叫了!
“侯爷?他眼底根本没有我,怎么看得到我的诚心。”何氏冷笑一声说道。
何嬷嬷就当是没听见,她只是慢慢劝慰何氏。最后,把顾明荷的话,稍微修改了一下说出来,她说:“您想想,这大小姐惯会做戏,惹得侯爷对她心疼不已,所以她才敢这么的肆无忌惮,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三小姐多好脾气的一个孩子,都被逼得说若是夫人再不理,她和四小姐都快要被搓磨死了……”
何氏勃然色变,厉喝道:“那个小贱种,她敢!”
但是这话以出口,何氏便噤声了。那小贱种都还得自己和两个女儿都被禁足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沉默了一下之后,何氏问道:“荷儿真的是这么说的?”
何嬷嬷急忙点头,说道:“是的,三小姐委屈的就快要哭了……这真真是冤枉,别人不清楚,您是三小姐的母亲,难道还不清楚三小姐有多骄傲么,怎么可能去抄别人的诗词,定然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只可怜三小姐年少力单,明知道自己被冤枉,却无力洗刷。”
何氏的面色,不同的变幻。自己的长女与她之间,虽然别人看来母女感情甚好,荷儿也对自己尊敬有加,但是其实何氏知道,她一直是淡淡的,有时候何氏都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女儿,是自己的上峰!
但是,何氏总归还是有慈母心肠的,特别是听得一向要强的顾明荷都这么说,心底,有了动摇。
何嬷嬷趁热打铁,进言道:“当年华清郡主那般的可恶,难道夫人忍心。她都已经死了还留下个女儿压着三小姐和四小姐么?”
何氏咬着牙,狠狠说道:“那个贱妇,她休想,我当年能弄死她,现在就能让她留下的小贱种生不如死!”
何嬷嬷长吁一口气,她知道,事情成了——扯到了华清郡主和夫人的恩怨,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剩下的,就是让夫人自己缓缓了,等她缓过神来,就是行动的时候了。
……
“三小姐好歹毒的心肠……”听完杜鹃的回话,庄嬷嬷看着顾明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顾明萱却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若是不够毒辣,怎么能够在后来弄死了三皇子的嫡长子,弄残了三皇子的嫡次子,最后扶植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呢。
顾明荷的手段,不但高,而且她向来不会亲自出手,都是挑动别人当她的刀子,而她自己则总能置身事外,永远保持温婉娴雅的姿态。
若非自己是重生的,若非自己在死之前,已经被庄嬷嬷调.教了许久,且经历过了风吹雨打,自己也不可能从那一句一句的“大姐姐”中,发现顾明荷的狠毒的。
“别管她怎么狠毒,我们只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到时候定让她赔了夫人又折兵。”顾明萱笑了笑,和庄嬷嬷说道。
庄嬷嬷摇头,不再想顾明荷的事情,反正知道了顾明荷的阴谋之后,想要应对也就简单了不少,她对顾明萱说道:“小姐弄得那个东西,倒真是好用。”
顾明萱就笑了。
她说:“小时候见过镇上富户家的小孩这般玩,当时只觉得新鲜,就记下来,没想到能派上用场。”
庄嬷嬷就笑了,今日听得何氏竟然派人去了荣安堂,而且还和三小姐说了半天的话之后,小姐长了个心眼,派了杜鹃混进去,看三小姐到底说了什么。
本来她还奇怪的,这要怎么偷听?哪知道小姐竟然想出了一个法子。
不过是一张宣纸,卷成了圆筒贴在后墙上,竟然一些隐隐约约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楚了,特别是派出去的还是杜鹃这样的练家子,天生耳力就好,有了卷筒的帮助之后,竟是如虎添翼。
倒是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顾明萱沉吟了半晌之后,对庄嬷嬷说道:“何氏在顺安侯府经营多年,想要给二婶娘和崔姨娘添点麻烦,真是太简单了。总之是防不胜防,不过,她们不蹦达还不知道她们到底心里想什么,这一蹦达,到底谁心底向着谁,倒是都显出来了,暂时,先让崔姨娘小心点就是了。”
庄嬷嬷点点头,确实是如此,不过,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因为,还有一个顾明榕的存在,他是侯爷唯一的子嗣,这顺安侯府,最后到底都是要交到他手中的,何氏,毕竟是他的生母,老夫人和侯爷,便是为了顾明榕,也不会把何氏弄得太难看。
顾明萱同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目光中,闪过了幽幽冷光,淡淡说道:“崔姨娘伺候父亲也许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该开恩,让崔姨娘生个一子半女的了,将来好有个依靠。”
顾明荷她会持续打压的,可是顾明榕,顾明萱却不好太过于下手,毕竟顾明榕本性不坏。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顾明榕变得不是唯一,然后,让崔姨娘生下的那个儿子,记在娘亲的名下,如此,崔姨娘生的那个孩子,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子,比顾明榕的身份,还要高一筹!
这叫釜底抽薪!
最主要的是,也可以让娘亲的身后不那么孤单,顾明萱垂下眼眸。这件事情,需要一个契机,才能和父亲提起。
当然,首先这件事情,还要和崔姨娘谈谈,虽然这事情与崔姨娘而言算是天大的荣幸,但是毕竟崔姨娘自己心底是个什么想法,她不知道,万一崔姨娘不愿意呢。
毕竟是自己的孩儿呢。
说实话,顾明萱自己也不愿意过继一个庶子到娘亲的名下,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过继到其他嫡枝的嫡子,但是其他嫡枝的嫡子,基本上都是父母俱在的,便是过继过来,礼法上是娘亲的儿子了,可心底上亲近的,却还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如此,还不如崔姨娘的儿子。
下定了决心之后,顾明萱笑了笑,觉得轻松了不少——这个想法她前段时间就有了,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今日有了决定,倒是觉得心头轻松了不少。
“小姐,雍王殿派了人来,说是要带您去五皇子府上吃酒。”绿蕊见外面小丫头晃了晃,出去问了之后。回来禀告顾明萱。
顾明萱一怔,然后便一阵的咬牙,那魂淡!
可是,庄嬷嬷已经派人把那个暗器交给陶统领了,陶统领却说实在是认不出来,这事情,还是要问问凤卿璃。
再说,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凤卿璃似乎对清华园中娘亲留下的东西也有所图谋,她倒要看看,凤卿璃到底知道多少。
因此,她压下心底想要毒死某个人的想法,对绿蕊问道:“祖母知道么?”
☆、第082章 意料之外
“是翠娇姐姐陪着来的。”这意思就是,老夫人崔氏已经知道并且同意了。
顾明萱闻言,笑了笑,说道:“既如此,请进来吧。”
“奴才承安,见过顾大小姐。”承安见到顾明萱之后,悄悄又眼角的余光看了顾明萱一眼。
又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
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最近两天,爷一听到顾大小姐的名字,就一副酸爽到不行的表情呢?
明明顾大小姐的容貌……嗯,美丽的不太明显!
当然,想想自己那天的操练,承安就觉得,比其自己的爷,最酸爽的还是自己。
因此,承安有些幽怨地看了顾明萱一眼,那眼神,让顾明萱忍不住抖了一下,这什么眼神?
哀婉?幽怨?嫉妒?愤恨?
嗯,像是自己抢了他的心上人一般!
难道他喜欢凤卿璃?
顾明萱抖了一抖,上辈子,她可是见识过不少京中的纨绔,有这么个爱好的!
顾明萱恶寒了一下,决定以后离得凤卿璃远一点!
怪不得凤卿璃看了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明白了,在他眼中,男人才是女人……或者,自己才是女人……女人估计就是姐姐妹妹亲戚敌人之类的。
承安猛然间觉得,刚刚对他笑得还算是客气的顾大小姐,猛然间便对他有了一种敬而远之的感觉,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在顾明萱叫他免礼之后,承安把凤卿璃的意思说了,请顾明萱到五皇子府上赴宴。
“不知道五皇子府上是否有什么喜事?需不需要准备什么礼物?”顾明萱询问道。
“……”顾大小姐真有礼貌,不像自己家爷,觉得白吃白喝白拿是天经地义!承安心底这么想着。嘴上却不露半点儿对自己主子爷的鄙视,他笑着恭敬说道:“不是有什么事情,就是爷想念五皇子府上的鱼脍了,想着上次答应了邀请顾大小姐去的,所以择日不如撞日,便让奴才来请顾大小姐了。”
顾明萱默默无语看了承安一眼,感情,凤卿璃他自己去吃就算了,还要戴上自己一个拖油瓶?
当然,拖油瓶这个词用在这儿不合适,但是,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他脸皮这么厚……真是……
顾明萱垂眸,说道:“容我换身衣服,请稍等。”
“不急不急,五皇子还没回府呢,爷就是先过去命厨子处理鱼脍,而且做八和齑也是要时间的,顾大小姐可以慢慢换衣服。”承安说道。
顾明萱嘴角抽搐了一下,感情,凤卿璃自己去蹭饭带着自己不算,而且,还是在主人没回府的情况下,就先去命令人家的厨子做饭了。
这位雍王殿下十分不把自己当外人的风格,顾明萱已经见识过一次了。但是……今日让顾明萱认识到了,自己以前对凤卿璃的认识,实在是错误的很。
对于凤卿璃,她只能说,当一个皇子不要脸的时候,别人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好在崔氏很是会做人,她知道此刻小库房的钥匙还没到顾明萱的手中,因此顾明萱的手上没什么好东西,而初次登五皇子的门,总不好空手而去,所以,在顾明萱换衣服的时候,便已经命人套好了车,且把礼物放在了车里。
同时,还把翠柳派来,专门充门面的,毕竟绿珠和绿蕊没有经历过场面,怕她们不懂事——冲撞贵人她们怕是没胆子,但是上不了台面,会被人笑话顺安侯府没教养的。
顾明萱换好衣服上了车,翠柳跟在顾明萱的身后上来,两人却发现披着一身孔雀羽大氅的凤卿璃,竟然就在自己的车里!
顾明萱瞪大了眼睛,问道:“卿璃表哥?你不是在五皇子府上么?”
“唔。鲁厨子做鱼脍也是需要时间的,本王不耐烦等他,所以干脆来接你了,免得你第一次去,怯了场!”凤卿璃一脸笑容说道。
顾明萱没发现,一直在她面前自称我的凤卿璃,忽然间自称本王了,而且,还是,语气也不像是一样那么的自然,她觉得凤卿璃虽然是皇子,但是还是很会为别人着想的。
不过,想想凤卿璃晚上经常在清华园“逛来逛去”,顾明萱刚刚升起的对凤卿璃这般体贴入微的感激,便像是气泡一样,炸了。
而且,他和那个承安之间……顾明萱再次恶寒一个,笑了笑,说道:“多谢卿璃表哥,不过,卿璃表哥没有做马车来么?”
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意味,不过凤卿璃有点心乱,所以没发现顾明萱的疏离。
“不谢不谢,本王带你去的,自然要照顾你。”凤卿璃瞅了一眼顾明萱,左看看,有点丑;右看看,有点丑!
可是为什么自己那天会想着,这是自己媳妇呢?
果然那天自己是被痒痒粉给弄得脑子抽筋了么?
一定是这样的!凤卿璃心底如是想着,因此,态度倒是自然了一点,这态度一自然下来,凤卿璃就想起了顾明萱屋梁上的痒痒粉,他暗自磨了磨牙,这丫头,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会发现出现在清华园的人是自己,不应该啊。
翠柳有些尴尬,她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要跟着顾明萱到五皇子府上的,因为时间紧迫,崔氏没时间一一和顾明萱说明五皇子府上的情况,因此翠柳需要在马车上为顾明萱讲解五皇子府上现在有几口人,分别是谁,几位小郡王小郡主又是多大之类的信息,可是现在,雍王殿下这么旁若无人的样子,真的让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啊。
到底是下去呢,下去呢,还是下去呢?
