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缺氧》 · 慕拉 · 2026-07-28
“老板?老板?!”
邵景淮的头被黎嘉放到她的膝盖上,他无力地睁睁眼,却不愿多说一个字。黎嘉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转头看看屋内,再看看已经闭上眼昏过去的邵景淮,她咬咬牙站起来,把邵景淮拖进去。
黎嘉没有来过邵景淮的家,最多在家门口送过文件资料。她第一次进邵景淮的家里,还不知道卧室在哪,只得先把他拖到沙发上。
她安顿好邵景淮后,就去找卫生间,想拿条毛巾给邵景淮擦脸。当看到桌子上的红酒瓶时,她定在了原地。
为什么邵景淮要喝这么多的酒,这几天他不是因为和白以橙谈恋爱而每天都满面春风的吗?是不是和白以橙出了什么事?
黎嘉开始心疼起在沙发上睡着的邵景淮来,她喜欢他那么多年,从来都不舍得他皱一下眉头,可是现在却偏偏为另一个女人伤心。
为什么,为什么能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她?
暗恋这么久,始终没有一个好结果,她不甘心。
黎嘉找到卫生间,打湿一条毛巾,拧干后重新回到邵景淮身边。她在沙发边蹲坐下来,拿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邵景淮的脸。
邵景淮的脸一直都是这副样子,让她心动,让她欲罢不能。
黎嘉擦着擦着,突然就不想就这样仅仅只做一个路人了。她不甘心只在背后看着他,她想拥有他,就算只是一刻。
邵景淮还是闭着眼睛,紧皱着眉头。黎嘉拿开手上的毛巾,低头慢慢靠近他。
他的呼吸有些滚烫,她的心跳加速,在逐渐靠近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可能在做一件很不道德的事。
鼻尖相触,黎嘉尚未有下一步动作,就见一直闭着眼睛的邵景淮突然睁开眼,然后耳边传来一个不算陌生的女声:“你在做什么?”
黎嘉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不敢去看邵景淮的眼睛,也不敢去面对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她的尴尬和窘迫,让她羞愧到想流泪。
邵景淮推开黎嘉,算是很客气的力道,但是黎嘉还是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他没有任何表情,同样问出一句:“你在做什么?”
跌坐在地上的黎嘉说不出话来,嗫嚅着嘴唇,恨不得立刻钻到地洞里。她知道完了,她的胆大包天,已经完全失去了在站在邵景淮背后的资格。邵景淮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
邵景淮的头还是痛的,他并没有完全睡着,他刚才只是不想让自己清醒。可是在黎嘉靠近他的时候,他就不想再闭着眼睛逃避现实。他不喜欢别的女人碰触自己,他厌恶。
可是让他最没想到的是,白以橙会突然出现。
☆、第41章
苏奈送白以橙到邵景淮家门口,目送她进去后,才把车开走。
白以橙在门口疑惑了一会,邵景淮的门是开着的,她轻轻推开,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但是白以橙绝对没想到,当她走进去时,会看到黎嘉和邵景淮在做那样暧昧亲密的事。
邵景淮躺在沙发上,没有动作,白以橙看到第一眼,原本发热的脑子突然就冷静下来。在黎嘉要吻上邵景淮时,她静静地开口问:“你在做什么?”
同样身为女人,白以橙对黎嘉的那点小心思再明白不过。从那次黎嘉没有跟邵景淮实说她找过他时,她就知道了。
黎嘉喜欢邵景淮。
白以橙并没有试黎嘉为情敌,在那么久的共事之中,邵景淮都跟黎嘉没什么,那就代表着黎嘉不足构成威胁。可是她怎么会想到此时此刻的黎嘉会做出这样的事。
邵景淮推开黎嘉,黎嘉跌坐到地上,白以橙看着窘迫的她,反而觉得有些可怜她。
“对不起。”黎嘉低着头说完这句话,不知是在跟谁道歉。随后她起身拿上自己的东西就走了,像极了落荒而逃。
可黎嘉走后,白以橙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面对邵景淮。来时路上想好的所有说辞,这一刻竟显得不合时宜。她不想问邵景淮刚刚是在做什么,他是否是想找另一个女人来消遣,是否就是这样轻浮。
顶着头痛的邵景淮从沙发上站起来,深谙的眼眸看向重新回来的白以橙,一时间情绪有些难以自控。他想上前靠近她一点,又怕惊了她,让她不舒服,只得留在原地。
邵景淮难看的脸色已经表现出他身体的状况,白以橙看在眼里,只是不说话。
彼此沉默地站着,谁都不先开口。
一阵大风刮过,带上了黎嘉走时没有关上的大门,“砰”的一声,给这寂静的空间添了一丝响声。
白以橙朝门那里看过去,而后又转回目光,没有看向邵景淮,只是装作平静说道:“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邵景淮干哑着嗓子说话,可白以橙却是冷冷地笑了笑。
“没错,你应该没事才对,不然也不会跟助理在这做那些事。”
“你误会了,我和她什么都没做。”
白以橙并不信,她对自己很失望,说道:“我不应该过来的,我们的关系在早上就该戛然而止了。可是我不甘心,我听了那么多的劝,终于还是放不下。但我没想到我过来会看到刚才这一幕,是不是我再迟一步,你和她就已经上/床了?”
“你不信我?”
“亲眼所见,如何信?”
“刚才问只是疲倦去应付她,因为你,我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跟别人多说一句话。她要对我做什么,我也没有预料到。能再看到你,我真的——”
“或许我不该来。”
感觉到白以橙要走,邵景淮顾不得那么多,上前用尽力气抱住她。他的身上有酒气,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甚至有些呛鼻。白以橙第一次觉得邵景淮是那样羸弱,他好像一下子瘦了很多,下巴也冒出了胡茬,那样憔悴。
“除了你,我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真的,我只爱你,你不要走。”
“我过来,是想问你一句,你觉得我们这样的背景,会有结果吗?”
邵景淮紧抱着白以橙的手没有放松力气,他坦诚地说:“从很久之前我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我才那样躲避你。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哥哥的事,一定会是我们之间的阻碍,所以我宁愿不要有开始。可是……我敌不过命运。我无法让自己不看你,无法让自己不关注你,更无法让自己不爱你。你的一举一动,一眸一笑,我都忍不住去看。选择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我想要保护好你,想要让你不为此事受伤害,但是——”
“你跟我说实话吧,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不要再瞒我。否则我怎么能为了你,弃我哥哥不顾?”
白以橙还是输给了自己的心,面对这样的邵景淮,她不忍心一走了之不回头,更不忍心从此断了联系。毕竟是她从一开始就喜欢的人,那样浅淡一眼,就是永远。
“好,我都告诉你。”
能听到白以橙说这样的话,邵景淮已经有些受宠若惊了。他并不是刻意隐瞒自己的过去,只是不愿意承担得知真相的白以橙随时可能离开自己的风险。现在他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了,他的过去,并不是不光彩。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去救了国外定居,我和我弟弟不是很喜欢待在国外,就跟着祖父留在了这。我跟傅遇津还有他的妹妹,十几岁时认识,当时可能由于玩的比较好,所以长辈之间就定下了婚约。一开始,我确实没有什么意见和想法,我没爱过人,婚姻对我的意义并不大。可是后来当我觉得这样会耽误宁溪一辈子时,就对宁溪说了实话。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她出了车祸,傅遇津和我们邵家也从此断了联系和各种商业合作。”
其实事情很简单,只不过当中牵扯到了无辜的白和睿,所以邵景淮不敢那么轻易地说出口。白以橙以前一直想知道傅宁溪和邵景淮之间的过去,想知道他们是如何相爱如何一起度过那些年,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傅宁溪其实不过是个很可怜的人。毕竟从始至终,邵景淮都没有爱过她。
对感情那样吝啬的邵景淮,却对自己说了“爱”这个字,白以橙的鼻尖真的忍不住发酸。
“你真的要继续和我在一起吗?我们要一起面对我哥,面对我爷爷。我哥因为突然失去的一双腿,错失了整个人生,他是我最亲的人,我不可以让他伤心。”
“只要你愿意,我就陪你走,无论走到哪一步。如果你中途想放弃,想退缩,我不会让你为难。”
这算是邵景淮最豁达的爱了,他不想去计算能和白以橙走到哪一步,也不要遵循“没有结果就不要开始”,他爱她,他就想和她在一起,无论这段时间有多短。
但是反而让白以橙没有信心的,是她自己。邵景淮的身后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限制,可是她有。她要面对老头子,面对白和睿,还要面对林恩。
那一天终究会到来的,在那天到来之前,她想和他厮守。
“我们一起努力,试试看。”
白以橙说着,反手拥住了邵景淮的身躯。她靠在他的怀里,把世间的纷纷扰扰都搁置在外。
他们拥抱了一会,这个重归于好的拥抱结束在邵景淮猛烈的咳嗽中。
邵景淮突然咳嗽,甚至有些站不住脚,白以橙赶紧扶着他坐到沙发上。
“还是送去医院吧,你这样病着不是办法。”白以橙一早就感觉到邵景淮已经病得很严重了,所以开始她才会说送他去医院。
她也在发烧,虽然吃了退烧药,但是人也还是不舒服。邵景淮的面色这么差,肯定比她难受多了。
邵景淮靠在沙发上,虚弱的摇摇头。
白以橙不大放心,说道:“你家里没什么药,我也不敢给你乱吃。你生病了,还喝酒,肯定是要去医院找医生看看的。”
“我不想去,没事的。”
“不行,必须去。我可不想我男朋友病死在家中。”
因为白以橙这句话,邵景淮才勉强同意去医院:“好,那我去医院。”
见邵景淮同意,白以橙放心之余又皱了眉头:他这样一个大男人,她要怎么送他去医院?叫救护车?
白以橙想想,还是没办法,决定打电话求助苏奈。
苏奈再次开着白以橙的车回到邵景淮家门口,进门就看到瘫坐在沙发上的邵景淮。
“哎,他还活着吧?”
白以橙拿手肘戳了一下苏奈,说道:“当然。”
苏奈笑笑:“看来我早上的劝说有效啊,两个人和好了?”
苏奈在说话的时候,白以橙已经走到沙发边。
“废话少说,快过来帮我把他搬出去。”
“现在说话都有底气了?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不过你确定要我们一起搬?他应该还能走吧,你看他眼睛还睁着,车就停在门口。”
苏奈这么一说,白以橙才觉得自己智商有点问题。
大概是太过关心太过紧张吧,所以才会把邵景淮当做连路都不能走的病人。
邵景淮和苏奈第一次正式见面打招呼,苏奈看着他,礼貌地笑了一下:“传闻中的邵先生你好,我是你这两天的专职司机,病好后记得给我结算工钱。”
“奈奈——”
“好,谢谢你。”
邵景淮和白以橙同时开口,苏奈笑了起来,让这沉闷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了不少。她从来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邵景淮,就算是生病,也是仪表堂堂,怪不得白以橙会这样喜欢。
“走吧,外面在下雨,有些冷,病人记得多加件衣服。”苏奈友情提醒道。
☆、第42章 42
从邵景淮家落荒而逃的黎嘉,羞愧地哪里也不敢去。她在雨中淋了一路,最后走到连她自己都不熟悉的地方,躲在树下哭。
黎嘉知道她和邵景淮完了,也许一会就会收到邵景淮的辞退通知,或许在那之前,她应该先递交辞呈。邵景淮从来都不允许别的人靠近他,黎嘉在他身边,见过那么多女人的铩羽而归,他永远都是那么无情。所以现在,该轮到邵景淮对她无情了。
为什么在那个时候她要忍不住呢,明明已经忍了那么久?
这天色暗的不像话,台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境,黎嘉蜷缩在一棵大树下,像极了无处可去的流浪猫。
邵景安跟宿舍几个同学相约去网吧五黑,走到一半发现前面路边的人特别熟悉,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阿安怎么不走了,赶紧的,雨下那么大。”同行的一个同学见邵景安停下,不由得催促他。
邵景安考虑了一下,就说:“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说完他往黎嘉的方向走去,任后面的同学再怎么呼唤都不回头。
“你坐在这里,不怕一个雷下来,把你劈成两半?”
原本就模糊的视野突然黑了一半,黎嘉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的是头顶多出的一把伞,还有那张和邵景淮有几分相像的脸。
她窘迫地别过脸去,不想让邵景安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邵景安没有要走的意思,在黎嘉面前站了一会,继续说道:“心情不好?”
“我做错了事。”黎嘉闷声说着,眼泪簌地落下来,被她隐藏在臂弯里。
“工作上?我哥骂你了?”
黎嘉蒙着眼睛摇头,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可是她起先做的事,已经给她判了无期徒刑。
得不到任何回答,邵景安抬头看看这很可能会打雷的天空,实在不安:“我先送你回家吧,有什么事都可以再说,要是命没了就太不值了。”
邵景安的劝说还是有点效,黎嘉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起身站起来。
邵景安见过黎嘉很多次,但是第一次看到她哭。黎嘉跟在邵景淮身边那么久,不可能是因为工作,或许……是因为私事。但他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上次撞车的事情,他的车被邵景淮扣了,现在他只能去拦出租车送黎嘉回家。
黎嘉住在一幢老式小区的6楼,没有电梯。邵景安一路跟在她身后,送她走到家门口。
黎嘉拿了钥匙开门,门被打开,邵景安也打算告别。
“你进去吧,我先走了。”
“等一下——”
黎嘉回头叫住打算走的邵景安,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衣服都湿了,先进来坐一会吧。”
这样的大雨,邵景安又把一半的伞分给了黎嘉,现在全身已经湿透。他看着平时对自己都刻意保持着距离的黎嘉,微微笑了起来:“好。”
黎嘉住的地方不大,一间卧室一间厨房一个客厅,卫生间在卧室里面。她去卫生间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站在客厅里四处观看的邵景安:“你先擦一下吧,我……我先去换件衣服。”
邵景安接过毛巾,说了一声:“谢谢。”
几分钟后,黎嘉换了一套家居服出来,比平时在工作时候见到的柔和好多。
“你渴吗,要不要喝水?”她有些拘谨地问邵景安。
邵景安放下已经被擦的有点湿的毛巾,说道:“不用了。”
不知为何,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邵景安为调节气氛,特意找话题聊。
“你平时都一个人住?”
“嗯,大学毕业就留在这了。”
“那你老家是哪里?”
“S市,逢年过节会回去一趟。”
“你可以告诉我,刚才为什么会哭的那么伤心吗?”
邵景安的话题转的很快,黎嘉有些猝不及防。她的眼底渐渐升起一抹悔意,这一刻竟也能对邵景安袒露心扉。
“我喜欢你哥,不过我想,我应该要辞职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邵景安并不意外,只是把重点放在了后面。他问:“我哥知道了?”
“嗯。”
“你不是一直都隐藏地很好,怎么突然就表露出来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在喜欢着谁。”
黎嘉惊讶地睁着眼,邵景安认真的脸在告诉她,他没有在开玩笑。她有些惊慌失措,忙说:“我——我——”
“今天我们一起失恋,不如一起喝一杯。”邵景安早预料到黎嘉是这个反应,反而很不在意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没有想给你压力。你不要放在心上。”
话虽这么说,但是黎嘉不可能不放在心上,也不可能只把邵景安当做一个学生,当做邵景淮的弟弟。她的尴尬表现的太明显,邵景安看着也不忍心再待下去了。
“算了,下次一起喝一杯好了。我同学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懂得给黎嘉台阶下的邵景安没有等到黎嘉的点头,就拿上自己放在门口的伞开门离去。黎嘉失魂地走到沙发边,拿起刚才被邵景安擦过的毛巾陷入了沉思。
邵景安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大男孩,她跟他是不可能的。不仅仅是因为他还小,还因为——他是邵景淮的弟弟。
医院。
林恩做完产检出来,在医院大厅碰到了在窗口拿药的白以橙。
两个人碰巧打了个照面,感觉有点尴尬。白以橙拿好手上的药,上前几步,站到林恩面前,开口问:“好久不见,这几天还好吗?”
“挺好的。”
“你来医院,不舒服吗?”
“不是,是来预约手术日期。”
林恩简短几个字,就让白以橙心里疼了一下。她看向林恩还没显现的小腹,不确定地问:“真的决定打掉孩子?”
“嗯,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男朋友病了,我帮他拿点药。”
白以橙的心神都在林恩肚子里的孩子身上,随意地回答了自己在这的原因,再一次问林恩:“真的不考虑考虑吗?你和我哥,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孩子没了,就真的没了。”
“现在根本不是我能考虑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林恩不想再跟白以橙讨论自己和白和睿的问题,先说了再见。
白以橙看着远走的林恩,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有负罪感,因为现在,她正在和害林恩、白和睿变成现在这样的人在一起。
林恩走出医院大门,但又不想就这么走了。她想去看看,白以橙的那个男朋友,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林恩折返,正巧看到白以橙扶着一个男人走出来,苏奈在旁边为他们俩打着伞。林恩走到角落处,盯着那个男人看,她不认识他,可是她想记住他的脸。
苏奈为白以橙和邵景淮撑伞,送他们到医院外面的停车场。在白以橙的车边停下,苏奈开门让他们俩先上车。
“现在送你们去哪?是去你家,还是你家?”她一脸坏笑地问白以橙和邵景淮,意思再明显不过。
病怏怏的邵景淮倒是开口了:“先请你这个「司机」吃饭。”
白以橙知道邵景淮是想感谢苏奈,就说道:“今天你想吃什么,随你。我们邵先生有的是钱。”
“饭还是留到下次吧,病人还是赶紧去休息。”苏奈笑了笑,知道邵景淮的好意。但是她不想让邵景淮拖着病跟自己去吃饭,病人应该要做病人的事。
苏奈明事理,可白以橙还是很想感谢她:“奈奈,真的很谢谢你。”
“谢谢这种话就不用说了,还是请吃饭实际。等这位邵先生好一点了,大餐肯定是逃不了的。说吧,现在去哪?”
