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有种你再撞一下》》 · 巫哲 · 2026-07-25
“不好意思啊,真是没想到。”
“真没事儿张哥,”林耀就怕有人因为某些他自己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给他道歉,他趴到张志安桌上,“你看,笔挺的鼻子,是不是很帅。”
“你鼻子长得不错。”张志安点点头,很严肃地给出了评价。
“谢谢哥。”林耀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回了自己座位。
林耀很认真地在自己桌上趴了一个上午,没想出什么好的创意来,他决定去喝杯咖啡提提神。
拿了杯子小声哼哼着歌一路小跑着进了茶水间,茶水间没人,林耀很惬意地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又从台子的零食袋子里摸了块曲奇出来吃,一边吃一边继续琢磨那个设计稿的事儿。
这会儿趁着没人,林耀决定做一套广播体操,小学的时候老师说多做操的人聪明,林耀一有不会做的题就会去做操。
长大点儿以后他才回过味儿来,这话就跟老妈说吃不干净碗里的饭以后会找个麻子老婆一样,明显是骗小孩儿的,但习惯已经养成了,他也一直没改。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林耀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数着拍子,坐了一个早上,活动一下感觉真舒服。
“挺标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耀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一眼,关泽拿着杯子慢慢走了进来,他差点被嘴里正嚼着的曲奇呛着:“关总。”
说实话,他做操这形象,被公司里谁看到他都无所谓,活动活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如果看到的是关泽,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还能记得动作呢。”关泽笑笑,接了杯咖啡,也没有离开的意思,靠在桌子旁边看他。
“大学还有广播操比赛呢,暂时还没忘。”林耀不好意思地拿过自己的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你继续。”
“……做完了。”林耀扫了关泽一眼,这人什么意思!
“跳跃运动还没做呢。”关泽的嘴角一直挑着笑,手指在杯子上轻轻敲了几下,跟林耀之前做的动作拍子一致。
靠!逗小孩儿呢!
林耀一口喝掉了杯子里的咖啡,斜眼瞅了瞅关泽,想逗就逗呗,谁怕谁!
他吸了吸鼻子,一步步地往茶水间门口蹦了过去,一边蹦嘴里还一边念:“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关泽看着林耀蹦着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放下杯子乐了好半天,这小孩儿真没治了,这种性格,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来。
想到这些,他的笑容有点儿淡了下去,开心的家庭才能有这种总是乐呵呵的单纯孩子吧。
咖啡喝完之后他回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快一点了,宁娟的飞机两点半到,他得去机场接她。
跟宁叔打完电话之后,他最终还是没有再劝宁娟,劝也没有用,宁娟有回国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不是心血来潮,他也不想让宁娟有自己不愿意见她的感觉。
他闭着眼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站起来跟市场部秘书交待了几句,出了公司。
开着车在机场高速公路上时,关泽一直在回忆几年前把宁叔和宁娟送去机场时的感觉,那时他是很难受的,就像送走亲人一样,感觉自己生活中一下变得有些空荡荡。
宁娟走的时候抱着他很长时间,他以为她是要哭,可是最后她一滴眼泪也没有流,记忆里关泽的确是从来没有见过宁娟哭,哪怕是腿受伤的时候……他心里抽了一下,摇了摇头,把这记忆重新埋回了心里。
几年没有见面,宁娟从出口走出来的时候,关泽却觉得她没有太大变化,腿还是老样子,但拖着箱子走得很快,看到他立刻笑着抬手挥了挥。
关泽笑着走过去,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久违的亲切感。
“我回来啦。”宁娟走到他面前,张开了手臂。
关泽也张开手臂抱住了她,还是那么瘦小,关泽突然觉得自己鼻子有点儿发酸:“欢迎回来。”
“我看看你,”宁娟仰起头看着他的脸,“成熟男人了啊关泽。”
“你没怎么变,”关泽笑笑,拉过她的箱子,一手搂了搂她的肩,“先带你去吃饭吧。”
“我兴奋劲儿没过呢,其实不饿。”宁娟走起路来还是跟以前一样,有些晃,但步速却跟普通人的没有区别。
关泽转开脸,自从腿伤了以后宁娟就一直要求关泽不要放慢脚步陪着她慢慢走,她不愿意被区别对待,但关泽每次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都不太好受。
“那先带你去老街吧,你不是要住回那边么,老店那块儿拆了,不过我在旁边帮你租[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了一套房子。”关泽走到车边,给她拉开车门。
“行,听你的。”宁娟抬腿正要上车,突然又停了下来。
按理说这个高度不会影响宁娟上车,但关泽还是立刻伸了手去扶,在他手刚碰到宁娟胳膊的时候,宁娟转过身掂起脚搂住了他,把脸埋到了他胸前。
这个突然的动作让关泽整个人都有点僵,这跟之前的拥抱不同,他能感觉出来这个动作的意义。
“怎么了?”他在宁娟背上拍了拍。
“没事,”宁娟声音有些颤,但抬起脸来的时候,眼里的泪却很快地被她压了回去,“就是看到你真的太开心了,我很……想你。”
关泽沉默了一会儿,选择了一个合适的回答:“我也很想宁叔和你。”
快下班的时候林耀接到了林宗的电话,就是要回家吃饭:“我一会直接就回去了,你下班的时候顺路去买点吃的,我怕老妈做的菜我吃不饱,你给我带点儿灌汤包……”
“亲哥,灌汤包我不顺路好么!要绕一段的。”林耀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纠正林宗的错误。
“总比我从老房子这边儿过去绕得短吧,乖,给你辛苦费。”林宗乐了。
“多少?”林耀很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反正比你工资高,行吧,”林宗一提这事就很自然地转了话题,“你这么干,什么时候才能买得切诺……”
“打住,我给你带灌汤包,免辛苦费。”林耀赶紧打断他的话。
林宗要回来吃饭,他还是很开心的,林宗平时忙得跟老爸一个德性,除了叫他过去吃饭,别的时间想见一面不容易,林耀压着下班的点儿离开了公司。
灌汤包他也爱吃,小时候最幸福的事儿就是吃灌汤包。
家里困难的那两年,林宗经常偷摸旷课去建筑工地上偷铁条卖掉,然后带他去吃灌汤包,这事儿一想起来,林耀就很激动。
林宗一直说,那可是沾着你哥血泪的包子,因为林耀每回吃完了包子都特别兴奋,忍不住会跟老爸说,然后林宗就会被老爸用皮带一顿胖揍。
这家灌汤包是全市最正宗的,每天外卖窗口从早到晚没有不排队的时候,林耀很有耐心地排了快半小时队才总算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
前面那人一开口要了十屉,把林耀吓了一跳,生怕让这人包圆儿了又得等,卖包子的问他要多少的时候他想也没想跟着就说:“给我来十屉!”
等人家给他装好了他才有点儿后悔,好像有点儿太多了……
拎着一大兜包子正要上车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他盯着在他前面隔着七八个停车位停下的切诺基,很快确定了车牌是444。
关泽?林耀心里一阵激动,靠,买个包子都能碰上,这叫什么!
这叫千里有缘包子牵!
他没急着上车,前面是个很有特色的湘菜馆,关泽可能是来吃饭的,他对于关泽会和什么人来吃饭有些好奇。
关泽开了车门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林耀看到车里出来了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林耀猛然有点不是滋味儿,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当这个女人很自然地用手挽住了关泽胳膊的时候,林耀突然有一种想把手里的包子一个一个砸过去的冲动。
他心里如同有一个团的大象迈着正步向前走,震得他都快不会动了。
林耀你傻逼了吧!你乐早了吧!操,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没结婚你急着乐个屁啊,人家肯定有女朋友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宁娟,这个炮灰妹子我有预感……
不过她肯定不是关泽的女朋友,嗯。
15、第十五章撑死你丫的
林耀进门的时候有点儿忧郁,把包子往桌上一扔就垂头丧气地坐到林宗身边盯着拖鞋出神。
老爸正气势汹汹地给施工队打电话骂人,老妈在厨房里忙着研制新菜,没有人顾得上理他。
“买包子的时候让人踩脚了?”林宗伸手在他脑袋上抓了抓。
“没,”林耀低着头,“受了点儿小刺激。”
“哟,你这种反射弧长得连起来能绕地球两圈儿的人还能被刺激啊,”林宗靠了过来,“给哥说说,这哪儿来的高人能有这个本事?”
“能不在我不爽的时候惹我么!”林耀喊了一嗓子,躺倒在沙发上,把腿甩到林宗腿上搭着,“给捏捏吧。”
“林宗你又怎么着你弟了!”老妈耳朵很尖,百忙之中拿着一颗大葱从厨房冲了出来。
“我敢把我们家祖宗怎么着啊,”林宗笑了笑,在林耀腿上一下下捏着,“脾气这叫一个冲,谁惹谁得哭。”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林耀闭上眼睛享受按摩,“就是有点儿突然,一下没转过弯儿来。”
“被人甩了?”
“屁话,我能是被甩了回家来躲着郁闷的人么。”林耀哼了一声。
“反正跟感情的事得有点儿关系,”林宗拍拍他,“也没听说你交女朋友了,不会是又暗恋谁了吧?”
林耀乐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林宗:“不愧是我亲哥,不过没到暗恋的份儿上。”
林耀以前暗恋学长的事林宗知道,感情上的事儿他只跟林宗说,跟老爸老妈说了也没用。但林宗只知道他暗恋大四的某个人,不知道男女。
“那还不算惨,换个继续吧。”林宗拍拍他的脸。
“等我忧郁劲儿过了再说,”林耀蹬了蹬脚,“哥,今儿我一没留神买了十屉包子。”
“好样儿的,宵夜有了。”
吃完饭之后老妈还给大家准备了水果沙拉,林耀和林宗一人拿了一盘在天台上边聊边吃,林耀吃一口就往他哥盘子里扒拉过去一点。
老妈不知道怎么想的,本来挺不错的一盘沙拉,非往里放点儿榴莲。
“自己吃!”林宗也不爱吃榴莲,本来就咬着牙硬塞的,还越吃越多了。
“我的吃完了。”林耀敲敲盘子,往吊床上一躺。
“惯的你,小时候应该没事儿就揍你一顿,现在不定多老实呢。”林宗把盘子放到地上,点了根烟站到天台边儿上抽。
“以后你生个儿子,我肯定从小就揍,以后一准儿省心。”林耀嘿嘿乐了半天。
“林耀啊,”林宗靠着天台栏杆,“我跟你说,以后别总只凭感觉喜欢一个人,容易受伤。”
“嗯,知道了,”林耀晃了晃吊床,“干嘛突然说这个。”
“就是担心你,傻了巴叽的,谈爱没正经谈成过,还老因为这些事不开心,我总担心你会吃亏,”林宗走到他身边弯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时候我觉得我才是你爹,没事儿就爱操心。”
“快拉倒吧你!”林耀绷不住乐了,“我才不要个带我爬个树能让我从树上掉河里掉三回的爹。”
“那我不每回都及时地把你捞出来还晒干了么?”林宗也笑了,“你小时候忒笨了点儿,真没治。”
林宗又跟他瞎扯了一会儿,林耀觉得自己心情好了不少,但林宗走了之后他又有点儿堵得慌,在吊床上晃了半天。
其实他也不能说对关泽有什么想法,关泽的确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他会忍不住在脑子里循环一些不文明场面,但并没打算真怎么着。
只是冷不丁地看到他跟另一女人那么亲密,他心里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滋味儿。就好像一桌人吃饭,有个菜还不错,每次转过来的时候都会夹一筷子,但并没有想要把这个菜都吃光的想法,可没吃两筷子,突然有人把这菜端走了,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这种感觉跟林宗也没法说明白,林宗要知道他喜欢的是男人,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这些连最疼自己的亲哥都没法说,憋得他真是挺没着没落的。
在吊床上晃得都有点儿想吐了,他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本来平时没什么事儿他肯定会上游戏去转转,但现在他一上线就一堆人或悲痛或愤怒地私聊他,不够心烦的。
愣了一会,他打开电话本,找到了横刀的号码拨了出去,除了第一次电话,他基本没主动给横刀打过电话,这会儿没事,他打算跟横刀聊会儿,解解闷儿。
“喂?”横刀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一笑,”林耀蹲在天台上,听横刀那边好像不在家,“你在哪儿呢?”
“跟朋友吃饭。”横刀的回答很简单,语气跟平时聊的时候也有些不一样。
这淡淡的语气让林耀瞬间很失落,他跟横刀已经聊得很熟,说话也很随便,这会儿本来就憋得挺难受的他也顾不上别的,冲着电话就喊了一句:“怎么都他妈跟人吃饭啊!吃吧吃吧!撑死你丫的!”
喊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郁闷!
回到房间他打开电脑,上游戏想做几个日常分散一下注意力。
结果刚打开画面,就看到帮派里聊得很欢,像是在讨论合帮的事,林耀随便扫了一眼,看到了几句让他更加郁闷的话。
帮里的人在讨论合帮的事讨论到一半就跑了题,开始讨论他跟横刀结婚是不是因为横刀比疯子有钱,虽然疯子还有个“小老婆”的事让他们对疯子已经失望,但疯子表现出来的不舍和深情款款,又让所有人的都觉得就算不跟疯子在一起,一笑也没有理由跟横刀结婚,长期以来帮派成员跟横刀之间的矛盾几乎是无法调和的,何况一笑还是帮主。
林耀看了半天,觉得这回他们真是走到头了,这种局面已经无可挽回。
他在帮派频道里打了一句话,疯子敢承认他号上的装备和宠是怎么来的,我就敢承认我跟横刀结婚是为钱。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我就是为了钱又怎么样?
说完这句,他把帮主的位置让给了柔情号,然后点了退出帮派,再从手机里找出横刀号的密码,上了横刀号。
这还是他第一次上横刀号,号上的装备和召唤兽让他忍不住啧啧了几声,这人是个神经病。他自己也花了不少钱在装备上,但对于自己用不上的东西是不会收的,横刀号上的极品装备有一大堆都是用不上的,连种族都对不上,感觉纯粹就是为了收集。
林耀挑出了几件自己号能穿的极品女装穿上了,又把罗刹女放到了自己号上,最后犹豫了一下,他把横刀号上比较出名的几只神兽也拿了过来。这些神兽都是横刀PK时常用的,很极品,最重要的是,很有标志性,一看就能认出来这是横刀的东西。
不是说为横刀的钱么,那就为了钱了吧。
林耀关掉横刀号,把拿过来的神兽都设定为跟随在他号身边,然后领着一堆横刀的极品神兽慢吞吞地晃了出去。
嫣然一笑的号带着横刀立马的众神兽在洛阳城里散步的消息很快传开了,没多久就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围在了一笑号身边。
林耀觉得很过瘾,干脆又转了一圈,最后把号放到了长安城最繁华的地段,而且站在了中间最高的台子上。
干完这些,林耀美滋滋地下楼去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心情好了不少。
他觉得自己挺神经,不知道为什么,在游戏里他就喜欢干这种莫名其妙又招人骂的事,就跟之前霸服的时候一样。
“林耀你丫真欠收拾。”他一边上楼一边笑眯眯地骂了自己一句。
回到房间的时候手机正在唱歌,他过去看了一眼,居然是横刀的电话。
“大侠。”他接了电话,之前对横刀没理由的火气已经消散,这会儿看到是横刀的电话,他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怎么了你?”横刀在那边问,语气又回到了平时跟他聊天时的那种熟悉的状态。
“没怎么,心情不好,想找你聊会儿,你没空就再说吧,”林耀看了看屏幕,有人围着一笑号正在骂,“我把你PK的那些宠都放我号上了。”
“嗯,拿吧。”横刀一点儿吃惊的意思都没有。
这让林耀有些失望,于是补充说明:“然后我带着这些宠站在长安大台子上了。”
“展览么?”横刀笑了起来,“你挺逗的。”
“行了,你吃饭去吧。”林耀对于横刀淡定的反应很不满,居然连句为什么都不问。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到家给你电话,我现在在厕所呢,刚吃饭不方便说游戏的事。”
“嗯,你尿尿么,”林耀突然有点儿想笑,嘴上不受控制地蹦出来一句,“是一手拿电话一手扶着么……”
“不是,是正夹着电话在拉拉链。”横刀笑了。
快打住!
林耀清了清嗓子:“行了我先挂了。”
挂掉电话之后林耀觉得心情突然很是不错,于是很开心地去洗了个澡,在浴室里扯着嗓子吼了一首《假行僧》,穿好衣服准备出来的时候老妈吓得从楼下跑了过来一连串敲门:“儿子啊你没事吧!是不是踩香皂摔了啊!”
“您就不盼着我有好事儿,”林耀打开门出来,“您家有香皂么?”
老妈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两个儿子会踩香皂摔破头的想像特别执着,所以家里从来不用香皂。
“那你嚎个什么劲儿啊,吓死我了!以前你哥当浴霸的时候也没喊这么响亮啊!”老妈白了他一眼。
林耀搂着老妈嘿嘿乐:“我比我哥强吧。”
“是,你犯傻这方面比你哥强太多了,都说老二要比老大聪明,我反正是没看出来。”
“别着急啊,我再长长就好了,”林耀把老妈往门外推,“不早了,快去贴西瓜睡觉吧。”
“是贴黄瓜。”
老妈出去之后林耀回到电脑旁边,发现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有勤奋的群众在围观,还有几个开了自动喊话的插件杵在他号旁边一边儿自动骂人一边儿摆摊卖东西。
林耀躺回床上抱着毯子来回翻滚了几下,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了关泽,那是他女朋友么?还是姐姐?妹妹?
不过能那么自然地挽住关泽胳膊的女人,如果不是亲戚,怎么想都让他不舒服,而且他还就不明白了,怎么关泽就能让他这么上心?
他只是觉得关泽长得不错,身材很好,也喜欢听他的声音……可这也不至于就这么别扭啊!
横刀的声音他不也喜欢听么!当然,那是因为他觉得横刀的声音有时候听起来很像关泽的。
“啊……”林耀很不安地又翻了几下,开始有些担心自己的状态。
横刀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算是把他从自己对关泽究竟是怎么回事的乱毛团中解救出来了。
“怎么这么久。”林耀趴在床上有气无地问。
“洗了个澡,一身菜味儿。”横刀笑了笑。
他这么说话的声音特别能让林耀觉得舒服,林耀翻了个身:“哎,还说这阵儿忙不跟我出去吃饭,结果跟别人还是有时间的。”
“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回国,接了就顺便吃了,”横刀叹了口气,“累死了。”
“那你睡吧。”林耀的确是从横刀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疲惫。
“聊会儿再睡,你不是郁闷么。”
“我没郁闷。”
“不郁闷你冲我嚷嚷什么。”
“我乐意!”林耀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儿没理由,但嘴上不肯松劲。
“怎么了,说说吧,趁我还没睡着。”横刀放低了声音,像是躺下了。
这声音就像是贴着林耀脖子传来的,听得他身上一阵发酥,小腹跟过电似地抽了一下,横刀放低了的声音跟关泽实在很像。
林耀捂着肚子,心里荡漾得不行,叹了口气:“横刀,我跟没跟你说过你声音特别像我们隔壁市场部的总监?”
“没说过,像么,”横刀笑了笑,“那你跟我聊天是不是特有压力。”
“压力个屁,就是有时候听着声音像,别的都不一样,”林耀啧了一声,“而且他话没你这么多。”
“我话多?”
“没我多,不过比我们总监多,”林耀趴在床上眯缝着眼睛想了想关泽的样子,思路瞬间跑偏,“他挺帅的。”
那边横刀没有说话,林耀两秒钟之后回过神来,立即后悔得不行,他跟横刀说话太放松,横刀不急不慢的语速总让他不由自主地会吐噜出点儿不那么太正常的内容来,要搁平时,打死他也不会跟一个男人讨论另一个男人帅不帅这种一听就很有问题的内容。
“说说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吧,感觉你不会是不开心的人。”横刀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换了话题。
不过对于林耀来说,这话题换得不怎么样,这话题比跟横刀讨论关泽帅不帅更扯。
“其实也没什么……”林耀在床上又翻了个个儿,说实话,他是真想找人说说,但身边的人他没法开口说,要说只能找连军,但跟连军说了也白说,顶多给他俩建议,一是硬上,一是换人。
跟横刀说?对于他来说,横刀算是个陌生人,但也算是他聊得来的朋友,说了万一横刀接受不了,他反而没意思了。
“不想说?那就不说吧,”横刀没逼他,“要不要上线去杀人发泄一下。”
“不了,我睡一觉就没事了,你也睡吧。”林耀吸吸鼻子,把郁闷压回心里,就这么憋着吧,反正憋这么多年了,也习惯了。
“那好吧,晚安,做个好梦。”
“好梦。”
林耀挂掉电话,把一笑号放回厕所下线,打开论坛看了两眼,没什么有意思的贴子,他关掉了电脑。
躺在床上半个多小时也没能把睡意从旮旯里翻出来,他叹了口气。
这次真的不一样,他以前暗恋学长的时候都没失眠过,他觉得自己对关泽的感觉照着学长要差了很多很多个级别,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不得劲儿。
这是要出问题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关泽不可能跟他有什么,没想到还是凭着感觉就莫名其妙地成了这样。
还是林宗说的,不能总凭着感觉,理智好歹也要时不时出来遛达遛达才行啊。
林耀瞪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最后猛地坐了起来,拿过手机拨了横刀的电话。
“笑姐啊……”那边传来了横刀迷迷糊糊的声音。
“快醒醒,我有事跟你说。”林耀有点激动,他都不知道自己激动个什么劲儿。
“醒了,”横刀声音还是有些迷糊,“说吧,什么事儿?”