翠柳去看顾明萱,却见大小姐顾明萱也是一副有些尴尬的样子——也是,碰上雍王殿下这么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别人的马车,不尴尬的人真的不多。
顾明萱自然也接到了翠柳的求助,可是,她其实也想求助啊,这到底怎么办才好?
想了想,顾明萱说道:“卿璃表哥且坐稳了,顺安侯府的车夫还是挺不错的。”
说着,她便要下车,换乘另一辆马车——那上面是跟车的婆子坐着的,毕竟到五皇子府上。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衣物之类的,都要备上一身。
“萱表妹,还不快坐好,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得赶紧过去。”凤卿璃一脸的笑容,像是生怕顾明萱错过了天下美味的样子,伸手扯着顾明萱坐下,顾明萱窘了一下,无奈看了一眼翠柳,说道:“翠柳姐姐,你去后面那辆车坐着吧。”
却见凤卿璃诧异看了一眼翠柳。惊讶说道:“咦,怎么还有一个人?是你的丫鬟么?”
呵呵!顾明萱只想送给凤卿璃这两个字!
翠柳无语凝咽,默默爬下这辆马车,默默爬上后面那辆马车。
顾明萱等翠柳下了车,无奈之下,找了一个离凤卿璃最远的角落坐下,哪知道,凤卿璃却看着她,诧异说道:“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本王有好东西给你。”
好东西?顾明萱眼睛一亮,都说雍王殿下的衣食住行,用的都是天下最好的东西,甚至有些连皇上都没有——因为皇上没有那么龟毛——那么,能被凤卿璃视为好东西的,肯定是非常好的。
顾明萱有些期待看着凤卿璃,却见他拿出一个精美的圆形小瓷瓶,递给了顾明萱,语重心长说道:“萱表妹啊,你在房梁上涂的那个痒痒粉,实在是……完全不够看啊,不但伤不了人,而且还会让那人明白你已经发现了他,说不定还会引得那人为了不泄露行踪而杀人灭口,这个你拿着。保证比你那个好用。”
顾明萱:“……”晴天霹雳!
“拿着,和表哥客气什么!”凤卿璃一副“快感谢我吧”的样子,顾明萱僵着脸,瞬间有种想死的感觉,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
谁来告诉她,这个偷偷爬上清华园的房梁,被主人发现之后,不但不羞愧,反而嫌弃房梁上痒痒粉不够看的人,怎么还有脸说“说不定会引得那人为了不泄露行踪而杀人灭口”,难道那个那人。不就是他自己的么。
这脸皮……顾明萱默默看着凤卿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
凤卿璃把小瓷瓶塞到了顾明萱的怀中!
“呵呵!”顾明萱实在笑不出来,也没办法让自己把那个谢字说出口,这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她怎么觉得凤卿璃是在嘲讽她、鄙视她、嘲笑她呢?
凤卿璃却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和顾明萱说道:“对了,你看到那本诗集了么?觉得满不满意?”
诗集?
满不满意?
顾明萱眨巴眨巴眼睛,话题跳得太快,她有点跟不上!
来,让她理理顺,诗集?最近和她有关系的诗集,只有周子安的那本,上面。有顾明荷写的那首诗……
然后自己本来是很遗憾没有抹黑到顾明荷的,但是这本诗集,却帮了她的大忙,做到了她想做但是没做到的事情。
所以,要问她满不满意!
看来,是雍王殿下在她的园子里“闲逛”的时候,听到了她的计划,然后,顺手帮了她一把?
顾明萱默然不语,凤卿璃这样帮自己,是想要博得自己的好感从而让自己说出娘亲的秘密么?
其实这个秘密对她而言,虽然重要。但是并非是不可舍弃,或者说,她觉得重要的只是娘亲的画像,至于里面东西,她其实完全没想要动用的。
顾明萱看了一眼凤卿璃,能知道娘亲的秘密,看来雍王殿下也不是像别人看到的那样,是一个因为身体伤了元气,而不思进取的纨绔啊。
顾明萱再看了凤卿璃一眼,只见他脸上写着四个字:“来夸我啊!”
然后顾明萱就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看雍王殿下现在的表现。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幼稚。
完全无法看出他另有图谋、颇有城府的样子啊。
“难道萱表妹不满意?”凤卿璃见顾明萱不说话,不由得自言自语说道:“不可能吧,你那设计的乱七八糟的计划,很容易被人识破的,本王可是帮你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了,你这还不满意?”
顾明萱觉得,她前世练成的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镇定功夫,在雍王殿下的面前……完全不够看!
不按牌理出牌的人……真是,没法好好相处了。
“多谢卿璃表哥。”顾明萱有些无力,问道,“那位周公子,是卿璃表哥的朋友?”
“朋友?”凤卿璃一副诧异的不行的样子,说道:“他那样人品低劣的人,怎么配做本王的朋友!”
顾明萱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凤卿璃,一个半夜一声不吭跑到别人家“闲逛”的、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人,怎么会好意思说别人人品低劣!
“哪卿璃表哥怎么让周子安听话的?”顾明萱问道,听出来凤卿璃和周子安确实不是朋友,顾明萱也不再称周公子了,而是直呼名字。
凤卿璃满意了,他说道:“哼,本王只是略施小计而已,此等刁民,当然是俯首贴耳,对本王言听计从。”
顾明萱默默看了凤卿璃一眼,皮笑肉不笑,夸赞道:“卿璃表哥果真厉害,萱儿多谢卿璃表哥了。”
“不谢不谢。”凤卿璃得到顾明萱的感谢和夸奖之后,瞬间就兴奋了起来,他笑眯眯说道:“萱表妹的事情,就是本王的事情,有什么要做的,萱表妹只管让晓风晓雪给本王传话。”
到了五皇子的府上,凤卿璃大喇喇闯进了后院,顾明萱自然不能像是凤卿璃这么随意,她规规矩矩地求见五皇子妃,但是凤卿璃怎么可能让她如此的“拘束”。他趁着顾明萱的袖子,把她拉进了偏听,然后他很随意地抱拳,来了一句“见过五嫂”,不等五皇子妃说话,就自己坐下了。
还对顾明萱说道:“坐啊,站着做什么。”
顾明萱眉心跳了跳,无视了凤卿璃的话,要对五皇子妃行礼,五皇子妃已经习惯了凤卿璃的样子,对顾明萱说道:“萱表妹免礼,赶紧坐吧。”
看顾明萱还是很恭敬的行了个礼,才姿态优雅地落座,五皇子妃又笑着说道:“今天是不是被小九吓到了?他向来如此,你习惯了就好。”
关键是,很难习惯啊!顾明萱心底默默想。
“五嫂这是什么意思,说得本王多么不成器似得,要知道本王原先可也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元帅呢。”凤卿璃挑眉,不满地对五皇子妃说道。
五皇子妃闻言,眉目间掠过一丝黯然,然后说道:“知道了,你最厉害,哪儿有好吃的都能闻得到!”
“五嫂!”被比作狗,凤卿璃非常不愿意,大声抗议说道,“民以食为天,吃饭皇帝大,我爱吃有什么不对的!”
凤卿璃忍不住看了顾明萱一眼,问道:“爱吃没什么不对,是吧萱表妹?”
五皇子妃的黯然神色转瞬即逝,闻言,看了凤卿璃一眼,又看了顾明萱一眼,心底,有诧异的情绪闪过——小九向来我行我素的,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意见了?
顾明萱倒是有些奇怪,看起来凤卿璃和五皇子妃的感情好像很好啊,不然的话,凤卿璃这样一个皇位的有力竞争者无奈退出争夺,她应该为自己的丈夫高兴才是,怎么会黯然呢?
只可惜上辈子三皇子是最后的赢家,他自然不会留下一个隐患给自己添堵,所以五皇子与五皇子妃以及他们的儿女,都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
这辈子,顾明萱只想要自己亲近的人不要受伤害,然后让前世那些害自己的人得到报应,至于说阻碍三皇子登基?
顾明萱很有自知之明,她还没有那样的本事,虽然她很想这么做,毕竟上辈子何氏的靠山是顾明荷和顾明榕,而顾明荷的背后,站着成为了皇帝的三皇子。
五皇子妃见惯了大场面,一边和凤卿璃说话,一边兼顾着顾明萱,免得让她觉得受到了冷落,顾明萱上辈子也是惯于在场面上游.走的人,说话做事自然也是伶俐的,她既不谄媚也不高傲,很是自然地说着话,五皇子妃对顾明萱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不免,就有些惋惜,若是容貌无损的话,说不得,还能把她许给自己娘家的侄儿,可惜了。
这样的想法,在五皇子妃的心中一闪而过。
等五皇子回来了,便立即开饭,五皇子本想自己和凤卿璃一桌,五皇子妃和顾明萱一桌,但是凤卿璃在五皇子还没开口的时候,便直接坐在了另一桌上。五皇子见状,只能默默挥手,让人把另一桌撤了。
顾明萱忍不住轻咳一声,凤卿璃听见了,转眼看着顾明萱,问道:“萱表妹喉咙不舒服么?要不要让大夫看一下?”
顾明萱:“……”
鲁厨子的金齑玉脍果真鲜美无匹,便是此刻不是鲈鱼最肥美的季节,吃来也是颊齿留香,顾明萱和五皇子妃吃的都比较斯文秀气,当然,五皇子妃只吃了一点点,顾明萱倒是不太矫情,很是吃了不少,凤卿璃见状,不由得十分的高兴。
五皇子妃由此也挺喜欢顾明萱的,自从她当了这个五皇子妃之后,一般的女眷在她面前,不是战战兢兢,就是故作平静,或者干脆就是谄媚讨好,如此自然如此不做作的,她虽然不是第一次遇到,可是顾明萱这样,她还是挺高兴的。
因此。等顾明萱要告辞的时候,五皇子妃便说道:“萱表妹若是有空,记得多来五嫂这边走走,陪五嫂说说话。”
回程路上,凤卿璃理所当然又爬上了顺安侯府的马车,顾明萱沉默了一会之后,下定了决心,问道:“那个暗器,不知道卿璃表哥知道来历么?”
凤卿璃顿了顿,说道:“是三哥的手下,上次那个何嬷嬷,去找过三哥的人。具体谈了什么不知道,想来其中应该有关于害庄嬷嬷的事情。”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凤卿璃很痛快地回答了。
“卿璃表哥为什么这么帮我?”顾明萱又问道,是为了娘亲的那个秘密吧,问完,顾明萱才反应过来凤卿璃说的三个是谁。
三皇子?顾明萱一怔,她本以为是何氏收买的地痞流.氓,但是凤卿璃说那人身手很好之后,她怎么都想不出来到底何氏怎么收买了那样的人的,现在却从凤卿璃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她怎么都想不到的人。
何氏和三皇子?
何氏竟然现在就和三皇子有牵扯,而不是后来顾明荷嫁给三皇子之后,两人才有了关系?
或者,她是不是可以这么假设,上辈子三皇子舍弃了别家的千金小姐,而娶了顾明荷,是不是其中,有何氏的关系在?
三皇子为什么会和何氏有牵扯呢?或者说,何氏有什么东西,是三皇子看重的呢?父亲可是坚定站在皇上那边的,对三皇子五皇子不偏不倚,若是父亲知道何氏和三皇子有所勾连,必定不会容忍,所以何氏和三皇子的勾结。绝对是瞒着父亲的。
顾明萱看了一眼凤卿璃,既然凤卿璃这样一个看起来势力不大的人,都能知道清华园有娘亲留下的秘密,那么……
三皇子是不是想通过何氏得到这个?