“还是去我家吧,他家里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吃的。”白以橙说道,邵景淮也默认。
苏奈点了点头,替他们关上车门,走到前面坐上驾驶座,开始开车送他们去白以橙家。
苏奈送白以橙和邵景淮到家门口,就识趣地走了,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白以橙扶着邵景淮走进自己家,在玄关给他拿了一双男士拖鞋。邵景淮的眉毛挑了挑,问:“你家经常有男人来?”
白以橙在换鞋的空档回答:“对啊,不像你家连双我能穿的拖鞋都没有。”
邵景淮不说话了,白以橙抬头,看到他黑了一半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经常来的人是我哥和我爷爷,你穿的这双拖鞋,是我爷爷穿的。”
“那你哥穿哪双?”
邵景淮问出这句话后,就知道自己不该问。他补了一句:“对不起。”
白以橙垂着眼眸摇摇头,说道:“我哥不用换鞋,但是我也有准备他的。”
“对不起。”
“我刚才在医院碰到我嫂子了,她说她预约了人流手术。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阻止她。”
“……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一直对我说对不起?”
“这一切,或许是我造成的。”
“我们两个真的很有意思,都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
或许他们,都要怀抱着内疚愧疚走下去,直到尽头。
☆、第43章 43
比起在邵景淮家,在自己家里的白以橙明显得心应手多了。她从冰箱找出一点没吃完的速冻饺子,丢进锅里。然后给邵景淮倒了一倍热水放凉,等会吃药用。
在厨房忙活着的白以橙,对外面的邵景淮喊道:“你可以先看会电视,或者看点电影碟片。碟片就放在电视柜的抽屉里。”
等了一会,白以橙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她疑惑地走出厨房,发现邵景淮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大概是很不舒服,又很累吧。起先在医院,医生也说了他的身体状况很差,感冒发烧的期间还喝酒。
白以橙转身去卧室,拿了条轻薄的毯子,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给邵景淮盖上。看着邵景淮的睡颜,白以橙想,若是岁月都能如此无忧就好了。
厨房锅里的饺子沸腾,玻璃锅盖上积满水汽,像爆裂前的征兆。
邵景淮这一觉睡到晚上,醒来时看到白以橙正坐在沙发边的地上睡着了。她的头靠在他的手边,不知睡了多久。
他缓慢起身,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饺子味,四处看了一下,看到茶几上摆着一碗饺子,只是已经没了热气。邵景淮心里某处被触动,轻轻伸手抓住白以橙的手,不忍心叫醒她。
只是睡眠很浅的白以橙感受到邵景淮的碰触,立刻就醒了过来。抬头看邵景淮已经醒了,忙问:“醒了啊,有没有舒服一点?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邵景淮摇着头,说道:“我不饿。”
“不饿也要先吃点东西,不然怎么吃药?”
“我不想吃。”
“别任性。”
“好。”
白以橙以为邵景淮真的不愿意吃,可他又突然说“好”,她就不由得笑了起来。
真的跟小孩一样。
凉掉的速冻饺子还需要再热一下,白以橙端起碗重新把饺子下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也突然沉了一半。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好像她和邵景淮,只有现在了。
回到夏子衫家的林恩,并没有什么食欲。夏子衫要值班,家里就她一个人。她躺在床上沉思了好久,还是决定上网搜一下关于邵景淮的资料。
网上的资料并不全,林恩也不能完全确定他和白以橙的男朋友是不是同一个人,直到看到一张很多年前的采访照,林恩才真的被震惊。
就算照片不是很清晰,但是那个人的模样,和今天在医院看到的白以橙男朋友,几乎就是同一人。
白以橙跟他在一起,是否就知道他是谁?如果她知道,她为什么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跟他在一起?难道……不会觉得膈应?
一股情绪在林恩心底悄然升起,凭什么白以橙的感情,要建立在别人破碎的人生上?
白家,在房间里呆了一天的白和睿,一个电话终于把他从他的世界里拉出来。
“离婚协议书我签好了。我们……明天见一面吧。”
林恩只有这一句话,白和睿从头到尾就只是应了一声:“好。”
曾经亲密无比的夫妻,如今就像是两个陌路人。听到林恩说她签好了离婚协议书,白和睿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没有什么可以反悔的了,一开始那么狠心地决定,现在就只能咬着牙走下去,不回头。
旁边的床上铺着很多资料,都是美国医院那边传来的。
白和睿挂了电话,回头看着那些已经被他看过无数遍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去相信那一点点的成功率的手术资料,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等见过白以橙跟她的男朋友,等他们顺利结婚成家,他就动身去美国。
到时他就了无牵挂,若是死在手术台上,他也不会觉得遗憾。
第二天,台风过境,天气瞬间晴朗。
白以橙回到珞蔓上班,苏奈赶紧凑过来问昨夜是否「**一刻值千金」,白以橙很自然地回答:“当然是各回各家、各自睡觉了。”
“啊?就这样?你不要骗我,**,孤男寡女,怎么可能!”
“他还生着病啊,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吧?”
“哈哈哈,看来你们是想了,但是无奈体力跟不上。”
白以橙被苏奈说的脸红,也不知道她都在想些什么。
“你开心就好,我要跟S市的厂商视频通讯了,你要参加吗?”
“不要,我很忙。”
苏奈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开会这种事,枯燥乏味,还是白以橙自己来就好了。
白以橙笑笑,果然这样一说,苏奈才不会继续问下去。
其实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邵景淮不舒服,白以橙就跟他一起吃了饺子,喂他吃了药,然后他就回家了。
今天舒服一点的邵景淮也回公司上班,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静静躺着的辞呈。
不用看也知道,是黎嘉。
其实黎嘉是个很优秀的人,她在他身边帮了他很多,不过……她动了不该动的心。
邵景淮把辞呈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是很官方的话,落款处签着黎嘉的名。他把辞呈放到抽屉里,然后用办公室的电话通知人事部的人,要求立刻招新助理。
对于昨天黎嘉的冒犯,邵景淮不想跟她多计较。既然她已经选择了离去,他也就不应该再将这事放在心上。
大概是之前对傅宁溪做的太狠,现在邵景淮反而觉得,有些事不需要那样狠心冷血。毕竟他怕黎嘉会变成第二个傅宁溪。
中午的午餐,邵景淮和白以橙一起在附近的餐厅简单吃了一点。
白以橙看一夜不见的邵景淮气色明显好了很多,就问:“早上的药吃了吗?”
“嗯。”
“真的?”
邵景淮抬头看向白以橙:“我不是小孩子。”
“不,我觉得你像。”白以橙哈哈笑起来,她还记得昨晚看邵景淮吃药时候的样子,苦着一张脸,药丸在嘴里一直都咽不下去。
“忘了昨晚,那是个意外。”知道白以橙在笑什么,邵景淮故意正经地说。
白以橙眨巴眨巴眼睛,憋着笑点头:“好,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邵景淮纠正:“我是让你忘记。”
“好好好,我已经忘了。”
“真的?”
“哎呀你废话真多,快吃饭,我今天很忙的。”
城市另一处,林恩把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递给对面的白和睿,看着几日不见略有些消瘦的他,林恩的心隐约有些不舒服。
不过她还是平静地说道:“我们现在真的两清了。”
白和睿没有去看那份离婚协议书,他只是想多坐一会,只要一会就好。这样他就能多看看林恩,或许之后,或者下半辈子,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林恩躲避开白和睿的眼神,手指摩挲着玻璃杯壁,开口道:“有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什么?”
“你知道你妹妹的男朋友是谁吗?”
“……不知道。”
“这不像你的作风啊,以前白以橙无论跟谁交往,你都会事先调查清楚。”
“以橙长大了,不再需要我那样做。”
林恩的手指稍稍顿住,声音蓦地冷了一点:“还记得我们那场车祸的原因吗?即将结婚的新娘被未婚夫抛弃,我们都可怜她,所以我们都没有把事情闹大。那个人失去了生命,你失去了一双腿,我在医院躺了那么久,难道真的不需要有人为我们负责吗?”
提起当年的事,白和睿不明地皱起眉头,他不知道林恩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但是我就是无法忘记那天若不是以橙,我们就不会开车出去。若不是她,我也不会跟你结婚,现在也根本不需要签这个离婚协议书,更不用去医院把我辛辛苦苦怀上的孩子打掉。我不想怪她,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这根本不关以橙的事。”
“是啊,你觉得这跟以橙无关,那么那个遇难者的未婚夫呢?”
“什么意思?”
“所有事情的源头,不就是那个未婚夫吗?他突然悔婚,所以才会酿成这样的惨剧。你真的不恨吗?本来你是应该在绿茵场上奔跑的人,你的足球踢的那么好。本来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应该站在神父前面等着我,而不是坐在轮椅上。本来我的婚姻应该要接受我家人的祝福,并不是得到他们所有人的反对,现在离了婚,我连家都不能回。你变成现在这样,你可以选择不恨,你可以说没关系,但是我不能。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我的父母了,我的那个家玩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为什么我要跟你结婚又离婚,为什么我连我的孩子都不能留下?”
“林恩——”
“就是那个人,那个人的一个决定,让我们这么多人受牵连。可是凭什么,凭什么白以橙还要跟他在一起,他们甜甜蜜蜜的恋爱,而我们——却受尽痛苦。”
“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未婚夫的名字叫邵景淮,现在是你妹妹白以橙的男朋友。”
林恩的话在白和睿的脑中爆炸。他怎么都没想到,白以橙跟她男朋友,还有他们这一群人之间的关系,会这么复杂。
☆、第44章 44
只是一顿午饭的时间,原本晴朗的天空悄悄变了天。
白以橙跟邵景淮走出餐厅,眼看就要下雨,也就抓紧时间一起回时代大厦。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邵景淮问。
“好啊,我想吃中餐。这几天都没吃好,特别想吃大米饭。”
“刚才不是刚吃过?”
“那你吃了午饭,难道就不吃晚饭了?”
说不过白以橙,邵景淮也就只是笑笑。时代大厦离得近,他们走路走到一半,白以橙接到了白和睿的电话。
她定在原地,不知为何,总觉得拿着手机的手在出汗,手心湿湿的。
邵景淮察觉出白以橙的不对劲,问:“谁的电话?”
“我哥。”
同白以橙一样,邵景淮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直觉这种东西,有时候宁愿会迟钝。
白以橙接起电话,出乎意料的,电话那头的白和睿跟以往一样并没有什么区别,听他如此安稳的声音,白以橙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晚上回家来吃顿饭吧,爷爷不在家,我一个人。”
“嗯,好。”
“怎么说?”见白以橙挂了电话,邵景淮关心的问。
白以橙笑了起来,觉得他们两个特别好笑:“就是让我回家陪他吃顿饭,是不是在紧张?”
邵景淮轻轻握住她的手,沉声道:“你不是也紧张了么?”
“是啊,好像是做错事了一样,心虚地草木皆兵。”
白以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自己的这种心虚,可是好像只要一看到邵景淮,她就可以暂时先将那些情绪抛诸脑后。她想跟他在一起,每一刻都不分离。
大概是因为——任何秘密,终究都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晚上不能一起吃饭了,我们明天见吧。”白以橙跟邵景淮说道,但邵景淮却抓紧了她的手,问:“吃完饭后,不能见吗?”
白以橙对上他的眼睛,依旧是她喜欢的模样。她踮脚,在他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随后笑着应允:“好,那就等我电话吧,也许我要吃到半夜十二点呢。”
“那我也等你。”
不管多迟,他都会等她。
相爱的时候不就是这样么,总想要拼尽全力的见到对方,总觉得会没有明天,总是不想等到明天。
跟邵景淮在时代大厦的广场前分别并约好了迟一点见面后,白以橙回到珞蔓准备把上午没做完的事做完,却发现苏奈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好像特别慌乱。
白以橙快步上前,问她:“怎么了?”
“幼儿园老师打电话来,贝贝又发高烧了,我现在必须马上赶去医院。”
“这么严重?”
“我现在还不清楚情况,贝贝的身体一直不好,每次她一这样我就很害怕。”
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苏奈最怕重蹈覆辙。
“没事的,我送你过去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白以橙细声地劝道,但苏奈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们都走了,店里就没人了。要是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好。”
苏奈拎起包,匆匆离去。白以橙突然觉得,应该有一个人要站在苏奈的身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依靠的力量。可是这么多年,苏奈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
白以橙只记得大学的那年,苏奈请了一星期的假,等她再回来时,白和睿和林恩就已经躺在医院里了。那时的白以橙没有来得及去问苏奈这一个星期她去了哪,等到最后要问的时候,苏奈却什么都不说。
或许苏奈也有她自己坚持的东西,只是藏得深而已。
医院儿科,苏奈找到送贝贝过来的老师,从老师手中抱过已经发烧地有些迷迷糊糊的贝贝。
“谢谢你啊,李老师。”
“刚才医生看过了,你拿着就诊卡去付钱拿药就好了。医生说是普通的感冒,没什么大问题。”
“谢谢,真的很感谢。”苏奈接过李老师递来的就诊卡,谢过她后,就抱着贝贝去挂号处结账。
医院的挂号处,总是很多人。苏奈抱着贝贝的时候,心底有一股很孤独很悲凉的情绪在隐隐作痛。很多时候,人总要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任。她那时候冲动,做错了,现在就得咬着牙去负责。
就是因为这样的错误,所以她和她爱的人,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在一起。
配不上,从一开始苏奈就配不上那个人,现在就更配不上了。
从医院回到家,苏奈没想到会接到傅遇津的电话。
把贝贝放到床上睡觉,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苏奈出了门,在家门口的一家快餐店里见到了傅遇津。
“又有什么事?”面对傅遇津,苏奈的语气并不算友好。
傅遇津只是看了看她,随后把一张□□放到桌上,说:“这笔钱给你。”
“为什么要给我钱?你觉得我需要吗?”
“我知道你女儿病了,这是医药费。卡里的钱很足够,如果你还需要,可以联系我。”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给我的女儿赡养费,应该于情于理吧?”
傅遇津的来意很明显,但苏奈并不相信他过来,只是为了给这一笔「赡养费」。
“你怎么知道我女儿病了?”
“毕竟是我的孩子,我想我知道她的事情没有什么奇怪的。这笔钱你先拿去。”
“我不需要。”
“苏奈——”
“傅先生,我觉得我们并不熟,请你叫我苏小姐,谢谢。”
苏奈刻意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她其实在害怕,害怕跟傅遇津接触地多了,会惹来很多麻烦。若是傅遇津想要贝贝的抚养权,那凭她一个人,根本赢不了他。
傅遇津觉得有意思地笑笑,点着头说道:“好,苏小姐。我劝你不要这么逞强,若是因为你这么死要面子而耽误了孩子的病,你觉得你可以负责吗?”
“傅先生你错了,第一我没有逞强,第二那是我的孩子,她只不过是小发烧,我还付得起医药费。第三,我的孩子的是生是死,都是我的事,跟你无关。”
“你觉得我不知道当年你生的是一对双胞胎吗?”
其实傅遇津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很震惊,毕竟是他的骨肉,夭折了一个,他也会心痛。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再来找苏奈。
他始终是人,有血有肉,做不出那种对亲生孩子不闻不问的事。
苏奈努力保持镇定,缓缓开口:“所以呢?”
“如果我想要回孩子的抚养权,只凭这一点,你就会输的体无完肤。所以趁我还好说话的时候,就收下这笔钱,给孩子好一点的生活。”
傅遇津又在威胁苏奈,苏奈差一点就要妥协了。
可是她知道,她若是接受了傅遇津的这笔钱,以后要是真的打官司,就会说不清楚。细细思考之后,苏奈还是选择了起身离去,没有留下一句话。
没有被拿走的□□还静静躺在桌子上,傅遇津并没料到苏奈会这么倔强。而他不过……只是想弥补一下自己的愧疚而已。
临近下班的时候,白以橙问过苏奈贝贝的情况后,才放心地开车回白和睿那里。
今天的饭菜很丰盛,白以橙发现都是自己平时喜欢吃的菜,白和睿已经在餐桌边坐好,等着她坐下开动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这么多菜。”
“今天你回来吃饭啊。”
白和睿冲着白以橙笑,在白以橙抬头看自己时又迅速地看向远方,不跟她对视。
“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好。不过爷爷去哪了?”
“他早上跟几个老朋友一起出国去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看来我们一家人,只有爷爷最潇洒。”
白以橙没察觉到白和睿的异样,因为忙了一下午,她已经很饿了,这会正努力动着筷子。吃着吃着,她突然又停了下来。
“哥,我……在医院见到林恩了。”
“嗯。”白和睿很浅淡地应了一声,看不出情绪。“我和她已经签好离婚协议书了。”
“这么快?哥,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这些事情没有多余的考虑时间,我和林恩已经回不去了。如果我还是个健全人,或许现在状况就会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听白和睿说出“或许”的这种可能,白以橙的心忍不住颤了一下。她心虚地扒着饭,低着头说道:“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林恩要打掉孩子,不如你跟她商量一下,把孩子留下?”
“以橙,若是两个人决心分开,此生不再相干,是不会留下任何让彼此还能有联系的东西的。”
“可是这是一个孩子,一个小生命,不是东西。”
“有什么区别吗?就算我说了,你觉得林恩就会听吗?”