“我要说我喜欢男人,你会不会挂电话然后当没认识过我?”林耀很快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还在南宁,今天的更新算是完成了,后天看情况,尽量保证更新。
PS,你们不要打林宗的主意,这不是兄弟文!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PPS,这几天实在太忙了,昨天码完猪狼鸟都半夜三点了,所以留言顾不上回复,我忙完了再慢慢回,么么哒哒哒哒!=3=
16、第十六章横刀立马的娘子
林耀也不知道自己这股子冲动劲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反正问完了以后他就不再说话,拿着电话坐在床上等着横刀那边的反应。
但横刀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林耀心跳得很厉害,这是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之后第一次主动跟人说出来,而横刀的沉默让他心里瞬间没了底,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就在林耀以为他要不就是又睡着了,要不就是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横刀才慢吞吞地说了一句:“不会。”
林耀听到这两个字,先是一愣,回过神来之后猛地松了口气,突然就觉得困得不行,就跟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似的。
“那就好。”他说。
“你就为跟我说这个?”横刀的声音里终于没了睡意,应该是已经清醒了。
“你不是问我今天为什么郁闷么,”林耀啧了一声,“其实我不说也就不说了,过几天就算过去了,但就是突然想说出来,给你说出来应该没事儿。”
横刀那边传来了水声,林耀竖着耳朵听了一会,有点儿不爽:“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能在我要说正事的时候上厕所啊。”
“没,洗个脸,”横刀笑了笑,“你的意思是今天不开心是为了男人么?”
“嗯,你要不要猜一下是为谁啊?”林耀从烟盒里拿了根烟,轻手轻脚地上了天台。
“你们那个总监吧。”横刀大概也没在房间里了,听筒里传来了风声。
林耀本来还有点儿不好意思说才让横刀猜的,没想到横刀居然连想都没想就给出了正确答案,他挺惊讶,叼着烟半天都没点:“可以啊,大侠,你怎么猜到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没忘了夸一下他帅,挺明显的。”横刀不急不慢地回答。
“是,我忘了你是老奸巨滑了,”林耀哼哼了一声,“不过你猜到也没什么,告诉你没事。”
“因为我是陌生人么。”
“因为你是聊得来的陌生人。”
说实话,横刀是个适合倾诉的人,就跟以前每次聊天的时候一样,横刀的回应都恰到好处,让林耀把压在自己心里的秘密慢慢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一点不踏实的感觉。
“你知道么,我其实没觉得我就喜欢他,就觉得长得不错愿意多瞅两眼而已。”林耀把烟头在天台地板上按灭了,想了想又用手指头把地砖上的烟头印子擦掉了,这要让老妈看到没准会罚他拖天台二十次。
“那就瞅呗,反正他也不知道。”横刀估计已经让他罗里罗嗦地折腾得没睡意了,一直陪着他东拉西扯。
“嗯,我就这么想的,偷摸看两眼也没什么,”林耀叹了口气,“不过今儿看见他和他女朋友进饭店,我真是有点儿受刺激,就想一头撞死在我那十屉汤包上。”
“算了,嗞一脸汤不划算。”横刀笑了。
“再笑一声我听听吧,”林耀吸吸鼻子,“你俩声音真是越听越像。”
“过瘾啊?”横刀很低地笑了两声。
这笑声让林耀一阵酥软,他捧着肚子深呼吸了好几下:“真过瘾。”
“能睡觉了么?你明天不上班啊?”横刀打了个呵欠。
“聊了多久?”林耀看了看手机屏幕,“靠,又一个小时啊……”
“嗯,说出来了心情好点儿了没。”
“好多了,谢谢你没挂电话还陪我说了这么半天。”林耀继续捂肚子。
“睡吧,别想那么多了,没准儿不是女朋友,”横刀声音又开始有些迷糊,“我告诉你个办法,你要实在想不开,可以直接去问。”
“我没有想不开,我这人就一点特别强,就是特容易想得开,”林耀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犹豫了一下又问,“我怎么直接问啊?不奇怪么?”
“有什么奇怪,昨天买包子的时候看到你和个姑娘一块儿下车,是女朋友么,真漂亮什么的,不就问了么。”横刀很随便地就帮他把话给编了出来。
林耀恨不得挂了电话就立刻打电话给关泽问问,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他没有关泽的号码,公司新的员工通讯录前两天已经发到邮箱了,他一直没看。
先憋着吧,就算有号码,半夜三更地打给隔壁办公室的总监,说今天跟你一块儿吃饭的美女是谁啊,人没准会以为他喝多了,要不就是以为他看上那女人了。
美女?林耀想了想,说实在的,是不是美女他真没看清,他连那女人的胖瘦都没印象了,就知道是个女的,搂着关泽胳膊来着,然后就光剩着想用包子一个个砸了。
其实横刀给他出的这个主意根本不能算主意,要不是他自己心里有鬼,换个人他根本不会偷偷躲着一个人琢磨这么大半天,现在横刀这么一说,他突然坦然了,不就是问问跟他挺有缘的关领导一块吃饭的妞是谁么。
切!林耀在天台上摊了个大字,没准真不是女朋友呢。
早上上班的时候林耀心情相当不错,昨天晚上跟横刀聊完,他突然觉得就跟扛大包的终于放下了肩上的水泥包似的,其实吧,这事儿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印象不错的男人么,又没打算怎么着,弄得自己这么不坦然多没劲。
等红灯的时候关泽的车跟平时一样慢慢地靠了过来,停在了他右边。
林耀很欢快地放下了车窗,看到关泽的车窗也放下来之后,他冲那边吼了一声:“关总早啊!”
“早。”关泽笑了笑。
这不就行了,多么自然和谐。
一个上午林耀都埋头在电脑前种着,琢磨那个玩具广告的设计,相当忘我,连水都没想起来喝一口。
一直到江一飞过来递给他一块巧克力,他才活动了一下脖子,发现全身都酸得厉害。
“我快成化石了。”林耀站起来扭了两下。
“拉倒吧,”江一飞在他背上拍了两下,眼睛往张志安那边看了一眼,“志安那才叫化石,化个一二百年的不成问题。”
林耀乐了,早上他来的时候张志安已经猫在电脑前边儿了,现在看过去,他居然还是那个入定了似的姿势没动过:“他是不是睡着了啊?忒敬业了。”
“你不懂,他休息的时候也那样,睁着眼是在干活,半闭着眼是休息,全闭上了,才是睡着了,”江一飞冲张志安那边提高声音,“是不是啊,志安!”
张志安没看他们,盯着电脑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乐了,林耀举着胳膊一边笑一边往茶水间走:“我去补充一下能量。”
茶水间里有人,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喝咖啡。
林耀觉得吧,自己一定是对关泽有特异功能,他一只眼睛刚能瞅见茶水间里情况的时候,就已经凭半个背影认出了里面的人是关泽,他甚至能一眼看出来关泽今天穿的这件灰色衬衣跟他来公司那天穿的那件黑色的是同款……
“关总。”他举着胳膊打了个招呼,关泽回过头来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可以把胳膊放下了,要不进不去。
“这是伸展运动呢。”关泽转过身,靠在窗边笑了笑。
“是,”林耀点点头,接了一杯咖啡,“一会儿我打算来套陈式太极。”
关泽没出声,喝了一口咖啡,从桌上拿了块威化饼吃着。
林耀觉得此时此刻气氛还不错,于是清了清嗓子:“关总我昨天看见你了。”
“是么,在哪儿?”关泽看着他。
“你是不是跟女朋友去吃饭呢,”林耀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我正好在那儿买灌汤包。”
“嗯,跟个很久没见的朋友。”
一听这话,林耀顿时舒坦了,我靠!很久没见的朋友啊!很久没见啊!这简直比告诉他可以休一个月带薪假都舒坦,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把持不住,很汹涌澎湃地就那么溢了出来,感觉自己笑得跟朵喇叭花儿似的:“不是女朋友啊……”
“不是。”关泽慢悠悠地喝着咖啡,回答得很自然。
“啊……”林耀一美滋滋就忘词儿,啊了半天没想起来下边儿该说什么了,只好随便凑合了一句,“挺漂亮的。”
“漂亮么?”关泽眯缝了一下眼睛,嘴角的笑容有些说不上来的意思,让林耀强烈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漂亮不漂亮他根本没看清,听这话的意思,那妞不漂亮?他端着杯子,装着冥思苦想了几秒钟:“不漂亮?”
“挺漂亮的。”关泽笑了,笑得还挺开心,手上的杯子都晃了,他赶紧把杯子放到了台子上。
林耀斜眼儿瞅着关泽,不动声色地锉了锉牙,一不留神好像又被这人耍了!
“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改天可以给你介绍,”关泽抱着胳膊,手指在胳膊上敲了两下,“不过她比你大不少。”
林耀刚喝了一口咖啡,被他这一句话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捂着自己的鼻子扑到了旁边的洗手池上,直接把嘴里的咖啡吐到了池子里,操!这要不是及时吐掉,差点儿就从鼻子里呛出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耀洗了洗脸,“关总你别误会……”
“哦,”关泽应了一声,“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林耀拼命摆手,“我就是吓了一跳,我没往那边儿想过。”
“你也忒不经吓了,”关泽扔了包纸巾到他边上,“跟小孩儿似的。”
“有您这么吓人的么,”林耀小声嘟囔了句,抓了张纸在脸上胡乱擦了擦,“我回办公室了。”
“陈式太极呢?”关泽在他背后问。
林耀一掌拍在了门框上,这人实在是让人抓狂!他咬着牙:“今儿不表演,小孩儿被吓着了。”
关泽看着林耀头也不回地冲回办公室,拿起杯子继续喝咖啡。
被吓着了?关泽觉得被吓着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昨天晚上林耀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被吓了一跳,他一直觉得这小孩儿挺可爱的,性格也招人喜欢,真没想到他会喜欢男人。
关泽叹了口气,哪个小姑娘能找个这样的男朋友,应该会挺幸福,可惜了。
不过他现在也挺为难,本来打算过两天叫林耀出去吃个饭,就不再逗着他玩了,结果现在林耀把小秘密跟他没遮没拦地这么一说,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下午邱越玲打了个电话到他办公室,跟他确定今年BIAE的事,没几天了,到时市场部要去人,邱越玲意思是再带一两个设计部的人去参加。
“你看设计部谁去合适?”邱越玲问他。
“我现在对设计部的人也不是太熟悉,还打算跟陈总监再了解一下……”关泽翻了翻手边的文件夹。
“这样吧,带新人去玩玩?一年一次老的那些都去过了,正好让新人去体验一下?”邱越玲征求他的意见。
“也行,新人都谁啊?”关泽想了想,设计部好像不少新来的。
“林耀吧,崭新的。”
下班的时候林耀没有在走廊里看到关泽,除了第一天关泽准时离开办公室,之后就再也没在正常下班时间见过他。
回到家老妈还在做饭,林耀洗了个脸就回屋里把电脑打开了,平时他不会这么着急上线,特别是在跟疯子的事闹开了之后,他一想到上线就一阵烦躁,但昨天跟横刀聊了一通之后,他对这人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起码这是能让他放松聊聊感情的人。
不过横刀没在线,他有些失望,挂着横刀立马的娘子这个称谓在洛阳城里转悠。
看了公告他才知道,PK规则今天正式改了,无限制杀人的规则被取消,为了彻底杜绝霸BOSS顺带霸服的现象,系统连出BOSS的时间都从固定改成了一小时内随机。
现在杀BOSS只要有个好队伍,就看运气了。
林耀把号慢吞吞地走到洛阳车夫,看到很多举着牌子正在组队杀BOSS的人。
看到一笑号过来,居然好几个队伍都当前喊,一笑+++++。
林耀随便加了个队,看到队伍里几个人都是曾经被他杀过的,他不说话,那几个也不出声。
林耀觉得挺神奇,就好像大家对霸服的仇恨就在公告出来的那一瞬间消失了,现在为了能杀上BOSS,队伍必须有极品号,无论这个号是谁,能杀BOSS就前嫌不计。
不过这种表面上的平静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BOSS因为队长手慢没杀到,队伍解散之后没多久,嫣然一笑就收到了系统发来的挑战书。
霸服集团没有了,现在是群雄争霸的时期,以前一直被压制着的各路英雄,甚至包括原来同同帮派里的很多人,都开始要确立自己的队伍的地位,最容易打响知名度的第一步,就是挑战这个服最强队伍的队长。
林耀有点儿无奈,他向来不接挑战书,他喜欢野外PK,这种寄一封信过来说我要跟你在皇上面前当着几百个观众的面打一架的PK方式他觉得没意思。
加上现在他已经退了帮,跟疯子也已经无话可说,原来的队伍也不可能再凑得出来。
但如果不接挑战书,以目前这种被人逼到眼前来了的局面,的确也不是林耀愿意忍的。
他想了想,拿过手机,给横刀拨了个电话。
那边横刀接得很快:“笑姐。”
“大侠,你把我害死了,现在人家给我下战书,我居然接不了。”林耀皱了皱眉。
“给你们谁下战书都没人接得了,队都散了吧,”横刀听声音像是在开车,“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到家了。”
“你有队么?”林耀回忆了一下横刀的队,除了横刀的号是极品号,其余的几个号都是他看不上的。
“有,我回去带你杀。”
“就您那个破队么……”林耀有些不放心,“我记着连个好女魔都没有,你别PK规则一改立马顺应民心让我丢个大脸。”
“你不就是好女魔么,你听我的就行,”横刀笑了笑,“今儿晚上我让你看看什么叫PK。”
作者有话要说:啊这章是用手机发的,不知道会不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万一有什么意外,等我晚上到家了再改吧。
17、第十七章神奇的大蒜泥
林耀把装备都换好,慢吞吞地到了皇宫,在闲着没事看热闹的人群里找到了跟他挑战的队伍。
其实下战书的这位他都不认识是谁,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服有这么个人,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位兄台,面生啊。”
不过这人队伍里的人他倒是都挺熟,三个是横刀他们帮的,还一个是自己原来帮派的堂主。
看到嫣然一笑是一个人来的,对方队长很不满意,当前说了一句,怎么就一个人来,你的牛逼队呢?
林耀没出声,打开装备栏又检查了一遍,再看了看身上带的药,都检查完了之后才打了几个字。
想杀等,不想杀滚。
这句话让围观群众很是兴奋,让对手更是跟全身的血煮开锅了似的热情似火,刷屏骂得慷慨激昂。
柔情给他发了一条私聊,问要不要找队杀。
林耀想了想,回绝了,他想看看横刀给他准备了个什么队,能让他见识什么叫PK。
其实林耀霸服这么久,对PK并没怎么研究,他的队固定了快两年,配合很有默契,加上装备级别都压了别人一等,杀起来很轻松。
输给横刀的几次,他挺意外的,横刀的队除了横刀那号,基本都是平民装备,帮战碰上的时候,他都没顾得上想自己是怎么输的。
十分钟之后,系统提示,你的夫君横刀立马上线了。
林耀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刀大侠,你可算来了,我这儿快让人骂成地瓜干儿了!”
“你组队,我叫人过去,”横刀声音有点喘,“你不要上你PK的那套装备,换加血装,把你的敏捷降下来,带个比你快的召唤兽。”
“你在干嘛呢?”林耀忍不住问了一声,横刀的这个神奇的安排让他做为一个高速度极品优质女魔的优势荡然无存,“你没喝酒吧?喘什么啊你。”
“脱衣服呢,不是为了让您不丢这个人么,我一回家衣服都没换先上号了,”横刀长舒了一口气,“行了,脱完了,按我说的做。”
横刀这话说得相当暧昧,让林耀瞬间从备战状态转换为想入非非状态:“你是换衣服还是脱衣服啊?”
“脱,”横刀喝了口水,“怎么了?”
“您没穿衣服啊?”林耀也喝了口水,喝完了才发现水是又酸又苦的,他赶紧吐回杯子里,白开水还能变质了?
再看看颜色,绿不绿蓝不蓝的,估计是老妈的新发明。
“没穿,有意见么?”
“没意见,”林耀忍不嘿嘿傻乐了一会儿,“要不我不请你吃饭了,请你桑拿得了,你脱给我看看。”
“你真没治了,”横刀笑了笑,“快组队。”
横刀和他叫来的人很快都到齐了,加入了嫣然一笑的队伍,林耀打开队伍界面看了一下,揉了揉脸,想叹气,实在找不出横刀给他安排的这种队伍能赢的理由。
这个队,除了横刀和一笑这两个号是满级,另外三个号都低了他们十几二十级,而且这个队伍的配置也让林耀相当迷茫。
正式PK,主流队伍一般都会配两个控制系,一个主防御,两个火力,或者是两个主防,一个火力。
但现在队伍里除了横刀号一个控制,一笑号主防,还有三个居然是纯火力,而且横刀还要求一笑用加血装,这么一来,一笑号甚至不能抢先给自己的队员加防,这怎么打?
林耀实在是没底,他又点开看了看横刀的装备,吃惊地发现他拿的武器是加强睡眠技能的,在PK里,睡眠这个技能是最没用的,对方被睡上之后,只要被攻击,立刻会解除状态,林耀觉得很惊悚:“大侠,你是不是上错武器了?强睡?”
“没错。”横刀的回答很简单。
“为什么要出睡?”林耀还在挣扎,这不是送死么。
“因为只有睡针对的单位最多,”横刀没有跟他再解释,“你应战吧,第一回合不要加防,出大招吸蓝。”
“什么!”林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着鼠标在空中挥舞了好几下,“亲爱的夫君,你其实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吧!”
“亲爱的娘子,其实我是系统派来让你看看什么叫火力杀伤的英雄。”横刀不急不慢地回了一句。
PK开始之后,除了林耀对于横刀的指挥还有疑惑之外,另外三个队友都不需要横刀开口,很熟练地出手,看来对横刀的打法已经很熟悉。
林耀压着内心关于这种神奇打法的各种呐喊,按横刀的要求直接出大招抽蓝,这是所有种族技能中唯一能让对手掉蓝的,但女魔号第一回合加防几乎是所有人心中的真理,提高自己队员的抗击打能力之后再进攻,这是牛逼高端玩家们的固定套路。
出手之后,林耀盯着屏幕。
嫣然一笑出大招,三个火力也出了大招,其中只有一个火力的召唤兽给自己吃了一瓶药,另两个火力带的都是物理攻击型的召唤兽,直接冲上去把对方法术型的战术召唤兽给顶飞了。
最后一个出手的是横刀,他很自在地出了一个睡眠技能。
这一回合结束之后,林耀终于明白了横刀的打法,就三个字,不防守。
这种你防守我进攻,你进攻我进攻,你吃药我进攻,反正我只要没死就在进攻的打法,让对方措手不及,最关键的是,嫣然一笑这个本来应该防守一回合的号居然也出了手,这绝对是意外中的意外。
所以第一回合对方的情况是连人带召唤兽十个单位飞了一半,相当惨烈,不过林耀他们这边也不怎么样,飞了三只召唤兽,人倒是都站着,但血已经不到一半了。
按他的习惯,这个时候应该再叫召唤兽出来,然后吃吃药什么的调整一下再继续,但横刀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继续,我给你吃药。”
林耀不能接受,唯一的控制单位居然放弃控制给人喂药,然后火力继续进攻?但看到队里的几个火力都很默契地没有回血直接出手,他只能继续出大招,没有防守调整。
三回合拼命三郎式的打法过后,对方只剩下了一只召唤兽,想翻盘已经无力回天,他们这边召唤兽全飞,只剩五个光杆司令杵着。
“怎么样?”横刀在电话里问了一句。
林耀憋了很长时间才说出一个字来:“爽。”
的确是爽,打得都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他还从来没玩过只用三回合的PK。
林耀虽说PK不太用心,但也从这三回合里看出来了,横刀的确是个PK高手,这样的胜利不是说光不防守只进攻就可以做到的,这是横刀精心设计出来的。
这几个人的装备和宠都很普通,但他们的出手顺序却卡得很好,进攻时用的法术也都很有针对性,最重要的是,林耀发现了横刀只凭对方掉血的数字,就能准确地计算出人和召唤兽剩余的血量,所以他才能那么确定地在自己队员伤残严重的情况下要求继续进攻。
这人什么脑子,十个单位的血量他全能估计得差不多!
【当前】横刀立马:还谁要杀
【当前】横刀立马:要杀速度,我还没洗澡呢
林耀看着周围站了不少队伍,却没有人再轻易地给他下战书,在皇上前面杀人不用坐牢,可要不小心死了经验一点儿不少掉。
横刀这种神经病式的打法之前没几个人见过,现在猛地看到三回合解决一个队,大家都站着不动了,级别高的人都心疼经验。
又等了一会儿,横刀在电话里打了个呵欠:“散吧,你吃饭了没?”
“没呢,”林耀解散队伍,把号飞回了家里,“估计我妈一会儿要叨叨我了。”
“去吃吧,晚上我得忙,有人再找你杀你打电话过来我上线就行。”横刀把号下了。
“嗯,估计没想好怎么破之前不会有人杀了,”林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对了,今儿我问我们总监了,还真不是他女朋友。”
“心情好了?”横刀笑笑。
“还不错,其实想想也没什么,真是女朋友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又没打算怎么着他,原来我还以为他结婚有一儿子呢,”林耀揉揉鼻子,“背地里偷摸想想就拉倒了,习惯了。”
“感觉你挺不爱琢磨事儿的,没想到心里事儿还不少。”
“我这种有为青年,你还不太了解。”
跟横刀瞎扯了一会儿,林耀挂了电话去吃饭,老妈把饭菜都摆好了,今儿就他们娘俩吃饭。老爸为了个什么项目忙得能赶超大禹治水了,大禹三过家门不入,起码人还过了家门呢,老爸是要出差直接打个电话让老妈帮他把衣服拿去办公室。
“儿子啊,我怎么看你瘦了?”老妈吃了两口,盯着林耀的脸一个劲儿看。
“这段工作忙,”林耀答了一句,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过不至于瘦了吧?”
“瘦了,你胖瘦特别明显,不像你哥,多少年都没变化,看着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老妈撇撇嘴。
“那你多看我几眼。”林耀低头扒拉碗里的饭,真瘦了?为什么瘦的?工作?还是……关泽?
靠!不至于吧!