顾明萱的心潮起伏,而凤卿璃听到顾明萱的问话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面色微微一红。
为什么帮她?凤卿璃板正了脸,说道:“你是本王的表妹,本王自然要帮你的。”才怪,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顾明萱默默看了凤卿璃一眼,显然,这话顾明萱也不信。
“那不知道卿璃表哥在清华园‘闲逛’,是有什么事情么?”既然凤卿璃不介意暴露自己,她再藏着掖着,也就没有意思了,再说了,若是凤卿璃能开诚布公的话,她也不介意告诉凤卿璃娘亲的那个秘密。
毕竟,那对她,并没有什么大用。
“啊……”凤卿璃想了想,说道,“倒是不是想要有什么事情,就是找个东西,嗯,我虽然不是很需要,可是我就是不想让别人找到。”
顾明萱闻言默然,这就是传说中的损人不利己白开心么?
明白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凤卿璃忍不住问了一句。
☆、第083章 破财也不能消灾
五皇子妃喜欢顾明萱,再加上她和凤卿璃关系好,因此格外的给顾明萱面子,在顾明萱回府的时候,五皇子妃还准备了给崔氏的礼物。
崔氏见状,面上虽然表现的很是矜持,其实心底十分的高兴,对顾明萱的交际能力,心中更是赞赏不已。
因此,她对顾明萱更是和蔼,搂着顾明萱心肝肉的叫着,顾明萱有些恶寒,不过见得顾明荷眼中闪过阴霾的样子,顾明萱心底,却觉得完全值当了。
顾明荷最擅长伪装,不过上辈子她顺风顺水的,几乎从未像是这辈子一样,遇到这般难堪尴尬的事情,所以总能维持她完美的伪装,可是这辈子,顾明荷年纪还小,道行还不够,偏偏遇到了上辈子也学会了伪装的顾明萱,被迫背上了对顾明荷来说,几乎可以说是致命的黑锅。
顾明荷有点难以保持原先的冷静。
顾明萱笑了笑,不再看顾明荷。而是应和着崔氏的话,正要告辞的时候,外面翠娇却进来了,回禀崔氏说道:“老夫人,大夫人派了何嬷嬷过来,说是有事情要禀告。”
崔氏皱眉,不知道何氏到底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但是想到何氏最近似乎是已经收敛了许多,崔氏也不好太过驳面子,因此说道:“请进来吧。”
何嬷嬷捧着一个锦盒进来,先给崔氏等人磕头请安之后,对崔氏说道:“夫人想着大小姐就要和杨家认干亲了,到了正日子,夫人怕是不方便出来,免得扫了兴,因此提前准备了贺礼,让老奴送给大小姐。”
崔氏有些诧异,这何氏果真是开窍了?
既然何氏做得漂亮,崔氏也便不再板着脸,只是点头说道:“难为她有心了。”
至于何氏送的什么东西,崔氏倒是不管,反正只要面子上不难看,她也不能强求何氏和顾明萱像是亲母女一般的相处。
面子上交代的过去,也就可以了。
何嬷嬷见崔氏这样,急忙把锦盒递到了顾明萱的身边,顾明萱已经站了起来。绿珠看了一眼顾明萱,见顾明萱点头,便从何嬷嬷手中接了过来,顾明萱笑着说道:“隔几日就是母亲的生辰,本该是我这做女儿的孝敬母亲的,哪知道竟然还让母亲为我破费……只是长者赐不可辞,我便厚颜收下了,请何嬷嬷回去代我为母亲请安,望母亲早日康复。”
见顾明萱应对算是很得体,崔氏点点头,挥手让她们散了。
顾明萱回去之后,看了一眼锦盒中放置的房契,拿出纸张来抖了抖,忍不住笑了,对庄嬷嬷说道:“何氏这次可是大出血了。”
是京城一处繁华地段的店铺的房契,上面的名字,已经改成了顾明萱的。
庄嬷嬷看了一眼,说道:“何氏进府的时候,所有的东西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百两,这可好,不过几年时候就攒了这么大的一笔私财,只要她能出来重新掌握中馈,不用多久,她就能再攒出一间这样的铺子来。”
庄嬷嬷的话中,带着讥讽的意味。顾明萱笑了笑,安慰庄嬷嬷道:“这感情好,她弄多少出来,最后都要到了咱们手上,还省了咱们的力气。”
把盒子递给杜鹃,顾明萱又说道:“这叫破财也不能消灾。”
庄嬷嬷被顾明萱逗笑了,摸了摸顾明萱的头发,转了话题。
顾明萱把房契放进了盒子里,眨了眨眼,对庄嬷嬷说了一句话,庄嬷嬷忍不住笑了,纵容说道:“成,你高兴就好。”
翌日起来。昨日里何氏送了顾明萱一间极好的铺面的消息,便在顺安侯府传遍了,顾明萱忍不住嗤笑,何氏真是的,本来走了一步好棋,可是自己帮着她宣传了一下,看到别人眼中,便会觉得何氏是在画蛇添足,本来能够达到十分的效果,最后只能取得五六分。
顾明萱这么想的时候,崔氏和顾明荷也在这么想,崔氏对崔嬷嬷说道:“还以为她终于开窍了,谁知道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顾明荷则是呼吸忍不住一顿之后,心底狠狠把何氏骂了一顿,最后实在是无可奈何,只能算了——总归比原先要强了。
而顾文谦,昨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今天发现这事情在顺安侯府里传遍了的时候,听着下人们夸赞何氏“心慈”、“极疼大小姐”、“比对亲女儿都亲”的话语,顾文谦忍不住气笑了。
何氏可真是……
忍住了心头的厌恶,顾文谦亲其师还是有些满意的,不管如何,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希望顺安侯府不睦的消息传到外面,让别人笑话。
只要何氏能像是这次一样,勉强维持表面的和睦,他也懒得管什么的。
完全没想到,这事情竟然是顾明萱让人宣扬出去的。
顾文谦今日回府比较早,便也去给崔氏请安,之后,和顾明萱一起离开的。
“过几日,父亲就会让你母亲出来露露面。”顾文谦斟酌着用词,怕因为自己的决定让顾明萱心底受伤,他说。“虽然她做得确实过分了一点,但是咱们与杨家认干亲,场面肯定是很不小的,来观礼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贵客,若是传出你逼得继母不得不装病避让的消息,总归,对你不利……”
“父亲的意思女儿明白的。”见顾文谦小心翼翼的解释,顾明萱急忙出言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父亲自然是为了女儿,才会如此的,女儿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怎么会不理解父亲的用心,您放心去做就是了。”
顾文谦看着顾明萱灿烂的笑脸,一怔的同时,心中涌起了怜惜,要是这件事情是荷儿遇到了,定然是会笑言一切由父亲做主,心中未必没有其他的想法;换了芝儿,必定会大吵大闹,让人不得安宁,唯有萱儿,才会直言不讳与他交心。
顾文谦忍不住抚了抚顾明萱的头顶。
等目送顾文谦离开,顾明萱的眼中,幽冷的光芒一闪而逝,父亲的良苦用心,她是知道的,而且也完全能理解,不过,却不能这么便宜了何氏。
就让何氏以为父亲不会放她出来,然后多做一些小动作吧。父亲那么厉害,自然会发现一些闹剧的背后,到底是谁的手脚。
眯了眯眼睛,顾明萱觉得自己应该是崔姨娘见上一面,不能老是让人传话了。
特别是,她还想和崔姨娘聊聊关于子嗣的话题。
顾明萱是个想到就做的人,当然,这不代表她会莽撞。
暗中,她约了崔姨娘在花园偶遇,让崔姨娘弄湿了她的衣服,两人一起去换衣服,换好了衣服,两人便在玉簪苑旁边的凉亭里开始说话。
顾明萱看了一眼崔姨娘。把何氏可能会出手捣乱的事情说了,崔姨娘闻言,急忙问道:“那我该如何防范?”
她虽然有崔氏撑腰,但是毕竟是个妾室,吃穿虽然不差,却从未享受过如现在这般当家作主的滋味,而这种滋味一旦尝到了,便没有人想要放手。
崔姨娘也不例外。
顾明萱抿了一口香茶,笑看着崔姨娘,淡淡说道:“防范?为何要防范呢?”
崔姨娘一愣,既然知道何氏要捣乱,为什么不防范于未然?
却见顾明萱一脸的从容惬意,半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崔姨娘便安定了下来,等着听顾明萱的意思。
顾明萱看了一眼崔姨娘,何氏毕竟是她名正言顺的继母,有些事情,自己是不能做的,如果做了,将来被父亲知道了,虽然父亲不会怪她,可是定然会有些失望,而顾明萱,并不希望父亲对自己失望。
她要做个让父亲感觉到骄傲的女儿。
所以让崔姨娘站在前台,便十分的必要。
眯着眼睛,顾明萱看着崔姨娘,把顾文谦的意思说了,听到顾文谦竟然有隔几天就把何氏放出来的打算,崔姨娘的心中,被巨大的失望所填充,呆在一边怔然不语。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把握在手中的权利交出去的。
不过,崔姨娘毕竟不是蠢人,她隔一会之后,终于想起了要说是不希望何氏出来的人中,自己是最迫切的一个,但是大小姐自然也与她有一样心情的,只是没有她来的那么深重罢了。
既然大小姐不着急,她又何必着急。
大小姐肯定有办法——崔姨娘现在对顾明萱,竟然有了些盲目的信任。
见崔姨娘没多久就安静下来,不管她是真的平静了还是装着平静,顾明萱都觉得崔姨娘还是可以调.教的,若是崔姨娘是朽木,她就麻烦了。
“姨娘尝尝这个茶,这大红袍是卿璃表哥送我的,据说乃是极品的贡茶,便是在宫中,也不是每位贵人娘娘都有的。”顾明萱伸手,指了指茶杯,说道。
崔姨娘依言端起茶杯,耐着性子喝完之后,出言夸赞了几句。
顾明萱微微一笑,终于放下了茶杯,双目含笑注视着崔姨娘,崔姨娘知道顾明萱要说正事了,便急忙收敛了微笑,正襟危坐。
顾明萱忍不住笑了笑,对崔姨娘说道:“姨娘不必如此的紧张,我不吃人的。”
崔姨娘讪笑一声,枉她年纪比顾明萱大了七八岁,感觉起来,似乎还没有顾明萱来的沉稳。
顾明萱见崔姨娘没那么紧张了,才说道:“父亲为了我的名声着想,肯定是会放何氏出来的,再说了,便是不为我着想,看在顾明荷和顾明榕的份上,父亲自然也不可能关何氏太久,等到顾明荷说亲的时候,何氏自然可以出来……”
“只是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何氏便是出来了,短时间里也不可能得到父亲的完全信任,重新掌握顺安侯府的中馈,所以姨娘暂时不用担心。”
先安抚了崔姨娘几句,见崔姨娘却是没有那么的担心了,顾明萱才接着说道:“父亲是因为何氏犯错,才会不信任她的,何氏这次为了能够重获父亲的信任,狠下心来送了我一个铺面,只可惜,何氏太过于急功近利,让人把这消息散播的整个顺安侯府都听说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这个继母对我有多好一样,其实,反而是弄巧成拙,所以何氏其实并非是智计出众的人,只要抓住了何氏的弱点,很容易就能让她晕头做混事的。”
顾明萱一针见血的分析,让崔姨娘如醍醐灌顶,猛然醒悟了过来,接口说道:“大小姐的意思是,夫人现在急切想要出来。为了能够重掌中馈,甚至不惜要捣乱,让侯爷觉得二夫人和我都不堪大用,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把事情闹得大一点,让侯爷更明白夫人浅薄的一面?”
