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婚期
《《红楼攻略》》 · 听风扫雪 · 2026-07-25
春绯伺候黛玉用了早膳,等小丫头撤下膳食,春绯突然便跪了下来:“奴婢有件事情要和奶奶商量,还请奶奶看在奴婢伺候一场的份上,便准了奴婢的请求吧。”
“我们之间的情分自然是不同的,但凡不是太为难的,我许是能应下。”黛玉想着春绯到底想说什么,又连忙让春绯起身。
“奴婢想着,奴婢的婚期订在来年开春,确实是太仓促了些。还请奶奶做主,再往后推迟半年。”春绯也不起来,只是跪着看着黛玉。
黛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是不是大爷跟你说了什么?”
昨夜里赵渊便提议让春绯晚些出嫁,今日一早春绯便求到自己跟前来了,定然是赵渊今早私下里跟春绯说过什么。
虽然实情不至于是黛玉想的这般,但是赵渊今早确实是多问了一句春绯的婚期定在何时。春绯十分聪颖,自然能听出赵渊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况且她昨夜里也想了许多,黛玉有了身子之后,更是马虎大意不得。若是她这个当口外嫁了,长信堂里多少也会忙乱一阵子。不过就推迟半年而已,对自己来说并不打紧,但是那个时候黛玉已经生完,她也放心一些。
加之赵渊今日又问了那一句话,春绯便知道赵渊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她最担心的就是若是她想着推迟半年男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是既然赵渊也有这个意思,自然是要为她把未来夫家那边安抚好的。
“大爷并未明说,况且这也是奴婢自己的意思,还望奶奶让奴婢出阁时安心一些。”春绯笑了笑,见黛玉想上前来扶她起来,便连忙站起身来了。
黛玉沉默了一会儿,这才下了决心:“既然你如此说,便再多留半年吧。刘家那边,我自然会给你安排妥当。你的心意我也明白,我让你拖到这个岁数才外嫁,已经是对你不住了,如今你这般为我着想,日后不管怎样,我也不会亏待了你。
春绯的眼眶突然红了起来:“这些年来,奶奶待奴婢如何,奴婢从不敢忘。奶奶这般说,却是折煞我了。”
黛玉差点也涌出了泪意,却又突然间笑了起来:“明明是一件喜事,倒是弄的狼狈了起来。待到明年你出阁的时候,芷兰也就进府了。”
二人绕着芷兰说了几句闲话,黛玉便有些乏了,却也不敢歇下来,只是由春绯扶着去院子里走了一会儿。
晌午过后,赵渊果然是带了诸葛太医进府。
诸葛太医已经四十出头了,留着美髯,倒是显出了几分儒雅。
这位诸葛太医的姑姑,乃是江大夫的生母。仔细算一算,昨日里来的江大夫,却是这位诸葛太医的表妹了。只是黛玉隔着一扇纱帘见他,倒是看不大清楚诸葛大夫的样子。
“还请夫人仲出手。”诸葛太医说了一句,便用中间三指搭在黛玉手腕上诊脉。左手诊完脉之后,又换了右手细细的探了一番。
“令夫人身子康健的很,护国公不必过于担忧,听说有位大夫给令夫人开了一张安胎的方子,可是能给下官过过目?”诸葛太医站了起来,却是在跟一旁陪着的赵渊说话。
“诸葛大人谦虚了。”赵渊说了一句,又让春绯把昨日江大夫开的方子送过来。
诸葛太医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便道:“看来尊夫人倒是颇得江大夫的眼缘,这个方子我从未见她开过,却又比她先前开的安胎方子都要强些,不知护国公可否让下官抄录一份。”