“对了儿子,你补补吧,”老妈突然放了筷子跑进了衣帽间,拎着她的小包又跑了出来,拿出一张卡递给林耀,“去吃点好的。”
林耀以为老妈给他一张银行卡呢,拿手里一看,是某个高端饭店的钻石卡。这是老爸经常光顾的地方,他以前老跟着去,这也是老妈除了她自己之外,唯一勉强能信得过的馆,他愣了愣:“给我这个干嘛?”
“能打折啊,”老妈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不是不要零用钱么,就你那点工资原价也吃不起对不对。”
林耀塞了一筷子肉放到嘴里,很诚恳地对老妈说:“快拉倒吧,打完折我也吃不起。”
“你哥能签单。”老妈继续笑眯眯的。
“啊……”林耀乐了,“让我哥知道了我就说你出的主意。”
老妈一挥手:“让他找我来,我看他有几个胆儿!吓死他!”
林耀晚上没再上线,去邮箱里把关泽的电话号码存到了手机上,存名字的时候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很正式地写上了关总监三个字。
他觉得如果不是上班时间,他跟关泽真是没交集,这要是个普通同事,他还能发个短信扯扯蛋,可人家是总监,还是隔壁部门的,除了盯着关泽的号码看看,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什么可以坦然联系的招。
在电脑前折腾了半天,没什么有意思的,脑子里总转着关泽的影子,林耀叹了口气,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突然觉得牙有点儿不舒服。
林耀的牙一直是他的骄傲,整整齐齐,没有蛀牙,没有长斜了的,也没有敏感的,但四颗智齿一直让他很郁闷,一有点儿什么着急上火的,就准得有一颗开始折腾。
“长这么多牙有屁用啊,”林耀皱着眉张大嘴站在镜子前边儿研究自己的牙,“都快赶上马了。”
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牙反倒是更不舒服了,开始有点儿疼。
他跑到家里药柜悄悄翻了半天,找了盒消炎药吃了两片,他不想让老妈知道他牙疼,老妈特别容易紧张,万一知道他牙疼再发散联想到他因为牙疼失忆什么的,没准儿还能哭一鼻子。
吃了药回到屋里,林耀找了个电影出来打算看看,分散一下注意力。
不过电影演了快二十分钟了,他愣是没看明白说的是什么,一闭嘴就能感觉到长出一截儿来的那颗智齿正欢快地一蹦一跳,马兰开花二十一……
“哎我操……”林耀什么疼都能忍,就是受不了牙疼,他曾经设想过,如果抗战时期他被鬼子捉了,人给他上个牙疼的刑,不用一小时,他估计能把地图都给人画出来。
林耀倒了杯冰水,喝了一口含着,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几秒钟之后,冰镇效果消失,疼痛又卷土重来,照这速度,冰箱里那箱水都不够一晚上的。
“我痛——”林耀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扑到床上,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这歌第一句歌词是什么,只好按着调胡乱哼哼了两声,牙更疼了。
在床上折腾了一个小时,林耀悲伤地发现自己牙疼得左脸好像热乎乎的,似乎还有点肿。
正想去镜子跟前儿欣赏一下,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横刀,赶紧接了:“哎哟正好,大侠快给我想个招怎么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怎么了?我还说我准备睡了问问你还有没有人开杀呢。”横刀估计是被他这悲伤的语气给吓了一跳。
“我牙疼!牙疼!”林耀在床上锤了两下,“小爷的智齿造反了!揭杆起义!要颠覆政权!”
“别在这种我应该深表同情的时候逗我笑,”横刀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吃点药吧?”
“没用,吃了消炎药了,跟吃糖豆儿似的没点儿屁用!都一个多小时了,”林耀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这种时候我就特别希望我嘴里的全是假牙,我把牙都拆出来……”
“家里有花椒么?含几颗试试?”横刀帮他想辄。
“没有,我妈觉得花椒有毒。”林耀在床上一会儿坐一会躺的,怎么都难受。
“那……有大蒜么?我没试过,听说大蒜泥管用。”
“我受不了大蒜的味儿。”
“那你接着疼吧。”横刀笑了笑。
“得,我试试,大蒜泥啊?”林耀很无奈地抱着被子。
“嗯。”
林耀想了想,觉得没准儿真管用,现在智齿的位置就跟含着一包硫酸似的让人痛苦不堪,他决定试试。
老妈在屋里做运动,开着音乐蹦得正起劲儿。
林耀悄悄摸进厨房,找了两瓣大蒜,用刀压碎了,然后盯着案板上的蒜泥,接下去该怎么弄?
犹豫了半天,他捏起一小团蒜泥,涂在了脸上有点肿起来的地方。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玩意儿真管用,反正涂了两层之后,牙疼好像是不那么严重了。
因为蒜泥在脸上辛辣的感觉瞬间盖过了牙疼。
林耀没敢多涂,两层就已经让他有点儿吃不消了,于是清理干净案板,他又摸回了自己屋里。
躺在床上以后他已经分不清脸上这一片是牙疼还是蒜泥烧着疼了,又挺了一个小时,在交错着的疼痛中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牙疼疼醒的,瞪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之后他慢慢起了床,蒜泥的劲头已经过了,牙疼让他往浴室走的时候感觉自己全身都没力气。
扶着墙走进浴室,没精打采地拿了牙刷,挤牙膏的时候他随意地往镜子里瞟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几秒钟之后林耀捂着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惨叫:“啊——横刀你大爷啊——”
作者有话要说:提醒一下看文不仔细的傻妞们!别再说林耀存一下关泽手机号就能知道一切了,很久以前的某一章里已经清楚滴说过,关泽有两个手机,一个工作用,一个私人用,哼,存了也不可能知道的!
明天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大家早点休息,么么哒~~
PS:这几天太忙,攒了好多留言没回,正在埋头回复中,不过因为太多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漏掉的。每条留言包括“撒花”这样的我都看过了,每次看留言的时候都很……爽!哈哈哈哈
18、第十八章关总监包治牙疼
林耀瞪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心里的悲愤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呲牙咧嘴地胡乱洗漱完了之后,他扑到衣柜前开始翻找,就差爬进柜子里了,翻了半天,找出一个口罩,这是去年冬天的时候老妈给他买的,他一直挺着没戴,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hellokitty的口罩,有些欲哭无泪,hellokitty也就算了,关键是口罩没办法完全挡住他左脸上壮观惨烈的场面。
“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盖头啊,”林耀叹了口气,不过这也还成了,总比直接顶着这么半张脸出门,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悄悄打开了门,“掀起了你的盖头来……”
老妈还在天台浇花,林耀一边往楼下蹦着跑一边喊了一嗓子:“今儿要早到公司,我不吃早饭了!”
把小夏利开出院子之后,他松了一口气,伸着脖子往后视镜里又瞅了瞅自己,再次悲从心来:“谁的眼泪在飞……哎我操啊……”
林耀觉得自己应该请假,但在家呆着又怕吓着老妈,而且这几天还有活儿,他对这份工作还是相当在意的,这种不影响脑子和手的伤,他不愿意请假。
其实他倒不怕公司的同事看到,他担心的是被关泽看见会破坏了自己本来就没剩什么渣了的形象。
车停在路口的时候,他很紧张地四处张望,祈祷不要碰上关泽的车。
关泽最近大概是养成了习惯,每次碰上了都会把车停在他旁边,有时候跟在他后面也会提前变道停过来。
不过今天也许是老天爷可怜他,一直到绿灯亮起,也没有看到关泽的车。
林耀到公司把车停好之后,低着头往电梯走,他决定今天就向张志安学习,化身为一棵种在电脑前面的水仙花。
关泽早上接了个宁娟的电话,宁娟打算用手头的钱开个店,让他帮着打听一下门面的事,打完这个电话,开车出门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快十分钟。
他在路口没有看到林耀的小夏利,等红灯的时间都比平时显得漫长了,一想到林耀喜滋滋地放下车窗冲他喊“关总早”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这孩子真挺有意思。
关泽有时候挺奇怪,林耀明明是个心里有不少事儿的人,却总是能保持这种傻乐傻乐的状态。
他一路开得挺快,开进公司停车场的时候看到林耀正低着头往电梯走,车开到身边了林耀都没抬头。
关泽按了一下喇叭。
林耀像是被吓了一跳似地蹦了一下,抬起了头。
关泽看到了他瞪得挺圆的眼睛和脸上的口罩,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眼花,又认真看了一眼,确定了林耀的确是戴着口罩,还是hellokitty的。
“你……”他咬牙忍着笑,指了指口罩,“干嘛呢?”
“关总早,”林耀没有回答问题,手抬起来摸在了口罩上,像是想摘掉,又像是想挡着上面粉色的kitty猫,犹豫了半天最后干脆把两只手都抬起来捂在了脸上,“我感冒了。”
关泽在他抬手的瞬间看到了他左脸上的红斑,立刻确定他不是感冒,这小子牙疼还能把脸疼成花斑的?
“手拿开,”关泽指了指他的脸,“破了还是怎么了?”
林耀捂着脸的姿势保持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放下了手:“破皮儿了。”
“怎么弄的?”关泽很吃惊,盯着林耀的脸,看上去有点儿惨,又红又肿,有些地方还破了皮,伤痕被他白皙的皮肤衬得很明显。
“没事儿。”林耀闷闷地说了一句。
后面有车进来,关泽回头看了一眼,又指了指林耀:“在这儿等我。”
等他把车停好了走回来的时候林耀还站在原地低着脑袋看自己的鞋。
“怎么弄的啊?”关泽过去拍了他一下,往电梯走。
“别提了,”林耀一想到这事儿就牙痒痒,造反的智齿跟着就一阵疼,“我昨天牙疼,一朋友跟我说弄点大蒜泥……”
关泽愣了愣,转过头看着林耀,他有点儿不能相信:“等等,你把大蒜泥涂脸上了?”
“不是涂脸上么?当时我脸都疼肿了……”林耀很茫然地反问了一句,接着就是一愣,然后很悲痛地压着嗓子喊了一声,“我靠,不是涂脸上吗?”
“谁告诉你要涂脸上了?”关泽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自己说的话,无论哪句都没有涂脸上的意思,这孩子是怎么得出这么个结论的?
电梯门打开了,林耀做了个领导先行的手势,关泽进去之后他跟着走进去,手扶着轿箱墙,非常想用自己脑门撞着去按楼层按键:“……没有人让我涂脸上,是我自己……我的理解能力可能因为牙疼……丧失了?”
关泽从这孩子的思维相当神奇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实在忍不住,他抬手挡了一下自己的脸:“不好意思,我想笑。”
“没关系,笑吧,”林耀扭头看了他一眼,很无奈地靠在墙上,“这事儿要搁别人身上,我早笑得天崩地裂了。”
林耀这一扭头,正好把又是水泡又是红斑的左脸展现在了关泽眼前。
关泽一边儿觉得不落忍,一边儿又觉得实在是太可乐了,只好偏过头对着墙,笑了一会没控制好,笑出了声儿。
“哎,对不起,”他有点儿抱歉地看了一眼林耀,拼命地把想继续笑的冲动压下去,“你得擦点儿药,这估计都得破皮儿。”
“谢谢。”林耀叹了口气,这是关泽第二次在电梯里因为他而笑得无法控制,他觉得自己以后再也没必要在关泽面前保持形象了,形象这种神奇的东西,在他身上已经粉身碎骨。
“牙还疼么?”出电梯的时候关泽终于把笑压了下去。
“疼,”林耀蔫蔫儿地跟在他身后,“吃了消炎药也没用。”
“吃那个没用,过会儿到我办公室来吧。”关泽扔下这句话就转身拐进了市场部那边的走廊。
“啊?”林耀在前台站了很长时间,看着关泽推开市场部的大玻璃门进去之后才回过神来。
关泽让他去办公室?去关泽的办公室?
神哪!
林耀瞬间觉得自己牙不疼了,心里排山倒海地刮过各种画面,关泽的办公室哎!这是老天抽疯了吗!
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了捂鼻子,摸到了脸上的口罩之后才发现前台的小姑娘一直趴在桌上咬着支笔冲他乐呢,还好她看到的是自己的右脸。
“林耀,你的口罩好可爱,”小姑娘笑嘻嘻地冲他勾了勾手指,“拿过来给姐姐看看,男生居然也会戴这样的口罩出门啊。”
“感冒呢。”林耀跟逃似地跑进了设计部。
进了设计部办公室之后,林耀悲哀地发现,他想化身成为一棵绿植的梦想是不可能实现的,他光从门口走到自己座位上就用了差不多五分钟,所有的同事都围了过来,先是观摩他的hellokitty,然后是伤口,先是啧啧啧地表示同情,转脸就趴在桌上笑得停不下来。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林耀手里抓着口罩,在自己电脑前坐下,“公开一点儿不带遮掩的把你们的欢乐建立在全办公室年纪最小的人的痛苦上……”
“林耀啊,”江一飞过来扳着他的椅子把他转过去,“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快闭嘴!”林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心我糊你一脸大蒜泥!”
这话一出来,办公室里的人又笑成了一片,林耀很无奈地站起来:“算了,你们慢慢笑。”
去市场部找关泽是件让人兴奋的事,不过如何顶着这张大花脸穿过市场部的办公区是个大问题,林耀在桌上找了半天,找到了一本设计部订的广告设计的什么杂志。
于是他举着这本杂志出发了。
市场部几个人还在吃早餐,几个在打电话,还有几个在打扫卫生,林耀胡乱地跟人打了几个招呼,一路小跑从两排办公桌中间穿过,举着杂志跑到了关泽的办公室前。
办公室门开着,关泽正站在窗口接电话,应该是客户的电话,他脸上带着很公式化的笑容,不过就是这样的笑容,也看得林耀想往门框上靠一下。
关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去。
林耀进了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关泽还在打电话,没太注意他,他有些肆无忌惮地盯着关泽上上下下地看着,跟搜身似的一点儿细节也不放过,他甚至从关泽没系扣子的衬衣领口往里瞄了瞄,看到关泽脖子上挂着一颗黑色的石头。
很性感。
“过来,”关泽打完电话之后看了一眼林耀,坐到自己椅子上拉开了抽屉,“吃这个。”
林耀赶紧收回自己还瞪着关泽腿的目光,站起来走到了桌子前,看到关泽从抽屉里拿出了个小药瓶递了过来,他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的倒是中国字,不过凑一块儿他半天都没念顺溜:“这什么药?”
“你不牙疼么。”关泽靠在椅子上,枕着自己的胳膊,胸口的衬衣被拉开了一条小缝隙。
林耀很快地扫了一眼,咽了咽唾沫:“谢谢关总,您还在办公室备着牙疼药呢?”
“之前给我儿子买的。”
“……哦,”林耀正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接着就看到关泽嘴角边挑着的笑容,他实在是因为牙疼连生气的力气都攒不足了,只能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我是不是得谢谢爸爸啊。”
“不用谢,去吃药吧。”关泽笑着挥了挥手。
林耀捧着小药瓶,倒了杯水回到了自己座位上,晃着瓶子看了看里面的药片儿,还有不少,嗯,可以吃。
如果药没几片儿了他就不打算吃了,中午去药店买瓶一样的就行,这瓶就留着做纪念。
“花脸猫,”江一飞在一边看着他乐,“中午给你加一份粥吧,你这包子脸也吃不了什么硬东西吧?”
“不用,我软东西也吃不下,我现在嘴都没法完全合拢,喝水我都嫌刮得我牙肉疼。”林耀托着腮,盯着电脑,打算全身心投入工作中,以期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从早上到下午下班,林耀就去了两趟厕所,饭没吃,咖啡更不可能去喝了,下午下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向绿植的转化。
不过等他伸了个懒腰准备下班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牙疼已经减轻了很多,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肿也没有那么明显了,这个发现让他忍不住站起来原地蹦了好几下,又拿出关泽给他的那瓶药吃了两颗,真不愧是关泽的药,效果真棒!
不过牙疼虽然好些了,但脸上像是被人揍了一顿似的伤却没有什么变化,回到家的时候老妈是尖叫着扑过来的,搂着他就要哭:“这是怎么了啊儿子,撞车了吗!我是妈妈啊!”
“没撞没撞,我知道你是我妈,我没失忆,”林耀搂着老妈安慰着,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老爸,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还知道喝茶那位是我爸。”
“不记得他没事儿,记得我就行,”老妈捧着他的脸,“这怎么弄的啊?”
“我昨天牙疼,弄了点蒜泥涂脸上了,烧的,”林耀把老妈按到沙发上坐下,“不过现在牙不疼了,脸也不疼,也没失忆,别担心。”
“牙疼往脸上涂蒜泥?”老爸放下茶杯转过脸看了他好一会才叹了口气,“遗传你妈遗传得真好。”
“我怎么啦!”老妈推了老爸一把。
“你不是用伤湿止痛的那什么膏药往伤口上贴么,小伤弄成大口子,”老爸摇摇头,“还好我有俩儿子,林宗没随你真是万幸。”
老妈跟老爸就哪个儿子随谁,哪个更傻开始争论,没人再管林耀的脸和牙,他趁机溜回了自己房间。
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给横刀打了个电话:“大侠,你害死我了!”
“怎么了?”横刀声音有点儿懒,听上去很性感。
“那个蒜泥,是弄在牙上么?”林耀还是想从这方子的提供者嘴里听听正确答案。
“你弄哪儿了。”横刀很平静地问。
“脸上。”林耀回答。
“有创意,没想到笑姐还有这么二的状态,”横刀笑了笑,“那你用蒜泥敷完脸,牙还疼吗?”
“吃了一种什么药,好多了,现在就还有点儿涨,不是太疼了。”林耀摸出药瓶子又瞅了瞅。
“这么管用。”
“废话,这是关总给我的,心理作用它也必须得管用,你说对不对!”
“嗯,对。”
林耀跟横刀聊了一会儿,觉得心情不错,于是看了看日历:“刀大侠啊,这两天儿有空没,出来吃饭吧。”
横刀没说话,停了好半天才问:“哪天?”
“后天吧,周末,我估计后天我牙不疼了,”林耀从桌上拿起老妈给他的那张钻石卡,“我请你吃顿高端的。”
“你脸能见人吗?”横刀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脸啊……”林耀摸了摸自己正在蜕皮的左脸,“没事儿,见你不用要脸了。”
横刀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说:“行吧,听你的,不过有句话咱们得先说好。”
“说。”
“吃完了饭才准走,谁半道走的谁牙疼一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看这里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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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太伤自尊了...
挂掉电话之后,关泽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有点儿犯愁,他答应过林耀去吃饭的事,不过他没想这么早,他是想拖一段时间,让林耀自己能反应过来,没成想这孩子脑子就一根筋,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一点儿觉察。
真不知道他是傻呢还是太单纯。
关泽无法预测林耀跟他见面的场面,以林耀的性格,也许会说你大爷?或者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忍着?
还是会冲过来跟他打一架?
关泽摇摇头,算了,到时见招拆招吧。
他去洗了个澡,打开冰箱开始找可以吃的东西,没翻两下,听到手机在响。
这个机器猫的铃声属于宁娟,他没有专门设置,那天宁娟拿着他手机玩了一会儿,还给他的时候铃声就变成了这个。
“想在你生活里有些只属于我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铃声呢。”宁娟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开心,不过眼神里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东西。
那个眼神让关泽觉得压抑。
他拿了块饼干,过去接起了电话:“娟儿啊。”
“嗯,我在你楼下,是我上去还是你下来啊?”宁娟还跟以前一样,不会问[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他的意见,只会给他限定答案的选择题。
“我下去。”关泽没再多问,他知道宁娟肯定是要跟他出去吃饭。
其实宁娟更希望的是在他家给他做一顿,宁娟的厨艺相当高,说实话,关泽很喜欢吃她做的菜。
但是,在他的家里,宁娟在厨房里像个主人一样地忙碌着,这种场景会让他不自在。
他不是个孤僻的人,但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他不习惯自己的空间里再有别的人,无论是谁,都会让他有不安全的感觉。
“去吃大排档吧,”宁娟站在楼下的花坛边,看到他出来,很自然地走过来跟他并排往停车位走,“怎么穿这么正式。”
关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下班刚到家,没换呢,要我回去换么?”
“挺好的,我喜欢看你穿衬衣,”宁娟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以前你穿T恤牛仔裤的时候我总在想,如果穿上衬衣西服什么的是什么样,一定很帅。”
关泽笑了笑没说话。
以前?宁娟怀念着的过去,却是他再也不愿意回想的。
跟宁娟吃饭很累,她话并不多,但那种很自然的亲昵让关泽有些吃不消。
也许是因为之前两人在一起像兄妹一样生活了很多年,让宁娟的这些小动作已经成为了习惯,对于关泽来说,这一切现在都是压力。
“那个小朋友,现在上小学了吧?”宁娟吃着烤串问了一句。
“嗯,一年级,”关泽挽着衬衣袖子拿着一个鸡翅,“挺淘气的。”
“周末我们带他去游乐场吧,”宁娟说得很自然,“原来一直听你说,现在回来了,就想见见。”
“再说吧。”关泽没有正面回答,周末他的确是打算带陆腾出去玩,但没想过和宁娟一块儿,他也很清楚宁娟并不是真的想见陆腾。
“关泽,这些年你一直一个人吗?”
“嗯。”
“之前问你,你说没有,还以为你骗我呢。”宁娟拿过可乐罐子晃了晃。
关泽站起来去小摊的冰柜里又给她拿了一罐:“这有什么好骗的。”
“为什么不找一个?”
“等你找了吧。”关泽有些心不在焉,顺嘴说了一句。
不过说完他就后悔了,宁娟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
关泽知道她的反应不只是因为这句话表明了自己不愿意跟她在一起,更是戳在了她的痛处上。
她是个瘸子,一个快三十岁的瘸子。
“对不起。”关泽放下手里的鸡翅,在她手上握了握。
“对不起什么啊,”宁娟很快换上了笑脸,“快吃,我叫了这么多呢,打包回去就不好吃了。”
吃完这顿大排档,宁娟心情明显没有之前好,也没再像以往那样要求散散步,关泽说送她回去的时候,她点了点头。
关泽回到家立刻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洗完澡之后光着在阳台站了很长时间,打了三个喷嚏之后才回到了屋里。
这顿饭吃的太辛苦了,他闭上眼睛,他都不明白这样微妙的累人关系,宁娟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弃。
手机上有一条短信,林耀半小时之前发来的,问他脸上被大蒜泥烧破皮儿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特效方法能缓解。
关泽想到今天林耀的花斑脸和他那个口罩就忍不住又想笑,这倒霉孩子是怎么长大的?