崔姨娘一边说,一边看着顾明萱,见她点头,崔姨娘就有些兴奋起来,她接着说道:“侯爷见夫人这般的不识大体,自然会对她更是失望,当然就更不可能让她重新掌握中馈了,是么?”
顾明萱点点头,她笑了笑,赞扬崔姨娘:“姨娘果然聪明,只要把事情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何氏越是上串下跳,便越是会让父亲失望的;不过,在这之前,姨娘也需要做件事情……”
“什么事情?”崔姨娘知道顾明萱这是要给自己出主意了,急忙竖起了耳朵。
“姨娘需要让夫人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父亲对她有些失望,想要把更多的权力,从祖母那边,转移到二婶娘和姨娘的身上,或者,也可以是这样——父亲见姨娘辛苦,对姨娘更加喜欢……总之,要让夫人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这样夫人才会更积极啊。”
崔姨娘眼睛晶亮,不住的点头,其实这样的计谋,非常的简单,她日常也是会用的,可是,想要说的这般的浅白,让人一听就明白,但是却让人明知道是计,却还是会不自觉地跳进去,大小姐真的是很善于把握人心。
“崔姨娘对这些上心的同时,也要主意一下自己身体才是,我可是很期待崔姨娘给我添个弟弟妹妹呢。”等崔姨娘要走的时候,顾明萱轻飘飘说了一句,崔姨娘听着,差点儿一个趔趄摔倒。
大小姐是在暗示什么呢?崔姨娘脑子有些晕晕的,自己虽然被老夫人抬进门做了贵妾,但是侯爷经常不在,偶然回来,也会被三小姐巧妙的拉到夫人屋里,她侍寝的机会,其实并不多,不。应该说是非常的少,因此,虽然自己进门已经好几年了,可是,却从没有有过任何的消息。
崔姨娘心中不是不苦,只是侯爷于女色上,非常的克制,她便是着急,也没有用。
此刻,听到顾明萱的话,崔姨娘那颗心,忽然跳动的越来越快。
而跟在崔姨娘身边的知春,也跟着心头火热起来。念夏是老夫人送给崔姨娘的贴身丫鬟,家里还有老子娘,便是崔姨娘不得宠,总归她还有个去处,自己却是姨娘从家里带来的,这辈子的就看崔姨娘了,若是崔姨娘有个一子半女的……
“姨娘,大小姐和夫人不对盘,而五少爷又是夫人的亲儿子,等将来侯爷去了,五少爷继承爵位的话,大小姐就失去了倚仗,你看。大小姐是不是这个意思?”在这侯府里经历的事情多了,知春也伶俐了许多,把顾明萱的话在心里想了一圈儿,知春便忍不住这么和崔姨娘说道。
崔姨娘看了一眼知春,低声道:“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其实崔姨娘自己,也想到了这一层,她心中,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难道大小姐会帮着自己的孩子争取爵位的继承权么?
不可能吧……崔姨娘可不相信顾明萱会这样办,不过,就算是争取不到爵位,能够让自己的儿子有出息一点。博个官身,自己这辈子,也有依靠了,反正,雍王殿下看重大小姐,将来顺手帮一下自己的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崔姨娘越是这么想,心头越是火.热,看了知春一眼,两人都压抑着兴奋的情绪,回了玉簪苑。
送走了已经明白了如何做事的崔姨娘,心情很好的顾明萱,回到了清华园之后,找出来了庄嬷嬷给她准备好送给何氏的寿礼,决定现在先去走一趟,刺激刺激何氏,这样何氏受到崔姨娘的刺激之后,反应才会更激烈。
嗯,还要防止顾明荷和何氏互通消息,何氏比较耐不住挑拨,但是顾明荷可不是,要是顾明荷把何氏的冲动压下去,那就不美了,顾明萱想到这个顾虑之后,觉得别人都不合适去盯梢,唯一合适的。就是晓风晓雪了。
想到晓风晓雪,顾明萱的面前就出现了凤卿璃的脸,忍不住就抽了抽嘴角,对于凤卿璃的厚脸皮,顾明萱只能呵呵一声。
不过,算了,当时就和晓风晓雪说好了出门才带她们的,把她们用在府中的事情上,总归有点不太好,虽然,她们的主子已经完全知道了顺安侯府这些龌龊的事情。
还是辛苦杜鹃杜莺她们几天吧。
何氏这两天心情很好,虽然送出了一个十分赚钱的铺面,让何氏心觉得像是滴血一般的疼。但是想到这件事情的效果,何氏心情就很难不好——崔氏那个老虔婆昨天竟然派人送了补药过来,虽然她不需要,但是这代表那个老虔婆对自己的做法很满意。
有了老虔婆的认同,想来侯爷肯定是也很快被崔氏那个老虔婆劝服的,哼,侯爷可是非常孝顺的儿子呢。
到时候……何氏的眼中流露出怨毒的光芒,这一次,她会找到那个男人,以华清郡主的全部嫁妆为条件,换他全力出手杀了顾明萱那个小贱种,她已经不再想着要留着顾明萱那个小贱种慢慢折磨了,她要她去死。立即就死。
“夫人,大小姐来了。”秋韵快步走了过来,对正在赏花的何氏说道。
何氏面色微微一变,真得很想让人把顾明萱给撵出去,但是想到她已经送出了那个一个好铺面,总归不能做戏做到一半就功亏一篑,因此,何氏平静了一下心绪,说道:“让大小姐等等,我稍后就去。”
偏厅里,顾明萱等到了换好衣服的何氏。
“母亲。”顾明萱看到何氏出来,立即面现欢喜之色,笑着说道:“看来母亲身体好多了。这真是太好了。”
你是恨不得我永远不好吧。何氏心底冷哼一声,面上努力挂起了亲切的笑容,说道:“如今天气渐暖,又有你祖母赐下的补药,可不是就好多了。”
话中,暗示顾明萱,现在崔氏也是站在她这边的。
顾明萱含笑看着何氏,似乎是在说俏皮话,她说:“这次让祖母抢了先,下次女儿一定抢在祖母的前头,送好的不要来给母亲。”
何氏的脸皮一僵,小贱种就是小贱种,竟然敢诅咒她再次被软禁。何氏咬了咬牙,忍不住说道:“有什么好药材,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一病不起死了最好。
顾明萱像是没听懂何氏的话一般,她说道:“女儿孝敬母亲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母亲就不要拒绝了。”
你这样的孝敬,我消受不起!何氏面色一黑,决定不和顾明萱纠.缠这个话题了,她问道:“你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没事就赶紧滚蛋。
“虽然父亲说母亲还需要静养,但是母亲送了女儿一个铺面做贺礼,女儿当然能要来感谢母亲的。”顾明萱不动声色,只笑盈盈说着,何氏听了,面色忍不住就变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母亲还需要静养?意思是顾文谦最近都没有打算放自己出去么?
可是明明昨天崔氏那个老虔婆让人送了补药过来的时候,还和自己说“你总归是这顺安侯府的当家主母,躲懒也有个限度……”,言下之意,应该是很快就要解了自己禁足的样子,而且昨天之后,百合堂的丫鬟婆子出入都没有那么的严格了……
难道那个老虔婆是在骗自己?何氏如是想道。
☆、第084章 雍王殿下又逛园子
“母亲,母亲?您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啊?看来您确实是像父亲说的那样,病还没好,还需要好好静养。”顾明萱见何氏的面色变了,心情不由得很好,她叫了何氏两声,然后慢悠悠说道。
何氏被顾明萱的话叫得回了神,听得顾明萱竟然还无耻的说自己不舒服,病还没好,何氏真是气炸了肺!
自己有没有生病,难道顾明萱这个小贱种自己不清楚么?
可恨,竟然得了便宜还卖乖!
“对了,后日就是母亲的生辰了,女儿特意准备了一幅画,这可是女儿最近画得最好的一副了,女儿自己也十分的满意,所以特意留着给母亲的,女儿还会继续努力,等有了第二幅满意的,就在我娘亲冥寿的那天烧给娘亲,让她高兴高兴。”到最后,顾明萱含着笑容,歪头看着何氏说道,说完,还俏皮问道,“母亲高不高兴?”
“高兴!”何氏咬牙切齿。小贱种,和那个贱妇一样,都是丧门星,竟然敢诅咒自己死……
何氏看着顾明萱,眼中的怒火都要喷出来了,面上的笑容,也僵硬到了极点,何嬷嬷有些忧心看着何氏,见何氏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何嬷嬷才松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没冲动就好,没冲动就好。
见何氏气成这样了,顾明萱建好就收,她起身笑着说道:“时候不早了,女儿还要去给祖母请安,就不打扰母亲了,母亲保重身体,好好养病。”
顾明萱施施然走了,留下气得要死的何氏。
不能朝着顾明萱撒气,何氏的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了面前的花上面,她狠狠把刚刚拿下手中的花扔在脚下,用力踩、踏、碾,仿似那朵花就是顾明萱一样,如此,心头才觉得好受了一点。
何嬷嬷看着何氏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忧心,可是也不敢出声,只是看着何氏发泄。
“嬷嬷,你说,崔氏那个老虔婆是不是在骗我?不然的话,怎么今天那个小贱种会这么嚣张?”何氏盯着何嬷嬷,问道。
何嬷嬷纠结了一下之后,小心翼翼说道:“奴婢觉得老夫人应该是不会骗您的,说不定是大小姐骗您呢?不若,奴婢去问问三小姐,三小姐就在老夫人的身边,肯定是很清楚老夫人的态度的。”
何氏面色阴晴不定了许久,才点点头,同意了何嬷嬷的建议:“顺便去看看芝儿,可怜芝儿从没离开过我身边,这下子,还不知道怎么难受呢。”
前段时间她想派人去探望的,但是守门的婆子却不让她派的人进去,现在既然自己百合堂的人进出比较自由了,若是还能探望芝儿,便也能表明,那老虔婆肯定是对自己比较满意了。
只是结果却不如何氏的所愿——菊香小筑的守门婆子不让她进去也就罢了,关键是,从顾明荷那边打听来的消息,也让何氏更加觉得不安了。
那个老虔婆似乎有把更多的事情交给孙氏和崔姨娘管理的想法,而且,侯爷好像也是赞同的,当然这话并没有明着说出来,可是看那意思,似乎就是这样的。
何氏怒瞪着站在地上的何嬷嬷,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何氏早就把何嬷嬷大卸八块了,愤怒的情绪在胸中涌动了许久,何氏才强压下了想要杀人的冲动。
怪不得那小贱种今日敢来说这些话,哼,好好好,既然他顾文谦再也不给她脸面了,她有何必要顾忌他!
“去,让人好好的帮帮孙氏和崔姨娘,记得,一定要好好的照顾。”何氏咬牙切齿地说着。
她本来只想闹点小事让顾文谦快点儿放她出去的,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既然老虔婆和顾文谦这么器重孙氏和崔姨娘,她也会好好的准备一份大礼给她们的。
让崔氏那个老虔婆和顾文谦,就去为她们擦屁.股吧!