面对这个死局,白以橙很内疚。
白和睿看着她低头的模样,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深沉,他开口:“别再谈这个了,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我们谈谈你的男朋友吧。”
白以橙的心突然像沉入无底深渊,她抬头看向白和睿,发现他是认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很害怕。
☆、第45章 45
“我男朋友就是男朋友咯,没有什么好谈的……”
“可以跟我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哥想听。”
白和睿突然这么有好奇心,白以橙不敢贸然说什么话,怕他发现。她继续打着哈哈:“就一见钟情,然后顺理成章就在一起了,没什么特别的。”
“那他的背景你清楚吗?”
白和睿继续追问,可是“背景”这两个字让白以橙怔住片刻。她想问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但又怕自己这是在打草惊蛇。
“哥,这是我的事,你别管了。”
“以橙,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我打算去美国了。”
白以橙再次怔住,她说不清此刻自己是激动还是忧心,双重复杂情绪下,她不确信地问:“是去做手术吗?你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下午已经跟美国那边的医院联系过。”
“哥,你不害怕万一手术失败的结果了?”
“反正我的人生已经是这样了,不如去赌一赌,这不是你最希望的吗?”
“我希望你能好,但是不希望你去赌渺茫的成功,如果这个手术真的很危险,那——”
“在去美国之前,我有一个心愿未了。”白和睿打断白以橙的话,双眼认真地看着白以橙,目光不像以前那样柔和。他的话好像是很坚定要说,白以橙开始忐忑。
“什么心愿?”
“和你的男朋友分手,跟我一起去美国。”
一颗炸弹瞬时在白以橙脑海中爆炸,她的大脑“嗡”地一声,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惨烈,让她万分疼痛。
白以橙掩饰着自己的颤抖,问:“为什么……要我跟他分手?”
“我是为你好,你不适合跟那样复杂的人在一起。”
“哥,他不复杂。你不了解他,你也不认识他——”
“那你是希望我去了解他认识他?你觉得我会跟他好好了解好好认识吗?”
白和睿这么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他今天叫她来,就是叫她跟邵景淮分手。不是劝,是命令。
“你……都知道了?”
“看来你也知道他和我们家的关系,以橙,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你还要跟他交往?”
“哥,你不是让我去爱自己想爱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吗?他就是我想爱的人,跟他在一起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知道那年的意外对你和林恩的影响很大,我知道的时候也很纠结痛苦,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爱他,我真的放不下他。”
“那我和爷爷呢,你就放得下?爷爷年纪已经大了,我的腿一直是他心口的痛,他这么多年的生意坚决不和邵家、傅家有来往,你还不懂为什么吗?你舍得他这么大年纪还因为你的事而动气?我不是那么偏执的人,我知道那场车祸就真的是一场意外,没有人会想到。所以我并不会迁怒到邵景淮的身上,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可是他始终牵扯在内,就算我不怪他,但他也逃脱不开这个责任。”
“他有责任,我也有责任。我和他都是负罪的人,对不起……”
听到白以橙的抱歉,好好说话的白和睿差一点动气:“我早跟你说过你不许跟我说对不起,这不怪你!”
“你不怪我,也不怪他,那为什么还要我们分手?”
“以橙,我前面说的那么多你都没有听懂吗?”
白以橙忍不住眼泪,她听得懂,她也明白此时白和睿如此耐心跟她分析这件事是为了她好,可是她真的不想去懂。
“哥……求求你不要逼我分手……我真的不想……”
大概很久了,自小时候犯错在白和睿面前哭过,白以橙真的很久都没让他看到她的眼泪。白和睿知道自己住院的那些日子,白以橙都在偷偷的哭,可是她还是倔强地不让他看到。
而现在,白以橙为了一个男人低声下气地求他,她的软弱无助让他真的很不忍心。
“我也不想逼你分手,你就当哥哥自私,好不好?”
跟邵景淮在一起,白以橙心里本来就是充满内疚的,现在面对白和睿的苦苦哀求,白以橙只觉得自己心像要撕裂一样。
除了爷爷,从小到大她的亲人就只有白和睿。比她大了几岁的白和睿会给她最好的保护,给她一个最温暖的家,面对这样的亲人,她真的割舍不下。
可是邵景淮——那也是她深爱的人,她做了那么多思想斗争才下定决心跟他在一起,可是谁知道这样的日子这么短暂。要她现在就跟他说再见,她做不到。
“以橙,哥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有些人,就是必须要离开的。我很爱林恩,从少年到现在,时间比你跟他要久吧?可是我还是放弃了她,我的痛不比你现在少。让我真的不要我的孩子我也做不到,但是我不想给她压力,她对孩子的取舍是她的抉择,像我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任何权利去要求她怎么做。哥之所以决定去美国,也是因为你。如果我的腿能好,而那个时候你们的感情还如现在一样,那或许你们还是有机会在一起的。至少比现在,要好。”
其实白和睿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决定,他想为白以橙留一条后路,不过是用他的生命去赌。现在老爷子若是知道白以橙跟邵景淮交往,铁定不会同意,没有人能说动他,毕竟这是他的心结。曾经引以为傲的孙子一夕之间只能轮椅度日,一个古稀老人最大的痛莫过于此。
可是他如果手术成功,那一切又会有新的可能。起码老爷子那边比起现在更容易说通。
“以橙,你听哥一次吧,收拾东西,我们一起去美国。”
白以橙回答不出一个字来,她抽动着肩膀,眼泪如决堤的海水。
她知道,和邵景淮的这条路,终究会到头的。
夜里十二点。
邵景淮在家里等了很久,也试过给白以橙打电话,但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他很担心,不知道为什么一顿饭会吃这么久,甚至她也没有给自己一个电话。
越等越担忧的邵景淮还是等不下去了,他拿起车钥匙准备开车去白以橙家门口等等看。
十几分钟的时间,邵景淮就到了白以橙的小区楼下。他把车停好,走进小区。
乘着电梯到达白以橙所住楼层的时候,电梯门一开,邵景淮就看到蹲在家门口哭的白以橙。
邵景淮的心一顿,立刻走上前,蹲下来查看:“怎么了?”
听到声音的白以橙从膝盖上抬起头,她的妆已经花了,脸上全是泪痕,还有未干的泪水。她看到是邵景淮,鼻子再次酸起来,抽噎着,说不出话来。
邵景淮看到这样的她,心里疼的要紧。他起身扶起她,说:“有什么事我们先进去再说,在外面会着凉。”
白以橙被他扶着站起来,整个人虚弱无力,所有的一切都不在她的视线里,她只看着邵景淮的脸。这张脸,或许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上次来过白以橙的家,所以邵景淮知道白以橙家密码锁的密码,他按了几下就开了门。
白以橙跟着他进去,在他要伸手开灯的时候,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
“不要开灯……”
“好。”
这一片黑暗之中,邵景淮没有拒绝。他看向看不真切的白以橙,只能隐约感觉到她的存在,好像这一切都不像是现实。
“哭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白以橙不敢回答,不敢开口,她无声地流着眼泪。而邵景淮,好像是很有耐心地等着她回答。她不敢开灯的原因是因为不敢面对他的脸,她怕看着他,她会说不出口那些话。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这么畏畏缩缩。
邵景淮反握住刚才被白以橙抓住的手,柔声说道:“不想说也没关系,去睡吧,你睡了就走。”
他这样的语气,让白以橙所有的情绪再憋不住。她从他的手里收回自己的手,那一句必须要说的话盘桓在喉咙里,用尽力气也不敢轻易开口。
白以橙抓紧了自己的手,手心出了汗,因为抓的太紧而有些疼痛。可惜这一切,都比不上她心里的痛。她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听上去很镇定。
“我们分手吧。”
白以橙看不到面前的邵景淮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模样。或许很难受,或许很恨她,或许连话都不想再多说一句。毕竟他一直在沉默,沉默到这个黑暗的空间里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
过了很久,她听到他沉着嗓子问:“我们就只能走到这了吗?”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那天我跟你承诺过,只要你愿意,我就陪你走,直到你放弃。”
“我真的不想的,我——”
“没关系,没有人规定相爱的人就一定要在一起。”
可是每个相爱的人,都想厮守终生。白以橙知道这辈子,她和邵景淮能重新在一起的希望,很渺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虐的小宝贝请来作者这里领取暖心拥抱一份~
☆、第46章 46
邵景淮第一次被分手,他没有挽留,也没有问以后还有没有可能的机会,只是留给心里还爱着的那个人最潇洒的背影。
他走出白以橙的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自己车上的。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突然觉得痛彻心扉。他和白以橙在一起的时间很简短,几乎没有多少甜蜜的回忆,仅有的就是几次吃饭,几次家中见面,还有他们因为现实的挣扎却步。
曾经邵景淮觉得他和白以橙不应该认识,不应该有开始,因为只要有了开始,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如今那些不想面对的麻烦,其实就只是他的心痛。
因为有了开始,就会有心痛。
原来分手是这种感觉,心像被撕裂成一片片,无能为力。
以后要重新成为陌生人,路上偶遇的时候,该怎么假装彼此不认识?努力爱过的人,再怎么掩饰,都会留下痕迹,他要做的,就是不让自己有遇见的机会。
没有开灯的房间,白以橙蹲在角落里哭泣,亲手推开自己爱的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天快亮吧,亮了,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的。
第二天。
苏奈给贝贝量了体温,确认没有再发烧后就送她去了幼儿园。回到珞蔓,发现白以橙已经坐在办公室的座位上,桌上堆了一大堆的文件。
“今天这么早?”
白以橙没有回答苏奈的话,在电脑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后,鼠标轻点,旁边的打印机开始运作起来。她起身把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再把刚打印出的还发烫的纸拿过来,一起交给苏奈。
“这是珞蔓我负责的一些东西,现在交给你,下午我们去见一下律师,以后这家店就归你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这家店归我?”
“我把这家店送给你,以后你就是珞蔓的店主。如果觉得照顾不过来贝贝,你可以再招个人过来帮你,或者你给贝贝请个保姆。”
“你到底什么情况,那你呢?”苏奈不懂这一大早的白以橙是怎么了,她的形色很憔悴,眼睛也是红的,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白以橙放好那一堆文件,看向苏奈,有些无力地说:“我哥要去美国做手术,我陪他过去。不知道要去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更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再回来。”
“你哥去美国?那个手术不是很危险吗?你为什么又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
“如果他在那出了意外,我想我也不会独自一个人回来了吧,我无法面对这里。”
白以橙不敢想象如果白和睿死在了手术台上,她该怎么一个人带着他的骨灰回来,也不敢想象以后要在这个地方继续见到邵景淮。所以她做好了以后不回来的打算了,无论在哪个国家定居都好,只要不要让她再次碰到她爱的却又无法在一起的人。
苏奈明白了白以橙的意思,难免会问:“那你和邵景淮呢?你不回来,也不打算见他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白以橙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微笑着的,但是眼眶里的热泪是不容她忍住的,瞬间就掉了下来。
苏奈傻傻愣住:“为什么?”
“我哥什么都知道了,我做不到让他和我爷爷生气,何况这世上男人这么多,我还怕找不到人共度一生吗?”
“要真有你说的那么豁达,你现在也不会哭。”
白以橙不说话了,算是默认苏奈的话。她吸了吸鼻子,忍住不哭,说道:“以后这里,就拜托你了。”
“这家店我是不会要的,我顶多帮你照看一下,等你回来还是要还给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就等你到什么时候。”
知道苏奈倔,白以橙也不再坚持,就说了“好”。
“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夜里。”
“这么快?”
“美国的医院那边不等人,而且……我也希望早点走。”
“你和邵景淮,真的就这样分手了吗?难道你们之间,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我甚至宁愿我跟他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也不要我哥冒险去做手术。我哥说他如果手术成功,他就可以帮我说通我爷爷。你知道我的心情有多复杂吗,我哥为了我可以连命都不要,所以我不可以为了跟邵景淮在一起就祈盼他手术成功。我只能从一个妹妹的角度希望他能重新站起来。”
“不管出于哪种目的,你都是希望你哥手术成功的。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白以橙用手捂着脸,突然抑制不住自己心内的悲伤,她哭着告诉苏奈:“如果他死了呢?那就是我害死他的,我真的好怕……”
苏奈上前一步拥抱住白以橙,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慰:“以橙,坚强点,你以前不是都很坚强的么?你哥那么大的事故都能活下来,这说明有上天的眷顾。你不要想多,一切都会好的。”
怀中不断抽泣着的白以橙,让苏奈明白,其实再坚强的人都会有软弱无助的一天。人不过都是在风中摇曳的芦苇,被生活左右,被现实左右,往往身不由己。
她是这样,白以橙是这样,邵景淮是这样,白和睿和林恩也是这样。命运这东西,让人又爱又恨。
因为是夜里十点的飞机,白以橙在把事情都跟苏奈交待清楚之后,就回家收拾了行李。
白和睿派司机来接的时候,白以橙正好把家里所有的插头都拔了。长久不住人的房子,何时再回来也不清楚。白以橙推着两个小行李箱下楼,司机赶忙上前帮她接过行李,然后小心地放到已经打开的后备箱里。
白以橙站在那看着司机放好行李,关好行李箱。司机对她说:“小姐,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走吧。”白以橙没有什么犹豫,对司机点了点头后,司机走到驾驶座的门边开门上车。而白以橙在打开后座的车门时,突然感知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小区外面密密麻麻听着的车里,有一辆她熟悉的车。
不用确定,也不用猜测,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就在那辆车里。
白以橙握紧了车把,早就收起来的情绪差一点又要崩掉。
她不住地告诉自己,潇洒一点离去吧,就像自己以前出现在他面前时,那样的不可一世,恣意飞扬。
久久不见白以橙上车,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奇怪地看向白以橙。
白以橙在司机开口说话前,打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汽车缓缓离去,白以橙忍着没有回头看。这一走,她就把所有的一切都丢在了身后,没有那么多考虑,没有那么多利弊权衡。甚至……她也把她的爱情留在了这里。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化,斗转星移,或许等她再回来,一切都会物是人非。
坐在车里悄悄看着白以橙离去的邵景淮,狠狠按耐住自己想要追上去的心。她的大包小包,或许是出远门,也许出差,也许出门散心,他不该再去干涉的。
明明决定不要再让彼此见面,可是邵景淮却忍不住。他想她,很想她,哪怕就在身后很远的地方也好,只要见上一面就好了。
在楼下待了一整天,他看着她出门,看着她回来,现在又看着她离去。
她会回来的吧,会回来的,应该还会再回来。可是……她是要去哪里呢?
一夜未睡,一天又疲惫坐在车里的邵景淮已经憔悴的厉害,只是再累,他都还在牵挂着没有回头的白以橙。
晚间的超市人来人往,苏奈带着女儿逛超市,碰巧见到了一个人过来买东西的林恩。
几天不见,林恩的小腹已经有些隆起,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明眼人还是能看出。苏奈拉着贝贝跟林恩打招呼:“贝贝,叫阿姨。”
“阿姨好~”贝贝小嘴很甜,林恩看着她心情突然变好,冲她笑了起来。
“真乖。”林恩捏了捏贝贝的脸颊,然后看向苏奈,“这几天怎么样,还好吗?”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我还可以,前些天我在医院看到以橙了,还有你和她男朋友。”
“……是嘛,以橙没跟我提起。以橙明天凌晨的飞机,去美国,跟她哥。”
苏奈不知道林恩还关不关心白和睿的事,可是觉得这件事,她或许该知情。
林恩一听到去美国,甚至不用问都知道白和睿是去那里干什么。她震惊在原地,不敢想他竟然就这么去了,他竟然真的去了。
“他去做手术?”
“嗯,以橙陪他过去。”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聊。”
林恩匆匆跟苏奈打过招呼,转身就往前走,连刚才推着的购物车都没有管。
她着急地跑到超市外面,打了很久的车才有出租车司机愿意从这里去机场。林恩坐在车里,只求白和睿能慢一点,她能快一点。
这场手术的失败率这么高,林恩以前最怕白和睿去做手术。
明明早就决定放弃的,为什么突然要去美国?就算是已经协议离婚,林恩也不愿白和睿去冒险,因为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林恩拿出手机拨打着白和睿的电话,可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告诉她,他已经关机了。再打给白以橙,白以橙也已经关机。
林恩缓缓放下手机,对出租车司机说:“调头吧,不去机场了。”
她知道赶不上了,两个人都关机,就表示他们已经在飞机上了。
有的时候,林恩会希望白和睿不要这么决然,否则她也不会故意说那些不要这个孩子的话。可是白和睿由始至终都无动于衷,她对白以橙再三表示自己要打掉孩子,也是希望她能帮他去劝一下白和睿。
没用了,全都没有用了。她也自私,也做了错事,这样的她跟别人并没有任何区别。
即将起飞的贵宾仓,白以橙靠着座椅看向挡光板外面的世界,白和睿坐在她身边,轻声问:“会恨哥哥吗?”
白以橙没有言语,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白和睿的手。她用她的温度和力道告诉他,她不恨。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抉择,若是命运曲折,或许未来还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事。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么一个为她着想的哥哥。
飞机起飞,白和睿反握住白以橙的手,踏上了这条未知的关乎生命的旅程。
作者有话要说: 来吧,抱紧我。
☆、第47章 4
两年后。
A市的春季依旧是梅雨季节,尤其是回南天,同样叫白以橙讨厌这种粘稠潮湿的感觉。
眼见天就要下起大雨来,白以橙赶紧撑着伞趁雨还小的时候躲进了一家街角咖啡馆。她收了伞,把雨伞放置到门口的置伞架上,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雨天的时候,无论哪里都是湿漉漉的,咖啡馆的过道有服务生在拖地,把客人从外面带进来的雨水拖去。白以橙往旁边靠了靠,避开服务生,这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以橙?”