他回了一条信息:不用管,过几天就好了的。
我刚又照了一下镜子,按这恢复的速度,请你吃饭的时候肯定还是花的,我怕吓着你。林耀很快又回了过来。
关泽忍着笑又回了一条,没事儿,我不吓着你就不错了。
林耀不知道横刀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也没多想,老爸告诉他脸上的伤可以涂点芦荟,他兴冲冲地去阳台上切了两片芦荟叶子剖成两半贴在了脸上。
然后就那么侧躺着睡着了。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芦荟叶子都贴在床单上被他压成了小薄片儿。
脸似乎是在好转了,不过相比脸上的伤来说,牙疼已经很明显地减轻,这让林耀觉得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不用给敌人画地图当叛徒了,这种感觉真美好。
林耀对着镜子摆了个POSE,乐滋滋地喊了一声:“赐予我力量吧!”
这两天林耀上班时间除了琢磨那个玩具广告的设计,就是对着镜子把破了皮儿的地方翘起来的小白皮小心地撕掉。
撕了两天,收成还不错,脸上基本都被他收割光了,剩下的是红斑上镶嵌着美丽的白色不规则小圈圈。
这个样子应该不会吓到横刀了,虽说他只介意自己在关泽面前的形象,但因为对横刀的印象很好,尤其是横刀的声音,经常能让他浮想联翩,怎么着请横刀吃饭也不能太残破了。
定包厢之前林耀给横刀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下班时间,横刀下班时间跟他一样,这挺好,不用凑时间了。
不过林耀下班的时候被江一飞拖着帮忙弄图,耽误了一小会儿功夫,等他开车出去的时候,发现有点堵车。
一路凭借着小夏利个头小的优势,他愣是靠钻车缝超了不少车,到饭店的时候比他跟横刀约的时间晚了十分钟。
他一边在停车场找车位,一边给横刀打了个电话:“到了没大侠。”
“刚到,在包厢了。”横刀听声音正在喝茶。
“不好意思,我刚出来晚了有点堵,在停车场了,我马上……”林耀话说到一半,突然在停车场的芸芸众车中看到了关泽444的那辆切诺基,“我靠!”
“怎么了?”
“我看到我们总监的车了!”林耀盯着车牌又看了一眼,“真的,444,切诺基!靠怎么这么巧!”
“缘分。”横刀笑笑。
“嗯!”林耀用力点了点头,可惜切诺基边儿上没有空着的车位了,他只能继续往前,“那你等我两分钟,我马上上去。”
林耀小跑着到包厢门口要推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到现在他都还没问过横刀的名字,打电话也就算了,这见了面儿俩人一点头,刀大侠,一笑姐……
“太傻了,”林耀忍不住嘿嘿乐了两声,伸手把包厢门给推开了,没顾得上细看里面,先一连串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
包厢里坐着的人站了起来,冲他笑了笑:“没事儿。”
林耀还保持着伸手推门的姿势,愣在门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关泽?
直到包厢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喀的一声,他才像是被吓了一跳似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关总,我……进错包厢了?”
没等关泽说话,他转身就往包厢外面跑,想要看看外面门上的名字,跑得太急,拉开门的时候还在自己脑门儿上磕了一下,他捂着脑门顾不上揉,盯着包厢门上的字就僵住了。
没错,订的就是这间。
这是怎么回事儿!关泽进错包厢了?
林耀觉得也许是因为牙疼让他智力有些短缺,站在门外无论如何也转不过劲儿来了。
关泽走到了门口,拉着他胳膊把他拽进了包厢,接着对外面的服务员说了一句:“上菜的时候再叫你。”
“好的。”服务员弯了弯腰。
关泽把包厢门关上了,拉着林耀到桌子边儿:“坐。”
林耀觉得腿是僵的,不能打弯儿,杵在桌子旁边半天也没坐下去,看着关泽给他倒了杯茶,他才很艰难地开了口,嗓子都有点儿哑了:“怎么回事?”
“你不是请我吃饭么。”关泽也没坐下,拿着茶杯喝了一口茶。
林耀瞪着他看了很长时间,摸出了手机,找到横刀的电话拔了过去,关泽身上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他拿出手机接了,林耀还有些不信,冲着电话喂了一声,听筒里传来了他自己的声音。
“操,”他小声骂了一句,抬起头看着关泽,“你丫俩手机啊?”
“嗯,”关泽点点头,“这个是私人的,公司那个是工作用的号码。”
林耀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抖,这就好像自己站在台子上无比欢快地跳舞,台下的人还给他叫好,结果美滋滋地跳了好半天之后才他妈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台下的人全都看见了,却没有一个人提醒他你光着屁股呢!
他现在甚至不敢去回想自己在电话里跟横刀说过的那些话,一种强烈地被狠狠耍了一把的感觉迅速淹没了他。
他天天晚上像傻子一样对着横刀说关泽这这,关泽那那,结果对面就他妈是正主!这算什么事儿!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操蛋更让人无地自容的事儿吗!
他瞪着关泽看了一眼,没再说别的,转身就往门口走。
“林耀,”关泽两步跨过来拉住了他,“干嘛?”
“干嘛?我还能干嘛!”林耀扭过头,“我找个钻井机钻个洞进去呆着!”
“先吃饭。”关泽的语气还挺平静,不过抓着他胳膊没松手。
“吃个屁啊吃!合算您白看一场戏,逗人玩了他妈一个月您食欲大开是吧!”林耀狠狠地甩了一下胳膊。
“那天说了谁不吃完饭就走谁牙疼一个月。”关泽笑了笑。
“一个月就一个月!”林耀这会也顾不上关泽是他上司了,心里憋屈得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呆着,大哭一场的心都有了,“你丫有种让我疼一年呗!”
关泽手心有点儿冒汗,他没想到林耀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甚至看到了林耀眼眶有点儿发红。
“你先坐下听我解释行么?”关泽走到门边站着,林耀要真打算破门而入得先撞他身上。
“解释什么?”林耀看着他,“解释什么?你早知道是我了吧!啊?天天听着我跟傻逼似的说怎么喜欢你,您是不是特别满足?我当了这么久傻逼,我还听个屁解释啊!你还有个屁好解释啊!屁啊!屁!”
林耀喊完这句话之后觉得自己牙又开始疼了,干脆蹲到了地上,把脸埋到自己胳膊里。
关泽堵着门,他出不去,他不想跟关泽干仗,关泽比他高,还有不错的肌肉,还他妈有纹身,自己没准会被揍……
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他也不在乎关泽是不是横刀,他只在乎自己一直藏着的想法就那么一点没有遮掩地被晒在了关泽面前。
这样的事实瞬间把他的自尊心都拍成了小碎片儿,撒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捡起来了也他妈不一定还能粘好了。
“林耀,”关泽在他跟前儿也蹲下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一直不说的。”
“闭嘴。”林耀还是埋着头,闷闷地回说了一句,声音里已经有了鼻音。
关泽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他知道林耀并不想让他知道他喜欢自己的事,但也的确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真没法收场了。
“哭了?”关泽没有安慰人的经验,从小到大,他没安慰过谁,也没觉得谁能安慰自己,现在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哭你大爷,”林耀被他这么一问,本来憋着的眼泪一下再也控制不住,全涌了出来,声音都哆嗦了,“你快走吧,明儿我就上公司辞职去!”
“至于么,”关泽蹲得腿麻,想了想,直接坐到了地上,“其实那天在训练营的时候就想跟你说来着,可是你见了我总那么紧张的样子,我怕说了你不自在……”
“是!现在我他妈就自在了是吧!您多体贴啊关总监!”林耀抱着脑袋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脸上的眼泪,继续趴在胳膊里不抬头。
“我也没想到后来能变成这样,”关泽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脑袋上捏了一小撮头发揪了揪,“要不你说吧,怎么能让你不生气?”
“我现在不是生气,”林耀拍开他的手,终于抬起了头,眼眶还有点儿红,“是丢人你懂么?你有没有过在大街上一通狂奔完事到家了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没有。”关泽如实回答。
“靠,难道我有么!”林耀真想站起对着关泽拳打脚踢一通,“这叫比喻!你没上过学啊大侠!”
“上得不太多,”关泽笑了笑,“别郁闷了,你喜欢我这事儿很丢人吗?”
林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你喜欢我”这种话被关泽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淹死在外面的鲍鱼池子里。
“我没想让你知道。”林耀按了按眼睛。
“嗯,我装不知道就行了。”
“别说废话行么?”林耀皱了皱眉,“我就觉得每天你都看着我跟那儿出洋相,你什么感觉啊?好玩么?”
“没觉得你出洋相了,就觉得你挺好玩的,”关泽想了想,“就觉得这小孩儿挺逗。”
“不傻逼么?”林耀腿也蹲麻了,于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觉得。”
林耀没再说话,抱着膝盖沉默了很久,刚这一通发泄完,他平静了不少,心里如同海啸般地各种咆哮也慢慢退了下去。
“饿吗?”关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边吃边说吧。”
林耀犹豫了一小会儿,站起来坐到了椅子上,抓过菜单开始慢慢翻。
翻了没几页,电话响了,他很不耐烦地摸出来看了一眼,是连军。
“干嘛,我这儿正烦着呢,没事儿快挂!”他冲着电话喊了一嗓子。
“耀耀过来吃饭,哥给你解闷儿!”那边有人笑着回了一句。
林耀愣了愣,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是连军的号,但声音却不是连军的:“你丫谁啊?”
“你齐哥!”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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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你唱歌跑调么...
林耀听到齐健的声音就一阵头疼,他喝了口茶:“齐哥,我这儿吃着呢,你们玩吧,我不过去了。”
“吃上了?”齐健想了想,“跟谁啊?吃完了过来!今儿人齐,过来唱歌!”
林耀浑身难受,他抓了抓头:“齐哥,我破相了,这几天不想见人。”
“破相了?怎么弄的!”齐健一听就喊上了,“被人欺负了?谁!哥帮你出气儿!”
“哎……”林耀趴到桌上,“我自己不小心弄的,你们玩吧,我真不想见人。”
“过来,我不是人。”齐健一点儿没带犹豫地就把自己划出了人类范畴。
林耀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好了,看了一眼坐在一边儿喝茶看菜单的关泽,他咬了咬牙:“行吧,不过我得带人过去。”
“带团过来都行,你吃完了直接来,我们在狗狗这儿等你。”齐健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个狗狗,是个KTV,叫GOGO,齐健一直管那儿叫狗狗。
“吃完饭你有安排?”关泽放下菜单。
“不是我有安排,是我们俩有安排,”林耀按了桌上的铃,叫了服务员进来点菜,“我有个局,不去不行,都是平时一块儿玩着的朋友,你陪我去吧,算是你看我笑话这么久的交换。”
“行,有不想见的人?”关泽笑笑,给他倒了杯茶。
“算是吧,”林耀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特别能抓住小细节分析事,“去坐一会儿说有事走了就行。”
“嗯。”
林耀点了三个菜,还想继续点的时候,关泽把他面前的菜单合上了:“就这几个吧,吃不了那么多。”
“行,”林耀也没再坚持,他跟关泽的关系虽然很微妙,但也算熟人,不用再客套,“我吃饭记我哥名字,吃多了没准儿他揍我。”
关泽乐了,这孩子忒实诚了。
吃饭的时候林耀还没从之前的巨大打击中缓过劲儿来,只是埋头吃,没怎么说话。关泽也不说话,慢悠悠地吃着。
吃了半天,林耀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现在,正在,跟关泽吃饭,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关泽,就他们俩,还是在包厢里。
一想到这茬儿,他忍不住抬头往关泽那边瞟了一眼,很不巧,关泽正好也在看他,眼神对上之后,林耀心里一通狂跳,要不是他正往下咽排骨,估计小心脏能直接从嘴里蹦出来。
“牙还疼么?”关泽问了一句。
“凑合吧,不用左边牙咬东西就没太大感觉。”林耀有点儿不好意思,低头盯着自己的碗。
“脸比前两天好多了,”关泽说完又想起了林耀戴着口罩垂头丧气的样子,有点儿想笑,他赶紧喝了一口茶,林耀好不容易不发火了,再一笑估计他能直接掀桌子走人,“不是太明显了。”
“你是不是想笑呢,”林耀斜了他一眼,“要说这事儿你必须有一半责任,你给个方子好歹也配个说明书吧,什么也不说,就直接一句大蒜泥能治,这不是整我呢么。”
“谁能想到你缺心眼儿能缺到这个地步啊,”关泽叹了口气,林耀挺清秀的脸上衬着红斑看上去的确让人想叹气,“前无古人了都,后边儿有没有来者不好说,估计没有。”
林耀有点儿想发火,但想想有觉得好笑,是呢,把大蒜泥涂脸上治牙疼这种智商明显不够的创举估计没几个人能创出来了。
“乐吧你就。”
吃饭吃到后面,林耀慢慢放松了下来,关泽很会说话,挑着游戏里的事儿跟他聊,他立马找回了平时跟横刀说话的感觉,一下就踏实下来了,暂时忘掉了横刀就是关泽的事儿。
吃完饭的时候他已经不想哭了,但还是没忘了补充一句:“刚才的事儿你忘了吧。”
“刚才什么事儿?”关泽很配合地反问。
“走吧,去GOGO。”林耀在脸上揉了揉,站了起来。
跟关泽并肩下楼的时候,林耀几次都无意中蹭到了关泽的胳膊,每次都跟过电似的让他觉得身上发麻,他想要跟关泽错开点儿位置走,或者是拉开点距离,但一直斗争到停车场,也没舍得实施。
“坐我车过去吧,一会儿再送你过来拿车,”关泽看了看表,“这个点儿车位不好找了。”
“嗯。”林耀在心里鼓掌,但立马又蔫了下去,乐屁呢,人什么都知道了。
关泽开了车门刚要上去,林耀突然在车顶上拍了一下:“我开吧?”
“那你开。”关泽绕过来坐到了副驾上。
“知道么,我爸本来要送我一辆切诺基,结果我毕业不去他公司干,就取消了,”林耀很开心地小跑着过去跳上了车,在方向盘上拍了拍,“换成那辆小夏利了。”
关泽挺喜欢看林耀喜滋滋地说话时的样子,能让他想起很多事,他像林耀这个年纪的时候感觉没什么可乐的事,其实直到现在,也没什么事儿能让他像林耀这样整天都这么开心,刚还哭了一鼻子,一转脸就能为一辆切诺基乐上了。
“难怪那会儿总盯着我车看。”关泽笑了笑。
“是,”林耀发动车子,把车倒出车位,感觉挺好,比小夏利有劲儿多了,“我还没问你呢,我不就看你一眼么,你骂我干嘛?”
“那是一眼么,看好几天了,我觉得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关泽放下车窗。
“我就觉得挺巧的,天天能看到你的444,”林耀啧了一声,“你脾气真不怎么样。”
“嗯,你脾气好。”关泽笑着点了点头。
林耀想到之前几次跟关泽碰上的时候自己脾气都挺冲的,有点儿不好意思:“我气儿消得快。”
“这到是真的,”关泽剥了块口香糖递到他嘴边,“我看你什么时候都挺开心的。”
林耀张嘴从关泽手上咬住口香糖,心里荡漾得他都担心自己会把车开对面车道上去了,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提醒自己安全第一。
“你怎么没去修修你的车,我看车头还那样呢。”林耀找了个话题分散注意力。
“懒得修,又不影响上路,”关泽打开了CD,“不过你喝高了挺气人的。”
“我不总那样,那天不顺,本来就窝着火呢,”林耀乐了,“您点儿背,往上一凑,正好着了。”
到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唱上了,林耀还在楼梯上就听到了连军销魂的歌声,估计是包厢门没关严实。
走到跟前儿一看,果然是半开着的,林耀推门进去,喊了一嗓子:“门也不关严了,连军儿这歌声也忒悠扬了,炸得我都不敢进来。”
“我操,耀耀你可算来了!”连军对着话筒喊了一声,正要继续吼下一句的时候,有人已经很迅速地把他的歌切了,他很不爽,“谁他妈切老子了!”
“林耀带朋友来的吧,”沙发那边有人说了一句,“给人留条活路吧,我们就算了,人刚吃完饭。”
连军扔下话筒站了起来,走到林耀身边,冲他身后的关泽点了点头:“介绍一下呗。”
“是我……”林耀犹豫着是该说朋友还是领导。
“林耀啊我看看你毁容毁成什么样了?给……”齐健叼着根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杯啤酒,看到关泽的时候突然愣住了,后半句话卡着好一会儿没说出来。
“我朋友,关泽,”林耀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反应,回头看了一眼关泽,“这是齐健,我一直叫齐哥。”
“关……哥。”齐健向关泽伸出了手,还很有礼貌地弯了弯腰。
林耀很惊奇地看着齐健,差点想出去看看月亮是不是从南边儿升起来的,这是他头一回看到齐健叫人哥,也是头回看到齐健对人这么客气。
“关泽就行。”关泽伸手跟齐健握了握,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个是我发小,”林耀一面觉得世界真奇妙,一面拍了拍连军的肩,“小时候除了我哥,就他给我偷吃的了。”
“关哥,别听林耀瞎说,我这么正直的人,”连军笑着冲关泽点了点头,又盯着林耀的脸看了好几眼,“这是让人扇的?”
“你丫给老子闭嘴,要不把你扇成一朵荷花!”林耀瞪了他一眼。
把屋里那帮朋友都介绍完了之后,林耀坐到了沙发上,关泽坐在他右边,大概是人多有点儿挤,关泽很随意地把胳膊抬起来放在了林耀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林耀顿时有些发蒙,他只要脑袋稍微往后一点儿,就能直接枕在关泽的胳膊上了,紧张得他脑袋都快不能转了,生怕一不小心枕上去了让关泽误会他耍流氓。
“哥唱歌么?我给你点。”连军在旁边隔着林耀往关泽那边问了一句。
“你们唱吧,我刚吃撑了,要消消食儿。”关泽倾了倾身,从茶几上拿了杯茶,胳膊在林耀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上苍!
妈祖!
林耀赶紧坐直了身体。
现在灯光很暗,沙发上的人一个个都没个人样地挤靠在一块儿,他跟关泽中间基本没有距离,不用凑近就能闻到关泽身上很淡的薄荷味儿。
这种混乱暧昧的氛围让林耀觉得很晕,跟喝了酒似的,就想一扭身扑到关泽身上压着他狠狠地摸上几把,最好能在他肩膀上脖子上再咬几口。
“你唱歌跑调么?”关泽突然在他耳边问。
“啊?”林耀这边正沉浸在臭不要脸的幻想当中,半天没倒腾明白关泽说的是什么。
其实要准确点儿说,关泽离他耳朵还挺远的,但关泽的声音很有磁性,在一片嘈杂的音乐和嗞儿哇乱叫的人声中依然很清晰,林耀在自己腿上拍了一巴掌:“你说什么?”
“我说你唱歌要不跑调唱一首我听听。”关泽估计是以为他听不清,往他这边凑了凑,这回是货真价实地在他耳边说了。
“凭什么啊,我跑调就不能唱了么!”林耀很不爽地斜了他一眼,嘟嘟囔囔地小声念叨,“你就听个普通老百姓家的小青年唱歌还要求不跑调……”
“成成成,你跑调也唱一首我听听看看跑哪儿了还能不能拉回来了。”关泽笑了笑,靠在沙发上有点儿无奈。
“我不跑调!”林耀看着他,关泽的脸轮廓很清晰,尤其是侧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吸引人。
林耀借着光线暧昧,在关泽脸上用意念亲了好几下,然后又觉得有可能被发现,赶紧又胡乱抓了不知道谁的杯子过来喝了几大口酒。
靠!喝完了他才发现这杯不是啤酒,是白的。
“那你唱不唱?”关泽跟挑衅似地又问了一句。
“不唱!”林耀被他这语气一激,又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关泽躲在暗处看着他跟傻子似的认真扮演花痴这一角色,顿时脸上又挂不住了,强烈的挫败感让他很不爽,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敲,“齐哥,喝一杯!”
“来!”齐健拿起自己的杯子,隔空跟他举了举,一口把杯子里的酒都喝光了。
林耀愣了愣,齐健今天绝对不正常,刚才看到关泽的时候就很奇怪,现在喝酒的样子更加可疑,这要搁平时,自己主动找他喝酒,他肯定会乐开花,没准儿还要过来搂一把顺带占个便宜什么的,这会儿居然就直接干完了就把杯子放下了。
他犹豫了一下,把刚才那杯酒也喝光了。
喝完了才回过神来,操,怎么又拿了这杯白的!
“关总,”林耀靠回沙发里,听着俩哥们儿搂成一团吼因为爱情,他转过头看着关泽,“你是不是认识齐健?”
这一转头,他后脑勺蹭到了关泽的胳膊,本来就因为猛灌了一杯白酒有点发晕的脑子更晕了,脖子都支撑不住脑袋,他干脆往后一仰,枕在了关泽的胳膊上。
“怎么了?”关泽很平静地问了一句,对于林耀枕在他胳膊上没有任何反应,手都没动一下。
“当我傻呢,”林耀嘿嘿嘿地乐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笑得特别傻,但控制不住,估计是酒又喝猛了,“你进门儿的时候他一看你,整个人都变了,跟他妈洗心革面了似的。”
“你不愿意见的是他吧?”关泽往齐健那边看了一眼。
“嗯,”林耀在自己腿上拍了一巴掌,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拍,“也不是不愿意见,就我见着他我就上火。”
关泽笑了起来,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林耀推了他一下,“是不是认识啊?”