想到将来出事之后的后果,何氏只觉得满心都是快意,招了何嬷嬷到面前,何氏轻声吩咐了几句,何嬷嬷闻言,大是惊恐。
“夫人,这……这……这不合适吧?”何嬷嬷身体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劝慰何氏,说道:“要真的出了人命,那……”
“你怕什么。”何氏冷冷一笑,怨毒说道:“既然顾文谦他那么有能耐,这点小事,怎么可能摆不平呢。”
何嬷嬷看着何氏面上狠毒的神色,只觉得何氏怕是已经有些癫狂了,可是,何氏的命令,何嬷嬷也不敢违背,如此,只能把何氏的命令传了出去。
被何嬷嬷选中的厨娘姓王,一听何嬷嬷的吩咐,她立即摇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激动拒绝道:“不行,这绝对不行,要是真这么做了,我们一家子都跑不掉的,何嬷嬷你就饶了我们吧。”
何嬷嬷却冷笑一声,威胁说道:“怎么,当日让你给大小姐做饭的时候,你看着赏钱积极的很,现在你已经吃饱了,就不肯给夫人办事了么?”
王厨娘面色大变,她心底,现在说不出的后悔。
当时看着大小姐窝囊懦弱,每次欺负大小姐,看她吃下那些馊饭冷菜的时候,她心中快意的很,后来夫人还让她给大小姐吃一些东西,是什么东西王厨娘不知道,但是她当时想着大小姐那么蠢,既然只是每次做菜加一点就能换来大量的赏钱,就按照夫人的吩咐去做了。
到现在,却成为了夫人威胁她的把柄。
若是不听何嬷嬷的话,何嬷嬷肯定有揭发她,谋害主家,肯定是死路一条;若是听了何嬷嬷的话,在饭菜里下毒,到时候还是难逃一死……
王厨娘浑身发虚,一屁.股坐在地上爬不起来。
何嬷嬷看了一眼,直接把一包药粉塞在了王厨娘的怀里,警告说道:“你要知道,侯爷只有五少爷一个儿子,将来整个顺安侯府,都是五少爷的,而夫人,是五少爷的亲娘,你自己想想吧,若是不想死,就好好按照吩咐去做。”
“你放心,夫人不是让你亲自下手。你把这东西掺在调料里面,到时候让别的厨娘去用就好了,又不是非要下在你亲自做出来的菜里面。”何嬷嬷为了让王厨娘办好事情,还是教了王厨娘一个法子,王厨娘闻言,心猛地一松,对的对的,不需要自己亲自下手,只要把这包东西放在随便一个调料里面,谁用到了谁倒霉,反正不关她的事情。
此刻顾明萱正在选丫鬟。
孙氏现在与顾明萱是同盟,送来的丫鬟都是家生子之中比较出挑的,而同时崔氏也很上心。孙氏就更不敢掉以轻心了。
有庄嬷嬷掌眼,留下来的四个三等丫鬟、四个洒扫的小丫头,各有特色,但是却都是稍微调.教一下就得用的,比原先何氏随意塞过来的绿珠绿蕊以及春草等人好了不少。
不过毕竟是新来的,而且庄嬷嬷有意选择了许多分属不同群体的人,她们之间有的互相看不顺眼,为了能够得主子高看一眼,使劲了浑身的解数。
绿珠绿蕊看着,很是惶惑不安——以前只觉得老夫人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威风的紧,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们那么的厉害,做事情麻利又不混乱。主子说什么都是一点就透,不需要主子说第二遍,伺候人的时候更是让主子连手都不用动一下,就完全妥妥帖帖了。
自己比她们差远了!
不过还好她们年纪大了,而这些年纪都比她们小……
再说了,听小姐的意思,将来是要杜鹃杜莺接替自己位置的,所以她们也威胁不到自己……绿珠如是想到,不过,自这天开始,绿珠勤快了不少,眼睛总是盯着那几个新来的丫鬟,看人家是怎么做事的,顾明萱看在眼中,倒是对绿珠多了几分的欣赏。
等顾明萱去给崔氏和孙氏道谢过后,杜鹃也从庄嬷嬷的屋里出来,端着一个锦盒,到了顾明萱的屋中,悄悄和顾明萱说话。
听完杜鹃的话,顾明萱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何嬷嬷去见了王厨娘,还塞给了王厨娘一包东西,何氏想要做什么?
顾明萱敲了敲桌子,她觉得,这问题,就出在那一包东西上,想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会是什么呢?
正当她思索的时候,忽然觉得屋里又多了一道的气息,顾明萱一怔之后,眉头轻轻蹙起,看着飘然落在自己面前的凤卿璃,顾明萱忍不住有些头疼。
“卿璃表哥,你有什么急事么?”顾明萱有些咬牙切齿地问道。
凤卿璃见顾明萱这样,眨眨眼睛,说道:“没什么事情啊,就是觉得好久没见萱表妹了,过来坐坐。”
顾明萱有些无力,这就叫过来坐坐?
“卿璃表哥,时候不早了,你不是该休息了么?”顾明萱看着凤卿璃披着斗篷,又穿着夹衣的样子,说道,“卿璃表哥身体不适,正该好好休息才是。”
“萱表妹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很高兴。”凤卿璃一脸灿烂的笑容,他说,“萱表妹放心,我就是畏寒而已,其他的并无大碍,你不用担心;再说我白天睡了一天了,晚上睡不着。想找人聊聊天。”
魂淡,你白天睡了一天,我可没有啊,我要休息了好么!顾明萱看着凤卿璃,尽量以和缓的口气说道:“卿璃表哥,你看现在这么晚了,我明日还要早起……”所以你能不能赶紧滚蛋!
“啊……”凤卿璃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是啊,是有点晚了,这样吧,我就呆一会儿,说几句话就走。”
顾明萱:“……”
凤卿璃所谓的两句话,不外乎今天吃了什么美味,明天打算玩什么东西,顾明萱抽着嘴角,勉强应付了,到凤卿璃离开的时候,顾明萱松了一口气。
凤卿璃却忽然回头,说道:“对了,萱表妹啊,晓风晓雪既然是表哥送给你的,你尽管用着就是了,那两个小丫头,还嫩了点,不如晓风晓雪。”
“你监视我?”顾明萱一愣,凤卿璃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自己一点儿的举动,都逃不脱他的眼睛呢?
“咳……”凤卿璃不屑说道,“就你一个丑丫头,怎么值得本王监视!你是本王罩着的人,你要是吃亏了,岂不是让本王跟着丢人,本王是为了自己着想。”
顾明萱:“……”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恼怒凤卿璃的这种类似监视一样的行为,可是心底,却竟然还有三分暖心。
她果然是疯了!
而出了清华园之后,凤卿璃也有些沮丧,事情好像被他搞砸了?明明是想说,有事找他,她没人手。他可是有许多人手的。
至于监视?不盯着她怎么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啊——这怎么是监视了,这是保护!
虽然凤卿璃想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天经地义的,但是想到顾明萱震惊的脸色,凤卿璃还是觉得有那么点沮丧。
“爷……”等在外面的承安急忙凑了上来,想要请凤卿璃上车,却被凤卿璃狠狠瞪了一眼,说道:“靠这么近做什么,既然这么闲,回去好好操练。”
承安瞪大眼睛看着还在晃动的车帘,欲哭无泪,他到底是倒了什么霉啊,竟然会被爷这么折腾。
翌日阳光晴好,顾明萱洗漱的时候,看到桑枝有些精神恍惚,便只是睇了她一眼,等顾明萱走了,绿蕊扯着桑枝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刚刚伺候小姐的时候怎么心不在焉的,连首饰都递错了。”
桑枝身子猛地一颤,这才回神,说道:“我昨晚上好像受了点凉,现在头有点晕晕的,好姐姐,你原谅我吧。”
绿蕊到底是在清华园当管事的丫鬟当久了,人也俐落了不少,闻言。直接做主说道:“行了,既然不舒服,就去躺躺吧,反正小姐待会儿回来要去习字的,不需要你伺候。”
“绿蕊姐姐你最好了。”桑枝闻言,十分高兴地对绿蕊行了个礼,往自己房间走。
路上看到正在弯着腰扫地的春雪,桑枝忍不住身子又是一颤,赶紧闪进了自己的屋子。
“回来了。”桑叶是个老实木讷的,见桑枝回来了,也没多问为什么她当值的时间跑回来了,只是低头绣着自己的帕子。
桑枝以前不屑理会木讷的桑叶,今天却有些心虚。急忙解释道:“我昨晚上好像受凉了,现在有些头晕,绿蕊姐姐让我回来休息。”
桑叶奇怪看了一眼桑枝,只“哦”了一声,便低下头继续敢自己的事情。
桑枝躺在床上,心头跳得特别厉害,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看到那样一副画面。
到现在,她的心还在怦怦跳,以至于根本安静不下来。
怎么办才好?
不管如何,都不能让人知道她发现的事情,不然的话,看春雪的样子。就知道大小姐是何等的心狠手辣了,她不想落到那样的下场。
在屋里歇了半天之后,桑枝的情绪,才缓和下来,慢慢出了屋子。
绿蕊正巧端着托盘出来递给外面的小丫头,让她们送到厨房,看到桑枝出来,绿蕊笑着问道:“桑枝你身体好点了么?”
“刚刚盖着被子躺了一会儿,好多了。”桑枝急忙笑着回答道。
绿蕊高兴说道:“那就好,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些,现在的天气,白天热,晚上却是还挺冷的,要注意身体。”
桑枝急忙谢过绿蕊,跟着绿蕊进去伺候。
顾明萱刚刚练完字,刚换好了衣服想要午休,忽然想起了凤卿璃昨日的话,沉默了一下之后,顾明萱鬼使神差的,便让桑枝去叫晓风晓雪过来。
等晓风晓雪过来,顾明萱挥退了别的丫鬟,笑了笑,说道:“本来想着你们是卿璃表哥的人,所以不敢太过劳动你们,不过让你们这样闲着,也是我的不对。你们肯定闷坏了吧……”
晓风晓雪不说话,只盯着顾明萱。
顾明萱笑盈盈看着她们,继续说道:“卿璃表哥昨天说了,既然把你们送给了我,便要发挥你们的作用才是,不然辜负了他的心意,也埋没了你们的才能,既然如此,你们应该知道杜鹃和杜莺现在在做什么吧,你们便先接替她们俩的差事吧。”
顾明萱一边笑盈盈说着,一边看着两人,见她说道“昨天卿璃表哥说了”的时候,两个人的面色十分的平静,顾明萱心中就有些不悦,看来凤卿璃昨夜来的事情,两个人是完全知道的,但是两人却一声不吭……
显然,她们的心中,主子还是凤卿璃。
这才是自己不愿意动用这二人的原因。
见两人点头答应下来,说会接下杜鹃杜莺的差事,顾明萱点点头,笑了笑之后,继续说道:“我知道,呆在我这儿不是什么好差事,不过也就请两位姑娘稍微忍忍,隔几个月。我会把你们还给卿璃表哥的,毕竟只有在卿璃表哥的身边,你们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晓雪一听,面上闪过喜色,而晓风,则是面色一白,既然现在爷把自己送给了顾大小姐,那么自己就是顾大小姐的人了,而且她在爷的手下呆的时间长了,很是明白爷看起来好说话,有些惫赖的样子,其实规矩很是严厉,如果顾大小姐把她们退回去。等待她们的,绝对不是什么重用之类的。
因此,晓风一下子就跪了下来,说道:“既然爷把我们送给了顾大小姐,那么我们只要或者,就是顾大小姐的奴婢,顾大小姐快别这么说了,奴婢一定努力办好顾大小姐吩咐下来的差事。”
顾明萱却只是笑着,看着一脸面无表情的晓风,再看看面现不服之色的晓雪,隔了半晌,晓风面上再也不能维持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的慌乱,而晓雪,则是慢慢也有些惶恐了。
顾明萱这才收回了视线,淡淡说道:“是么?可惜你们这样的,我也不敢用。”
阻止了还要说话的晓风,顾明萱挥挥手,说道:“好了,二位姑娘下去吧,我有些累了,要小憩一会儿。”
晓风呆了一呆,忽然福至心灵,说道:“小姐,奴婢不敢当姑娘这个称呼,以后有事。小姐尽管吩咐。”
顾明萱看了一眼晓风,反应不快,但是也没笨到反应不过来,不过,她却不打算就此结束这次的敲打,因此,她只是继续笑盈盈说道:“快起来吧,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是个多么苛刻的人呢。”
晓风此刻起来也不是,跪着也不是,一副完全怔住的样子。
可是,执行命令才是晓风的强项,这些弯弯绕绕的。晓风却是不太懂,但是她却是知道,顾大……不,是小姐,小姐肯定是生气了。
回去要问问头儿了,到底为什么小姐会生气。
等晓风晓雪出去了,顾明萱看着她们的背影,叹口气,这二人的心中,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主子,这样的人,自己如何敢用。
就看她们到底开不开窍了,若是不开窍,在厉害的人,她也不能放心用啊。
既然是她的人,就要一心一意忠心于她才是,这样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怎么能用。
下午又是排满了的课程,等做完了,顾明萱累得有些站不起来,休息了一刻钟,才有了精神。
有人来回报,说是何嬷嬷来了,庄嬷嬷请她过去。
顾明萱一怔,何嬷嬷?