说不清有多久了,这个声音对白以橙来说还算是比较熟悉,她抬起头,对上了好久不见的人的眼睛。
白以橙在南熏的桌子前坐下,想不到刚回国第一天,碰到的人会是南熏。
距离上次的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了很久了,可是现在两个人还能像旧朋友一样坐着谈谈近况。
“几年前听说你出国了。”
“嗯,刚回来。”
“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
白以橙打量着面前的南熏,西装革履,像是升了职,右手边摆着一台苹果电脑和几份文件,看起来像是在工作。他确实是与以前很不一样了,以前的他对未来没有打算,过一天算一天混沌度日,或许那个年龄的男生都是那样吧。游戏、逃课成了大学生活的全部,而她作为他的女朋友,也只是生活中的一种调剂。
现在的南熏带上了一副无边框的眼镜,看人的眼神多了一丝精明和考量,气质与从前完全不一样,更不一样的,还有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南熏问白以橙。
白以橙笑了笑,回答道:“太忙了,哪有时间谈恋爱。”
“我结婚了,去年。想给你发请帖,可是没找到你,只得到你出了国的消息。”
“真是恭喜你了。不过婚礼邀请前女友,不怕你老婆生气吗?”
“是她建议我邀请你的,她知道我们的过去。我同她一样,都觉得我以前对你做的事很对不起你。”
“那你老婆真的是很大度。”
南熏看着白以橙,几年不见她比以前瘦了一点,眼眸里看不出风霜的洗礼。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以橙,对不起。不知道现在这句道歉还有没有用,以前我们谈恋爱那会,我太自私,只为自己想。你哥出事的时候我也没有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你的离开真正改变了我。之后的我又太偏执,才会去你的店里找你,害你受了伤。很早之前就想跟你道歉,可是我害怕面对你,我怕你恨我,不想见我。”
静静听着南熏真挚的话,白以橙竟然有些不适应。她很少见到南熏认真,这个时候也只能回答一句:“没事,都过去了,现在我们还能这样坐着聊聊天,不是也很好?”
“……以橙,你好像变了。”
“我吗?”
“变得大度了很多。”
“你这样讲,好像以前我很小气似的。”
南熏笑笑不说明,继续说:“结婚的时候想邀请你,希望你能看着我成熟,如果能得到你的祝福,我应该无憾了。可是你不在,倒是有些可惜。”
“要是我真到场了,估计那一天新娘子心里会不舒服。没有哪个女人真的会那么大度地希望看到老公的前任,更何况还是婚礼。你应该谢谢我不在,不然你可能都结不成婚了。”
“是吗?我倒是没想到。”
“你果然还是太单纯。不过祝福还是给你,祝你新婚愉快,百年好合。”
“谢谢。其实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找到了对的那个人,那次出现在你店门口的那个人——”
提起这个,白以橙唇边的笑意有一点凝固,她摇摇头,对南熏说道:“没有。我先走了,外面的雨好像已经停了。”
“再见。”南熏好像感知到白以橙不想谈论这件事,就起身目送她离去。
这么多年白以橙的背影始终没变,挺拔潇洒。也真的是很多年了,他们都长大了,成长了,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工□□情和家庭。
对于白以橙,南熏只希望她可以遇上一个人,能让她放下所有的棱角。祝她幸福,希望她能幸福。
桌上调了震动的手机在嗡嗡响着,南熏重新坐下来,接起电话。
“喂,老婆。”
“晚上回来吃饭吗?”
“嗯,我在咖啡馆,现在就回去了。”
“好的,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南熏看着手机锁定屏幕上的合照,微微一笑。其实他刚才没有告诉白以橙,他新婚的妻子白以橙大概也认识,至少他的妻子是认识白以橙的。
照片上的黎嘉笑的很灿烂,南熏看着看着,就觉得这个世界还真的是蛮小的。
雨幕之中,白以橙一人撑着伞走在路边,雨水中传递来的是她熟悉的气味,属于A市特有的春天的味道。
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了,在外两年感觉孤独,回来了依旧感觉孤独。
感觉天晚了,白以橙才觉得,是时候要去见一见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了。
本来打算先去见她,没想到会偶遇南熏。或许是上天的旨意吧,有些过往就得先一笑置之,就得去释怀。旧情人变成老朋友,能共同拥有的是曾经的青春。
在距离家门口不远的小道上,苏奈一手撑着伞一手牵着刚从水果店买来的苹果,不断地叮嘱在前面自己撑伞跑着的贝贝:“你小心一点,摔倒了又要哭。”
“妈妈我已经长大了!”贝贝转过头,不服气地嘟着嘴。
苏奈无奈:“那你也要小心点,长大了摔倒了也不许哭鼻子。”
贝贝不理苏奈,转过去就继续跑。苏奈想追上她,没想到手中的塑料袋突然破了,苹果掉了一地。苏奈赶紧蹲下身去捡,招呼贝贝回来:“你的苹果掉了,快回来一起捡。”
没有听到苏奈说话的贝贝在奔跑的途中撞上了一个人,她害怕忐忑地抬起头,当看到面前的人时,红扑扑的小脸蛋立刻漾起了开心的笑容。
“姨姨!”
在捡苹果的苏奈隔了很远听到贝贝的这声叫声,全身一震。
能让贝贝叫“姨姨”的人只有一个人,她甚至以为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苏奈缓缓地起身,在真的看到贝贝面前站着的那个人后,她竟忍不住红了眼眶。
时光荏苒,在每天照顾女儿的日子里,苏奈觉得自己都老了。可是白以橙,还是最初认识时的模样,冲着她笑。
两年后再次重逢,苏奈和白以橙有许多话说,怎奈许久不见白以橙的贝贝总缠着她玩,很迟了才疲惫地睡了过去。
在贝贝睡后,苏奈才跟白以橙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
“刚回来还习惯吗?”
“才第一天,昨天中午到的,睡了一天去倒时差。今天中午才起来,还谈不上习惯不习惯。”
“这次就你一个人回来?”
白以橙沉默着点了下头,两个人突然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苏奈起身给白以橙倒了杯茶,还是决定先说说近况吧。
“在美国怎么样?”
“也就那样,每天看到的都是金发碧眼的老外,说的话全是美式英语。你呢?贝贝好像长大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体质差了吧?”
“她都快读小学了,当然长大了。身体也很好,不再经常生病。”
“那珞蔓呢?”
“当初你走的急,我一个人来管理珞蔓也吃不消,后来重新招了了个人过来,才算好一点。现在珞蔓发展的也还不错,不过……”
苏奈欲言又止,她把倒好的茶送到白以橙手边,说道:“时代大厦上面的那家公司搬走了。”
白以橙接过茶,顺口问了一句:“哪家?”
不过在问完之后,她才突然明白苏奈是什么意思。苏奈不会平白说别人的消息,现在说的,无非就是跟她有关。
“听说他的公司这几年发展的很好,大多都是对外金融。半年前搬了公司,具体搬到哪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在金融街那边。”
这是白以橙回来,听到的第一个关于邵景淮的消息。她努力保持镇定,端起手心里的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瞬间席卷了她已经孤独地快要冰冷的心,这样的温度却突然叫她心里一痛。
“那……他应该过的很不错吧?”
“我不知道,他的事我不是很清楚,都是听别人偶尔八卦提起来。”
苏奈没有跟白以橙说实话,其实邵景淮的事她很清楚,可是她不敢说。她不知道白以橙是否还想知道邵景淮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也不知道她日后的决定。如果她仍决定不跟邵景淮继续,那么苏奈说的多了,只会叫她更难受。
“你回来,没见过他吗?”
“没有。”
“你想见他吗?”
白以橙回答不出来。两年前离开的时候,所有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几乎把所有的心痛都一下子感受了,而她,甚至都不敢在离开前去见他最后一面。
怎么不想见他呢,这两年里她每天都想见他,有时候想到只能在黑夜里哭泣。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少到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这么久过去,白以橙都快忘了自己日思夜想的邵景淮是什么模样。
“我……没有勇气去见他。”
☆、第48章 48
可能是很久都没有见面,很久都没有联系的缘故,白以橙反而没有勇气去见邵景淮。她不确定他的心意是否还跟以前一样,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化,或许他也变了。
对于这种心情,苏奈有些感同身受。她不去强求白以橙,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说:“你想明白后,就去做决定吧。你离开的这两年,好像一切都没变,但又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变化。”
“什么事情……有了变化?”
“林恩生了,是个儿子。”
“她不是——”
白以橙有点吃惊,苏奈冲她确认地点头,说道:“你和你哥走后,林恩也没有了消息。直到很久之后她联系我,说她在父母家里,正在坐月子。”
“我以为她真的要把那个孩子打掉的……没想到最后,她还是选择生了下来。”
“其实林恩到底怎么想的,我们都不知道。说到底,我们也没有很透彻地了解她,她能在父母家里生产,就说明她已经鼓起勇气去面对父母,解开心结。还有——她也不舍得打掉孩子。我去看过她,孩子长得很漂亮,很像你哥。”
白以橙垂下眼眸,欣慰地笑了起来:“原来我哥也当爸爸了,他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很高兴。”
回忆起在美国艰辛的两年,这大概是白和睿能知道的最让他激动的消息了。
“不过……林恩让我不要告诉你,也不要告诉你哥。”
“我明白,或许她是不想再跟我们家扯上关系了吧。我会装作不知道的,你放心。”
“以橙,其实我一直不敢问,你哥他——”
自见面之后,白以橙一直没有提白和睿的手术到底成功与否。白以橙去了美国之后也没有再跟苏奈联系,对于那边的情况,苏奈一点也不知情。
“我哥他很好,他明天的飞机回来。”
对于白和睿的手术,白以橙觉得那算是九死一生,所幸白和睿最后还是撑了下来。手术之后的一年多时间,她都在陪他做复健,直到现在,他们才可以安然归来。
“真的?他现在可以走路了?”
“至少不用再做轮椅了。”
“那就好,对了,你现在住在哪?还是以前的那个房子吗?”
“没有,我住酒店。以前那个房子太久没有打扫了,应该已经无法住人。我想趁我哥回来之前一个人住外面,清净一下。不然回了我爷爷那,肯定要被他一顿念叨。”
白和睿去美国做手术的事,是先斩后奏的。白老爷子先是被白和睿安排去了国外旅游,等回来时才知道白和睿和白以橙已经去了美国,连手术都做完了。
所以白以橙特别不敢独自一人回家去面对老爷子,没有白和睿罩着,她肯定会被骂得很惨。
“住酒店会不会太孤单,今晚要不要住我这?”苏奈问白以橙。
白以橙摇摇头,说道:“你这里怎么还能睡得下我呢?我还是回酒店去吧,我的东西也都还在那。”
既然白以橙这么说,苏奈也不强留白以橙。反正她能平安归来,已经很好很好了。
第二天。
A市金融街一处显眼的建筑内,邵景淮坐在皮质座椅上低头处理公务。左手边的电脑屏幕上,股市的曲线在不断变化,他偶尔抬眸看一眼,然后又重新去看向正在看的文件。
黎嘉走后新招的助理在办公室门外敲了敲,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后,才开门走进来。
“邵总,您下周的安排已经全部推掉了,这是去美国的单程机票。”助理说着,把一张机票放到了邵景淮桌上。
邵景淮瞥了一眼,随后点了一下头,说道:“知道了,出去吧。”
“好。”
助理出去后,邵景淮才放下手上的工作,拿起那张单程机票看。
这两年,他已经去美国不下数十次了,虽然有很多是因为出差。可是只有他知道,他只是借着公事去找她,想碰碰运气,也许在美国的街头,能见到她。
但是美国那么大,有那么多洲,他也不知道她到底会在哪里。
白以橙离去的几天后,邵景淮突然意识到,她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这种想法让他很慌张,他去找了苏奈,得知白以橙去了美国陪白和睿做手术。只是苏奈也不知道白以橙到底在美国的哪里,邵景淮也开始后悔,为什么那天要目送她离开而连个告别都没有。
在邵景淮沉思的时候,刚刚离去的助理又重新回来了,好像有点为难。
“邵总,外面……”
“什么事?”
“外面有个人要见你。”
“有说是谁吗?”
“他不说,但是表示你一定不会拒绝见到他。”
邵景淮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说:“不见。”
“可是邵总,他说你要是说不见的话就让我告诉你他姓白。”
听助理这么说,邵景淮的手微微一顿,心脏也快要停顿似的。
姓白,会是她吗?
“让他进来吧。”
“好。”
助理出去,邵景淮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面向身后这硕大的全景玻璃。他看向外面被阳光照耀的金灿灿的高楼建筑,一瞬间有些晃神。
或许是他想多了,她没有回来。他怕抱着这点希望会让自己又再次失望,他还是没变,还是会在能预知到结果的时候先去否定。
事实证明,邵景淮的否定是对的。
礼貌的敲门声过后,是一深一浅的脚步声,还有木头与大理石地面碰触发出的轻声微响。直到那个人站到邵景淮身后不远处后,邵景淮才回头看向他。
与白以橙相似的眉眼,礼貌绅士地微笑着,邵景淮第一眼就能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白和睿——白以橙的哥哥。
“冒昧来访,我姓白,白和睿。”
白和睿拄着拐杖,站立的时候身体有一点点前倾,但是他整个人挺拔而有风度,若不是因为知道他之前一直坐在轮椅上,邵景淮甚至看不出他曾受过那么大的伤。
这是两个男人的第一次碰面,双眼相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深意。
顾虑到白和睿不适合久站,邵景淮就邀请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也走了过来,坐在他对面。
白和睿之前没有见过邵景淮,一直在心里描绘着他的模样,心想着能让白以橙如此着迷的男人,必定不凡。今日一见,确实如此。他不打算彼此沉默,就先开了口。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知道,只是不知道你的来意。”
“我的来意当然只有一个,我妹妹,白以橙。”
邵景淮默认自己和白以橙的关系,说道:“那是之前的事情了,你现在来找我,是不是——”
“我一直都很想跟你谈一谈,以前刚得知你们谈恋爱的时候,我怕事情会搞大,就私自做决定把以橙带出锅。这一点,希望你不要怪我。”
“你是她的哥哥,要带她去哪,我没有立场管,更何况那个时候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那现在呢?”
邵景淮沉默了一下,问:“什么意思?”
白和睿今天来见邵景淮,就是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破的。
他对邵景淮说道:“我一下飞机,就先来你这里见你,我知道我妹妹的事情我不能管太多,但是你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想你给我一个保证。只要你给我这个保证,我才可以放心的把她交给你。”
“不如你先说,你想要我给什么保证。”
“你要保证你会真心待她,尽你的能力保护她。只有这样,我才会去劝说我们家老爷子。”
白和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是想帮他们的,但是邵景淮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会突然跟他谈论白以橙的事。
“我对她从来都是真心的,这些不用你说不用跟你保证我都会做到。但是,我一开始就说过,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再跟她复合了?”
邵景淮沉默,白和睿自嘲的笑笑:“看来我今天是多此一举了,我以为你们现在又在重新交往。毕竟以橙在美国的时候每天都过得不开心,这次决定回来,她也特地提早几天。我以为她是想提早回来见你。”
白和睿的每个字都落在邵景淮的耳朵里,他的眼眸越来越深,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你是说,她已经回来了?”
“怎么你不知道?”
邵景淮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如果他知道,他也不会去定飞往美国的机票,也不会打算去美国好好找一找她。
可是她竟然已经回来了,甚至连回来的消息都是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来找自己?
是不是两年过去,她已经不想再回头了?
邵景淮暗暗握拳,心口突然一疼。是他想多了,当初分手的时候,她没有说以后还有可能,只是他在期待,是他在渴望。
☆、第49章 49
白家。
白以橙跟老爷子相对坐着,等着白和睿回来。
老爷子心中自然有气,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被两个孙辈的孩子耍的团团转。他得知白和睿已经做完手术的时候,立刻启程去了美国探望,所幸一切平安。
不顾他还是对白以橙绷着脸,不给点她颜色瞧瞧,指不定以后还会不会发生类似的事。
“以后你再跟着你哥胡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爷爷,哥好不容易好了,这是好事,又不是胡闹。”
“还狡辩?这么大的事不知道跟我商量商量?起码我还是你们长辈!”
“这话你两年前就说过了。”
“……我这是怕你不长记性!”
老爷子被白以橙反驳的哑口无言,吹胡子瞪眼地只好作罢。反正一会白和睿回来,还能说说白和睿。
等待的时间有点久,不知路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反正白和睿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白和睿走进来,微微拄着拐杖,但是也能行动自如。老爷子看到这样的他,立刻眼镜湿润,想教训的话也都说不出口了。
多少年了,曾经让他那么骄傲的孙子多少年没有自己“走”进家门。他年事已高,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一幕,心内颇有感概。
白以橙起身走过去挽住白和睿的手臂,笑着喊了一声:“哥。”
白和睿冲她笑了笑,随后转向老爷子这边,说道:“爷爷。”
“好了,回来就好,过来吃饭吧。”老爷子压抑住自己情绪,起来招呼孙子孙女过来吃饭。
有点出乎意料,白和睿重新看向白以橙,用眼神询问。他本来以为老爷子会念叨他,没想到什么话都没说。
白以橙扁扁嘴,小声地说:“他刚才已经说了我一大通了。”
“你们俩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吃饭?”老爷子催促的声音传来,白以橙和白和睿不再窃窃私语,都先走到餐桌坐下。
今天的晚餐,是时隔很久的一次团圆。
老爷子简单询问了点康复治疗的事后,突然微微叹了气:“现在我也没什么心愿了,只要你把林恩重新带回家来,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他这话是对白和睿说的,白以橙抬头看了看白和睿,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只是保持着沉默。
白和睿像是没听到一眼,事不关己地夹菜吃。老爷子不乐意了,严肃起来说道:“我在跟你说话呢!”