“唱首歌听听吧,不在调上也行。”关泽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
“说了我不跑调!”林耀喊了一嗓子,声音有点儿大,屋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他抓了抓头头,“得,谁给我点首歌!”
“哪首?”有人应了一声。
“我自己来吧。”林耀站起来,他不能再继续占关泽便宜,关泽要不知道他的心思也就算了,现在人家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么占便宜太丢份。
林耀点的歌响起来的时候,关泽一下乐了,这小孩儿想什么呢。
林耀站起来走到了台子上,把手搭在麦克架子上扶着话筒,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关泽手指撑着额角,看着站在明暗变幻着的灯光里的林耀,突然发现这孩子就那么拽了巴叽往那儿一站,还挺有范儿的。
林耀的手指跟着前奏在话筒上轻轻敲了几下,唱出了第一句。
屋里响起一片口哨声和喝彩,关泽挑了挑眉毛,坐直了身体,他没想到林耀唱歌这么好听。
“你要我做我什么都可以,”林耀扫了他一眼,目光转到了别的地方,“你要我左我哪敢往右……”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21、第二十一章不然你要我怎么样...
“你要我改我完全都听你,这样好过,”林耀开始唱之后就没再看过关泽,眼神有些飘,“我要你做你什么都不想,我叫你左你偏偏往右,我要你改你什么都不爽,这样怎么过……”
关泽听得有些出神,林耀的声音很干净,唱歌的时候跟他平时说话不太一样,很有味道。
正琢磨着,林耀突然拿下话筒,跳下了台子,走到了他面前。
“现在我发现,我们就是这样,哎呀,你到底要什么,我现在不管,”林耀一脚踩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胳膊肘撑着腿靠近了他,“不然你要我怎么样,不然你要我怎么样,不然你要我怎么样……”
关泽笑着跟他对视着,林耀明显是喝酒喝猛了,关泽可算是知道那天在停车场时他的状态是怎么回事了,这孩子就是一杯的量。
林耀这是头一回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之前每次对视林耀都会迅速避开,现在却一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唱到最后,沙发太软,林耀没蹬稳晃了一下,干脆往前一扑,手撑在了关泽头边,一条腿跪在他身边:“不然你要我怎么样?”
唱完之后林耀晃回了台上,把话筒夹回到架子上,屋子里喊成了一片:“再来一首呗。”
“滚蛋,”林耀笑了笑,“铭记这个时刻吧。”
连军笑着喝了一口酒,转头看了关泽一眼,往他那边靠了靠:“林耀跟我们出来唱歌,二十次也难得唱一首的,今儿我看出来了,他是给你唱的……”
关泽没有说话,连军冲他竖了竖拇指:“你牛逼。”
“说什么呢,”林耀走过来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倒,在连军脸上拍了拍,“别没事儿瞎嘚嘚。”
“我敢么,您那脾气。”连军没再说别的,凑到边儿上跟人玩骰子去了。
“在调上么?”林耀仔细地在茶几上找了找,拿了罐红牛,又确定了一下不是啤酒,这才准备打开了喝,不过手指有点儿发软,抠了半天也没打开。
“你是我见过……”关泽从他手上拿过罐子打开了,“唱歌和平时状态差别最大的人。”
“是么?”林耀乐了,笑咪咪地在他肩上用力拍了拍,“因为我喝大了,关总。”
“看出来了。”关泽点点头,林耀拍得他肩膀上一阵阵酸痛,这要不是喝多了,给林耀二十五个胆儿他也不可能这样。
“你别喝,”林耀往后靠在沙发上,把一条腿也缩到沙发上抱着膝盖,“你要喝了就没人开车了。”
“嗯。”关泽发现林耀喝多了有一个好处,就是很放松,跟他说话的时候也不会总是紧张兮兮的像只随时准备炸毛的……小鸡?
“不过你可以抽烟。”林耀从身上摸出烟盒,拿了一支叼着,又找了半天火机点上了。
“我不抽烟。”
林耀转过脸看了他一眼,抽了一口烟,仰着头轻轻喷了几下,三个漂亮的烟圈飘了出来,在烟圈消散之前,他又吸了一口,对着烟圈中心吹出一条细细的白烟,穿过了三个烟圈,最后汇聚成了一团,慢慢消失了:“没看出来你是不抽烟的人。”
“我没看出来你抽烟,”关泽拿过杯子喝了一茶,“还是技术流。”
“大学的时候开始抽的,”林耀弹了弹烟灰,“那会儿老觉得心烦的事儿挺多。”
“小孩儿。”关泽有些不以为然,林耀看得出来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父母,哥哥,这么被呵护着长大的孩子,哪会懂得真正心烦的事是什么。
“随便,小孩儿就小孩儿吧,”林耀又嘿嘿傻笑了一会儿,眼睛眯缝成两个弯,“关总,下周我得请假。”
“为什么?”
“我觉得一会儿到家了回过味儿来肯定还是会觉得很丢人,下周肯定没脸去上班了。”
“你不是说见我不用要脸么。”
“我他妈说的是见横刀,不是关泽,”林耀叹了口气,“咱走吧,我想吐。”
说要走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说是没尽兴,齐健一直在玩骰子,这时抬头挥了挥手:“林耀估计喝猛了,先回去吧。”
林耀回过头看着齐健,都想过去问齐哥你今天是不是吃了什么变质的东西了,这要搁以前,他要想提前走,齐健不折腾够半小时不会放他走,今天居然会出来帮他打圆场。
“谢了齐哥,”林耀冲一屋子人抱了抱拳,“各位英雄,下周我做东。”
“是高了,”有人接了一句,“快回去睡吧。”
连军跟着他们出了包厢,拽着林耀胳膊:“你怎么回去?还打算开车?”
“我送他。”关泽说。
“进去玩你的吧。”林耀把连军推回包厢里,转身往楼下走。
关泽看他走得有点晃,但还算稳,于是没有过去扶,只是在后面跟着,琢磨着如果这孩子突然往前栽下去他是应该揪衣领还是拉皮带。
不过一直走到停车场,林耀都很争气地没有倒下,到了车旁边才一下靠到了车上:“哎我就日了,又喝急了,简直是天眩地转天王盖地虎。”
“上去,”关泽听着他东一句西一句的很想笑,拉开车门把他塞了进去,“你话真多,还花样翻新。”
“从小我妈就说我话多,”林耀闭上眼睛,“我妈说话多的小孩儿招人喜欢……”
“还有什么新词儿,说来我长长见识。”关泽上了车,关上车门之后突然往林耀这边压了过来。
林耀睁开眼,看到了距离他不到10公分的关泽的脸,先是心里一颤,紧接着有些不相信关泽能这么主动,他下意识地吼了一声:“你干嘛!”
“哎哟,”这一声暴喝把关泽吓了一大跳,差点要蹦起来撞上车顶了,“安全带!你喊个什么劲儿啊!”
“哦。”林耀的脸立刻一阵发烧,真想一头磕到车窗上晕死过去算了,混乱当中又吐噜出一句,“我以为你……”
“以为我要占你便宜啊?”关泽把安全带拉出来扣上了,发动了车子,“我又没喝高。”
“哎快别说了。”林耀伸手在自己脸上搓了几下,碰到了左脸的伤,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气。
“你眯一会儿吧,到你家了我叫你。”关泽看出了他的尴尬,没再说别的。
车开到一半,经过一座桥的时候,一直老实地窝在副驾上闭目假寐的林耀突然睁开眼坐直了身体。
“怎么?”关泽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油门,车速降了下来。
“停车,要死。”林耀皱着眉解开了安全带。
关泽很快地把车停在了桥上,估计林耀是要吐,不过他很佩服林耀,这孩子就是在这种马上要吐了的情况下都不肯好好说话。
把车停下了之后关泽下了车,绕到后面拿了瓶水,发现林耀还没下车,他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手撑在车顶上看着林耀:“您是现在吐还是一会儿吐?”
林耀没说话,他胃不舒服,想缓缓劲再下车,他拧着眉毛转脸瞅了一眼关泽,本来想瞅一眼就行,但瞅过去之后就挪不开眼了。
关泽弯腰撑着车顶的这个姿势,绷开了他本来就有两颗扣子没系的领口,都不用仔细瞄就能清楚地看到他锁骨和胸口,林耀瞬间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
要不说酒这玩意儿不能碰呢,碰也不能跟灌凉白开似的就那咕嘟,容易误事儿,特别是容易让人抽风。
林耀想都没多想,直接把手往车外一伸,摸进了关泽的衣领,按在了他胸口上。
关泽温热的皮肤让他脑子充血充得眼睛看东西都快成红色的了,他跳下了车,凑到了关泽眼前,他想在关泽的嘴上亲一下。
他的动作让关泽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瞪着他都没来得及躲开。
林耀也停下了,他在某个角落幸存着的理智在最后一秒钟拉住了他罪恶的嘴,于是他也定格,跟关泽面对面地相互瞪着。
“你是打算往我脸上吐么?”关泽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之后直起了身,往后退了一步,“还是打算往我衣服里吐?”
经过关泽这么一提醒,林耀终于想起来他最初的目标是呕吐,一想起这个目标,他立刻觉得胃里一阵翻腾,顾不上刚才的行为估计已经为自己打上了色狼的标记,直接连滚连爬地扑到了桥边,抱着栏杆就开始吐。
关泽跟了过来,站在他身后,时不时在他背上拍两下。
吐了能有五分钟,林耀才算是吐舒服了,把自己挂在桥栏杆上不想动了,一阵夜风吹了过来,他觉得舒坦了很多:“哎我的亲娘,迎风尿三丈啊……”
关泽本来看着林耀这通吐还有点担心,一听他这话立马乐了,把手上的水拧开递到林耀手上:“你是在吐。”
“靠,”林耀接过水,“不要挑一个喝晕了的小孩儿的字眼儿。”
“嗯,不挑,你就是迎风尿了三丈,”关泽回到车上拿了包湿纸巾,拆出一张来放到他手上,“擦擦脸,别碰到你大蒜坑。”
林耀回过头想骂人,但胃里像是被跺了一脚似的又有些难受,他只得闭嘴,一边漱口一边拿着纸巾在脸上胡乱转圈抹了抹:“关总,不好意思,我缓缓,我这德性回去得把我妈吓失忆了。”
“回车上坐着吧,这儿风太大。”关泽看他也基本吐完了,过来拽着他胳膊半拎半扶地把他弄回了车里。
“谢谢。”林耀闭着眼叹了口气,丢人丢出太阳系了林耀你还有个屁脸去上班。
关泽也坐进了车里,林耀看上去要睡着了,他看了看时间,刚11点,于是熄了火,关掉了车灯,拿出手机来玩跑车,让林耀睡一会儿。
林耀吐完之后一直很安静,桥上这个时间也基本没有什么车经过,四周很安静,只有他手机里调到了最低的音效。
关泽玩了一会儿,脖子有点儿酸,于是他把车座往后放倒,举着手机躺着玩,伴随着林耀轻轻的鼾声,他居然一直跑到了最后一关,挺神奇,他以前从来都是跑一半就歇菜了。
本来还想再玩一把,但手又酸了,为了防止手机砸脸的事发生,他只得又坐了起来,再看看林耀,拧着个眉睡得跟上回一样,头发都乱了。
“哎,睡吧你。”关泽下了车,把车锁好,给林耀那边窗户留了条缝,然后顺着桥慢慢往前溜达。
关泽喜欢散步,在不熟悉的路上散步最舒服,前方有什么都不清楚,会有很新鲜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重要,他一直害怕自己有一天失去对未知的兴趣,未知的事,未知的人,如果都没了兴趣,活着也就真没意思了。
他曾经很认真地认为自己活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死还是活着,怎么死,怎么活,都变得无所谓,那段日子他不太愿意回忆,黑暗得让他觉得窒息。
那也是他不愿意被现在自己身边的人了解的过去,所以见到齐健的时候,他很意外,也有些担心,他不想让林耀知道他不堪回首的那些过去。
不知道在桥上来回转了多久,关泽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林耀。
“醒了?”他接起电话,开始往回走。
“嗯,”林耀的声音还有点儿迷糊,“你哪去了啊大侠,还把我锁车里。”
“就在桥上,马上过去。”
回到车上的时候,林耀正借着桥上路灯的灯光对着后视镜研究自己的脸,看到他来了,转过脸问了一句:“我这样子会吓着我妈吗?”
“脸色不太好,”关泽打开灯,很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不过看上去像没睡醒,不像喝多了。”
“本来也没喝多,”林耀低头理了理头发,“是喝太急了,让你给我气的。”
“林耀。”关泽上了车,打着了车却没有马上开。
“嗯?”林耀低着头应了一声。
“没告诉你横刀和关泽是一个人的事,正式跟你说声对不起,”关泽语气很正式,“我真的没有看笑话的意思,就是觉得说出来你会更尴尬,但越到后面就越没法说了。”
林耀抬起头看了他好半天,最后笑了笑:“没事儿,就是吧,我真没打算让你知道我对你有想法,本来也没谱的事儿,自己闲着想着玩儿来着,主要是……真的很……没面子。”
“没什么没面子的,”关泽慢慢把车开上主路,“你就是想得太多,按理说你这性格不应该是能想这么多的人。”
“得看是什么事儿了对不对,不是什么事都可以不想的,”林耀的语气突然有些落寞,“喜欢男人这种事跟别的事不一样。”
“是么。”关泽看着前面被车灯照亮的路,林耀现在的样子给了他完全不同的感觉,这个小孩儿也有这样的一面。
林耀拿了张湿纸巾盖在自己脸上,靠在车座上愣了一会儿,然后声音很低地问了一句:“关泽,你会觉得别扭吗?或者恶心什么的。”
“什么?”
“就我说对你有些想法这事儿。”
“真不会,”关泽笑了笑,伸手拿掉了他脸上的纸巾,“对一个人有想法不是什么恶心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
好了,今天任务完成,我算了一下,昨天一天码了差不多一万五千字,我觉得我差不多可以归隐山林了……
本来没想让他们这么快见面,但入V是要有福利的,就见面了,也方便后面的情节展开。嗯。
我爱你们,谢谢支持我的孩子,谢谢!
22、第二十二章你妈妈是天才...
关泽的话让林耀愣了很,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问关泽这样的问题,不过关泽的回答他并不是很意外,关泽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思,却并没有刻意地躲着他,光这一点已经让他很感动。
“谢谢,”林耀从关泽手上抢回湿纸巾盖回脸上,“无论你是同情呢,还是抹不开面儿,都谢谢。”
“你对别人这么没有信心么?”关泽笑了笑,看着面前的路,“我不是同情,也不是碍着别的什么,我不是随便给人面子的人。”
“我看也是,”林耀把纸巾掀起来一条缝看了看关泽,之前他就觉得关泽这人不容易接近,给面子什么的,真不是他的风格,“那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这问题真幼稚,”关泽叹了口气,“不觉得就是不觉得,很奇怪么。”
“好吧,”林耀啧了一声,盖好纸巾调整了一下姿势,“就当我是没话找话吧。”
关泽笑了笑没出声。
车开了一会儿,林耀突然又掀开纸巾坐了起来:“为什么啊?”
“哎,”关泽有点儿无奈,“我儿子都没你这么烦人。”
“这不一样,今天晚上对于我来说太刺激了,不问清楚我没法过了,”林耀想了想,又有些不受控制地嘿嘿嘿乐了一阵,“你是不是被人有想法有惯了啊?”
“你觉得我这么有吸引力么?”关泽看了他一眼,林耀的脸上还有些泛着红晕,头发有几撮还是立着的,他看着想笑。
“你问我啊?大侠您真逗,我要不觉得你有吸引力,我能丢人丢到这份儿上么,”林耀很不满地用纸巾在脸上擦了擦,想到今天的事,他又一阵悲愤涌上心头,捏着纸咬了咬牙,“哎……呸!”
关泽乐了,笑了好一会儿才盯着前面的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只是能理解,感同身受而已。”
林耀听了这句话,觉得自己瞬间清醒了!
理解?感同身受!
他狠狠地抓着纸巾,又在脸上擦了两下,刚想问关泽是感怎么同身怎么受的时候,关泽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接了一句:“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林耀感觉自己一秒钟之内被人从韩国烤肉的架子上打入了烤肉原料供应商的猪肉冷冻库,在失望的同时,又很没面子:“我想的是哪样啊!你知道我想什么啊!”
关泽笑了笑,没说话。
林耀等了一会儿,想听关泽说的是哪样,结果等了半天,关泽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忍不住追了一句:“那是哪样啊?”
“承认你想的跟我不是一样的了?”关泽看了他一眼。
“爱说不说!我还不稀得听呢,又不是银行帐号。”林耀靠回椅子里,把副驾的遮光板放下来,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我很久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对一个人有各种想法的感觉。”关泽说。
“女的?”林耀还是没忍住问了,变相承认了他跟关泽想的的确不是一回事儿。
“嗯,女的。”关泽点点头。
“后来呢?”林耀追问,无论是男是女,他对关泽过去的感情经历还是很有兴趣的,毕竟这是他一想起来肠子就会抽抽的男人。
“没有后来。”
“啊?那你有没有像我这样,跟傻逼似地在人家面前剖心掏肺?要没有,你还是跟我感同身受不到一块儿,我现在的重点是丢人现眼你懂不大侠?”林耀挥挥手,头有点晕。
“我说了。”关泽笑笑。
“……说了之后就没戏了?”
“嗯。”
“啊……”林耀拖长了声音,关泽这么有魅力的男人,居然也有求而不得的人,他立刻找回了一点儿平衡,“啊……”
“啊什么呢。”
“没,有点儿幸灾乐祸来着。”
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被保安拦下了,林耀拍拍脸:“谢谢关总,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他的伸手去开车门,还没摸到门呢,听到“喀”地一声,关泽把车锁上了:“跟他说一声,我送你进去,我怕你一会儿跟花坛边儿上就睡着了。”
“不至于……”林耀犹豫了一下,放下了车窗,冲保安喊了一声:“哥哥哎,是我。”
关泽忍着笑把车开进了大门,在林耀的指点下停在了他家院子外边儿。
林耀开门的时候,关泽没有开车,而是熄了火在车里看着他,就好像是确定他开门需要一个漫长的周期似的。他只能屏气凝神地盯着有点儿重影儿的钥匙,气沉丹田,把钥匙捅进了锁眼儿里,很争气地打开了门。
老爸照例不在家,老妈正站在门边摆弄她养在鞋架上的兰花。
看到林耀开门进来,她马上迎了过来,接着就喊了一声:“喝了多少啊?这一身酒味儿能熏死牛了!开车回来的?你不要命了?”
“没没没,”林耀赶紧给老妈摆了个POSE表示自己很清醒,“我就喝了一杯,没开车,我们公司的总监送我回来的,放心吧。”
“总监送你回来的?”老妈一听,马上往门外看,人跟着就走到了门外,“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坐坐,臭哄哄的人家把你送回家。”
“我不臭……”林耀说完还是偷偷揪着自己的衣领闻了一下,臭么?
老妈已经走下了台阶,准备去招呼总监了,林耀急了,扑过去搂住老妈:“不用了不用了,这也不早了,让我们总监回去休息得了,你非拉人家上家来干嘛啊。”
“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老妈挣扎着往前走。
关泽正要打火走,看到林耀和个穿着很飘逸睡衣的女人拉扯在一起又停了下来,这是林耀的妈妈?这唱的哪出呢。
他犹豫了一下,打开车门下了车,刚一下来就听到那个女人说了一声:“谢谢您啊,林耀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顺路送他回来的。”关泽笑了笑,林耀的妈妈看上去挺年轻,就是这身睡衣有点儿忒飘逸了,年轻的时候应该很漂亮,林耀长得像他妈。
“快走吧关总监,谢谢了。”林耀站在老妈身后。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老妈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笑眯眯地看着关泽,“姓关啊,关总监进屋坐坐吗?正好我做了宵夜小甜点,要不要尝尝?”
林耀一听老妈要让关泽吃她的小苦点,顿时眼泪都快下来了,他凑在老妈耳边小声说:“我们刚吃完饭……”
“好。”关泽笑着点了点头。
林耀猛地抬头,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关泽,他觉得以关泽的性格和风格,肯定会微笑一下,然后拒绝,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答应了。
震惊之余,林耀在心里嘟囔了一句,这可是你自找的,关大侠。
关泽坐在林耀家客厅的沙发上,林耀晕乎乎全身跟没骨头似地坐在他对面,林耀的妈妈很开心地正在厨房里准备点心。
“你为什么啊?”林耀压低声音在对面问了他一句,“你都不用下车来的!”
“我哪知道你跟你妈在干呢,跟打架似的。”关泽也小声回了一句。
“那她叫你进来吃你就进来啊,你不会说有事要走?”林耀看了一眼厨房,很想说一会儿你的死期就到了大侠。
“怎么,”关泽抱着胳膊靠到沙发上,“不欢迎我?”