昨日她见过王厨娘,今日她来做什么?
既然庄嬷嬷让她过去,顾明萱换了洗漱换衣服之后,便赶了过去。
何嬷嬷见到顾明萱,急忙行礼见过,然后才说明了来意,她说,“夫人这些日子身体不适,奴婢等人伺候在夫人身边,忙得团团转的,所以清点小库房的事情就慢了许多,到今日终于清点好了,所以夫人急忙让奴婢把册子和钥匙都送了过来,请大小姐和庄嬷嬷清点一下。”
顾明萱一怔,何氏会有这么的好心么?
不会是出了什么幺蛾子,在等着她吧?
这是顾明萱的第一反应,不过很快顾明萱就明白过来,此刻何氏希望能够尽快出来,自然是要让父亲觉得她是真心悔过的,这送来小库房的清单和钥匙,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顾明萱却也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何氏到底安什么心?
☆、第085章 顾明萱的反击
晓风晓雪虽然没有把她当主子,但是办事还是很利索的,不过是一晚上的时间,便把那包东西藏在哪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全都查的清清楚楚的。
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王厨娘在睡梦中,说出了何嬷嬷的吩咐,偏偏王厨娘还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自己没有泄露这个秘密。
打算用砒霜在宴会的时候毒死人,然后搅合了一场认亲宴?顾明萱听着晓风的回话,面上不露声色,心底却冷笑起来,何氏倒是胆子挺大的,也不怕事情闹大了大家都难看。
既然如此,她也不需要留手了。
侧头,顾明萱对晓风吩咐了几句,晓风听了,诧异莫名,但是既然顾明萱如此吩咐了,晓风自然也会听命,她恭敬说道:“奴婢知道了,请小姐放心。”
顾明萱看了一眼晓风,看来,她似乎想通了一些什么啊,既然如此。便先用着吧。
晓雪看了看对顾明萱十分恭敬的晓风,面上便带了些怒气,顾明萱只当是看不见,挥手让她们出去了。
晓风回了自己的屋子,刚坐下,晓雪便追了进来,问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她那般的看低咱们,你干嘛还要听她的吩咐,反正爷只是让我们保护她,又没说……”
晓风闻言,看了一眼晓雪,沉声说道:“既然爷已经把我们送给了小姐,那么我们就是小姐的奴婢了,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
晓雪不服气,她一直想着能再回到雍王府的暗卫里面办差,根本看不起顾明萱这样一个品貌不全的侯府小姐,更不用说要奉她为主、听她差遣了。
就是探查王厨娘那边的事情,也是晓风一个人去的,晓雪根本懒得出力。
此刻,听得晓风这么说,她忍不住冷哼一声,说道:“刚来的时候她不是说了么,只让我们在出门的时候跟随,现在倒好,真把自己当咱们的主子了,什么都敢吩咐了,真是得寸进尺,难道过几天她让姐姐端茶倒水,姐姐也干?”
关键是,为什么爷会对这个顾大小姐这么上心,她没有爷身边的四个侍婢貌美,这她承认,可是顾大小姐明明就是一个毁容破相的,怎么有资格得到爷的喜欢呢?
晓风皱皱眉头,她虽然并不擅长劝人。但是和晓雪毕竟在一起久了,因此,还是劝说道:“你也知道爷的性子的,既然爷把我们送给了小姐,我们就是小姐的奴婢了,若是我们做得不好,爷会生气的,再说,我觉得小姐还不错。”
晓雪只觉得晓风真是不可理喻,因此哼了一声之后,放弃了和晓风说话,反正在她的心底,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爷,别人都没有资格做她的主子。
晓风见状,也沉默下来,算了,小姐交代的事情并不难做,晓雪不愿意去,就不去吧。
换了一身衣服,晓风在百合堂的外面蹲守到夜间,想着不可能再有人来,便悄然到了王厨娘的家。
王厨娘原就是家生子,嫁得丈夫也是家生子,所以住在了顾家专门给下人修葺的地方,占了一座小独院。
晓风悄悄潜进去。偷偷弄出来一点儿的砒霜,然后在第二日,根据顾明萱的指示,开始行事。
等做完了在厨房的事情,晓风又在半路上,给顾玉雯和顾明芝的饭菜里,都放了一点儿砒霜进去。
顾明萱此刻正在荣安堂,今天崔氏心情好,顾明萱一阵撒娇之后,崔氏便留她用饭,这本就是顾明萱愿意的,毕竟今儿会有好戏上演,她若是不呆在荣安堂,便不能顺理成章地跟着崔氏去看整个事情的发展过程了。
吃完陪着崔氏说了两句话,顾明萱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果然,就见翠娇急急忙忙进来,急声说道:“老夫人,四小姐和雯小姐忽然昏倒了,现在口吐白沫……”
崔氏一惊,孙氏也是一惊,而崔姨娘,早就知道何氏要出幺蛾子,因此倒是没有那么惊慌,可是别人都惊慌,自己一脸平静,岂不是说明自己有问题,因此,崔姨娘便也装作惊慌诧异的样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崔氏面色一沉,问道。
翠娇稳了稳心神,说道:“奴婢问过了,四小姐和雯小姐都是正在吃饭的时候,忽然便晕倒地上,继而口吐白沫,怕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刚刚奴婢已经遣人去请钱大夫了。”
崔氏脸色阴沉,什么吃坏了东西,这样子,明显就是中毒了啊!
崔氏无比的震怒,而此刻,本来以为自己知道些什么的崔姨娘,也真正是惊诧了——怎么回事,难道何氏为了闹点动静攻讦自己,竟然拿她的亲生女儿当筏子不成?
平日里看她对顾明芝眼珠子一样..宠..爱着,现在竟然这样做,虎毒尚且不食子呢,何氏这样,真真是太可怕了。
孙氏和崔姨娘带着崔嬷嬷去海棠坞看顾玉雯,崔氏带了齐嬷嬷去了菊香小筑,顾明萱和顾明荷自然是跟在了崔氏的身边,等她们过去的时候,就见冬云正盯着那桌子的饭菜,不让人动,怕证据没了拿她们这些下人抵罪,而冬青则守在了顾明芝的身边,眼睛哭得都红肿了。
当然,冬青也没有干等着,而是与另外两个小丫鬟抱着顾明芝,让她俯趴着,拿手指伸手顾明芝的嘴里抠她的喉咙,顾明芝恶心之下,吐出了不少的秽物。
“钱大夫呢,怎么还没来?”崔氏看得如此,不由得一阵的气闷,最近侯府中何氏上窜下跳的一直不消停。让她很是生气,等何氏被关了,她耳根子这才清静了没几天,就又来这么一出。
好好的千金小姐,在家就中毒了,这要是传出去了,顺安侯府还怎么在京城立足?退一步说,既然有人会大胆的毒害侯府千金,那下一个是不是要毒死她这个老婆子?
崔氏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顾明萱和顾明荷都是有眼色的,急忙扶着崔氏坐下,没多久,钱大夫便跑步进来的,气喘吁吁的样子。也顾不上给崔氏行礼,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先进去给顾明芝服下了一丸常备的解毒丸,这才开始诊治。
不多久,钱大夫便放开了顾明芝的手腕,面色也放松了一下,对等在一边的崔氏说道:“还好服下的剂量不大,不然的话,我也救不了四小姐了。”
一边说,钱大夫一边写了一张药方,对崔氏说道:“四小姐中的就是普通的砒霜,好在吃的不多,而且催吐及时。并没有大碍,只是需要静养,这张方子先吃七天,七天之后,我再来复诊,看情况决定要不要换药方。”
“有劳钱大夫了。”崔氏闻言,轻吁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就怕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就不好了。
虽然是家丑不可外扬,但是为了能够找出真相,崔氏还是让钱大夫把所有的菜,都看了一遍。
结果,钱大夫发现,红豆糕中有下毒药,正巧便是砒霜,而此刻原先顾明芝坐的地方,地上也落着半块的红豆糕,和动过不多的一碗粳米粥。
见状,守着饭菜不让人动的冬云急忙跪下来说道:“回禀老夫人,小姐正是在吃红豆糕的时候忽然发作的。”
崔氏冷哼一声,留下齐嬷嬷守在这边,一众人到了海棠坞,钱大夫的一个弟子也在,他已经给顾玉雯喂过解毒的药了,但是顾玉雯没有被人催吐过,所以中毒的情况比顾明芝要重好多。
钱大夫急忙给顾玉雯施针,然后急忙又喂下两丸解毒丸,这才安心一点,重新写了方子交给崔氏看,说道:“虽然中的毒是一样的,但是毕竟轻重不同,用药的剂量自然也不一样,老夫人多费心了。”
崔氏让人去抓药熬药,然后又让钱大夫看过了剩下的饭菜,这次,同样也是一盘红豆糕里,发现了砒霜。
由此可以证明。下毒的人一定是接触过这盘红豆糕的人。
内宅阴私,自然不好让钱大夫看见,崔氏给了钱大夫丰厚的诊金,虽然没明说,但是钱大夫也知道是让他闭嘴的意思。
等钱大夫走了,崔氏雷厉风行,把厨房的一众人拘来审问,才知道这红豆糕,原来是给顾明萱和庄嬷嬷准备的,因为原先老太后喜欢吃红豆糕,所以庄嬷嬷也喜欢吃,厨房经常要准备这个。
难道是有人想要害大丫头?崔氏不动声色继续审问:“既然是给庄嬷嬷和大小姐的,怎么会到了四小姐和雯小姐的桌上?”
“回……回老夫人的话……”负责给菊香小筑额海棠坞送饭的,是同样的两个厨房丫头,她们战战兢兢跪在地上,说道:“奴婢……奴婢要给四小姐送饭的时候,发现四小姐要的桃花叉烧上落了点草木灰,这样的东西自然不能给四小姐吃,正巧……正巧大小姐今日陪老夫人用饭,例菜没有动,所以……所以就用这碟子红豆糕替换了桃花叉烧……然后,然后奴婢先给四小姐送完,再顺路去给雯小姐送。”
“那雯小姐的点心呢?怎么也是红豆糕?”