“我跟林恩早就协议离婚了,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哼,没有任何关系。你都是当父亲的人了,还能放着自己的孩子不管?”
白和睿震惊了,白以橙呆了一下,她没想到老爷子已经知道林恩把孩子生下来的事。可是为什么他都没有提?
“爷爷,你是什么意思?”白和睿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动,但是白以橙知道他隐藏的那些情绪。
“她给你把孩子生了下来,我的曾孙,你的儿子。我不告诉你是怕影响你的治疗,所以才一直瞒到现在。你觉得我会那么轻易地就让她离开我们家?你们的离婚协议书都还在我这,没有去民政局办离婚就都不算离婚。现在你也好了,就去看看你的儿子,再看看这两年来受苦的林恩。”
白和睿转向问白以橙:“这件事你也一早知道?”
“我……我昨天才知道。”
“你管以橙知道不知道,这是你的事,你自己好好去处理。”
“这确实是我的事,所以我要怎么处理,爷爷还是不要管了。”
“就知道顶嘴,你们俩一个个的,就知道跟我顶嘴。”
老爷子自知管不了这两个人了,也就不再说林恩的事,反而说了另一件事。
“以橙,你跟老徐家的儿子,还有没有联系?”
突然提起这个,白以橙先是去想了想老徐家的儿子是谁,想了半天才想起原来是两年前她在S市见过的徐政廷。
“没有。”白以橙回答地干净利索,不给老爷子钻空子的机会。
但老爷子不放弃,说道:“这两天他会来我们这,爷爷忙,你帮爷爷去招呼招呼。”
“我也忙。”
“你刚回来,能忙什么?!”
白以橙像白和睿求助,白和睿会意地说道:“爷爷,我来吧,以橙她有很多朋友要见,估计抽不开空。”
“不行,就算是你去招呼,以橙也必须到场。”
老爷子是铁了心地要撮合白以橙和徐政廷,白以橙不想受他摆布,就直截了当地说:“我对他没兴趣,他对我也没兴趣。爷爷你还是别瞎操心了。”
“我不瞎操心,你就要变成老姑娘嫁不出去了,不也看看今年你多大了!这事没得商量,你不去,我把你绑着送过去。”
白以橙就知道自己不该过来跟老爷子见面的,一见面就有烦心事。
这顿饭很快就吃完了,老爷子出去散步,白和睿就和白以橙留在家里喝茶。
“哥,林恩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你不想见见你的孩子吗?我以前见过苏奈生产,我知道生孩子很不容易的。林恩肯定受了很多苦,她还让苏奈不要告诉我,怕的就是我跟你说。”
“既然她不希望我知道,那我就只好当做不知情。”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白和睿打断白以橙的话,认真严肃的问她,“我现在比较担心你。你这次回来,没有去见邵景淮?”
不知道白和睿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白以橙有点怔。
“我以为你一回来肯定就会去见他,结果反而是我闹了个笑话。以橙,你跟哥说实话,你还打不打算跟他继续?你也看到了爷爷刚才的固执,如果要跟邵景淮继续,我们就得做很多努力。”
“哥,我只是没准备好去见他。你一直都知道这两年我最想见的人就是他,可是我——”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能有什么会比一颗想念的心更重要?”
“那你为什么又不去见林恩?”
其实白以橙知道,她和白和睿都是同一类人。她的反问让白和睿沉默,她自己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久之后,白和睿说道:“我和你不一样,以前是我残忍地推开林恩。现在又哪有什么立场去找她,哪有什么资格去认那个孩子?”
因为真切地感受到白和睿的无奈和悲伤,白以橙的心也隐约作痛。
她没有在家里多待,说自己出去见个朋友就走了,白和睿能猜到她大概是去见谁,也就没有多问。
浓黑的夜,白以橙一步一步走到曾经熟悉的地方,在门口停下脚步。
房子里面是黑着的,没有开灯,或许是邵景淮还没有回来。白以橙就站在门口,吹着冰凉的夜风,等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在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候,白以橙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走到家门口,敲响他的家门。
她想见见他,抱抱他,诉说这些日子里来的思念,可是她只能在梦里实现。刚下飞机的那一刻,她就想去找他,但她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样做。
因为太爱了,因为太想念了,所以她很怕自己见到的邵景淮已经不是以前的邵景淮了。同白和睿一样,白以橙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这样说走就走说来就来,以前是她辜负了他,现在——
沉浸于自己世界的白以橙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刺眼的车前灯牢牢地打在她的身上,让她一下子睁不开眼。
白以橙伸手挡着自己的眼睛,等适应了灯光再看时,看到已经有人从车上下来。
熟悉的眉眼,不动声色的眼眸,还有紧紧抿着的嘴唇,都是她最想念的样子。
就是在那一瞬间,白以橙的眼眶湿润。那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啊,现在离她那么近,近的她好想上前去抱一抱他。
邵景淮从一开始看到白以橙的错愕到现在的强装镇定,只用了短短几秒。他停好车,慢慢走到白以橙面前。他的喉咙干涩,他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心里反而有气。
气她没有第一时间来找自己,气她现在才出现在自己面前,同样也气自己如此小气。
“我……”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邵景淮打断白以橙想说的话,自顾自去开门。白以橙怔愣在原地,直到门被打开,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她忍着红透的眼睛,憋着眼泪说道:“打扰了。”
白以橙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的那些担心并不是想太多。人总是会变的,邵景淮……也没有了当初的那份心。
在白以橙要转身离去的时候,邵景淮用力且快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暗黑的眸子闪烁着,在这黑夜里反而闪亮万分。
他不顾自己的力气把她抓疼,他沉着嗓音问:“你又想走吗?”
白以橙一直积蓄在眼眶里的眼泪霎时就掉了下来,邵景淮把她往自己身前拉了一步,说道:“我不会再让你走。”
就在那一瞬间,白以橙被邵景淮一把抱了起来,横抱着走进了房子里。
大门被风关上,黑夜就这样阻隔在外面。
作者有话要说: 咦,下面要发生什么!!!
☆、第50章 50
白以橙的背脊与柔软的床铺接触,随即感受到邵景淮在她身上压了下来,找到她的唇就吻了上去。他的力道并不轻,像有很多情绪要发泄,积攒了太多的痛苦想要一下子迸发。
他熟悉的味道瞬间围绕在她身边,她感受着他的吻,可是这样的他让她不敢去迎合。她害怕这样的他,像只在纵/欲的野兽。
邵景淮捏着白以橙的下巴亲吻着,捏疼了她都未发觉。直到感受到她的眼泪,交织在吻里,咸咸的,涩涩的。
邵景淮的大脑绷直一根弦,理智恢复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粗鲁。他松开白以橙,小心翼翼地抬手抚摸着她红肿的嘴唇,紧皱着眉头却不敢说抱歉。
白以橙看着黑夜中的他,眼泪从眼角缓缓流下,说话的时候带着鼻音,让人听着很心疼。她说:“我好想你,每日每夜,无时无刻。”
一股暖流瞬间从邵景淮冰封的心中流过,在沟壑之中渐渐发热。他的嗓音干哑,但不吝啬地向她表达自己的爱意。
“我比你想我还要想你,我试过很多方法去找你,可是都是徒劳。当我知道你回来了,我却在埋怨你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因为真的太想你了……”
“对不起,我只是怕时间过了这么久,我们都不再是以前的我们了。”
“白以橙,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我爱你”三个字曾经觉得老土而老套,但是当真的亲耳听到邵景淮对自己说时,白以橙只觉得感动到想哭。
刚才酸涩的泪水变为此刻的感动,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拉,不偏不倚地吻住。她说不出什么话来,她此刻词穷,只能用她的行动来告诉他,她也同样爱他。
重新亲吻住白以橙的邵景淮不再像刚才那样粗暴,反而是极其温柔地亲吻着,舌尖碰触她的牙齿,显得更加小心翼翼。
一团火在二人之间点燃,小火缓慢烧着,撩拨着两人心里最微妙的那根弦。
邵景淮的手轻扶住白以橙的肩膀,随着这个吻的加深,他的手缓缓下移,从手臂到她的手指,再到她平坦的小腹。
他的指尖明明很冰凉,可是当碰触到她隔了一件衣料的小腹时,她觉得他无比炙热。这种炙热快要将她燃烧,她的一颗心根本无法控制,像少了一块,急需他来填补。
他小心地解开她的雪纺衬衫纽扣,动情的时候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当他整个人压下来的时候,她只觉某个从未到达过的地方在深切渴望着什么。
一团小火瞬间弥漫成大火,将他们两人燃烧湮没。
---我是纯洁的分割线---
天刚蒙蒙亮,因为时差还未完全倒过来的原因,白以橙很早就醒了。
她去浴室洗漱,顺便洗了个澡,怕吹风机的声音会吵到还在睡觉的邵景淮,就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白以橙穿着白色的浴袍,拿着毛巾擦头发,在渐渐明亮的光线中,视线被旁边的一堵照片墙吸引。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起码两年前过来的时候,还没有这堵杂乱布置的墙壁,与有条不紊的卧室格格不入。
她擦着头发走过去,细细看着这些照片,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自己擦头发的手。
还在发呆的时候,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紧紧搂着自己的腰。白以橙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刚起来的邵景淮,问:“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
“你起来的时候我就醒了。你睡不着吗?”
“我倒时差。”
邵景淮将白以橙搂在自己怀里,跟她一样看向面前的这些照片,问道:“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白以橙摇摇头,邵景淮继续解释:“这些,都是我想你的证据,是我去找你的那些记忆。”
每一次去美国,邵景淮都随手拍下自己的所到之处,他不会做什么浪漫的事,可是却希望有一天再重遇白以橙时,能把自己的这些爱意说给她听。
“我走遍的每一个地方,都希望能碰到刚好在此处的你,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你。我知道两年的时间或许不长,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很长很长了。你走的那天我没有意识到离别会这么长,长到我觉得度日如年。”
“你是说,这些地方你都去过?”
“嗯,都去过。”
“可是……这些地方我也都去过。而且——”
白以橙指着其中一张街道的照片说:“这条街拐进去,就是我住的地方。”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爱开玩笑,邵景淮没有想到自己曾经离白以橙这么近过。只要拐一个弯,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她。
他紧紧搂住她,轻声说道:“没事了,两年难熬的时光已经过去了。现在……”
“现在我不会再让你陪我走到我无法继续的那天了,我想跟你一起走到我们白发苍苍的那天。”
比起从前,白以橙现在有了更多的勇气,也不会再让自己那么自私。她爱的人,她也想守护。
“其实我见过你哥,他对我说了很多,我很感谢他。”
“我哥一直都很想支持我的选择,所以他才为我冒了那么大的险去做手术。这辈子我最难以弥补的人,就是他了。”
“你是说他去做手术,是因为——”
“为了我,为了能让车祸的阴影不再影响爷爷,为了能劝服爷爷同意我和你在一起。我爷爷很固执,其实我不是很有信心能劝服他。”
“没关系,我会陪你一起。不管未来如何,我都不会再轻易地放开你的手。再难我都要跟你一同走下去,除非生离死别。”
邵景淮不会说什么情话,但是他这样认真地承诺,却是白以橙听过的最美的情话了。
跟邵景淮重归于好,白以橙纵然有很多担心的事,但心情却是这两年里最好的一次。她趁着下午有空,回自己家收拾。
两年没住人的房子,一进门就满是灰尘,连呼吸都不顺畅。白以橙在鼻子前面扇着手,感觉自己一个人打扫肯定很吃力,打算去找个家政公司。
白以橙四处查看了一下房子,确认没有漏水的问题后,突然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
经过昨天的这顿饭,白以橙的直觉告诉她,老爷子找她肯定没有好事。
果然——
“以橙,你现在赶紧打扮打扮,徐家的儿子已经到咱们这了。他一到就联系我,想跟你吃个饭。你说说看,你还说他对你没兴趣呢,这一下飞机就找你,还不是特别有兴趣?”
“爷爷你不是说他下周才来吗?还有我今天很忙,没时间去。”
“人家提早过来,我还能拦着啊?别整天说忙,赶紧打扮一下。”
“我不去。”
“你不去,我就把他送到你家。”
“我不在家。”
“我管你在哪,今天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老爷子依旧固执,白以橙暂时还不想太惹他生气,现在先顺着他,以后他知道邵景淮的事后也不至于大发雷霆。况且徐政廷这个不定时的炸弹还是得先解决了,让老爷子死了这条心。
“行了我知道了,时间地点告诉我。”
一听白以橙答应了,老爷子说话的语气立刻就轻松了,赶紧报了时间和地址。
晚上七点,白以橙在一家西餐厅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徐政廷。
他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依旧彬彬有礼的样子,举手抬足间都是气质。
“白小姐好久不见。”徐政廷冲白以橙微微一笑打招呼。
白以橙因为心里想着该怎么解决他,所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听说白小姐刚从国外回来,怎么样,在国外过得如何?”
“金窝银窝,当然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外国的月亮也没有比较圆,肯定是没有自己这边过得舒服。”
“每个人都有思乡的情结,在外都会觉得自己家里最好。”
“但是听说徐先生有在A市定居的打算,怎么,S市不好吗?”
徐政廷笑了笑,说道:“白小姐可能不知道,我本来就是A市人。读书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情就跟着父母去了S市。”
“原来如此,那么徐先生是真的打算在A市定居?”
“定居说不上,只是有一些未了的事,想留在这完成。”
白以橙没有继续问下去,她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酒,感觉差不多可以开门见山地问了。她放下酒杯,问徐政廷道:“徐先生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家中长辈都希望我们能发展出点什么,我见你,一半是出于他们的希冀,另一半……”
“另一半是什么?”
徐政廷微微笑着,但是颇有点认真的样子。他有一件事一直都想问白以橙,两年前吃饭的时候他在犹豫,之后药店特意上前见面,但始终没有问出口。
这件事在他心里盘桓了很多很多年,他始终没有勇气,如今……他觉得要是再犹豫下去,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其实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跟我打听一个人?”
“嗯,她叫苏奈,我知道你和她认识。”
☆、第51章 51
夜晚的城市灯火璀璨,苏奈等贝贝睡了之后,应傅遇津的约下了楼。
傅遇津的车停在房子前面的路边,这儿平时没什么人经过,更别说是晚上。他坐在车里等,从后视镜里看到拢着针织外套过来的苏奈后,拿起副驾驶座上的纸袋,打开车门下来。
苏奈走到傅遇津面前,看了看四周,问:“什么事?”
“出差时看到的,给贝贝的连衣裙。”傅遇津直接把纸袋递给苏奈,看夜风已经将她的头发吹乱,就说,“我走了。”
“等一下。”
苏奈叫住傅遇津,其实这两年她与傅遇津私下的见面并不少。傅遇津总会带一些贝贝需要的东西过来,她一开始都无情拒绝,后来又感觉自己太残忍。毕竟傅遇津是贝贝的父亲,他有权对自己的女儿好。
不过跟傅遇津见面的次数多了,苏奈就会开始考虑要不要让他和贝贝见一面。但是有了这个想法的她立刻逼自己清醒。见面是不可以的,越是接触频繁,傅遇津对苏奈的威胁就越大,毕竟血浓于水。
“嗯?”被苏奈叫住的傅遇津停在原地,等着她说下文。
苏奈沉沉嗓子,说道:“你以后还是不要经常送东西来给贝贝,她现在已经长大了,总有一天会发现的。”
“发现什么?发现她还有个爸爸?她应该早就知道她有一个没有见过面的爸爸吧?”
“这么多年我最怕的就是她哭着跟我要爸爸,如果她知道了你的存在,想要跟着你,怎么办?”
“我们成立一个家庭,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什么?”
傅遇津看着苏奈,再看看苏奈住的这清冷的地段,没有在开玩笑。他说:“我年纪也不小了,需要找个人结婚组建一个家庭。既然我们都有了孩子,不如将就一下。”
理解了傅遇津的意思后,苏奈却无法理解地笑了。
“将就?你并不爱我吧,我也不爱你。这种一辈子的事情,无法将就。”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人可以幸运地跟自己爱的人结婚生子幸福过一生,我觉得我们也许会适合在一起。贝贝已经这么大了,该有一个健全的家庭,单亲家庭对孩子的成长影响很大。而且她也需要更好的生活,你不接受我金钱方面的赞助,但是你确实需要一大笔钱搬家,也需要一大笔钱给孩子读书。”
“傅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凭你刚才的这几句话,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从生下贝贝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这个孩子我自己来养,我不会因为她而去勉强自己跟别的男人结婚。这世上确实没有那么多幸运的人,我也不是那个幸运的人。但是……”
苏奈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我心里有那么一个人,就算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我也愿意为了坚持对他的那份感情而不去将就。跟你的那个夜晚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事,但是生下孩子我并不后悔,所以孩子的一切我都会承担,不劳你费心。”
听闻苏奈这么说,傅遇津稍稍有些震惊。她确实是个很倔的人,不管是对事,还是对感情。
“苏奈——”
傅遇津还想再劝劝苏奈,但是苏奈却已经不愿再跟他多说。
“傅先生走好,这最后一份礼物,我替贝贝谢谢你。”
苏奈倔强地转身离去,没有给傅遇津继续说话的机会。傅遇津看着她渐渐离去,才发觉这世上有很多事他无能为力。
或许吧,他是对这个世界举手投降了,所以才会想跟苏奈结婚,平淡度过这辈子,哪怕没有爱情。但是他不想再跟这世界斗争,不代表别人也会投降。像苏奈这样,心里装着一个不可能的人,愿意就靠着这点信念活下去,着实叫他敬佩,又心疼。
傅遇津的心里也装着人,只是他当初偏激的做法,让他无法再有资格正大光明地说出自己的心意。或许他也该学苏奈一样,将最爱的人放在心底,宁愿孤苦,也不将就。
回到家的苏奈把纸袋放到一边,疲惫地坐到沙发上。
她知道自己这么久的坚持或许很可笑,可是她仍想这么坚持。她爱的那个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大概……永远都不会再见上一面了。
有时候闭上眼睛,苏奈都希望自己还是十几岁时的模样,那时候一切都是生生不息的样子,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推倒重来。
跟徐政廷吃完晚饭,白以橙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邵景淮家里。本来就约好一起吃晚饭,结果邵景淮又被她放鸽子。
白以橙到达的时候,邵景淮正坐在沙发上。他捧着超薄的笔记本电脑,聚精会神地看着,听到声响,就抬头看了一眼从玄关换了拖鞋过来的白以橙。
“你来了。”
“嗯,吃过饭了吗?”