“不是不欢迎,”林耀抓抓头发,“不是怕你别扭么,理论上没谁这种情况愿意进来吧。”
“不别扭。”
的确不别扭,关泽对四周的人和环境不是很在意,他对任何环境都能适应。不过他的确是没想到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这个时间到林耀家里来坐着。
对于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意外。
他一直对林耀这样性格的孩子生活在一个什么样家庭里很好奇。
而刚才站在他家院子外,看着林耀跟他妈妈有些搞笑却让人觉得很亲密的样子,他突然有些羡慕。
这应该是温暖开心的一家人。
他没有体会过跟父母家人在一起的感觉,那种让人安心踏实的安全的感觉,真正的家的感觉。
林耀的妈妈邀请他的时候,他被这种强烈地渴望包围着,几乎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关总监啊,”林耀的妈妈端着一个托盘走进了客厅里,上面放着几个很精致的小碟子,“来尝尝我的手艺,自己家做的才最放心啊。”
“谢谢,”关泽看着她把小碟子一个一个放到茶几上,有小烤饼,还有面包,看上去很漂亮,闻着也很香,“您手艺真好。”
“吃完了再夸。”林耀接了一句。
“你最讨厌,”老妈用托盘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先吃着,我去拿饮料。”
“快别拿了……”林耀很为关泽担心。
老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很忧郁地叹了口气往厨房走了过去:“你在公司领导面前就这样,你居然还没被辞退,真是好神奇呀好神奇。”
“林耀在公司挺好的,都喜欢他,”关泽被逗笑了,林耀他妈跟他一个样,看来是遗传,“您别弄了,这儿已经这么多了。”
“饮料不占肚子的。”林耀的妈妈笑眯眯地回答。
“你妈挺可爱的,”关泽接过林耀扔过来的湿巾擦了擦手,拿起了一块小烤饼,“跟你似的。”
林耀听了这话笑得眼睛都弯了:“谢谢关总,吃完再夸。”
关泽不知道林耀为什么一直坚持重复这句话,笑了笑,拿着小烤饼咬了一口。
林耀看着关泽,他嚼了两下之后,表情有些变化,似乎是有些茫然,为了了解一下关泽受到的刺激等级,他也拿了一块烤饼放进了嘴里。
果然,色香俱全的小苦饼,他是已经习惯了,一边嚼一边冲关泽乐:“现在夸吧,不能少于五个字。”
关泽笑了起来,把烤饼全放进了嘴里,扳着手指数着字:“你妈妈是天才。”
“好吃吗?”林耀的妈妈拿着一个大玻璃壶过来了,“喝杯果汁吧,我刚榨的。”
“好吃。”关泽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林耀在一边乐得不行,倒在沙发上一个劲嘿嘿笑着,老妈看了他一眼,挺无奈地看着关泽:“这孩子喝点儿酒就这德性,关总监你别理他。”
“没事儿,”关泽也跟着想笑,林耀喝大了之后的状态实在挺可乐的,“您叫我关泽就行。”
“关泽啊,尝尝这果汁,我放了好多种水果呢。”
关泽接过林耀妈妈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一种说不上来什么味儿的味儿瞬间攻占了他的味蕾,他用手遮着嘴轻轻咳了一声:“挺新鲜的。”
“那肯定啊,比街上那种香精兑出来的健康安全多了!”林耀妈妈很开心地点点头。
关泽吃掉了两块烤饼一个面包加一杯果汁,说实在话,真难吃,比他煮出来的面还难吃,他相当佩服林耀妈妈的创意和她能按正常程序把点心做出如此不正常味道的高超技能。
但他还是吃得挺有滋味儿,这是一个妈妈做出来的东西,尽管很难吃,却很温暖。
这样的家庭才会培养出林耀这样单纯和快乐孩子。
聊了二十分钟之后,关泽站起来告辞,林耀把他送到了车旁边,脸上还挂着笑意:“别担心,就是味儿有点儿惊人,不会拉肚子。”
关泽笑了笑,开门上了车,坐在车里对他说了一句:“你真幸福。”
“啊?”林耀一下没反应过来,趴在车窗上,“哦,说我妈么?天下老妈不都这样吗,当然,我妈是更牛一些……”
关泽想说当然不都这样,有的老妈别说做吃的,连看都不一定愿意看自己的孩子一眼。
但他没说,这毕竟是自己不愿意提的事,而且简单而快乐的林耀估计无法理解这种状态。
林耀送走关泽之后晕头转向的回了屋。
在浴室里对着水冲了老半天才慢慢回过神来,看着镜子里自己红底儿镶白印的脸,忍不住皱了皱眉,居然就这模样跟关泽呆了一晚上。
接着他又更郁闷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关泽给他的那块口香糖吐掉了,等一下,是吐了还是吞了?他瞪着自己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捂着肚子有些悲愤。
小时候他吞过口香糖,本来就挺伤感的了,林宗还一个劲儿跟他说,吞下去的口香糖,拉屎的时候会吹着泡泡从屁股里出来……
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之后,林耀感觉全身都跟虚脱了似的,不光是因为喝了酒,还因为这一晚上他折腾得够呛。
本来他已经没怎么再想吃饭时候的事了,这会儿静下来,所有的片段全都拱了出来。
他也再次惊悚地想到横刀和关泽是同一个人的事实。
“啊……”林耀把毛毯捂到自己脑袋上,闷在里面喊了一嗓子,“这他妈怎么闹的啊!”
这种无法形容的羞愤之感纠缠了林耀整整一个周末,让他苦不堪言,而且在无比难受的时候,他几次拿起电话想要给横刀打过去,却总是在要拨号的那一瞬间才想起来这是关泽。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能倾听能抱怨的熟悉的陌生人,可是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周一上班的时候他故意晚了十分钟出门,为了避开关泽,那天晚上他喝多了才能跟关泽东扯西拉一点儿不脸红的呆了一晚上,现在清醒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平静地面对这个突然合二为一了的关泽。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像他这种倒霉催的属性的人,老天才不会这么轻易让他如愿。
等红灯的时候他很随意地往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居然看到了后面停着的是关泽的切诺基!
他猛地回过头,关泽正撑着额角看他,看到他回头,还笑了笑。
“我——靠!”林耀迅速转回头盯着红灯,这什么意思,明明已经晚了十分钟,关泽怎么还在他边儿上!
还好几秒钟之后绿灯就亮了,林耀一脚油门踩下去就往前冲,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夏利还没睡醒,总感觉油门发软,他也顾不上研究,就一个劲儿往前开。
切诺基一直紧紧地跟在他后面,关泽不知道在想什么,还连按了几下喇叭。
“催什么催啊!”林耀急了,冲着后视镜吼了一声,“迟到不了!”
喊完之后他又狠狠踩了一下油门,小夏利面了巴叽地慢慢提速,林耀这儿正不爽呢,手机突然响了。
他腾出来一只手摸出手机,也没看是谁:“喂!开车呢!谁啊!”
“你跑什么跑,跑得动么,”关泽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手刹没松。”
“我靠!”
林耀在停车场停好车往电梯跑的时候,关泽的车慢慢开了进来,他没往那边看,只埋头冲到电梯旁边按了按钮,丢人什么的,他丢习惯了,不在乎再多一次两次的,他就是不想跟关泽单独呆着,尴尬。
电梯下来得很慢,关泽已经往这边走过来了,电梯门才打开了,他头也没回地冲进去,转身就按了关门。
快关!快!
一只脚突然从即将关上的电梯门中间跨了进来,电梯门再次打开。
是关泽。
“真狠啊,”关泽按下楼层,“错过这个,我得再等十分钟了。”
“我没看到你。”林耀低头盯着自己的裤子。
“这话你自己信么?”关泽乐了。
林耀没说话,叹了口气,把手插到屁股兜里。
陆续有人进了电梯,林耀觉得舒服了不少,出电梯的时候他跟在关泽身后慢慢磨蹭着。
“中午我不去茶水间,你可以放心过去做操。”关泽拐进市场部的时候说了一句。
林耀觉得自己特别想直接往旁边饮水机上撞过去。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恼火,进设计部的时候都没跟人打招呼。
路过总监办公室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了他一声:“林耀啊,来一下。”
“干嘛!”他吼了一声,转头看过去。
陈总监正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他吓了一跳:“陈总。”
“早上吃的炮仗吧,”陈总监笑了笑,“进来,有事跟你说。”
“周四的国际广告展览会,公司让设计部也去两个人,算是观察学习一下,”陈总监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我想了想,新人去学习吧,你跟着去看看。”
“我?”林耀愣了愣,心里挺开心,“但是我手头有活啊。”
“就出差两三天时间,不影响。”
“好的,”林耀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设计部都谁去啊?”
“关总监带几个人去。”
作者有话要说:要一块儿出差了。
周日继续更新。
PS,我看好多孩子问林耀唱的那首歌,说一下,是陈奕迅的[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不然你要我怎么样》。
PPS,这两天留言好多,几百条,感动死我了,不过**有点抽,有时候我回了半天它一抽,全没了,所以我有几页我回了好多遍……反正就是如果有没回到的,不是我故意漏掉的,的确是一下四章攒得太多了,咳。
PPPS,谢谢给我疯狂扔雷的孩子,很感动,不过那什么,别浪费钱哈。
谢谢大家的支持,真的很开心!
23、第二十三章摸摸那个纹身...
林耀有点发懵,如果是上周末之前,他听到这样的消息,没准儿能当着陈总监的面乐出声来,可是现在正是他最无法面对关泽的时候,他真想跟陈总说换个人去,可人陈总说得很明白,新人跟着去学学看看,他这种嘎嘣新的新人,没有理由拒绝。
他只能答应下来,回到自己桌子前对着电脑愣了能有五分钟才叹了口气。
“怎么了?挨呲儿了?”江一飞坐在椅子上滑到他身边问了一句,又看了看他的脸,“你这地图脸还没好啊?”
“江哥哥,您是打算安慰我还是刺激我您想好了再开口行么?”林耀斜眼瞅了瞅江一飞。
“行,我安慰安慰你,怎么了?”
“陈总让我去展览会。”林耀低头抠了抠桌沿。
“去啊,去年我还去玩了呢,挺轻松的,主要都是市场部的人忙活,”江一飞有些奇怪,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要让我去我还想去,有补贴,还能不干活。”
林耀没说话,江一飞当然不可能明白他现在的心情,他也不可能说不愿意跟关泽呆在一块儿,只能笑了笑:“也是。”
快中午的时候林耀犹豫着要不要去茶水间喝点儿咖啡,一想到关泽那句话他就来气,就好像瞅准了他不敢见面似的,让人觉得非常没有面子。
靠,不就喝个咖啡么,关泽要不来,他还打算端着咖啡去市场部转一圈儿示个威什么的呢,正好有事儿要跟客户勾通他想找市场部负责这个客户的小姑娘问问。
他端着杯子跟端枪似的操着正步就奔茶水间而去。
茶水间有人,俩市场部的小姑娘正在里面聊着,看到他进去就乐了:“林耀脸好美啊。”
“要给你们传授一下美容经验么?”林耀大着脸接了一句。
“哎你们设计部是不是你去啊,那个展览会?”一个小姑娘递给他一块饼干。
“嗯,你们呢?”
小姑娘说了四个名字:“算上关总,五个人,加你六个。”
林耀迅速在脑子里分配了一下房间,六个人三间房,其中有两个是女孩儿,肯定住一间,剩下四个老爷们正好两间,那俩市场部的哥们儿肯定不愿意一个跟自己的上司呆一个屋,一个跟别的部门的人呆一屋,所以……他十有□是又得跟关泽住一间房了。
靠,这得多尴尬啊!
估计自己连看关泽的勇气都没了,看一眼没准儿就能让关泽以为自己又在心里把他怎么着了,当然,他每次看关泽的时候的确都会忍不住在心里把他怎么着一下……但是!这当事人知道了跟不知道是完全两种境界!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关泽要摆摆领导的谱,要个单间。
不过这个希望很快就破灭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另一桌上市场部的小姑娘跟关泽说的话他听得很绝望。
“关总,房间订好了,三个标间。”
“好。”
好你个蒜泥大脑袋啊,林耀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瞪着一桌子菜统共就吃了两块儿带鱼,再喝了半碗汤,感觉已经撑了。
这一肚子的忧郁都快溢出来了,真愁人!
现在林耀晚上基本不再上游戏,关泽觉得有点儿没意思,自打PK规则改了之后,服务器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野外PK基本已经看不到了,更多是充分准备好了之后的挑战PK,这里面的乐趣一下少了很多,只有在野外的遭遇战才最能体现PK的意义。
再加上嫣然一笑不上线,他除了带圆滚滚升级,别的事也懒得做了,圆滚滚下线去写作业之后,他一般也就下线了。
平时他无聊就会打电话给林耀,这小孩儿有一种天生的能让人放松的气质,傻呵呵地自己连说带乐的随便就能聊个把小时。关泽朋友不多,能让他完全放松下来笑出声的朋友,就只有林耀。
当然,林耀现在可能不把他当朋友,见了他窜得比小狗还快,下午下班的时候在走廊碰上了,林耀居然能强行挤进已经满员的电梯,把行政的一个小伙儿给推了出来,结果人那小伙儿太瘦,不够,林耀居然大着脸又把市场部一个胖子推出来了,还一个劲儿念叨说哥哥对不住了我十万火急……
关泽叹了口气,林耀这样把他都弄得很郁闷,本来以为那天喝完酒还上他家聊了半天,已经没事儿了,没想到这孩子是条雷龙,雷龙是尾巴上被咬一口,大脑得好几个小时之后才能收到信息,林耀是丢完脸喝点儿酒就没事儿了三天之后才开始无地自容……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们到了展会,进了酒店之后都还没怎么改善。
在前台登记的时候林耀一直塞着个耳机嚼着口香糖,一言不发,关泽拿了房卡,把他耳机一把扯掉:“你跟我一个屋。”
“是,”林耀把耳机收好,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嘟嘟囔囔,“您不弄个单间儿么?好歹也是总监,出差的待遇标准不能跟我们这些小员工们一样吧?您也太不为公司着想了,万一这次谈下个客户人一看哟一个总监住标间儿人以为咱们公司多抠门儿呢一个总监住标间……”
“林耀,”关泽听着他念念叨叨绷不住乐了,回过头看着他,“你这劲儿什么时候能过得去?”
“过不去了关大侠,”林耀也不看他,继续在后头嘟囔着,“您这辈子估计也体会不到我这种感觉,哪怕是我这种资深倒霉蛋儿碰上这事儿都觉得倒霉得有一定深度了,你说这事儿怎么就这么寸呢……这就跟你在街上跑……算了这话我好像说过一次了……”
进了房间之后关泽忍着笑把包一扔,翻出衣服往浴室走:“我洗个澡,明天七点要起来布展,你也别琢磨这事儿了,你要实在别扭,我放你一天假你爱上哪儿上哪玩去。”
林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也没再说别的,直接进了浴室。
没多一会儿就听到林耀在外边儿屋里乐呢,不知道看什么电视能看成这样,关泽叹了口气,这孩子也忒神奇了。
洗完澡出来之前他特地把衣服裤子都穿戴整齐了,怕一会出去林耀会尴尬,但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他又犹豫了,这整齐得跟要出门儿似的万一让林耀感觉自己是防着他,不是更魔怔么,于是他又把已经穿上的T恤给脱掉了,光着膀子走出了浴室。
林耀正盘腿儿坐在床上,冲着郭德纲笑得别说眼睛弯成俩小缝了,连缝都快找不着了,不用听郭大叔说的是什么,光看他这样子关泽就忍不住想笑。
“至于么笑成这样。”关泽把衣服扔到另一张床上。
“太逗了,哎哟,我就爱听……”林耀揉了揉脸转过头,看到了关泽很随意地挂在胯上的运动裤和他□着的上身,顿时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天灵盖上砸个眼儿立马就能嗞出小喷泉来,他愣了好半天才把后面的话给说完了,“郭叔叔。”
“继续听。”关泽靠到床头,拿出手机看着。
林耀赶紧转回脸瞪着电视,郭叔叔后边儿再说了什么他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关泽在那边儿都听乐了,他才跟着嘿嘿了两声。
这不行,林耀偷摸往关泽那边瞄了一眼,发现他在玩手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他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林耀你脸丢得还不够么,你都快没脸可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盘好腿,把手搁自己膝盖上,掌心向上,闭上眼开始装模作样地自个儿蒙自个儿,现在,这屋里,就你,一个人……
五分钟之后林耀从床上跳了下来,也没说话,拿了自己手机就直接走出了房间。
关泽有点儿莫名其妙,这孩子折腾什么呢,早知道他能别扭成这样,就该跟陈总监商量一下多带一个人来,安排俩设计部的一块儿,估计林耀才能踏实了。
“哎……”关泽叹了口气,要说这事儿还是他自己没处理好,要早说了,林耀也没这么难受,现在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可以让这孩子好受点儿。
正琢磨该怎么办呢,手机响了,而且是他的私人号码,关泽下床去包里把手机翻了出来,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他愣了愣,一笑?
林耀玩的哪出呢这是。
“笑姐啊。”关泽接了电话。
“刀大侠,在干嘛呢?”那边林耀的声音传了出来,就跟之前俩人打电话的时候一样,挺平静。
“出差,”关泽没问林耀为什么突然这样,只是配合着跟原来那么说话,“你呢?”
“这么巧,我也出差呢,跟我们总监。”林耀吸吸鼻子。
关泽犹豫着这话该怎么接,最后决定不考虑别的,林耀之所以会突然给横刀打电话,要的也就是这样的效果,他笑了笑:“那你今儿晚上睡不着了吧?”
“嗯,我怕我睡半道鼻血喷出来,”林耀乐了,“我这会儿跟消防通道里蹲着呢,屋里呆不住,他居然光个膀子就出来了,我差点把持不住。”
“你真没治了。”
“是,太难受了,我是又怕跟他呆一块儿又特别想跟他呆一块儿,一会儿这么想,一会儿那么想,折腾得我牙都快疼了。”
关泽陪着林耀有一搭没一塔的东扯西拉,林耀前对着横刀时,整个人都很放松,他喜欢林耀这个样子,没心没肺傻乐的样子,但一想到林耀就蹲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假装在给横刀打电话,他突然觉得有点儿堵得慌。
这种状态他曾经有过,他一想到那种心里没着没落也没人可说的感觉就一阵难受,林耀的情况虽然跟他当年不完全一样,但这种感觉他却能很清楚地体会到。
“回屋吧,别蹲着了,没准儿回去他已经睡着了。”关泽躺到床上,准备装睡。
“这都没到十点呢,我再待会儿吧,呆屋里心里憋得慌。”林耀闷闷地说了一句,听上去可怜巴巴的。
关泽没说话,衣服都没穿,下床趿了拖鞋就出了房间,直接走到消防通道那儿把门给推开了。
林耀正蹲在墙边叼着烟低头抠鞋玩儿呢,门被推开的时候像是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关泽的时候,他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我先不跟你说了,我们总监找着我了……”
“行吧,那我挂了。”关泽也不知道自己哪根儿筋抽抽了,还很配合地说了一句,然后挂掉了电话。
“关总你怎么过来了。”林耀站了起来。
“烟掐了,”关泽指了指他嘴上叼着的烟,“快烧屁股了都。”
林耀弯腰在鞋底上把烟按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关泽过去拉着他胳膊就往房间那边拽,林耀被他拽得踉跄了好几下,进了屋关泽才松开了手,转过身看着他:“林耀,这事儿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有些事儿就你自己越琢磨越别扭。”
林耀低着脑袋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我知道,但是……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还被人知道了,以前我都偷摸自己想想就位倒了。”
“我又没骂你,也没说你什么,而且这事儿怪我没处理好,你一点儿错也没有,你要觉得在我面前丢人了,这得我说了算,我觉得你丢人了,你才丢人,我要没觉得你丢人,你这人就没丢出去,明白么?”关泽感觉自己跟说绕口令似的,他平时除了跟客户,还从来没有一连串说这么多话的时候,他拍了拍林耀的肩膀,“我再跟你说一次,真的对不起。”
林耀也是头回见着关泽一气儿说这么长的句子,跟没反应过来似的瞪着他半天没出声,但关泽看出来他眼圈儿有点红:“又哭?你还真是小孩儿啊,这么爱哭。”
“滚蛋,”林耀瞪了瞪自己的眼睛,“哪儿哭了,您当您这话很动人啊,我哭。”
关泽笑了起来:“我自己说的时候挺感动的,觉得自己特别和蔼可亲。”
“哎,”林耀抓抓头发,盯着关泽胸口的手印看了一会儿,“你都这么说了……其实你不管我,我过段时间自己也能缓过来,就是时间长点儿,我妈老说我琢磨事儿太慢。”
“怎么想着给横刀打电话,挺有创意,我差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关泽从包里摸了两块巧克力递给林耀。
“这事儿我以前一直跟横刀说,现在没人说了憋得难受,”林耀把巧克力放进嘴里,“横刀是我唯一能说这些事的朋友。”
“我也可以是你这样的朋友,”关泽走到窗边,“我一直当你是朋友,虽然你很……不着调,不过跟你聊天挺有意思。”
“拿我解闷儿呢你。”林耀嘿嘿笑了两声,突然觉得没有之前那么郁闷了。
“以后跟我呆一块儿别总绷着神经,我看着都快跟着你紧张了,”关泽一边剥巧克力一边说,“你就当我是个朋友就行。”
“有点儿难,我尽量吧,”林耀看着关泽的背影,他还光着上身,背上漂亮的凹槽看得林耀有些恍惚,他咽了咽唾沫,“你能把衣服穿上么,我这么年轻,这么气血方刚的。”
关泽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走回床拿起了衣服:“你事儿真多。”
“等等,”林耀咬了咬牙,“我能摸摸么,那个纹身。”
作者有话要说:也不知道关泽能不能让他摸一下啊……
下次更新是周二,孩子们别催我更新哈,我要能日更,绝对不隔日,我不忙的时候双坑日更都可以,主要是最近太忙,工作和家里都有事,码字都是晚上码的,等忙完了,把那边坑完结了,我就日更。
24、第二十四章流氓太敬业了...
关泽拿着衣服愣住了,他对林耀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有些意外,这孩子脑子结构有点儿让人摸不清规律,听这意思是已经瞬间离开了之前又委屈又郁闷的状态了?几秒钟之前不还挺郁闷的吗,这一扭头就要上手了?
“摸什么?”关泽为了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问了一句。
“纹身啊,”林耀比划了一下,“我每次看着都觉得这玩意是一掌拍上去的,然后肿了,会鼓起来……”
关泽有些无奈,用手在自己胸前摸了一下:“谁家的毒掌拍上来的掌印能是黑的啊?”
“也是。”林耀嘿嘿嘿地乐了,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摸吧,”关泽放下衣服看着他,“不过你得给我确定一个事儿。”
“嗯?”林耀往他胸前伸过去的手定在了空中。
“你要能确定你摸完了之后不会又一溜烟儿跑出去给横刀打电话说我摸我们总监了我今儿晚上没法在屋里呆着了,”关泽把这句话说完之后指了指自己胸口,“来摸。”
林耀在原地愣了好半天,关泽前半句话连个停顿都没有,还好他记性还不错,把这话记了下来然后自己标上标点默念了一遍,算是领会了领导的意思,接着他的注意力就迅速转移到了重点上,重点是关泽指着自己说,来摸。
靠!他咽了咽唾沫,摸完之后是什么情况谁管呢,摸了再说!