“雯小姐的菜色,与四小姐,是一样的。”意思就是给顾玉雯准备的本来也是桃花叉烧。
崔氏闻言,微微蹙眉,她知道这完全是可能的——原先郡主活着的时候,顾玉雯自然算是比较尊贵,现在郡主已经去了,顾玉雯又不得何氏的喜欢,吃东西自然没有挑三拣四的份,因此,都是别人剩下什么她吃什么的。
这事情,崔氏完全可以理解。
如此,事实便是这样——今日里红豆糕本来是庄嬷嬷的一份,大丫头的一份,但是大丫头在荣安堂陪自己吃了,庄嬷嬷又一大早就出门去看郡主的嫁妆铺子去了,还说好久没在千禧楼吃那边的一品鱼片粥了。因此早早也没有吃早饭。
所以才会发生大丫头和庄嬷嬷的红豆糕被换给了雯丫头和芝儿的事情。
由此可见,今日这事情,说不得就是针对大丫头的。
崔氏心底满是愤怒,目光,在一众人面上盯了一圈,之后,让人把她们都带了出去,严令崔嬷嬷看着她们不许任何人交头接耳,而后,从厨房管事的开始,单独提进来审问。
最后,有三四个小丫头的招供,让崔氏起了疑心。
其中一个叫阿杏的,名字文雅,其实是个有些傻傻的胖妞,人憨力大,平日里厨房劈柴挑水都是她,但是今天她挑水的时候,王厨娘路过和她不小心撞了一下,让她崴了脚,所以只好回去休息。
厨房一个烧火丫头小竹战战兢兢说道:“平日奴婢本应该和小叶一起呆在厨房看火的,今天阿杏崴了脚,王妈妈就让奴婢和小叶去抬点水,奴婢就和小叶出去挑水了,奴婢出去之前,厨房里还有袁大娘在,奴婢回来的时候,看到袁大娘在外面捡柴,这本来该是奴婢的活计,所以奴婢和小叶急忙把水倒进瓮里,因为着急,不小心把水洒了一点,还被王妈妈骂了……”
小叶的供词和小竹的差不多。
袁大娘这么说的:“奴婢是专门做面食的,老夫人也知道,侯爷喜欢吃牛肉面,前两日侯爷都没吃这个,奴婢估摸着侯爷今天要吃了,所以便早早赶到厨房和面,您也知道,这面条要好吃,是必须要省一会儿揉一下的,然后奴婢发现厨房没有柴了,小竹和小叶又不在,只好自己去抱点柴进来……”
所以,这么多人的口供下来,所有人都起码是有三人在场的,除了王厨娘,她独自一人在厨房呆了不短的时间,完全有时间做下这种事情!
而且,把前面四个人的叙述联合起来,就是王厨娘先让挑水丫头阿杏崴了脚不能再挑水,然后把小竹和小叶以挑水为借口支走。至于袁大娘,倒是自己离开厨房间的,可是,怎么想,都觉得这事情,王厨娘在这件事情上,有着十分大的嫌疑。
“那你端走红豆糕的时候,王厨娘没有阻止么?”崔氏又把给顾玉雯和顾明芝送饭的两个丫头提了进来,问道。
两个丫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当时,当时王妈妈不在,好像只有两个袁大娘、章妈妈和两个烧火丫头在,章妈妈说王妈妈家儿子病了,所以先回去照顾了,也是章妈妈看见给四小姐和雯小姐的菜少了一样,让奴婢直接拿走红豆糕的。”
章妈妈被单独提进来,问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说道:“四小姐还是很喜欢甜的糕点的,而红豆糕甜而不腻,四小姐也是喜欢的,再说立刻新做桃花叉烧的话,也做不来了,奴婢便只好先用红豆糕顶了桃花叉烧……”
这是看准了,现在四小姐不能像是以前那样,想要星星月亮,何氏都会让人摘下来,总之,顾明芝现在不得势了,就算是给的不是她喜欢的,她想闹也闹不起来。
崔氏就有些恼怒,顾明芝怎么样都是自己的亲孙女,竟然被下人这样怠慢!
这厨房,看来是要整顿一通了。
崔氏继续问章妈妈,“管事的不是王妈妈么?她当时在哪儿?”
“王妈妈?她说小贵子不舒服,她先回去看看。”章妈妈察觉到了崔氏话语中的怒火,还以为崔氏是恼怒王厨娘擅离职守,不由得有些欣喜,王厨娘比较受夫人的喜欢,一直压她一头。要是王厨娘倒了,她不久是能当管事的了?
所以,章妈妈毫不犹豫给王厨娘上了眼药。
崔氏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之前的事情,几乎可以肯定是那个王妈妈再捣鬼,只是她借机躲出去的时候,却没想到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以至于想要害死大丫头不成,反而害了雯丫头和芝儿。
索性雯丫头和芝儿不像是庄嬷嬷和大丫头那样喜欢吃红豆糕,两人均是只吃了半块,因此中毒不深,没有酿成大祸——如果是大丫头和庄嬷嬷,没人起码要吃掉三块。如此,便是救回来了……也不怎么中用了……
崔氏只觉得脑门一阵一阵的疼,不过还是让人提了王厨娘进来要单独审讯。
王厨娘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不对劲,为什么四小姐和雯小姐会中毒呢?
想起藏在自己家里的那一包砒霜,王厨娘就觉得心头焦灼,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可是现在她又动都不能动,到后来,被顾平提着走的时候,王厨娘更是心底有着不好的预感。
虽然今天的事情确实不是她做的,可是她家里,确确实实藏着一包砒霜,这完全是无法狡辩的啊。
面对崔氏的逼问。王厨娘涕泪横流,坚持说自己没有下毒,绝对没有,要是真的下毒了,让她天打五雷轰,全家不得好死。
面对王厨娘这样的毒誓,崔氏也有些动摇,崔嬷嬷却提议,不若搜一下王厨娘的家里——毕竟王厨娘的儿子小贵子被证明其实是没有病的,王厨娘中途回家,要么是偷懒,要么就是要处理毒物。
听到崔嬷嬷的建议,王厨娘的脸色,一下子惨白到没有一丝的血色,委顿在地,爬不起来。
崔氏一见王厨娘这样的表现,立即厉声呵斥道:“贱婢,还不从实招来。”
一边呵斥,一边让崔嬷嬷带人去王厨娘家里找。
王厨娘大声喊道:“奴婢家里有砒霜,那是……那是……”王厨娘急中生智,忽然有了主意,她喊道:“快要入夏了,老鼠又多了,奴婢买了砒霜是要毒老鼠的啊……”
崔氏冷笑一声,这王妈妈之前死不肯认,现在又这么说,在崔氏看来,这完全就是狡辩!
崔氏让人堵了王厨娘的嘴,免得她一直叫喊,等到崔嬷嬷带着人回来,用三层锦帕包着一个纸包呈在了崔氏面前,笃定说道:“老夫人,这是从王妈妈的衣柜最底层的暗格里搜出来的,同时搜出来的还有这些首饰银两……”
翠彤不用崔嬷嬷示意,便把一个木盒子打开了,呈在了崔氏的面前。
两只赤金镶宝的簪子,一个镶着一圈细碎的红宝,一个镶着一块成水头不错的青玉,都是既精致又值钱的。另外还有银手镯银戒子银耳钉若干,还有好几块整的银元宝,都是十两重的,另外还有散碎的银子、几颗金珠子金瓜子……
崔氏震惊了!
崔姨娘也有些震惊了!
这全部加起来,怕是要有三四百两的东西了。
崔姨娘忍不住在崔氏耳边说道:“当年我进府,爹娘为了让我不丢老夫人的面子,卖了家里不少东西凑给我做脸面的衣裳首饰,加起来也不过如此罢了,若非是老夫人后来又帮着爹娘把卖掉的田地赎了回来,爹娘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了,如此看来,王妈妈家里的日子,比我这乡绅家的女儿,要好过的多了。”
崔氏闻言,脸色便愈发的难看了。
一个奴婢那里能买得起这么精贵的东西?
而且,那个镶着细碎红宝的金簪,她瞧着十分的眼熟,便问了一声崔嬷嬷。
崔嬷嬷细细想了一番,才说道:“这……奴婢记得这是郡主当年赏给如烟的,如烟那丫头爱俏,喜欢的什么似得,日日带在头上。”
崔嬷嬷这么一说,崔氏也想起来了,果真,这金簪,乃是原先那个命薄的郡主儿媳身边的大丫头如烟的。因她常常陪着郡主过来给她请安,所以她有些印象。
崔氏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如烟那妮子,命不好,十多年前郡主遇到劫匪的时候,弄花了脸破了相,好在她当时定好亲的夫家不嫌弃,还是娶了过去。
后来那家要迁回原籍,如烟跟着走了,那么此刻,如烟的金簪,怎么会在王厨娘的手中?
此刻,接到消息的顾文谦也急忙赶了回来,崔氏忽然觉得这事情实在是没有那么的简单,自己也实在是没有心情审讯了,便交给了顾文谦。
顾文谦在崔嬷嬷的讲述下,已经知道了之前的结论,因此,让顾平提了王厨娘到外院。
一阵疾风骤雨一般的审讯过后,王厨娘涕泪横流,交待了何嬷嬷给她砒霜,让她在
☆、第086章 恶毒心思全暴露
顾文谦能动用的逼供手段自然不是崔氏能比的,王厨娘很快就经受不起那些军中的审讯手段了。
涕泪横流中,王厨娘交待了何嬷嬷给她砒霜,让她在认亲宴那天下毒的事情。
顾文谦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这么些年,他一直以为何氏虽然有些眼皮子浅,但是好歹把顺安侯府打理的不错,为人还是妥当的,但是到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没有人威胁到了何氏,一旦何氏觉得受到了威胁,竟然敢这样的疯狂。
不但要搅了萱儿的认亲宴,还要把顺安侯府也拖入泥淖中,她这是看准了,就算是出了事情,顺安侯府也不得不全力善后,免得留下隐患吧。
顾文谦的面色,难看的很。
一个厨房的小管事妈妈而已,就能攒下那么多的银钱,到底是哪来的?
而同时,王厨娘手中有如烟最爱的那根金簪的事情,顾文谦也没有忘记,关于如烟,他比崔氏和崔嬷嬷的记忆要多得多,也深得多,毕竟,当年郡主是把如烟当妹妹一样疼爱的。
而如烟,也是郡主的得力助手。
总之。这王厨娘实在很可疑。
王厨娘并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毕竟夫人让她下毒的事情,现在还没做出来,如此她侥幸还有活命的机会,要是再说出夫人苛待大小姐的事情,以侯爷对大小姐的.宠.爱,自己那里还有活命的机会啊。
因此,王厨娘只咬定了这些银钱,是夫人这么多年来的赏赐,她一直舍不得用,才攒下了这么多。
“赏赐?呵,你立了什么大功劳了,何氏要给你这么丰厚的赏赐?”除了如烟的那支金簪外,其他的东西都还在盒子里,顾文谦一把抓起盒子,砸在了王厨娘的脸上,冷声说道,“嘴硬是吧,本侯成全你,拉下去,继续。”
最后两句自然是对等在旁边的顾平说的,顾平摆摆手,自然有人上来扯着王厨娘的胳膊,要把她拖出去,等到了院中,王厨娘一眼看到了自己的丈夫、儿子还有两个女儿也都被绑在长凳上,看样子,也要动刑。
丈夫是自己的心。女儿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儿子更是心肝肉,王厨娘见状,惨叫一声,只可惜她嘴被堵上了,只能用鼻子发出哼哼的声音。
不过这点儿响动,也惊醒了王厨娘的家人,她丈夫看着她,恨不能掐死这个惹祸的女人,而她的儿子女儿,则是哇哇大哭。
“贱妇,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她丈夫怒吼。
“娘,救命,救命啊……”三个儿女一起喊着让她救命。
王厨娘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要是可以的话,她真想用自己的身体替代儿女受罪,可是,她救不了啊……
然后,当着王厨娘的面,板子狠狠落在了四个人的身上,凄厉的惨嚎此起彼伏,王厨娘的两个女儿是大姑娘了,好吃好穿之下,身子养得好还能叫出声来,而小儿子年纪小,三板子下去,就晕了过去。
“呜……呜呜……呜呜……”王厨娘不顾身体的疼痛,死命想要扑过去。但是顺安侯府的护院,怎么会让她如愿,王厨娘看着自己的儿女血肉模糊的样子,目眦欲裂。
“王厨娘,想通了么?”顾平冷冷看了一眼王厨娘,要是王厨娘到了那天真的把砒霜下到饭菜中的话,顺安侯府怕是要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处于比较倒霉的状态了,这种背主之人,对忠心耿耿的顾平来说,是不可饶恕的。
至于王厨娘的三个孩子是无辜的?