“吃了一点,反正都是被放鸽子,吃与不吃没什么差。”
明显是埋怨的语气,白以橙知道邵景淮肯定是不开心了,就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我爷爷硬要我过去,我也没办法。对不住啦~”
白以橙的撒娇让邵景淮很受用,他把笔记本放到一边,转过来认真地看着白以橙,故作严肃:“你已经放我几次鸽子了?这一点你倒是从头到尾都没变。”
“真的是事出有因,我爷爷想给我找对象,我就是想断了他的那个想法才去吃饭的。不过晚上见了那个人,我也放心了,他对我也没任何意思。”
白以橙这解释真的不如不解释,邵景淮从她这段话里听出了好几层意思来。
“你是说你爷爷在给你找对象?所以你晚上是去见了别的男人?你放我鸽子就是为了去和别的男人吃饭?”
邵景淮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白以橙紧闭住嘴巴,知道自己刚才说多了话。
她竟然把自己去见徐政廷的事给说了出来,邵景淮不生气才怪!
白以橙赶紧解释:“其实我跟他见面是因为别的事,苏奈你还记得吧?他是想透过我找苏奈。”
“但是你一开始不知道他要透过你找苏奈吧?”邵景淮一针见血,白以橙无话可说。
不管怎么样,白以橙都是理亏。讲理讲不通,她就开始撒娇。
“对不起嘛,我真的是不想我爷爷再继续撮合我和他,所以才去的。本来想说一些重一点的话,结果发现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别生气,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邵景淮不说话,继续沉着脸,白以橙着急了:“你真生气了啊?我——”
话未说完,邵景淮快速且精准地截住了她还预备解释的嘴唇,轻轻一吻,她怔在了原地。
“喂,你亲我干什么?”
“我的女朋友,我不能亲吗?”
“那也不是现在,我还在解释呢。”
“不用解释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我相信你。”
邵景淮作势要继续亲白以橙,却被白以橙双手挡在胸口,把他推开。
“你竟然骗我,我真以为你生气了。”
“不开心了?”
“你害我白着急。”
邵景淮话不多说,拿掉白以橙挡在自己胸口的手,一把把她搂到怀里,直接亲了上去。他以前听别人说过,女朋友闹小情绪的时候不用多说什么,毕竟没有什么事是不能用「强吻」解决的。
并没有真的不开心的白以橙被邵景淮吻的七荤八素的,氧气渐渐不够用。可是她喜欢这样的时光,喜欢时间这样流淌,喜欢让他们的爱悄悄发芽,甚至结果。
一个吻,从沙发延绵到了卧室床上,衣衫褪尽,赤/裸相对。他们温柔缱绻,在无尽的黑夜里享受最缠绵的爱意。
夜里好像下了一场雨,疲惫的白以橙睡得迷迷糊糊的,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邵景淮的怀里,被他紧紧抱着。
“怎么醒了?”
出乎意料的,邵景淮也醒着,他低哑的声音在白以橙的耳边响起,让白以橙特别有安全感。她在他怀里动了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说道:“下雨了。”
“嗯。”邵景淮应了一声,抬手抚摸着白以橙的头发,“睡吧,现在还早。”
“突然睡不着了,就想这样被你抱着。”
“我抱着你睡,一样的。”
“不,睡着了就感受不到你在身边了。在美国的时候,我经常做梦梦到你,可是一醒来,睁开眼就只看得到黑暗。我害怕那样的时光,我害怕一个人。以前我不是这样的,以前我感觉我无坚不摧,没有什么可以让我皱眉头,可是遇见你之后我就变得不像我了。”
“放心吧,不会再有那样的日子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邵景淮将自己的脸贴到白以橙的头顶,蹭了蹭,随后将自己这一夜未睡想了一夜的话告诉白以橙。
“我们去见你爷爷吧,我想跟你结婚。”
☆、第52章 52
“你不觉得……结婚太快了点吗?”
对于邵景淮突然提出的「结婚」,白以橙诧异,欣喜,又隐隐不安。邵景淮搂紧了她,说道:“没有现在就要结,我想跟你正大光明地以结婚为目的进行交往。”
其实是邵景淮怕了,他怕还有离别的那天,他想早点向白家老爷子坦白,争取长辈的祝福。
“可是……就算你不说,我也是以结婚为目的地跟你在一起的。以前觉得跟一个人共度一生是很难想象的事,可是当那个人出现了,眼里就不会再容得下别人。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知道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刚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没想过,我会爱上你。”
“景淮,我们一起去见我爷爷吧,我也想跟你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好。”
要跟老爷子坦白,并不是件轻松简单的事。白以橙先去找了白和睿,商量着应该怎么说。
白和睿在后院整理着新栽的花,考虑了一下白以橙的意思后,问道:“真的确定坦白了?真的确定非他不可了?”
“嗯,真的决定了。”
白以橙笃定地点头,白和睿回头看向白以橙,想了想说道:“那你跟爷爷说吧,我会帮你说话的,放心,一切有我在。”
白和睿说的耐心温柔,让白以橙突然有了想流泪的冲动。她的这个哥哥,真的是这个世上最好最好最好的哥哥了。
“哥,谢谢你。”
“兄妹之间,不用说这些。去准备一下吧,爷爷一会就回来了。”
老爷子一回家就看到白以橙坐在客厅里喝茶,立刻呵呵笑起来,边走过来边问:“怎么样我的宝贝孙女,跟徐家的儿子吃饭吃的如何?”
白以橙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白和睿,然后抬头冲老爷子笑了笑:“爷爷你失算了,人家见我不过是想有事请我帮忙,没有你想的那种意思。”
“噢?你可别当我傻,到底是不是这样我一个电话过去就能问明白。”老爷子明显不信,他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白和睿从茶几上拿过一个茶杯,给他倒上了刚泡好的茶。
白和睿说道:“爷爷,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不参与,就变的像你一样儿子老婆全跑了。你到底去见林恩了没有?”
眼见话题要朝自己身上转变了,白和睿赶紧说道:“我的事我会处理,以橙有话对你说。”
白和睿朝白以橙使了个眼色,白以橙深吸一口气,接话道:“爷爷,哥说的对,我们年轻人的事你确实不用再管了。我和徐政廷相互都没好感,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嫁不出去,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正端起茶杯喝茶的老爷子吃了一惊,差点洒了茶水。他不相信地问白以橙:“你说什么?你有男朋友了?哪呢,我怎么从没见过?”
“我和他交往了两年多了,不跟你说是想等合适的机会。”
“口说无凭,你把他带到我面前来,让我瞧瞧。”
“那您说吧,什么时候。”
“明晚,把他带到这,我们一起吃顿饭。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跟他在一起那么久。”
话虽这么说,但老爷子明显是很高兴的。他最怕白以橙年纪大了还不想着结婚,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撮合她跟徐政廷。现在知道白以橙已经有了稳定交往的男朋友,他自然是高兴坏了。
确定要见面的事后,白以橙偷偷看向白和睿。白和睿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白以橙点点头,也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并没有可以反悔的机会了。何况……邵景淮看上去那么优秀,或许老爷子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认同他。
不管如何,她和邵景淮,就要堂堂正正地站在老爷子面前,告诉他,他们的坚定。
今天的婚纱店有点忙,苏奈免不了加班,贝贝乖巧地坐在一边看漫画书等妈妈。
八点左右,苏奈才正式忙完,赶紧带着女儿回家。她锁了店门,牵着贝贝的手到路边去打车。
在车里等了很久的徐政廷,终于看到苏奈出来,他激动地想要下车向她走去,却在跨出一步的时候,暂停住了动作。
他听到苏奈牵着的那个小女孩在喊苏奈“妈妈”。
大约有七八年没有见到苏奈了,不知道她过得如何,但是知道她一定过得很不开心。那时候出的事情,是他们都不愿再面对彼此的源头。已经这么久了,苏奈还是这样高高瘦瘦的,还是像学生时期的少女。
可是在徐政廷心里一直都是以前那个形象的苏奈,竟然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妈妈。所以他还是来迟了吗?
徐政廷看着苏奈和孩子越来越远的身影,看着她们上了一辆出租车,看着她们离去。他收回自己的脚,关上车门,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他不甘心,就算心里再痛,他也想跟过去,多看苏奈几眼。
城市的繁华在路的尽头消逝,苏奈下车的地方很清冷,没有多少的光亮,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
苏奈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跟着的车,她下了车拉着贝贝就走到楼里。
徐政廷将自己的车停到那盏路灯之下,熄了火。
他有想过这些年苏奈或许过得并不开心,但是没想过她会过得如此不好。曾经的苏奈是个小公主,住在最好的洋房里,过着最衣食无忧的生活。现在的她跟小时候的她,有着巨大的差别。
头顶有几只飞蛾在路灯灯泡周边飞来飞去,徐政廷抬头看看飞蛾,再看看那老旧的楼房。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可他不知苏奈住在哪一间。
他也不知苏奈是否是一家三口,是否在和她的丈夫还有孩子共进晚餐,是否虽然清贫但拥有最幸福的快乐。
也许现在苏奈拥有的,就是他最给不了的。
徐政廷在车里坐了很久,或许他未完成的心愿,现在也能画下句号了。他的苏奈,他从小到大的小公主,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有了自己的家庭。
正准备离去之时,徐政廷看到楼里出来一个人,距离并不远,老旧路灯也能将她照亮。他看到换了一身休闲装的苏奈牵着一袋垃圾下来,走到路灯对面的垃圾筒扔垃圾。
扔完垃圾的苏奈转身往楼里走,徐政廷看着她,终究还是按耐不住。
“苏奈。”
忙了一天有些疲惫的苏奈正睡意沉沉,可当她听到身后传来的那声“苏奈”时,整个人像从头到脚被淋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
即便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了,可这个声音还是那样熟悉,熟悉到能直达她的心里。
苏奈不敢转过身,不敢去面对这个声音的主人。她等了很久很久,从没有一点希望再等到几乎已经放弃希望。她等的这个人啊,终于还是回来了。
“苏奈。”徐政廷重新叫了一声,声音有一点微颤。
苏奈缓缓回头,努力准备好的表情在看到徐政廷的脸的那一霎那,通通崩溃。她的双眼通红,差一点就要掉下泪来。
徐政廷仍然是那样好看,熟悉的眉眼一点没变。
“苏奈。”徐政廷叫着苏奈的名字,慢慢走到苏奈面前。他的小公主好像憔悴了很多,双眼湿润,叫他怜惜。
“好久不见。”
苏奈忍着眼泪,尽平静地说出这几个字。
徐政廷冲她笑了一下,说道:“好久不见,你过的好吗?”
“好啊,很好。”
苏奈确实是个很倔的人,她不愿让徐政廷知道自己过得很辛苦,她希望她在徐政廷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小时候那样。
可惜她说的“很好”,徐政廷并不相信。他看得出来,她过得并没有那么那么好。
两人之间是一阵沉默,都不知该说什么。
苏奈看着徐政廷的眼睛,眼泪终于是忍不住了,她说:“我们不该见面的,我们——”
“你结婚了?”
听徐政廷这么问,苏奈即便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跟他在一起,但还是不愿意让他对她的心有任何误解。
她摇着头,说:“没有。”
“有男朋友吗?”
“没有。”
苏奈说没有,徐政廷突然如释重负。他没有问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去追问自那年分别之后她是怎么过的,他只是上前一步轻拥住她。
他想抱抱她,想感受她的温度,想让自己这些年的思念得以栖息。
苏奈被徐政廷抱着,恍然若梦。可他这样实实在在的,温暖席卷她全身。眼泪从她的眼眶缓缓流出,一直不停歇。
等了那么久,守候了那么久,坚持了那么久,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爱的人。可是物是人非,跟从前一样,他们都不可能再在一起。
“奈奈,我好想你。”
这一声“奈奈”,叫的苏奈心碎。她哭着跟徐政廷说:“徐政廷,我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可是……我有一个女儿。我曾经放纵,我配不上你。”
抱着苏奈的徐政廷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在苏奈以为他已经在后悔来找自己的时候,却听到他说:“那又怎么样呢?我爱的人是你,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爱。从小到大,从过去到现在。奈奈,我真的好想你。”
☆、第53章 53
第二天。
由于晚上要去白家见老爷子,邵景淮特意推了下午的工作,赶回家准备。
回到家的时候,白以橙正站在他的衣柜前,环着手臂在沉思什么。他走过去,问:“在想什么?”
“想你晚上穿什么。我看了一下,你的衣服怎么都是冷色调的,太沉闷了。”
白以橙回头看了一眼邵景淮,不满地说道。
邵景淮反而笑了笑,有点无奈:“我每天要工作,难道要穿的很鲜艳?而且颜色深一点,不是显得很稳重吗?”
“你说什么都对,快来换衣服吧,你要穿哪套?”
“我都随意。你站在这看了这么久,没有帮我挑?”
“挑不出来才说,因为……我觉得你穿什么都好看。”
白以橙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像个小迷妹。邵景淮走上前轻点她的鼻尖,说道:“是不是不穿衣服的时候更好看?”
白以橙的脸瞬间就红了:“喂,不许开黄腔!”
邵景淮微微笑着,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然后越过她走到衣柜前拿衣服。
站在他身后的白以橙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嗯,还挺甜的。
“还记得你以前送过我一件白衬衣吗?我穿那件如何?”
“白衬衣?”
白以橙想了想,才突然想起来:“你说的是我们第三次见面我赔给你的那件衣服啊?这么久了,款式都老了,还有,你还穿得下吗?”
“穿应该都还穿得下,而且白衬衣看不出来什么款式。”
“那你就穿呗,我没意见。”
“嗯……不过你好像把我们第几次见面的事记得很清楚。”
“当然要记得清楚,你可是我看上的男人。”
邵景淮抿着唇笑,开始动手解自己身上的衬衫纽扣,问道:“紧张吗?”
“紧张,我爷爷有时候很固执,冥顽不灵,我担心他知道你的身份后,会大发雷霆。”
对于晚上的见面,白以橙还是有些担心,甚至是害怕的。可是她有足够的勇气去相信自己可以劝服老爷子,而且家里还有白和睿,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会帮自己说话。
“那你紧张吗?”白以橙问邵景淮同样的问题。
邵景淮解衬衣纽扣的手放下,还是背对着白以橙,不让她看到自己真实的情绪。他特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开口,为的就是不让白以橙担心。
“紧张,第一次跟女朋友去见家长,当然紧张。你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
“我对你很放心,你这么帅,这么高,这么优秀,我爷爷一定会满意。不过——”
“别的事就不要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坚定地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难事。开心点。”
邵景淮虽然这么说,但是白以橙知道他心里应该也是蛮担心的。不过她还是听话地点点头,说道:“嗯。我不会想其他的事。今晚就只是你跟我去见我的家长。”
“以橙。”
“嗯?”
“我要换衣服了,你要看着我换吗?”
被突然岔开话题,白以橙红着脸跑出房间,丢下一句:“不想看,没兴趣。”
跑出房间的白以橙面红心跳地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暗暗羞涩。明明就什么都做过了,为什么还不敢看他换衣服?
大概是因为……她怕看到邵景淮那精壮的肌肉会克制不住自己想把他强/上的心吧。
白家。
今晚家中有客人要来,老爷子一早就派人收拾布置,餐桌上摆好的食物都格外精致。
时间差不多了,白以橙应该要过来了,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的老爷子越来越翘首盼望起来。坐在他旁边的白和睿见他这样,就说:“爷爷,以橙他们应该快到了,您不用着急。”
“咳咳,我哪里着急了?”老爷子嘴上不承认,但还是很关心地问白和睿,“以橙那男朋友,你见过?”