“嗯。”他应了一声,趁着自己这会儿胆子还够肥,伸出右手按在了关泽胸前的纹身上。
关泽的皮肤有些凉,大概是因为一直光着上身的原因,但他结实而有弹性的肌肉却让林耀的手微微地颤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地触碰到自己喜欢的人身体。
这种感觉实在是……他甚至能感觉到关泽有力的心跳,每一下都能从他掌心跳到他心里。要不是他几秒钟之前还很郁闷,情绪受到了影响不能完全投入到这份享受中去,他肯定能双腿一软拜倒在关泽的运动裤和拖鞋前。
林耀的指尖很吃力地动了一下,在关泽的纹身上搓了搓,表示他正在摸,以免一直不动会让关泽觉得奇怪,然后他吸了吸鼻子,确定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喷出鼻血来。
“真的是……”林耀闭上眼镇定了一下,又很快地睁开了,盯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在关泽的胸前按出一个小小的坑,他觉得关泽一定感觉到了他指尖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没有鼓起来。”
“废话。”关泽看着他,给了个相当简洁的回答。
“关总,”林耀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慢慢拿开了手,但手指还是依依不舍地在他胸前轻轻划了一下,“你肌肉真不错。”
“谢谢,”关泽抓过衣服套上了,“一星期会去几次健身房。”
“啊……”林耀的手上还残留着关泽的体温和他皮肤紧致而富有弹性的质感,他脑子挺晕,没话找话也没找着该说什么。
“今天早点睡吧,”关泽转过身整理了一下床,“明天要早起,你要不打算溜出去玩,得帮着准备一下布展的事……”
林耀还站在原地,左手扶着右手,跟捧着什么宝贝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也不动,从掌心向全身慢慢漫延着的如同蚁行一样的细微酥麻感觉让他根本没有听清关泽在说什么,只是盯着他不时在衣服下被绷出轮廓的腰背线条。
“听到了没?”关泽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回头看了一眼,有点儿无语。
“听到了。”林耀终于回过神来,也不管关泽说的是什么,狠狠地点了几下头,差点没把脖子甩折了。
关泽没再说话,靠在床上开始玩手机,林耀也不好再继续愣在他床边跟个侍寝的小倌似的,于是转身抓了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临进浴室之前关泽突然说了一句:“这个热水不用拧两次。”
林耀瞬间回想起上回洗凉水澡让关泽看笑话的事儿,在墙上拍了一掌:“我当然知道!”
关上浴室门之后,林耀觉得刚才在关泽胸口上那一爪子摸过去,虽然摸得他脑瓜充血,但心里却突然轻松了下来,关泽的态度虽然并不明朗,可那种温和的并不把他当异类,也没有特别躲着他的态度,让他一下踏实了下来。
他打开热水,连头一块儿冲着,心里沉甸甸的东西暂时被甩到了一边儿,这种感觉真让人舒服,他就是这样,一旦转过劲儿来了,就能恢复得特别快。
“那催情的音乐,听起来多麼愚昧……”林耀开始小声哼哼,老妈一直说他心大,现在想想,自己心的确挺大的,一不留神就不难受了,“你武装的防备,伤你的是谁,靠近我一点点,是不一样的世界,安睡在我的肩,我用生命为你加冕……”
“夜太美……尽管再危险,总有人黑著眼眶熬著……”唱得高兴了,林耀一把扯下了喷头拿在手里,“夜爱太美……尽管再危险,愿赔上了一切超支千年的泪……”
“痛太美——”林耀手一挥,下半句还没出来呢,就感觉到一股激流跟甩大耳刮子似地砸在了他嘴上,他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口水,鼻子嘴里全是水,接着才惊悚地发现自己把喷头连同水管子都拽了下来,“哎我靠!”
关泽靠在床上,本来还在琢磨,这小孩儿在浴室里嚎歌跟KTV里怎么像俩人呢,调好像都把持不住,还没琢磨明白呢,就发现里面动静不对,他吓了一跳,下了床跑到浴室外面敲了敲:“林耀你干嘛呢?没事儿吧?”
“没事儿,”林耀在里面喊,“千万不要破门而入。”
“我没这个打算,”关泽笑了,“继续唱。”
“修好水管再唱了,”林耀在里边儿嘟嘟囔囔地小声念叨,“还四星呢,破水管一拽就跟着人跑,什么素质……”
十分钟之后林耀顶着块毛巾出来了,关泽正在给胡阿姨发短信哄陆腾睡觉,看到他笑了笑:“你是不是拿水管当无线麦呢。”
林耀愣了愣:“我刚唱得很大声么?”
“嗯,要不是关着门,这一层都能听到了。”
“……算了反正没人知道我是谁。”林耀坐在床上擦头发。
“刚你手机响了。”关泽指了指他扔在床上的手机。
林耀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连军的电话,他想了想,拨了回去:“军儿啊,干嘛?”
“在哪儿呢?”连军那边乱哄哄的,估计又在泡夜店了。
“出差。”
“我问你个事儿,”连军走到了安静一些的地方,“就上回你带来的那个人,是你朋友?”
“啊?”林耀有点意外,他没想到连军会突然打电话给他问关泽的事,“是,怎么了?”
“你怎么认识的啊?齐健那天还跟我打听来着,问你怎么会认识那人。”
“跟他什么关系,他打听个屁啊,”林耀想起了那天晚上齐健反常的表现,有点儿好奇,往关泽那边看了一眼,关泽低头看手机,没注意他这边,“他认识?”
“他没细说,估计是认识,没准儿还有点过节什么的,我看你那朋友也不像混的啊,”连军咬着烟含混不清地说,“反正你留个心眼儿吧,别什么人都不防备。”
挂掉电话之后,林耀有些迷茫,连军这话绕了半天说了跟没说一样,那天他就看出来了齐健跟关泽肯定认识,只是关泽不说,他也就没追着问了,现在连军专门给他打个电话问这事儿,还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来,这让他更好奇。
关泽已经放下了手机躺下了,看样子是准备睡觉。
“关总,”林耀趴到床上抱着枕头,脸往关泽那边偏着,“你是认识齐健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关泽看了他一眼。
“好奇。”林耀冲他笑了笑。
关泽看着他一笑就有点儿眯缝的眼睛,林耀的笑容挺有感染力,关泽觉得自己也跟着想笑,他枕着胳膊想了想:“算认识吧,不过不熟。”
“他见了你为什么那样啊,”林耀吹了吹前额的头发,“平时挺拽的,见了你就变样了,我真还是头回见。”
“不知道。”关泽笑笑。
“没劲,要就不说,要说说完,说一半你还欲知后话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呢。”林耀啧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林耀啊,”关泽打了个呵欠,“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觉得暗恋很美吗?”
“因为你爱怎么琢磨就怎么琢磨,没人管。”林耀不知道关泽说这话什么意思。
“因为你不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了解,全凭想像,喜欢的是那个自己在脑子里按自己的需要补全了的人,所以很美,”关泽伸手关掉了屋里的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吧。”
林耀趴在床上,一直到听到关泽呼吸慢慢变缓睡着了,他还没有睡意。他虽然是个资深倒霉蛋儿,但他不是资深傻子,关泽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他却还是听得很明白。
关泽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的人。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耀瞪着眼睛看着黑暗中关泽模糊的背影,回忆着跟关泽从认识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从第一次见面,关泽放下车窗,手指把墨镜往下勾了勾,说出那句“看屁啊”开始,无数的片段在他眼前闪过,横刀和关泽交错着出现。
关泽对他挺好的,和气,宽容,善解人意……但工作中的关泽话很少,永远带着游刃有余的微笑,态度很温和却并不会让觉得他很容易接近,但偶尔会跟他开玩笑,或者说,逗着他玩,而横刀却是另一种状态,像个好脾气的大哥哥。
林耀皱了皱眉,关总监,横刀,陆腾小朋友的爸爸,林耀面前的关泽,齐健嘴里的关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这么一琢磨,林耀突然发现自己的确不了解关泽,连他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性格都不能确定。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自己居然就这样喜欢了这个人挺长时间,真是……好神奇呀好神奇。
“关泽。”他在黑暗中叫了一声。
关泽没有回应,呼吸都没有变化,估计是睡沉了。
林耀犹豫了一会儿,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关泽床边。
关泽脸冲里睡着,屋里太黑,地灯都没开,林耀只能靠着没关严的窗帘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他的侧脸和他微微皱着的眉。
“关总。”林耀又叫了一声,他都不知道自己没事老叫什么,而且叫得这声儿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还指望关泽这睡着了的人听见?
看关泽没动静,他弯下腰凑近了盯着关泽的脸。
关泽的脸轮廓很清晰,尤其侧脸,对林耀来说,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关泽是真睡了还是装睡,现在看了一眼之后就弯着腰舍不得动了。
他喜欢过不止一个人,从初中到现在,却还是第一跟自己喜欢的人离得这么近,近得都快能感觉到关泽的呼吸了。
就一下,偷偷摸摸的不会被发现。
林耀憋着气,低头慢慢靠近,嘴唇在关泽的耳朵上轻轻碰了一下,又很快地离开了,随时做好关泽一动他就跳回床上装死的准备。
关泽没动,林耀等了一会儿,再次憋着气靠了过去,手小心地撑着床,嘴唇在关泽的脸上又碰了碰。
这回碰完了他没有马上移开,嘴唇感受着关泽的温度,停了几秒钟,他觉得自己跟要拿大顶似的,就靠手撑着床的力量,身体往前探了探,继续向下移过去,他想在关泽的唇上也碰一下。
关泽睡得有点太靠里,他又不敢直接上床,只能用这个挑战臂力的姿势偷偷地努力地耍流氓,而且还要保持绝对的安静,不能吵醒关泽。
林耀你这流氓当的真是太敬业了!
本来他是想在嘴唇正中亲一下,但几秒钟之后他决定只在关泽的嘴角碰一碰就行,虽然他从初中起就一起打羽毛球,但胳膊还是完成不了这种类似平地托马斯的高难度动作。
尽管他已经退了一步,选择了只亲一下关泽的嘴角,但老天爷不知道是太看得上他还是太看不上他,总之在他马上就要碰到关泽嘴角的时候,他的胳膊因为有点儿发软而没有控制好平衡。
他头重脚轻地一下砸在了关泽脸上。
这一下是结结实实地用嘴砸的,要不是他闭嘴着,牙没准能在关泽脸上啃出个坑来。
我靠!完了!
林耀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地嚎叫,这下别说二皮脸,就是四皮脸长出来了也不够丢的了!
关泽低低地哼了一声,林耀手忙脚乱地撑起自己的身体,扭头就往自己床上扑。
刚起了个范儿还没来得及扑,他觉得自己的手被人一把抓住了,接着就是一拧,又酸又疼的感觉迅速地从手腕上漫延到了整条胳膊。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有点儿吃不消,张了张嘴想说关总别开枪自己人,但没等发出声音,他已经被关泽拧着胳膊摔到了床上,啃了一嘴被子。
灯亮了,关泽拧着他胳膊的手这才松开了。
林耀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不动。
林耀你丫还打羽毛球呢,那会儿还天天扯着粗皮筯跟老黄牛似的练臂力呢,你以后出去别再跟人说你练过羽毛球了,就您这水平您还混个什么劲儿啊!
关泽从睡梦中被惊醒,下意识地反应过后,看着趴在被子上一动不动的林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捏了捏林耀的手腕:“没弄伤你吧?”
林耀没说话,只是埋在被子里摇了摇头。
关泽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什么才好,只能说了一句:“回床上睡去吧。”
林耀还是不动,他也没法动,他感觉自己脸的要不是按在被子里,一抬头肯定得唏里哗啦全掉下来。
关泽知道他这会儿估计死了的心都有,于是拍了拍他的背:“那你在这儿睡吧,我睡那张床。”
“你怎么能这么平静啊!我在这儿趴到明天早上也不一定还能起来了!”林耀脸埋在被子里喊,一边喊一边还得把挤进嘴里的被套吐出来。
他这捂在被子里的声音传出来都支离破碎了,关泽愣了半天也没听明白他喊的是什么:“嚷嚷什么呢?”
林耀终于从被子里弹了起来,相当灵活地蹦了一下跪在了他身边,关泽还坐在床上,林耀正好跟他脸对脸地跪着:“你为什么总这么镇定啊?我刚亲你呢,亲好几下啊,您能不能不要这么淡,装不知道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让我更没面子懂么?”
“你亲我的时候我真不知道,”关泽看着他,还是挺平静,“我这人就这样。”
林耀瞪着他看了很长时间,就在关泽琢磨着他再这么瞪下去估计能一头扎到床上直接睡着了的时候,林耀突然搂住了他,狠狠地吻在了他唇上。
关泽完全没防着林耀会冷不丁扑上来,胳膊没撑住,林耀直接把他按倒在了床上,还在他牙上磕了一下。
关泽眉毛拧到了一块儿,这是强吻还是打架呢。
25、第二十五章现在我在追你...
林耀有点儿生气,确切地说,他很生气,他不知道关泽是用什么样的神功保持这份波澜不惊的平静的,他在愤怒中迅速策划出来的原计划是扑倒之后就狂吻一通,看看能不能破了关泽的神功,兔子逼急了还能蹦上墙呢!
但……门牙很疼。
他威风凛凛地骑在关泽身上,跟武松大叔打虎似的一手死死按着关泽胸口,一手摸了摸自己的牙,确定没有松动,于是转过头恶狠狠地盯住正皱着眉的关泽。
两秒钟之后,他低头再一次吻了上去。
你丫有种揍我。
关泽的唇很软,带着薄荷的清香,还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香皂味道。
林耀觉得自己全身都有些颤抖,这是关泽的唇,他正吻在关泽的唇上,他有着很漂亮形状,笑起来时嘴角会微微向上的唇……他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的,初吻。
关泽没有动,静静地躺着。
林耀的唇带着轻轻的颤抖压在他唇上,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种感觉……男人的气息,林耀身上淡到几乎闻不到的烟草味道,被一个男人吻住唇的感觉,他几乎已经快忘掉了。
很久以前,关泽回忆的深处,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吻,简单的,并不深入的,轻轻触碰后就离开了的一个吻。
他甚至已经无法分辩那个吻的真实意义。
同样的感觉再次勾起了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记起的回忆。
关泽没有动,林耀也没有动,混乱的情绪稍微平息一些之后,他更不敢动了。
林耀你丫吃了变形金刚胆儿了!
被他压着的姿势保持了几秒钟之后,关泽推了推他的肩,偏开了头,林耀听到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大师,收了神通吧。”
“嗯?”林耀愣了,他认为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关泽揍他和他奋起反抗的时间,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关泽一胳膊抡下床去的准备,他甚至都想好了从床上摔到地上时应该采取什么样的着陆姿势,没想到关泽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关泽转回来跟他面对面,距离很近,他觉得自己都快对眼儿了,他调整了一下和关泽之间的距离,眨了眨眼睛,把焦距找了回来。
还有一件很尴尬的事。
他升旗了,而且就眼下这个姿势关泽估计能感觉得到。
但重点还不是他升旗了,而是关泽似乎没有什么生理反应,他感觉自己就跟发|情了抱着条人腿使劲的小狗似的,无比丢人现眼。
在林耀琢磨着是不是要用意念降旗的时候,关泽问了一句:“你跟人接过吻么?”
“没有,”林耀看着依然平静如常的关泽,觉得自己估计是没本事能破得了关泽的神功了,这人跟和尚差不多,他叹了口气,“怎么,你要教我么。”
关泽没说话,没预兆地抬手在他腰上推了一把,同时把腿猛地向上弯了一下,林耀瞬间在还没有弄清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就已经被关泽掀到了床上,要不是那边儿是墙,他可能会顺着床跟滚桶似的就下去了。
林耀对于自己在关泽面前这种一拧手腕就啃被子,一推腰又啃被子的状态非常愤怒,迅速地在原地翻了个身。
但没等他坐起来发火,关泽突然翻身压了过来,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吻住了他,顺手还把他的衣服给推了上去。
林耀像是被扔进了铁水里,先是一愣,接着整个人就跟被点着了似的从头到脚都沸腾了。
关泽捏了捏林耀的下巴,舌尖顶开了他的牙,探了进去,一点儿没有犹豫地挑|逗着,在他嘴里有些霸道地翻搅吮吸。
相对于林耀那个蹭蹭嘴唇的吻来说,关泽的这个吻才叫吻。
林耀小片儿看过不少,想像意|淫什么的一样没落,次次撸管儿都能在脑子里导演出一部动作大片儿来,但实战却是一片空白,对于关泽的进攻,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在一片混乱中做出任何回应。
如果关泽只是吻他,他也许使个大劲还能跟着纠缠一下,但关泽的手把他衣服推上去之后就开始在他身上游走,时轻时重地抚摸揉捏让他除了努力保持呼吸不让自己在极度的兴奋中被憋死之外,连自己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的都弄不清了。
关泽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慢慢离开了他的唇,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扶在他腰上。
林耀喘息着,抓住了关泽撑着床的胳膊,他还没从之前的兴奋中清醒过来,有点儿发晕。
“真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啊?”关泽摸摸他的额头。
“……嗯,”林耀喘了一会儿终于能说话了,“我基本属于模范暗恋者。”
关泽笑了笑,想回手去开灯,林耀赶紧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别开灯,我会一头撞死在枕头上的。”
“嗯。”关泽收回手,侧躺到他身边,把手搭回他腰上,手指在他腰上一下下划着。
林耀闭上眼,他的欲|望还在汹涌澎湃,他很想让关泽继续下去,但关泽似乎没有这个打算了,这让他憋得有点儿难受,可他脸还没大到开口让关泽继续的份上。
他悄悄拉了拉自己的裤子,让小兄弟能待得舒服点儿,整完裤子之后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于是大着胆子往关泽身前蹭了蹭,发现关泽的反应不比他小,同样是硬绷绷地顶着,他好不容易稍微冷静了一些的脑子瞬间又开锅了,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硬了啊。”
“我硬了很奇怪么?”关泽乐了,“多新鲜哪。”
“跟男人这样你也会硬?”林耀觉得让自己跟个姑娘这么弄,自己估计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反应。
“主要是你……”关泽犹豫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我怎么了?”林耀在黑暗中看着关泽被窗帘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出了轮廓的侧脸。
“什么也不懂连个回应都不知道给的状态让我很兴奋。”关泽笑了笑。
关泽这句话相当直白,让林耀一下觉得脸有点儿烧得慌,得亏没开灯,要不估计看上去像根儿油炸大虾。
“睡吧。”关泽躺了下来。
“我能……睡这儿么?”林耀很小心地问了一句。
“嗯,晚上不要抢被子。”
“我能……”林耀想说我能搂着你睡么,但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晕,这句他不够胆子说出来,“算了。”
关泽没问他想说什么,仰躺着也没再说话,林耀侧过身脸冲着他盯着看,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脑袋下面是空的,只得很不情愿地坐了起来:“我拿枕头。”
他不愿意过去拿枕头,他总觉得关泽有些捉摸不透,现在答应了自己睡这边儿,别一会儿他过去拿枕头的时候再来一句你还是睡那边得了。
关泽也坐了起来,直接下床过去把枕头拿了过来扔给了他。
尽管屋里的光线很暗,林耀还是靠着以前在网吧走过学长身后扫一眼就能看清人家Q号的火眼金睛看清了关泽胯|下的状态,虽然劲儿已经过去一些了,但还是看得出裤子被顶起的样子,非常诱人。
林耀赶紧抱着枕头倒回床上,不能再看了。
关泽还是仰躺着,林耀很老实地团成一团侧躺在他身边。
“你能捋直了睡么?占地儿。”关泽在他腿上拍了拍。
“嗯,”林耀把腿伸直了,借着劲儿靠到了关泽身上,“关总,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
“你以前有过么?”林耀很小心地试探。
“有过什么?被人用脸砸脸么?”
“靠,能不挤兑我么!”林耀小声嘟囔,“我是说跟男人这样。”
关泽沉默了很长时间,林耀想要撑起脑袋看看他是不是睡过去了的时候,他开口说了一句:“没到这个程度,就亲了一下。”
“……啊!”林耀很吃惊地瞪圆了眼睛,身体里扭动着的欲|望被好奇心和一种莫名其妙的期待拍了下去,“你……”
关泽翻了个身,跟林耀面对面地侧躺着,这些事他从来没有跟人说过,他没有跟人倾吐心事的习惯,很多事就这么压在心里,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但今天晚上,他却似乎并不介意对林耀说出来。
“是我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关系很好,我那会儿没人管,一般都跟他混在一块儿。”关泽语速很慢,声音有些低沉。
这是林耀最喜欢的声音,他不想打断关泽的话,只是小声应了一声。
“我对他没有什么想法,就很好的朋友,”关泽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也没什么具体的事儿,反正那会儿他是我生活里最重要的人。”
“他喜欢你吗?”林耀轻声问。
“不知道,我们没机会讨论这个问题,我只是后来知道他喜欢男人。”关泽笑笑。
“后来?你们没联系了吗,怎么会没机会啊。”林耀吸吸鼻子,有些不明白。
“他……”关泽的声音一下沉了下去,很长时间才开口,“他自杀了。”
“什么?”林耀瞪圆了眼睛,“为什么啊!”