呵,他们的吃喝穿用里面,难道没有王厨娘做坏事赚来的银两么?别的不说,王厨娘的三个小孩,穿戴吃用,都比得上一般人家的小姐了。
顾平冷哼一声,又想起那时候快乐的像是花儿一样的如烟和沉稳大气的如绣,他心中就十分的难受。
如绣,那是本该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子,可是却丧生在了十多年前的那一场冲突里面,如烟虽然活着回来了,却是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这么多年没有消息,顾平一直以为有那么重情义的夫家在,如烟过的应该不错的,可是今日出现在王厨娘手中的这支金簪,却让顾平心中,有了很多不好的预感。
哼,夫人那般的虚伪,在郡主活着时候不敢露出的恶意,到了郡主逝去,便表现的一览无余,侯爷每天操心国事不知道,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这几年来,夫人一点一点清除了郡主的人,卖的卖、发配的发配,甚至连庄嬷嬷,都被夫人逼走。
只是,他总不好因为这个,让侯爷和夫人不和,所以不好多嘴,只能自己尽量帮着把郡主的人安排的远一点,免得再受夫人的折磨。
却没想到夫人那么的大胆。
这个王厨娘能得到夫人这么多的赏赐,怕是不知道帮着夫人做了多少的恶事吧,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顾平一点儿都不同情她。
就说如烟的金簪吧,王厨娘自己当然是没有本事拿如烟怎么样的,可是夫人摆明了对郡主的人心怀恶意,谁知道她到底把如烟怎么了。
还有大小姐,他陪着侯爷中间回来几次,每次见到侯爷因为大小姐的怯懦而担心的时候,顾平很是怀疑何氏,只是,听侯爷的话,似乎何氏对大小姐还能过得去,他想着有老夫人在,怎么也不会让何氏太过分,却没想到,何氏竟然这么的丧心病狂!
看来大小姐也受了不少的苦。
王厨娘早就处在崩溃的边缘了,听到顾平的问话之后,呆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立刻“呜呜”着点头,在顾平的示意下,护院拉出了王厨娘口中的布团,王厨娘立即哭喊道:“求你们别打了……别……别打了……小贵子啊……”
“看来王厨娘还需要想想。”顾平淡淡说了一句,王厨娘这次反应很快,立即说道:“不……不不……我招,我什么都招,求求您了顾总管,别打了……”
顾平抬了抬手,那边行刑的人立刻就停了下来,王厨娘见状,心底猛地一松,就听到顾平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王厨娘可是真的想通了,如果没有的话,咱们最好还是别进去招侯爷的烦了,免得让侯爷更生气,也让我难做……”
说着,顾平笑了笑,继续说道:“王厨娘要是让我在侯爷面前没脸了,我说不得,也只能让王厨娘没脸了。所以王厨娘好好想想,嗯?”
顾平笑得很是可亲,毕竟他是顾文谦的长随,常年陪着顾文谦在外面行走,自然要立得住身、镇得住一般的人才行,不然,就是遇事慌张无措什么的,会丢了顺安侯府的脸面,所以别看顾平在顺安侯府什么都不管,可是他的威信,仅次于顾文谦和崔氏,连何氏都要往后排。
此刻顾平的笑脸,便让王厨娘觉得心底发凉,想到顾平几次出手都是雷厉风行的。侯爷还会容情,顾平却是从不容情的,王厨娘惊骇欲死。
“想通了,奴婢都想通了……”王厨娘战战兢兢回答,顾平话语中的威胁,她听得明明白白的,想起以前顾平做下的事情,王厨娘差点儿被吓死。
顾平满意点点头,带着王厨娘重新去见了顾文谦。
顾文谦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慈不掌兵义不掌财,顾文谦既然能领兵作战,而且还胜多败少,自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不过他虽然杀伐果断。但是做事比较光明磊落,大开大阖,不像是顾平,总是懂得利用别人的弱点,发出致命一击,稍显阴柔,不过这次顾文谦却不想管,任由外面惨呼声传来。
等到外面的惨呼声停下,顾文谦就知道,顾平想来已经让王厨娘屈服了。
果然,王厨娘这次进来,很快就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
第一,当年如烟的事情,她不清楚,毕竟那似乎她还不是管是妈妈;
第二,夫人让她给大小姐送的荤菜里,全都放了泻药,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给大小姐吃水煮素菜了,如此,大小姐估计也就长不高了;而且最开始大小姐吃的还是新鲜菜,后来夫人见侯爷不管事,大小姐又是懦弱的性子,夫人便直接暗示她,让她送烂菜馊菜;
那支金簪,两只银镯子,就是那时候赏下来的。
第三,大小姐撞破了头,夫人让她给大小姐的饭菜中多加辛辣的,还有调料要放得重重的,特别是调色的酱料,更是要多放,王厨娘还招供,魏嬷嬷为了讨好夫人,晚上会偷偷在大小姐的伤口上洒灰土,这样大小姐额头上的伤就很难好,好了之后,会留下疤痕,等于毁容。
第四,今日她下毒,并非想要害大小姐,而是想要害死庄嬷嬷,这也是那边何嬷嬷交代的。让她伺机行事,所以她知道今天大小姐在荣安堂和老夫人吃饭,并不会动红豆糕的,这才选择了今天下手。
而夫人想要害死庄嬷嬷,是因为庄嬷嬷把大小姐教导的聪明伶俐,夫人几次想要陷害大小姐,都被大小姐躲过了,而且当年郡主的嫁妆那么多,夫人早就眼馋的很了,现在全都到了庄嬷嬷的手中,夫人特别的不甘心,想要害死庄嬷嬷。
庄嬷嬷死了,这样大小姐没有了人教导,夫人又站着名分的便利。别的不说,光是孝道两个字压下来,大小姐便是受了搓磨,也只能忍着了;同时,只要庄嬷嬷一死,大小姐不懂打理郡主的嫁妆,最后这些嫁妆,还是要回到夫人手中的。
王厨娘自然不是什么好人,本着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的精神,王厨娘把今天下毒的事情也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现在觉得,要不是何氏逼自己给客人下毒的话,自己也不会落到现在的田地,反正自己基本没可能活了。王厨娘便想要把何氏也拉下水。
这会儿,她最恨的人,除了何氏,就是何嬷嬷了。
因此,而到了现在的地步,王厨娘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今天的事情也栽赃到了何氏的身上,说是何氏吩咐、何嬷嬷传话的,同时,还把何氏那点儿小心思全都说了出来。
以及,一些内宅阴私的想法,王厨娘也把自己知道的说了点,譬如,一个继母如何折腾元配嫡女,元配嫡女如何有苦说不出。
王厨娘不懂什么大道理,她就是想恶心一下何氏和何嬷嬷,同时也就把下人之间当作笑话传说的大小姐出丑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当然,王厨娘也很光棍地告诉了顾文谦,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不外乎是何氏纵容,何嬷嬷暗示明示,水芹梧桐等人帮着推波助澜……
顾文谦听着听着,心底一片的发凉,他都不知道,他以为还不错的何氏,竟然做出了这样可怕的事情!
一件件一桩桩,从给萱儿下马威到害萱儿毁容。从纵容奴婢辱骂萱儿到诱导萱儿在外面出丑,从在他面前抹黑萱儿到教导萱儿害怕自己……何氏真是“用心良苦”啊!
顾文谦原本还想着,自己不在府中,何氏虽然小家子气了一点儿,但是好歹也能照顾萱儿,毕竟自己再疼爱萱儿,也没有女人来的细心,所以特意叮嘱了何氏。
到现在,顾文谦却悔得肠子都青了。
然后,顾文谦又想起了顾明荷的行事——她好歹比她那个歹毒的娘强一些,可是,心思却也没有良善到哪儿去;还有顾明芝,口口声声的“小贱种”“野丫头”,现在想来。全都是何氏的教导啊。
为什么萱儿会变成那么胆小愚钝的样子?全都是何氏一手策划的!还有芝儿的跋扈,下人的欺压……
而因为何氏的歹毒心思,萱儿差点儿被淹死,若非是庄嬷嬷回来了,费心教导萱儿,怕是萱儿现在也还什么都不懂呢。 顾文谦的心中,对顾明萱愧疚到了极点,而越是觉得对顾明萱愧疚,顾文谦就越是痛恨何氏。
亏他还想着要给何氏留点脸面,让她不要那么难堪呢,呵,这种贱妇,与畜生无异,何来脸面?
“这些人,你处置吧,还有,把顾海叫来,我有话要问。”心灰意冷之下,顾文谦也懒得再审问王厨娘其他事情了,反正再问,也不过是多知道一些何氏的凶狠毒辣罢了,但是他把王厨娘一家交给了顾平来处理。
王厨娘给顾明萱下泻药、吃烂菜馊饭之类的事情,虽然是何氏的命令,可是,却也已经触犯到了顾文谦的底线,顾平的手段,顾文谦自然是知道的,绝对有办法让王厨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此。方能泄他心头之恨。
顾平听得顾明萱受了那么多苦,心里也是恨得要死的,在顾平的心中,如绣忠心的华清郡主,才是他唯一承认的女主人,至于何氏,顾平只有面上的尊敬,嘴上从未称她为夫人,心底想到只会称呼何氏。
而如绣当时那么疼爱大小姐,要是如绣知道大小姐受了这么多委屈,肯定是要哭的,他自然不能让如绣伤心难过。
替大小姐出气,就从这贱妇一家开始吧。顾平微微一笑,让人提着王厨娘和她一家子出去。刚出了书房的院门,就看到大小姐顾明萱正带着人慢慢走来。
顾平在看到顾明萱的时候,便吩咐了一下身边人,让他们去通知顾海——顺安侯府的大总管来见侯爷,顺便把王厨娘一家先找个柴房关起来,自己则站在了原地等顾明萱。
他想替如绣看看,到底现在大小姐是个什么样子的,听说,庄嬷嬷现在把大小姐教的很好。
“顾叔。”顾明萱也看到了顾平,因此喊了一声之后,福身行礼,因为顾平是顾文谦最信任的人,所以府中的小主子,都叫顾平为顾叔的。以示敬重。
“大小姐。”顾平看着顾明萱,目光柔和,含着些怜惜,笑着问道,“大小姐是来见侯爷的么?您可能要稍后再进去,现在院中正在收拾,有点乱。”
有血迹,不适合让大小姐看到。
顾明萱微微含笑,看了一眼顾平,她觉得有些奇怪,虽然顾平是父亲的长随,可以说是父亲身边最信任的人了,可是顾平毕竟是外男,不适合出入内院。所以她两辈子加起来,见到这位顾叔的次数,是屈指可数。
这辈子更是一次也没有见到过。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位顾叔,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一般呢?温柔,慈和,充满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