听起来,诸葛太医倒是对江大夫的医术颇为了解。
不单单是赵渊,就连坐在帘子后面的黛玉都觉得十分惊诧。诸葛太医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医术不及江大夫高明。
“护国公也不必这般惊诧,所谓术业有专攻,更何况江大夫比起下官来望闻问切面面俱到,在下不如她的地方多矣。”诸葛太医的话里多了一丝笑意。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江大夫是女子,对于妇科自然是比身为男子的诸葛大夫了解的更透彻些。只是诸葛大夫能当着他人的面大方的承认,也足以见此人胸襟宽广非常人所能及。
赵渊想着江大夫走时并没有叮嘱要守着这张安胎的方子,便点头应允。诸葛太医亲自抄录了一份,这才道:“尊夫人便照着这张方子用即可,等两个月后,护国公可再请江大夫过府来瞧瞧,便最好不过了。”
赵渊自然是谢过不提,又亲自送了诸葛大夫出去。
只是诸葛大夫来了这一趟,却也没让赵渊安心多少,他一撇原先淡然的样子,话越来越多了。
而闻音和知雅也在赵渊的影响下,越来越小心翼翼,倒是颇让黛玉有些哭笑不得。
黛玉肚子里的孩子还只有两个月,胎还未坐稳,除了长信堂的大丫鬟以及二房的少许人知道外,并没有太多人知道。黛玉本来是打算等满了三个月,再到林家去报喜,却没料到贾敏在此时竟然亲自来了护国公府。
贾敏来,自然是为了贾宝玉和薛宝钗的婚事。
今年秋有肖凌薇出阁,还有贾宝玉以及薛宝钗大婚,可惜这两件事情黛玉因为有了身子的原因,都不能亲自去,黛玉也只打算让人送一份添妆礼聊表心意。
肖凌薇出阁在前,她的添妆礼黛玉倒是早早的打发人送了过去,而贾宝玉和薛宝钗的婚期,便是三日之后。
贾敏是巳正的时候到的护国公府,因前几日便打发人送消息过来,为此黛玉倒是早早的便在长信堂里等着了。她本是想去院子外面候着,奈何闻音和知雅都不肯,又说若是让贾敏知道黛玉这般胡闹,定然也会生气,黛玉这才作罢。
比起赵渊的反应,贾敏的反应却是正常多了,只是略略呆愣了一下,便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前段日子我还在念着了,又让人去寒拓寺和普陀庵给你添了香油钱,可见那里的香火确实是灵验的。”贾敏念了一句经,又说道,“明日里你备了一千两银子,合着我还愿的一千两,我打发人一起送到南边去。”
“心诚则灵,明年观音诞和佛诞日,你可都是要亲自打发人往那里添香火。”贾敏又碎碎的念了好几句,见黛玉应下了,这才作罢。
贾敏尤是不放心,又把要忌口要避讳的东西一一跟黛玉讲了一遍,又跟黛玉身边的大丫鬟仔细叮嘱了一遍。
黛玉笑眯眯的应了,而她身边的大丫鬟们倒是比黛玉听的认真多了。
贾敏又说回去翻一翻库房,瞧瞧有什么用的上的,明日便打发人送过来。
及至说了半个时辰的话,贾敏这才想起来这次到府中是为了贾家的婚事。
“你也不必去了,养胎最要紧,若是你外祖母知道了,贾家那边也挑不出什么话来。”贾敏不以为意的说了一句,又道,“只是毕竟你和宝丫头也算是相处过的,你出阁时她也是来添过妆的,这添妆礼和贺礼是少不了的。”
见黛玉点头,贾敏又道:“这事你倒是不用费心思了,我过两日把你要送的礼一起添上。”
“倒不用母亲多费心思,我都已经备好了,只请母亲跟外祖母说一句便行。”黛玉连忙推辞。
贾敏也不强求,自是点头应了,又把黛玉的屋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才支走了黛玉身边的丫鬟道:“子深可还好?”