关泽闭上眼睛,这些事过去真的很久了,他说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震惊和痛苦的感觉,但仍然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怅然。
“我小时候呆的地方,是个很小的县城,喜欢男人这种事是很……变态的事,”关泽用手指在林耀鼻尖上轻轻弹了一下,“他一直没跟人说过,但家里无意中知道了……”
“然后他就自杀了?”林耀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不管怎么说,就算被人看成是变态,也不应该是自杀的理由。
“为这个不至于,”关泽叹了口气,翻过身坐了起来,“他被关在家里,每天吃药,说是能治,他家里的人觉得他精神病,找人弄了不少药,我也不清楚,反正关了大半年之后,他从他家阳台跳下去了。”
林耀心里一阵发堵,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去洗个脸。”关泽下了床,走进了浴室。
关泽没有关浴室的门,林耀能听见他开了水洗脸的声音。关泽说这些事的时候语气和情绪一直没有太大的波动,林耀的心里却跟翻了浪似的,难受得要命。
关泽这个故事真是消減欲|望的一剂良药,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欲|望,坐了起来愣在床上就觉得想哭。
“怎么起来了。”关泽洗了脸出来看到他坐着,把灯打开了。
“难受。”林耀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
“都过去了,”关泽摸摸他脑袋,“你要抽烟记得开窗。”
“不抽,”林耀抬起头,“怎么办,大侠,我想哭啊。”
关泽愣了一下乐了,张开手臂:“过来哭。”
林耀一点儿没犹豫地扑过去搂着关泽就把脸埋到了他肩上,眼泪跟着就出来了,刹都刹不住。
“林耀啊,”关泽抱着他,在他背上轻轻拍着,感觉就跟平时哄陆腾似的,“你小时候肯定有个外号叫‘哭包’。”
“滚蛋,”林耀带着哭腔骂了一句,过了一会儿又说,“还真有,我哥总撵我后头叫我哭包。”
“哎……”关泽有点儿无奈地揉揉他的头发,“你说这事儿你哭什么啊。”
“想到我自己了。”林耀越想越难受。
“哭吧。”关泽没再说话。
林耀哭得挺伤心,关泽能感觉到他肩膀一直轻轻在抖,他会把这事儿说出来,只是因为林耀正好问了,当时的气氛也让他想说出来,要早知道这事儿会戳到林耀,他就不应该说。
“你说,”林耀哭了一小会儿,抬起头用手背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几下,“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这个事儿啊?”
“也许吧,也不全是,”关泽想了想,“你要不问,这事儿我一般不会想起来,过去都不止十年了……我对你很好么?”
“算好吧,”林耀下了床,准备也去洗个脸,“不算你总耍我的那些在里边儿,还凑合。”
“一句话说完就成凑合了?”关泽笑了,坐到对面的床上,“你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我不想让你难受,这种事吧,过段时间淡了就过去了,没必要弄得那么严重。”
“淡?过去?”林耀正往浴室走,听了这话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关泽,“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现在喜欢你,过一阵子就不喜欢了?”
“嗯。”关泽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要一直喜欢呢?过不去了呢?”林耀走到他面前,“你就一直这么陪着我么?”
“你喜欢我什么?”关泽笑笑,“脸?身体?声音?还有什么?”
“喜欢一个人当然是先被外表的东西吸引才会去注意,”林耀也顾不上洗脸了,必须跟关泽把这东西说明白,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拿了根烟叼着,过去打开了窗,“注意了之后才会喜欢上别的。”
“别的是什么?”关泽靠到床头。
“说不上来,感觉对了就陷进去了。”林耀皱皱眉。
“感觉没了呢,这玩意儿太不靠谱。”
“感情这事儿能说得那么明白么?一条条摆出来?你当写报告呢你好歹算个大叔了你这都不明白么!”林耀对着窗户外面喷了口烟,想想又转回头用手指了指关泽,“我喜欢你,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要真没让你知道,也就跟你说的似的,也许过一段就淡了过去了。”
关泽不出声,很有兴趣地看着林耀,这小孩儿不犯傻的时候挺明白的。
“但现在不是你知道了么,而且你早他妈知道了,你不躲我,不觉得我恶心,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无所谓,你是对我挺好的,要不我也不至于这么喜欢你!”林耀一边儿说一边还习惯性地吐了个烟圈,“所以换句话说,现在我在追你,懂了么?你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拒绝,你要觉得拿不定主意你就先这么抻着,看最后是我知难而退还是你从了我。”
“我去洗脸,你琢磨吧。”林耀把烟弹到窗外,又探出头去看了看有没有弹谁脑袋上,然后关上了窗一溜小跑冲进了浴室把门给甩上了。
在浴室站了足了两分钟,林耀才一屁股坐在了马桶盖上抱着自己的脑袋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
他这一通话说出来没怎么喘气,他害怕喘了气儿会给关泽留出拒绝他的机会,他害怕关泽的拒绝,如果关泽没有接受他的意思,那他宁可关泽永远都拿不定主意。
林耀在浴室里磨蹭了快半小时才慢慢地走了出来,关泽已经躺回了自己床上,正枕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站在床边儿,不知道是该爬上床睡到关泽身边还是应该拿了枕头回自己床上老实呆着去。
“睡吧。”关泽往床边挪了挪,给他把里面的位置让了出来。
“嗯。”林耀爬上床,拉过被子盖上,想了想又大着脸翻身搂住了关泽。
“林耀,”关泽没推开他,“你是不是怕我拒绝你?”
“这不废话么,我要特期待你拒绝我那我还费个什么劲啊我有病么。”
关泽没绷住乐了,对着天花板笑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我挺喜欢你的,但肯定不是你想要的那种,有些事我想得比你多太多。”
“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林耀闭上眼睛,“你不要以为我没心没肺,你以为我脑子里就想着怎么耍你流氓吗?”
关泽笑了笑没说话,林耀叹了口气:“好吧,可能是没你想得多,我年纪就这么点儿,我喜欢过几个人,都只能躲在一边偷偷喜欢,你知道么,我只是想好好地谈个恋爱,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就这样,也许挺傻的,但是真的,我就想我付出感情,有个人能给我回应而已。”
26、第二十六章对手...
关泽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他不习惯身边有人,有人跟他呆在同一间屋里他都会不舒服,何况还是个像林耀这样睡觉基本拿他当床,半个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他几次想把这孩子一巴掌推开,但林耀睡得并不踏实,时不时会扭一下,还一直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看这样子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所以他最终还是没动,闭目养神半睡半醒地凑合了一夜。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站床边活动了一下被压得都快半身不遂了的胳膊腿,然后走出了房间。
酒店在市区,早上没有什么可以跑步溜达的地方,他跟服务员打听了一下,去了楼顶,楼顶有个餐厅,大清早的没有人,他可以在那里透透气活动一下。
这么多年他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早上必须要找个空气好的地方跑跑步,就算空间不够他跑步的,他至少也会活动活动,比如来套……陈式太极。
关泽嘴角勾起一个微笑,林耀在茶水间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做广播操的样子让他一想就绷不住要乐,他还记得林耀扬言要来套陈式太极,哪天得让他表演一次。
林耀醒的时候有点儿郁闷,这一晚上尽做梦了,梦到什么全都不记得,就记着自己一直跑来着,为什么跑也不知道,跟溜傻小子似的就那么蹭蹭蹭跑,跑了一宿,早上睁眼的时候愣是觉得跟没睡觉没什么区别。
“操,折腾。”林耀边打呵欠边伸了个懒腰,扯了扯内裤,准备等小兄弟趴下之后起床时,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睡的?
他猛地转过头往边儿上看了一眼,空的,但很明显,俩枕头,床边还扔着关泽换下来的T恤。
“哎……哟……天爷!”林耀心里一阵狂跳,打了个滚,滚到关泽那半边床上,扯过那件T恤扔在枕头上,再把脸埋上去深吸了一口气。
衣服上还残留着关泽身上的那种好闻的味道,他抱着枕头,撅着屁股在床上顶了两下:“爽啊!”
居然跟关泽挤一张单人床上睡了一宿!
老天开眼了!不光开眼了,瞪得还挺大!
林耀翻了个身仰躺着,想起了昨儿晚上关泽那个吻,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冲着天花板嘿嘿嘿嘿地乐了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正跟这儿美呢,房门响了一声。林耀赶紧抓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看到关泽拿着几个饭盒走了进来。
“醒了?”关泽把饭盒放在桌上,“我把早餐拿回来了,省得你一会儿去餐厅了。”
“哦……”林耀看着关泽,虽然关泽肯定不是专门去给他拿早餐,但他心里还是莫名其妙地很感动,本来想再说一句关总早,但老觉得自己这声哦有点飘,哦的曲溜拐弯的,于是就没再出声。
关泽进了浴室洗漱,也没关门,林耀能从对面墙上看到他晃动的身影。
看了一会儿,小兄弟蔫蔫儿地趴下之后,他才慢慢起来,下了床。
“你刚去锻炼了?”林耀顶着一脑袋乱七八糟的头发靠在浴室门口看着关泽。
关泽正刮胡子,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嗯,酒店顶楼有个露天餐厅,我去那儿来了套陈式太极。”
“啊?”林耀愣了愣,他正沉浸在关泽刮胡子动作特别性感这个命题中,冷不丁听到陈式太极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有人说要给我表演一套,也没动静,我只好自己玩了,”关泽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你不做操么?”
“做,”林耀原地跳了几下,“跳跃运动,一二三四……”
关泽乐了,转回头去继续刮胡子:“跟我儿子似的。”
“哎……”林耀叹了口气,又靠回门框上,“咱俩估计有代沟。”
“是么。”
林耀想起了关泽昨天晚上说过的话,点了点头:“是,我估计真就跟你儿子似的,想吃糖就吃,不会去想吃了糖会不会蛀牙,会不会影响吃正餐什么的。”
“不过你还没吃着过吧,想吃糖,但一直也没人给买。”关泽笑了笑。
“……没错,”林耀叹了口气,斜眼儿瞅了瞅关泽,“您能不这么损么?戳人要害这么有意思啊?”
“以为戳一下你得炸呢,没炸啊?”关泽放下刮胡刀,洗了洗脸。
“没睡好,再说你昨天那个故事后遗症还在我脑子里梗着呢,炸不动了。”
关泽转过身,靠在洗手池上看着林耀,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林耀脸上看到这种无奈,透着很难捕捉到的忧郁,就连他昨天晚上哭鼻子的时候都没现在这么让人看着难受。
“你想要什么?”关泽走到他面前,对于他乱七八糟的头发有些受不了,伸手把竖在头顶上的几撮往下按了按,但手一拿开,头发就立刻又竖了起来。
“你失忆了吧,我想要什么我昨儿说得很清楚。”林耀拍开他的手,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挑衅。
“不考虑后果么?”关泽皱皱眉。
“真逗,连个开始都没有,还有功夫考虑后果么?你连糖都吃不着的时候你是去想糖好甜啊还是想吃了长蛀牙啊大侠!”
关泽看着他眼里跳动着的小火苗,很长时间才叹了口气:“那你继续追吧,我对你是有好感,追到了算你的,追不到你别哭。”
“也就是说你不打算拒绝我是吧?”林耀挑了挑眉毛,脸上瞬间有了神采。
“嗯。”关泽点点头,走进了屋里,准备换件衣服。
“这可是你说的!”林耀扶着门框,对着他后脑勺吼了一声,要不扶门框,他估计自己得扑倒在地,匍匐前进过去抱着关泽腿咬上两口。
“嗯。”关泽应了一声,低头在他箱子里找衣服。
“先说好!”林耀小步蹦到他身边,“追到了要承认!”
“嗯。”关泽继续应了一声,翻衣服的动作却停下了,手在桌沿上撑了一下。
“你别到时……”林耀正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发现了关泽好像有点反常,他凑到关泽脸面前,发现关泽是闭着眼的,“怎么了?”
“没事,”关泽捏了捏眉心,慢慢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说完了,”林耀没动,要换个人,他不会这么敏感,但这人是关泽,一个细小的动作他都不会忽略,关泽刚才明显是不舒服,“你头晕?”
“可能没吃早餐低血糖了,”关泽笑笑,“你吃东西吧,一会要出门了。”
“你不是吃过了说给我带早餐么?”
“那就是没吃够。”
“哦,”林耀还有些怀疑,但关泽现在看上去一切正常,他也不好再多说,哪有追着非让人家承认自己有毛病的,“那你一会儿再吃块儿巧克力吧,你不总带着么。”
林耀没参加过展会,布展的时候他帮着打下手,周围都是乱哄哄的他还觉得挺好玩,比上班强。
跟关泽一块儿帮忙搭架子的时候,林耀觉得全身都挺有劲的,就是有点儿走神,眼睛总忍不住要往关泽那边瞟,瞟了几次之后,关泽看着他小声说了一句:“看屁呢你?”
“就看屁呢,”林耀移开目光,“看的就是个屁。”
关泽乐了,没再说别的,搭完展台之后就帮着市场部的那俩小姑娘整理资料,林耀坐在一边儿的椅子上发愣。
“这个插板儿行么关总?”一个市场部哥们儿拿着个插板回来了,他们的插板不够用,不知道这人从哪儿找来一个。
“哪儿顺的?”关泽管笑了,看了看四周,“你别就在咱边儿上弄,一会人找你来。”
“放心吧,大门那边儿,不知道谁家展位,乱七八糟的也没人,旁边一个低音炮震得我头晕,估计把人都震跑了。”那哥们儿抠抠耳朵。
展览厅里一直放着音乐,林耀也听不清他说什么,但还是被他这句话给震撼了,没忍住插了句嘴:“咱这展会上还有避孕套?”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块儿盯着他,林耀被看得有点儿发毛,赶紧在脑子里又把刚那句会给捋了一遍,然后瞬间有点儿脸红:“低音炮啊?”
“哎哟林耀你可怎么办啊。”市场部一个小姑娘笑着喊了一声。
展会其实很轻松,林耀基本没什么事儿可做,市场部的人忙着接待,他就坐在角落里玩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关泽。
关泽穿着件衬衣,很随意地挽着袖子,表面看上去其实跟市场部其他几个男同事没什么大区别,但气质却完全不一样,林耀觉得自己就这么盯着他看上一天不成问题。
人渐渐多了起来之后,关泽走到他身边,估计是看到他一脸无聊了,用手指在他肩上点了一下:“走,转转去。”
“好嘞!”林耀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跳起来跟在关泽身后就走。
关泽说的转转,就是在展会上到处看看,拿点儿别的公司的资料什么的,还碰上了好几个熟人,聊了半天。林耀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大人带着逛菜市场的小朋友,大人一边儿侃价买菜,一边儿碰上了熟人聊几句,小朋友就在后边儿跟着东看看西摸摸。
不过他很喜欢这种跟关泽像逛街一样走走停停的状态,关泽有时候会凑到他耳边问问他关于设计方面的问题,声音很低却很清晰,传进耳朵里就跟过电似的。
转了两圈之后,关泽走出了展厅,到外面的长椅上坐下了:“要抽烟赶紧。”
林耀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根烟站在垃圾桶边儿上:“你平时逛街吗?我觉得刚就跟逛街似的。”
“不逛,跟谁逛去,”关泽放了颗巧克力到嘴里,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树叶,“就每周带我儿子去趟动物园游乐园什么的都累得够呛。”
“游乐园啊,”林耀对游乐园这地方有着又爱又恨的纠结情绪,小时候去游乐园,林宗每回都得折腾他,比如把他放在秋千来回推,就是不让他下来,他气得哭了半小时,林宗愣是在旁边推了半小时,林耀有时候觉得真找不出比林宗更无聊的人了,“我好久没去游乐园了,小时候每次去只要有我哥一块儿去,我就玩不安生。”
“周末我要带陆腾去,你想去么?”关泽突然问了一句。
“想啊,”林耀想也没想就回答了,答完了又觉得是不是该客气一下,“方便么?”
“你太假了,”关泽乐了,“有什么不方便的,小孩儿嘛,带一个是带,带俩也是带。”
“那带我去吧,我想去玩疯狂老鼠。”林耀掐了烟坐到关泽旁边,眼睛都笑眯缝了。
两天展会其实活儿不累,市场部的人还得说说话,林耀是一直坐在旁边看热闹,他心情很不错,因为关泽说要带他去玩疯狂老鼠。
他从来没跟自己喜欢的人出去玩过,这两天展会他就琢磨这一件事儿了,一块玩,就是一块儿坐车,一块儿溜达,一块儿吃东西,一块儿坐着休息……反正什么事儿都是俩人一块儿做,哪怕是去游乐园打扫卫生捡树叶子他都觉得挺享受了。
唯一遗憾的是他没敢在第二天晚上要求再跟关泽挤一张床,关泽似乎是有点儿累,吃完饭回房间洗了个澡就躺下了,等林耀洗完澡出来,发现关泽已经睡着了。
这回林耀没上去趁机耍流氓,关泽已经表了态,你来追,这让他心里踏实了很多,暂时收起了那种“流氓此时不耍更待何时”心态。
林耀站在关泽床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摆了个大力士的POSE,咬着牙恶狠狠地小声说了一句:“早晚得是我的人!”
从展会回来,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快十一点了,关泽的车就扔在火车站,挨个把几个同事送回家。
林耀在副驾坐着打瞌睡,不过这回没睡死,关泽刚一停车他就醒了:“到了?”
“没,”关泽正往车窗外看,“我饿了,找个超市买点东西吃。”
“我也饿,”林耀按了按肚子,感觉自己的小胃胃跟不存在似的,“我家那边儿有夜市,去吃烤串儿吧?”
“行。”
烤串儿是林耀大学时最热爱的食物之一,尤其是吃了一假期老妈做的菜回到学校时,看到烤串儿摊他都能流出思念的泪水来。
毕业之后住在家里,基本已经跟烤串儿永别了,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他简直有点儿把持不住自己,关泽车还没停稳他就蹦了下去,等关泽停好车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点了一大堆。
“咱就不喝酒了,”林耀一边把各种肉串扔到小筐里一边跟关泽说,“咱就吃肉,我得过过瘾。”
“随便你。”关泽笑笑,找了张桌子坐下了,手撑着额角看着林耀神采飞扬地挑吃的,这小孩儿吃个烤串儿都能高兴成这样。
林耀总算把吃的都挑完了,一屁股坐到关泽身边:“哎,这要让我妈知道了我吃烤串儿,肯定会唠叨说过不了多久我就得失忆,烤串儿吃多了失忆,味精吃多了失忆,洗澡肯定得踩香皂,踩了香皂一准儿摔失忆……”
“我妈人生的唯一奋斗目标就是防止他俩儿子失忆。”林耀总结了一下。
关泽笑了半天,他喜欢听林耀说这些事,无论林耀的语气有wωw奇Qìsuu書com网多无奈,说出来的时候却总能让人感觉到踏实,温暖的家,有点儿神经质但很爱儿子的老妈,这些都会让关泽很感慨。
烤串儿上来的时候林耀一下两眼放光,他拍了拍关泽的腿:“关总,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要想吃,你就跟我抢。”
“你吃你的……”关泽想说我随便吃几口就行,这句话还没说完,林耀面前已经放上了一根儿吃光了的竹签,他只得一次性从盘子里把他打算“随便吃几口”的那几口先拿了出来。
林耀不再说话,低头很专心地吃着,吃了没多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过关泽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把手机掏了出来,这个时间估计是老妈。
按下接听键的时候他才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齐键的号码,但电话已经接通,齐健的声音都已经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小耀耀啊——”
一听就知道这人喝多了,声音大得关泽都听得一清二楚,偏开头笑了笑。
“齐哥。”林耀把电话拿到耳边。
“过来喝酒!”齐健继续喊。
林耀把电话拿开了一些:“我出差刚到家,累死了,不去了。”
“一点儿都不给面子,”齐健大着舌头很是不满,“以前就不愿意给我面子,现在更不给了,要关泽叫你一声来,你肯定来!是不是!”
“齐哥,”林耀很尴尬,齐健的声音很大,他又跟关泽是挨着坐的,这话估计关泽都能听见,“我是真累了,你跟军儿在一块儿么?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军儿泡妞呢没工夫,”齐键突然叹了一口气,“你说你喜欢谁不行你喜欢他。”
“齐哥我先不跟你说了啊,我挂了。”林耀头都大了。
正打算挂电话直接关机的时候,齐键突然说了一句:“哥跟你说,你喜欢他没戏,你对手太强劲懂么!”
“什么?”林耀愣了,对手?
“你屁都不知道你就喜欢,”齐健换了个语重心长的语气跟他说,“他那个妹妹,那条腿是为了救他才瘸的,你争得过么!”
27、第二十七章睡前故事...
林耀不知道齐健后面还打算说什么,他把电话挂断,关了机放回了口袋里,然后冲关泽笑笑,低头继续吃烤串儿。
齐健没说这个妹妹是谁,但肯定不是亲妹妹,废话!林耀拿着根已经吃光了的竹签在桌沿上轻轻戳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天买包子时看到的跟关泽很亲密的那个女人。
是瘸的吗?林耀想不起来,他连那女的长什么样头发是长是短都没顾得上看,当时就光悲愤了,就想着往那十屉包子上撞,别的都没注意。
关泽不急不慢地吃着手上的丸子,看着他拿着签子跟锄地似的一下下戳着桌子,吃完一串丸子之后,关泽才用手上的签子往他手上那根上敲了一下:“想问什么就问吧。”
“啊,”林耀扔下签子,拿起一个鸡翅,咬了一口,“你有个妹妹?”
“你见过的。”关泽笑笑。
“那天跟你一块儿上饭店把我刺激够呛那个?”
“嗯。”
“那你不是说那是很久没见的朋友么,也没说是妹妹啊。”林耀皱皱眉,咬断鸡骨头,在嘴里嚼得咔咔响,妹妹?来一个咬死一个!骨头都不带吐出来的!都吞下去补钙!
“是好几年没见了,”关泽靠在椅子上,“而且她早就不叫我哥了。”
“她……”林耀犹豫着该不该问腿的事,虽然齐健声音很大,但他不确定关泽有没有听到这一句,“算了,目前跟我关系不大。”
“快点儿吃,吃完了换个地儿,”关泽扔下手里的签子,“我给你说个关于妹妹的睡前故事。”
林耀从来没以这种速度吃过烤串儿,盘子里剩下的几串羊肉被他几下就吃光了,然后抹抹嘴站了起来:“你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