白和睿沉了沉眼眸,说道:“见过,很不错。不止外表出众,也有自己的事业。”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小子能对以橙好。以橙这孩子从小到大脾气性格不好,能容忍她的人不多。”
“爷爷,我觉得以橙挺好的。虽然她有些自我,但是不会发大小姐脾气,也不娇气,是个明事理的人。”
“也就在你眼里你这个妹妹是最好的,希望在那小子眼里,以橙也是这样的。”
正说话间,门口传来响动。
老爷子赶紧起身,白和睿也跟着起来,眼瞧着特意打扮了一番的白以橙走进来,随之而来的,是穿了一身帅气西服的邵景淮。头发干净利落,鼻子高挺,酒红色的西服将他映衬地很是白皙。
他身型高挑,站在穿了高跟鞋的白以橙身边,还比她高了几个头。
老爷子看邵景淮的第一眼,就感觉很满意。确实跟白和睿说的那样,外表出众。
“爷爷。”白以橙叫了一声老爷子,转头看了看邵景淮。
邵景淮明白过来,也跟着叫了一声:“爷爷您好,初次见面,希望没有冒昧之处。”
老爷子听邵景淮也叫自己爷爷,故意咳了一声,说道:“过来坐吧。”
说完他便坐了下来,长辈范很足。
白和睿跟白以橙和邵景淮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也说道:“这边先坐一下吧,还没到开饭时间。如果饿了,就先吃点水果。”
白以橙点点头,拉着邵景淮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第一次见面,白以橙都觉得自己紧张且尴尬,但是看看邵景淮,他反而很淡然自处,一点都没有不适应的感觉。
“听以橙说,你们交往两年多了?”老爷子看着邵景淮,问。
邵景淮刚听到的时候有一点点没想到,原来在白以橙的心里,他们之间的分手并不算是分手。他笑了笑,应道:“是的,两年多了。”
“以橙这孩子哪都好,就是脾气不好,都是从小被她哥宠坏的。你平时多让着点她。”
无辜中枪的白和睿默默喝着茶,感觉老爷子这么说,应该是对邵景淮很满意。他插话道:“我觉得以橙脾气挺好的。”
老爷子瞪了白和睿一眼,白和睿装做没看到地继续喝茶。
邵景淮看着他们这样互动,偷偷握住身边白以橙的手,说道:“我也觉得以橙脾气很好,善良大方,是个特别好的人。”
第一次听邵景淮这样夸自己,白以橙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她心里很开心,掩饰不住笑意地看着他。
老爷子看他们这样,看白以橙看邵景淮的眼神,就知道这孩子真的是认真的。他想想,感觉自己还是得了解一下邵景淮的情况。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有没用兄弟姐妹?”
“我做金融方面的工作,公司刚搬迁到金融街。家里有一个弟弟,不过父母都常年在国外,不在这边。”
“噢?能搬到金融街那边,就表示你这公司做的很不错。好,年轻人有潜力。”
老爷子哈哈笑起来,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他继续问:“你看我都忘记了,你叫什么名字?”
邵景淮悄悄抓紧了白以橙的手,清了清嗓子回答:“邵景淮。”
气氛突然一下子凝固住。
白以橙感觉自己的手心出了汗,不知道是邵景淮的汗,还是她的。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中,她只觉心神不宁。
白和睿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就开口:“爷爷——”
老爷子朝他摆了一下手,示意他别说话,原本乐呵呵的脸有一点沉下来。他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跟他们说话:“邵景淮,家里有一个弟弟,父母都在国外。邵,姓邵……”
过了一会,老爷子才看向邵景淮问:“你以前,可曾跟傅家的傅宁溪定下过婚约?”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白以橙顿时紧张害怕起来。
邵景淮挺直背脊,没有闪躲地回答:“有。”
就是在他回答的瞬间,老爷子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明显是动了怒。
“对不住,今晚的晚饭恐怕是吃不成了,你先走吧,恕不远送。”
白以橙跟着站起来,着急地说:“爷爷,你不要这样。”
“我怎样了?等客人走了,我再好好教训你。一双眼睛白长了吗?!就只知道看中外表,你知不知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句老话!”
“不许你这么说他,你不了解他,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个男人随随便便就悔婚,还害得人家女孩子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这就是没有担当!还有你哥的腿,你嫂子——”
提起往事,老爷子怒从心来。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再次请客。
“这位邵先生,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还是先走吧。”
“爷爷——”白以橙不愿意,还想再说话,却被邵景淮拉住了。
刚才一直坐着看上去很冷静的邵景淮起身,先是应了老爷子的话:“过去的事,确实有隐情。如果您愿意,我可以解释。谢谢今晚的招待,我这就走,不多叨扰。”
邵景淮说完,再柔声地对白以橙说道:“我先走了,我没事,别担心。”
☆、第54章 54
邵景淮转身离去的时候,白以橙拉不住他。她好怕他这一走,她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她想跟过去,却被老爷子厉声喝住:“你给我站着别动,哪也不许去!”
“爷爷,你别这样。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我现在的腿也已经没有大碍,更何况人活在世上,谁没犯过错呢?”
白和睿出声劝老爷子,但机智的老爷子已经看穿一切。
“你们都一早就知道的吧?知道他做过悔婚的事,知道他害了别人一辈子。”
白和睿说道:“知道能怎么样,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如果邵景淮能真心对待以橙,那以前的事情又算不了什么。”
“亏你还是做哥哥的,你怎么就放心地把你妹妹交给那种人?!我反正是不会同意,你们什么都不用再说了,白以橙你给我尽早分手!”
老爷子气的胡子乱颤,可是白以橙却没有因此退缩。她红着眼睛,差一点就要掉下眼泪。
“爷爷,你没有权利让我这么做,我也求你不要让我这么做。他是个很好的人,他对我很好,而且——我是真的很爱他。”
“住口!什么爱不爱的,你们年轻人就是什么都不懂!等过了二三十年你再回头,就知道现在说的爱不爱就是屁话!”
“爷爷,你能在奶奶死后把奶奶忘得一干二净去找别的女人,这不代表着每个人都能跟你一样不念旧情。”
“你这是什么话?!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说话,就说你脾气差,这脾气都不知道像谁!”
老爷子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指着白以橙鼻子骂:“你就是缺教养,你就是被你哥哥宠坏了!一大一小全都这样,一个离婚不要老婆孩子,一个偏偏要跟不负责任的人在一起。你们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我的事你不要扯上我哥哥,爷爷你不同意我和邵景淮在一起,我们会努力争取到你的同意。我和他是认真的,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的。”
白以橙说完就往门口走,老爷子大声叫住她,语气没有刚才生气时的严厉,反而哀切地让人能懂他的苦心:“以橙,你真的不怕变成下一个傅宁溪吗?”
白以橙背对着老爷子和白和睿,终于流下泪来。
她说:“爷爷,他是我爱的人,真的很爱很爱的人。我不会害怕变成下一个傅宁溪,我就是我,我也相信他不会辜负我。爷爷对不起。”
白以橙说完就跑了出去,老爷子叫不住她,刚才的气势一下子敛了去,瘫坐在了沙发上。
好像一场闹剧终于归为宁静,一切发生地那样快,就算再有准备,都还是令人猝不及防。
白和睿看着年事已高的老爷子,不忍说重话,但还是开口替白以橙和邵景淮说话。
“爷爷,一开始我和你也有一样的担心,可是这两年我看到了以橙的坚持和痛苦,我不忍心让她难受。不如就让以橙去吧,让她去追求她想要的。她应该要过她自己选择的人生,而不是我们来替她做选择。”
“你心里都不会别扭吗?你因为那场意外失去了双腿,坐了这么久的轮椅,你都不会怨吗?”
“刚开始坐轮椅的时候,我确实会埋怨,埋怨这世道的不公,埋怨让我发生意外的车祸。可是再怨又有什么用呢,我的腿又不会重新站起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做了手术,也能好好地站着走路。爷爷,道理都是一样的,以前我不能站,现在可以站,以前邵景淮跟傅宁溪悔婚,不代表以后他也会这么对以橙。”
“你不用再说了,你没有资格劝我。你连你自己的事都没处理好,就不要想着帮你妹妹说话。”
“爷爷——”
“好了,都别说了,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老爷子不想再听劝,白和睿也没有再继续说话。或许老爷子需要自己一个人好好想一想吧。
不过外面好像变天了,不知道追出去的白以橙会不会有事。
突如其来起来的一场大雨稀里哗啦,淋湿了整个世界。
刚才来的时候车停在前面有些远的地方,白以橙跑着过去,害怕邵景淮已经离去。她在雨里奔跑,抬头看到了孤身一人前进的邵景淮的背影,立刻大声喊他。
“邵景淮!”
听到呼唤的邵景淮顿住脚步转过身来,这场雨下的太大,快要模糊他的双眼。但是他还是能清楚地看到白以橙,能看到她快速朝自己跑来。
白以橙跑到邵景淮面前,邵景淮还未来得及说话,白以橙就拉下他的脖子踮起亲了上去。
雨珠不断,这场雨大的像是天上有水倾泻下来,让两个人的衣服都已经湿透。
邵景淮回应着白以橙的吻,伸手捧住她的脸,倾身下来,让她不要那么累。亲吻交杂着雨水,眼睛也被雨水冲刷着难以睁开。
白以橙稍稍松开邵景淮,艰难地睁着眼睛看着他,说道:“我爱你。”
她这样说话,突然叫邵景淮害怕起来。他紧紧抱住她,紧的让两个人都难以喘气。
“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听白以橙这么说,邵景淮终于松一口气。
“对不起,我让你爷爷生气了。快回去吧,不要淋雨。”
“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下次不要再这样把我丢下了。我不要你先走,我们是一体的,我们是共同进退的。”
“好,好,好。”
邵景淮抱着白以橙,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窝心。纵然前途渺茫,有很多艰难险阻,但是他有她,就什么都不会怕。
外面是瓢泼大雨,房内老爷子一个人坐着,手里拿着一张黑白照。他细心地用衣袖擦了擦照片上的人脸,叹了口气。
“老婆子,以橙这孩子说我已经忘了你,她这话可真叫我伤心。你说你就这样撒手走了,留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他们现在长大了,也越来越不听话了。唉,你以前总说以橙的脾气是随了我,固执难缠,现在我也是信了。”
“老婆子,你在那边过的好不好?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也可以去陪你了。只是没看到这两个孩子幸福圆满,我真的放不下心。这么多年了,害你孤单了……”
老爷子一个人自言自语着,把自己最深的念想说给自己听。
回了邵景淮家的白以橙趁邵景淮去洗澡的时候打电话给白和睿,想问一下她走后老爷子的情况。
“哥,爷爷他……”
“他没事,你走了之后他也一个人回了房间。这几天还是不要打扰他了,让他好好想一想。我帮你劝过了,放心,我还会再想办法的。”
听白和睿这么说,白以橙就放心了很多。不过想起自己晚上说的那些话,她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冲动。
“哥,我跟爷爷提起奶奶,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嗯,爷爷这几年虽然有过几个女人,但我们也知道他就是玩玩。其实他心里还是很想念奶奶的,以后不要再说他不念旧情的话了。”
“我知道了,我只是一时着急。”
“现在回家了吧,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不要着凉感冒了,还有……帮我跟邵景淮说一声,爷爷不是真的铁石心肠的人。如果有机会,就跟爷爷好好沟通,爷爷会明白的。”
“好,我知道了。”
“嗯,早点睡。”
跟白和睿挂了电话,白以橙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
邵景淮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她这样,就走到她身边抱着她,问:“还在担心吗?”
白以橙回神,对着他笑了笑:“刚跟我哥通了电话,他说只要你好好跟爷爷解释,爷爷就会理解你的。”
“如果有机会,我会好好说的。不过你以后不要再对你爷爷那样说话了,他毕竟是你的长辈。”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邵景淮点着头,摸了摸白以橙还有点湿的头发,就问:“头发没有吹干?”
“没有完全吹干,没关系的。”白以橙并不在意,但是邵景淮却不允许她顶着湿湿的头发睡觉。
“我去拿吹风机,吹干了再睡。”
“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行,你这样会感冒。”
“不会,我身体很好。”
“我也觉得我身体很好,还记得那次我感冒病了多久吗?”
白以橙真的不想吹头发,就拉着邵景淮撒起娇来:“我跟你不一样,好困啊,真的不想吹头发了,你让我睡觉好不好?”
可惜邵景淮并不好说话,他看着白以橙说道:“吹干了再睡。”
“你怎么这么古板啊,我回自己家去睡觉了,再见。”
白以橙说着就要下床去,邵景淮赶紧拦住她,没有办法地说道:“好了好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睡吧,我去拿干毛巾帮你擦擦干。”
白以橙满意地笑了,在邵景淮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快速躲进被窝里。
“等我家里打扫好了,我才不要在你这住,你就好好珍惜我还睡在这的日子吧。”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在暗示我什么?”
“……你看你又在想些什么,不管你了,我睡了。”
看着把被子蒙住头的白以橙,邵景淮微微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两章左右就要完结了,不想码结局了怎么办!!!!好不舍QAQ
这篇文我自己写的也觉得虐,所以下篇文就打算轻松一下,或许会傻白甜哈哈哈哈
下篇文《你敢不敢》,轻松向,男主心理咨询师,女主是难缠又磨人的小妖精,有兴趣的宝贝快来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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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要完结了,我要努力去码结局~么么哒!
☆、第55章 55
一场大雨过境,第二天天就晴了。难得的周末,苏奈约了白以橙出来吃饭。
几天不见,苏奈的气色有点不好,好像有什么烦心的事。白以橙跟她同样有着烦心事,她先开口问苏奈:“出什么事了吗?”
“看得出来我有事?”
“废话,你都写在脸上了。”
“还是你了解我。”
白以橙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苏奈的碗里,说道:“说吧,怎么了。”
“你应该认识徐政廷吧?”
“……他找到你了?”
“嗯,是他跟我说的,他通过你问到了我在哪。”
“我不是很清楚你们是什么关系,别的我都没有说,只说了珞蔓的地址。”
那天徐政廷很真挚地问白以橙,苏奈的现况,以及她在哪里。白以橙不敢多说什么,她怕苏奈不想见到徐政廷,毕竟她根本就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关系。可是徐政廷这样费尽心思,白以橙也不忍直接回绝。
白以橙跟徐政廷说了珞蔓的地址,她想起苏奈之前曾表达过她有爱着等待着的人,或许……或许徐政廷就是那个人。
“以橙,其实我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所以徐政廷真的跟你认识?你们之间……”
“我跟他认识很久了,久到我都不知道有多少年。大概……从我出生睁开眼睛开始就认识他了吧。我和他,用现在的话说,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比我年长几岁。那时候小,我爸爸还没去世,也没有破产,所有人都拿我当小公主一样宠。”
说到这,苏奈突然笑了笑,有些苍白无力。
“徐政廷是我的邻居,明明比我大,却一直被我欺负。直到后来,我家的小洋房卖了,我爸爸没了,我和我妈相依为命。就是那个时候,徐政廷家里的生意开始做大,赚了钱,一家搬走了,定居在了S市。或许是风水轮流转吧,小时候我总高高在上地看他,从那之后我看到他就会觉得自卑。”
“……那你们,就只是这样的关系?”
白以橙问,苏奈摇摇头:“如果只是这样的关系就好了。后面发生的事太多了,还记得大学那年我请了一星期的假吗?那其实是我感觉最幸福的时候,因为我和他的关系终于可以有进展,我以为我们就要在一起了,可就在那天,我和徐政廷发现我的妈妈,他的爸爸,他们两个……”
那是苏奈最不愿提起的往事,两个情窦初开的孩子发现父母长辈之间的龌龊,所有的一切都被利刃割成两半。
“那是我和徐政廷最后一次见面,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那贝贝是谁的孩子,是他的吗?”
后面的事,白以橙知道,就是苏奈回校,没过多久发现怀孕。然后休学生孩子,受尽别人的冷言冷语。
苏奈苦笑:“如果是他的,也许现在我也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那时候我真的很难受,万念俱灰,于是就去了酒吧,跟一个不认识的人上/床了。”
白以橙从未想过苏奈会有这样的往事,她那时什么都不说,白以橙猜测过很多,但都没有一件事能确定。看着那样孤苦无依的苏奈,白以橙把自己所有的钱拿出来帮助她,让她从怀孕到生产都能平平安安。
“怪不得你一直没有去找孩子的亲生父亲,原来……”
“我觉得我是不堪的,即使心里还是爱着徐政廷,即使这些年我都在坚持爱他等他,可当他真的出现了,我却退缩了。我不配跟他在一起。”
眼看苏奈就要哭,白以橙伸手将她放在桌上的手握住,说道:“在爱情里,根本没有配不配。你问过他介意吗?他如果不介意,那不是什么事都没了?”
“倘若……我介意呢?”
苏奈是个忠贞的人,在酒吧的那一晚是她人生唯一的污点。她所有的自卑,都会因为那一晚而让她无法面对徐政廷。
“奈奈,以前我刚知道邵景淮的事情的时候,你劝过我。你说一个人做决定,对另外一个人很不公平。你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本来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的倔强来源于哪里,现在我知道了,你不过是因为爱他。奈奈,不要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
“贝贝的亲生父亲,我一直都知道是谁。两年前就知道了,那个人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白以橙惊讶了,她本来以为苏奈没有再和那个人有联系。“是谁?”
苏奈深吸一口气,而后慢慢说道:“傅遇津。”
这个久违而陌生的名字,让白以橙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一开始见到傅遇津的时候她会觉得眼熟,其实贝贝长得,是很像爸爸的。
“这个世界真的挺小的,那时候他对我坦言想追你,我真的很担心。我不想让你牵扯进我复杂的人生关系中,可是又不能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所以我出差那一晚,你才会给我打电话,说一些奇怪的话吧?”
“嗯,你不要怪我瞒了你这么久,我只是……”
“我怎么会怪你的,这本来就是你的私事,你说与不说都是你自己的权利。”
白以橙可以理解苏奈,本来就不是很光彩的事,不跟别人说也很正常。只是她现在比较关心苏奈打算怎么做,她不想再看到苏奈一个人这么辛苦地过日子。
“奈奈,在我看来,如果徐政廷真的是你的良人,那我就希望你能跟他好好地在一起。没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值得珍惜了。”
其实白以橙想到的是自己和邵景淮,她跟邵景淮的失而复得,是她这辈子都想好好珍惜的唯一。她希望苏奈可以明白,可以理解。
苏奈点点头,说道:“我会好好考虑,不过……你和邵景淮现在怎么样了?”
“昨晚我带他见过我爷爷,一开始我爷爷很满意,但是后来知道他是谁后,就很生气。也许需要时间吧,我爷爷一直都很固执。”
“你爷爷都是为了你,老人家总是需要时间去劝说的,慢慢来,只要你们现在好好地在一起,就不用怕其他的。”
或许吧,虽然老爷子那边还是白以橙的心头病,可是她现在就想好好地跟邵景淮在一起,即使永远这样都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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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在家闷了好几天没有出门,白和睿怕他闷出病来,打算再给他报个夕阳红旅行团。可这天早上,老爷子突然出了门,什么话也没有说。
白和睿因为刚开始接触老爷子留下的家业有些忙,虽然担心,但也顾不上他,只能叫陪同的司机注意着点。
老爷子坐在车里,司机载着他绕了A市一大圈,也不知他到底想去哪。
当车开到金融街附近时,老爷子喊司机停车。
虽然停了车,但是老爷子只是坐在车里看着外面,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他沉思了很久,司机不敢打扰他,只得等待。过了很久很久,老爷子才叹着气,对司机说:“走吧。”
这一次,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开车了,老爷子让司机送他去了林恩那里。
很久才来探望一次曾孙,这机灵的孩子却还记得老爷子。老爷子的心情一下子变好,抱着孩子逗他玩。
林恩知道老爷子这次突然到访,肯定是有什么事。于是就问老爷子:“爷爷,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就来看看你们娘两,没什么事。”老爷子继续逗着孩子,可说着说着他还是叹了气。“和睿这孩子,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今天爷爷过来,就是想问你一句,他已经回来了,你打算如何?”
林恩看着老爷子怀里的孩子,苦笑了一下:“离婚协议书都已经签了,还能怎么打算呢?其实我很感谢爷爷这几年的照顾,这两年也是,经常来探望我和孩子。”
“唉,你们啊,这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偏偏闹到这一步。不过你们的离婚协议书还在我手上,现在是不生效的。为了孩子,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爷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但是……当初是和睿要离婚的,就算我不想离婚,也没有用。一切都顺其自然吧,不能强求。”
“现在我人老了,才发现孩子长大了都由不得自己。你和和睿是这样,以橙也是这样。前些天以橙把她男朋友领回家,差点没把我气死。”
林恩惊了一下,白以橙的男朋友,难道……?
“以橙带男朋友回家了?”
“是啊,可是这个人跟我们白家太有渊源了。以橙不能跟这个人在一起,我只要一想起他以前做过那样的事,又差点害的你和和睿没有命,我就恨得牙痒痒。”
听老爷子这么说,林恩立刻就懂了。老爷子说的是邵景淮,就是两年前跟白以橙在一起的邵景淮。
其实林恩这两年都有过后悔,那个时候的她实在太偏激了。现在白以橙还跟邵景淮在一起,甚至把人带到了老爷子面前,可见她的决心。
这样的无畏,让她很佩服。
“爷爷,以橙看上的人,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你也不要太生气了,或许等你了解过那个人之后,也会发现他的好。以橙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你就放手让她去吧。”
“我没多少年日子可以过了,我就怕等我走了,以橙会受到欺负受到伤害。到时我怎么能瞑目呢?”
“和睿不是还在吗,他那么疼以橙,肯定会好好保护她的。而且爷爷你身体这么健康,肯定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这四个字其实是每个老人都想要的,老爷子还有太多心愿没完成。他想看着白以橙结婚,看着白和睿跟林恩一家三口团聚,看着这个曾孙长大。
不过岁月终究还是要到头的,也许哪一天,他就撒手而去了,一切都没来得及。
第56章 56
从林恩家里出来,老爷子又让司机载着自己逛了一圈,最后把车停在了金融街附近。
或许有些事,是该亲自去了解了解。
邵景淮正在开一场很重要的会议,讲到重要处,助理悄悄进来在他耳边说:“邵总,外面有位老人家要见您。”
老人家。邵景淮立刻蹙起眉头,他应该知道是谁。
邵景淮看看这在座的人,没有多少权衡,对旁边坐着的副手说:“小叶,你来帮我把这场会开完,我有事要先出去。”
“好的。”
小叶应声后,邵景淮就走出了会议室。
老爷子等在会客室里,坐在沙发上四处打量着,这里装修的很有品味,看上去是家正经公司。
没等多久,会客室的门被打开,老爷子看到了已经见过一面的邵景淮。
“白老爷子,让您久等了。”邵景淮走过来,礼貌地跟老爷子打招呼。
助理进来给他们端上两杯热水,随后出去并带上了门。
老爷子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邵景淮,说道:“怎么,不跟那晚一样叫我「爷爷」了?”
邵景淮恭敬地回答道:“那晚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今天我来这,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既然以橙选择了你,我就必须得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家和我们家,平时没有多少来往,不过对你的家庭我还是清楚的。可是你这个人,我不清楚。”
“您想知道些什么,尽管问便可。”
“我想知道的太多了,但是最想知道的,就是你当初为何要去悔婚?因为你这个错误的决定,害别人年纪轻轻就离了世,我的孙子,也就是以橙的哥哥,也因为这个意外失去双腿。”
果然老爷子还是来问这件事的,之前白以橙有交代过,让邵景淮跟老爷子好好说。邵景淮也没有瞒着什么,只是简短地解释道:“我和傅宁溪的事,确实是我好心办了坏事。我很对不起她,这些年来一直很愧疚。我不爱宁溪,所以不想耽误她,可是没想到因为这个,她会出车祸。”
“那你能保证你不会耽误以橙的一辈子?”
“在我心里,以橙和宁溪不一样。我爱以橙,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爱一个人。对于宁溪我是愧疚的,如果可以弥补,我也会尽力去弥补。但是对于以橙,我想跟她在一起,跟她结婚成立一个家庭,跟她好好地过日子,共度一生。”
邵景淮说的很认真,老爷子也有自己的思考。他说:“以橙从小就没有父母,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最怕她被人欺负,被人骗,可这个机灵鬼从小就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现在长大了,我就怕她选了一个错误的人,开始一段错误的婚姻。她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我不能容忍别人对她有一丝一毫的伤害。”
“您放心,我也会将她当作我的宝贝,好好疼爱,好好保护。”
“你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没有完全知道你是怎样一个人,我是不会允许你们结婚的。”
邵景淮认真地想了一下,对老爷子说:“如果您愿意,我会和以橙好好地交往,直到您觉得我们可以结婚的那天,我再正式向她求婚。”
老爷子将邵景淮的承诺放在心里,没有回话。其实他考虑了很多,这些天都在做决定。他怕任由白以橙去跟邵景淮在一起,以后会受伤,但是又怕自己现在的阻止会让白以橙恨自己。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让他们交往,以后能不能结婚,就看邵景淮的表现了。
对于白以橙和邵景淮,老爷子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大概为人父母就是这样,永远在替孩子忧心。
“我现在同意你们交往,并不代表我完全认同你。如果你稍微有一点对不起以橙,我绝对不会再把她交给你。”
“您放心,她比我的生命还重要,我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你记得你说的话就好。”老爷子说着起身,疲惫地迈着步伐往会客室外走。
邵景淮起身准备送他,但老爷子朝他挥挥手,示意不用了。
“你忙吧,不打扰你。”
“您慢走。”
邵景淮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如释重负,又激动地难掩兴奋。
他在老爷子走后一个人坐在会客室里,想着应该第一时间告诉白以橙。他们熬过了这么多的辛苦,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老爷子走出邵景淮的公司,回到自己车上。司机回头问:“老爷子,我们现在回家吗?”
“回家吧,回家。”
接到邵景淮电话的白以橙站在街头久久不能回神,她没想到老爷子真的会去见邵景淮,也想不到他会同意他们的事。
本来做好了长久抗战的准备,没想到——
白以橙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现在她只想做一件事:找到老爷子,然后当面谢谢他。
她的这个爷爷,终究还是疼她的。
白以橙赶到白家的时候,老爷子也是前脚刚到。
他瞧着白以橙眼睛通红的样子,一下子紧张起来,赶紧问:“你这是怎么了?难道那家伙欺负你了?”
白以橙哭着摇头,像小时候一样扑到老爷子的怀里,用哭腔说:“谢谢你,爷爷……”
“现在知道说谢谢我,上次还不知道是谁在跟我顶嘴。反正你好自为之,我也没有完全认同他。”
“这就够了,爷爷,谢谢你的大度。”
老爷子叹气,轻轻拍着白以橙一起一伏的后背。其实他只是妥协了而已,这么大年纪了,跟这帮孩子斗争不了。更何况,他不舍得看到白以橙难过。
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孙女,怎么可以因为他这个老头子掉眼泪呢?
“以橙啊,你也长大了,爷爷陪不了你多久了。如果有个合适的人能陪着你到老,那爷爷又怎么能拒绝呢?他不是爷爷挑的,爷爷纵然有一万个不放心,也只能相信你的选择。”
“爷爷……以前我不懂事,总跟你顶嘴,对不起。还有那天我提起奶奶——”
“爷孙两个,说什么对不起。”
白以橙从老爷子的怀里抬起头,看着这张很熟悉很熟悉的脸,却突然发现他真的老了。
小时候最强壮的臂弯,最无所不能的人,现在也只是一个古稀老人了。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可是没有变的,始终是那充满慈爱的眼神。
他看着她,安慰她哄她,像极了小时候的场景。如今她长大了,他却老了。
时光啊,何时可以慢一点,只要一点就可以了。
之前听到响声的白和睿下楼来,看到楼下这副场景时,在楼梯口站了很久。
他扶着栏杆,会心地一笑。他的这个妹妹,现在终于可以开心的笑了,终于可以跟爱的人去过他们想过的生活。
一切,雨过天晴。
“天晚了,晚上在家里住吧。”老爷子拍拍白以橙的肩膀,说道。
可是白以橙却擦着眼角的湿润,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要去见他。”
“少见一天又不会怎么样。”
老爷子不满,白和睿这时一边说话一边下楼来:“爷爷,让以橙去吧,谈恋爱的时候都这样的。”
白以橙冲缓缓过来的白和睿笑着吐了下舌头,说道:“那我就先走了,爷爷哥哥再见。”
“真是女大不中留,唉。刚才还在我怀里哭呢,现在就笑得跟朵花似的。孩子大了,管不了咯……”
老爷子看着白以橙一溜烟跑掉的背影,无奈地摇晃着脑袋。白和睿走到他身边,轻扶住他的肩膀,说:“爷爷你也累了吧,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和睿,抽空去看看林恩吧,你的孩子都满周岁了,还没见过爸爸。”
老爷子叹息着对白和睿说话,这次没有强求,也没有命令,就只是叹着气。白和睿听着,心里一疼。
“我明白,爷爷你去休息吧。”等老爷子上楼后,他深谙下眼眸,转头看向窗外这点点星光的夜空。
晚上逛书店的这个习惯,林恩一直保持着。以前是她自己一个人逛,有时白和睿会陪她,现在……就是她和她的儿子跳跳。
林恩一手抱着跳跳,一手翻阅着书架上的书籍,正认真的时候,怀里的孩子开始扭动身体。林恩看看跳跳身体倾斜的方向,是儿童书籍区,前边贴了两张动漫海报,这么吸引小孩的目光,怪不得跳跳想去那。
林恩抱好孩子,安抚着往那边走:“好啦好啦,妈妈现在带你过去。”
大概跳跳是随了林恩,喜欢看书,虽然现在看不懂,只会看一些有卡通图案的益智早教书。
林恩走到儿童区,抱着跳跳给他选书。
“跳跳要不要看小青蛙的故事啊,青蛙会变王子的噢~”
原本安份了一点的跳跳不听林恩的,又在怀里扭捏着动来动去。林恩一下子抱不住他,只好将他放下来。
刚学会走路的跳跳走起来的模样奇怪又可爱,林恩见他一下地就高兴了,就知道他肯定是想自己走路了。于是她就跟在他身后,护着他陪着他走。
晚上的书店人不多,有几个学生晚自习下课后来买教材,有几个高中女生在言情小说的书架前流连,整个书店安静而温馨。
林恩跟着跳跳走,突然见跳跳撞上了一个男人的腿。林恩大惊失色,赶紧上前去抱孩子,却突然在半途停住。
眼泪几乎是一瞬间就形成的,林恩已经不记得她有多久没看到白和睿站着的样子了。那是青春年少时的不珍惜,后来婚姻生活的空缺,如今他能这样完完整整地站着,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青春时期。
白和睿一把抱起跳跳,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孩子,他的心情很复杂。他也是第一次抱孩子,动作姿势难免不正确,但是怕生的跳跳却没有任何不舒服。
跳跳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白和睿,猝不及防地喊了一声:“爸爸。”
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晰,可是林恩跟白和睿还是能清楚地听到跳跳喊的那声“爸爸”。刚学会说话走路的孩子,竟然能在第一眼看到亲生父亲的时候喊他“爸爸”,血缘真的是很奇妙。
后来很久之后白和睿才知道跳跳之所以能叫出这声“爸爸”,是因为林恩总给跳跳看他的照片,教的第一句话,也是“爸爸”。
因为这声“爸爸”,白和睿真的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身为人父的感觉。他紧紧抱着孩子,看向一直站在自己面前的林恩。
千言万语在心头,却说不出一个字,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白和睿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恩身上,像年少时从未变过的爱恋。
即使是千言万语说不出口,但是只要一个眼神,就足以表达。
林恩笑着流泪,朝白和睿走过去,然后伸手抱住他和孩子。白和睿没有拒绝,他从决定来找林恩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一切。他要为自己过去的自私道歉,要为未来的林恩负责。
曾经觉得自己是束缚住林恩的累赘,如今他却想重新束缚住她,因为他真的很爱她,从年少到现在,没有变过。
“林恩,对不起。”
“什么都不用说了,能看到安然无恙的你,就真的足够了。你去美国,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不能回来。”
“如果现在我说我们的离婚协议作废,你会不会……”
“为什么现在才说呢?我等你作废这份离婚协议,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林恩等白和睿回头,真的等了好久。因为离婚的风波,她偏激过,自私过,可是最后还是对感情投了降。她必须承认,她当初嫁给白和睿并不是因为感恩。
她仍能记得被拉出去吃夜宵的夏日夜晚,白和睿那比星星还要明亮的眼睛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那些年少,是她回不去的过往,可是那个在年少记忆里的人,从前在她身边,以后也会一直在她身边。
一家三口团聚,此生无憾。
还是那盏老旧路灯下,徐政廷等在那,孤身一人站着。
苏奈跟贝贝回来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了他的身影。苏奈在看到他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后牵着贝贝的手走到路灯下,走到徐政廷的面前。
头顶几只飞蛾飞来飞去,影子在路灯的灯光里清晰可见。
徐政廷深深地看着苏奈,却见苏奈突然对自己一笑,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谙世事的贝贝不明白地看着苏奈和徐政廷,她看自己的妈妈牵住了这个叔叔的手,自己也伸出小手牵住他的。
贝贝的这个举动让苏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这么多年的等待守候,或许现在,可以有个圆满结局了。
A是的江边,夜风阵阵。
白以橙坐在车前盖上,对着朗朗星空喝下一口啤酒,转而看向自己身边的邵景淮。
“你习惯了红酒,会不会喝不惯啤酒?”
“都是酒,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我呢?”
“什么?”
“我跟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同?”
突然抛出的这个问题,邵景淮倒是有点伤脑筋。他不擅长应对这种问题,也不知哪种才是正确答案。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白以橙时的情景,就说道:“你跟别的女人很不一样。第一次在咖啡馆听到你和别人的谈话,那时我就在想为什么会有你这样低俗到用钱打发别人走的女人,其实我很看不起你。当你把一杯咖啡泼到我身上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但是又不想跟你有任何的瓜葛。”
“那然后呢?”
“然后你压线停车,又公然在工作日放音响,虽然很可气吧,可是却很有意思。你大概是我见过的,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恣意自信,很有吸引力。”
“切,”白以橙撇了邵景淮一眼,说道:“你不如直接承认你早就对我动心好了,偏偏端个架子搞得那么高冷。”
“嗯?我很高冷吗?”
“你觉得呢?”
“我没那么觉得。”
邵景淮又补充:“对别人或许是,但是对你……”
“对我就是一张扑克脸,好像我欠了你几百万。”白以橙说着重重地捏了捏邵景淮的脸颊,哼了一声。
邵景淮吃痛,但是没闪躲,任由她捏着,脸都快变形了。
白以橙哈哈笑了起来,赶紧松手揉平邵景淮的脸颊,心疼地说:“捏坏了就不好看了,我还是下手轻点。”
邵景淮学着白以橙刚才那样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揉好邵景淮的脸,白以橙又把自己的双手搭在他的脖子上,说道:“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呼吸困难,我想那就是我们爱情的开端吧。”
邵景淮轻轻吻了吻白以橙的额头,而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双眸尽是柔情:“如果那是开端,那这故事的结尾,大概就是我非你不可了。你像我的氧气,没有你,我可能也不能再存活在这世上。以橙,我爱你。”
《缺氧》全文完
慕拉
2016.8.4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陪伴,今天全文就正式完结啦~
特别感谢一直留言的小宝贝,浓浓爱意不知如何表达,来,么一个!
《缺氧》的题材是我的一次尝试,尝试之后我发现,果然我还是适合傻白甜啊哈哈哈哈
下一本要继续和我约吗?!我用生命发誓,保证不虐!
来嘛来嘛,继续一起嘛~
新坑《你敢不敢》等你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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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不多说啦,最后还是谢谢你们追到现在,爱你!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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