黛玉点头。
“那你们……”贾敏犹豫了一番,最后才支支吾吾道,“如今你有了身子,是不能与他同房的,玉儿可是要千万留心了。”
黛玉闹了个红脸,模模糊糊间点头应是。
只是这些话说出来了,贾敏便也觉得下面的话好说了起来:“这半年来,我瞧着子深的性子也很是不错,就连你父亲本来也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如今倒是时常把他挂在嘴边。虽说女婿是半子,可到底你才是我嫡亲的女儿。”
“当年给你父亲纳小的事情我是万般都不想做,自然也不会劝着你去做。”贾敏叹了一口气,“我瞧着子深是个好的,自然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你也别太焦心。”
很明显,贾敏的话却只是为了让黛玉放开怀一些。黛玉不给赵渊主动纳小是一回事,但是赵渊会不会主动收人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更何况赵渊还有长辈在上。
说到底贾敏到底是不相信从一而终,为了避免黛玉日后钻牛角尖,便是提前给她一句提醒,心中却在盘算着是不是让林如海私下里去“警告”赵渊几句。
这件事情换做以前黛玉自然是一笑置之,但是如今她心境开阔了一些,又打算的更长远了一些。
“母亲大可放心,子深的为人,女儿自然是清楚的。”见贾敏一脸的怜惜,黛玉便笑了起来,“母亲可是瞧瞧这个院子里,伺候的丫头多半是从咱们家中带过来的,就是原先伺候子深的那两个,卖身契都在我手上呢。”
贾敏见黛玉笑意里没有一丝勉强,倒是稍稍放心了些,却还是想着要让林如海私下里再跟赵渊谈话。
(未完待续)
290折腾
贾敏来了半日,黛玉又留了午饭,说的大半都围绕着黛玉,又说了皓玉以及岚哥儿,又提了几句林如海。
她来护国公府本就是为了贾府的婚事,却也只是提了一句,便再也没说了。
第二日,贾敏果然是打发人送了两大车东西过来。不管是如今用的上的,还是日后用的上的,也不管黛玉护国公府里有没有,一股脑便都给装了过来。
黛玉少不得让春绯一一分类,把暂且用不着的都锁进箱子里。
不日便到了贾宝玉薛宝钗成亲的日子,却也不关黛玉什么事情了。便是到了安氏所生的大姐儿满月的时候,黛玉有了身孕的消息自然已经满府皆知了,是以齐氏虽然心中暗恨,却也不敢挑黛玉的麻烦。
十月一过,这天一日比一日冷,黛玉本就畏寒,如今是双身子,更是要注意保养。期间请江大夫来府上看过两次,倒也说一切正常,只是让黛玉每日正午日头出来时去外面走动走动,黛玉自然是无不应的。
因为二房开春便要搬出去,是以年前便开始收拾了起来。安氏也出了月子,因为知道护国公府是分定了,便也没打算再来抢管家权,只是从厨房里要走了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嬷嬷,又把西院重新掌了起来。
安氏出手之后,齐氏便无事可做,又瞧着大房眼红不过,倒是日日里要来打扰黛玉几次。
不是今日来说如今家还未分,大房不能对二房不管不顾,便是明日来说分家之后西院的东西有多少是他们以前带来的,分家时一定要给他们带出去。总总零零碎碎的小事,又要唠叨大半日。
黛玉前段日子还有些孕吐的反应,每日又是食欲不振,等怀胎三个月了之后征象倒是减轻了不少。如今她能吃又嗜睡。只是因为冬日寒冷,每日关在屋子里看书做针线无聊的紧。
这日春绯打了帘子进来。便笑道:“奶奶,方才露重和烟微说是在园子里看到二太太的轿子,正往咱们这边过来呢,想必是又要来寻奶奶说话了。”
黛玉放下了手中的书,神色间倒是有些振奋:“可是即刻要过来了?”
“还要走上半刻钟呢。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也亏的二太太有这份闲情逸致。”说话间,倒是有些忍俊不禁了。
黛玉见春绯促狭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吩咐下去。让厨房准备些差点送过来。”
春绯应下了,打了帘子出去,便见闻音在跟风清说话:“奶奶这是整日里带着无聊了。好歹二太太来,能打发打发时间,不然咱们早把二太太拦在院子外面了。”
“二太太可不是个明白人,奶奶又是双身子……”
“这里可是长信堂,奶奶跟二太太说话的时候。咱们四个人都在屋子里寸步不离的守着,江大夫又是十天半个月来一趟。”闻音说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阖府里也就只有二太太有这份闲情逸致,大冷天的从西院赶到东院……我瞧着奶奶整日闷在屋子里,也亏得有二太太打发时间……”
见春绯轻咳了一声。闻音便立即停了话,却是和春绯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齐氏想要一个孙子。安氏过了这么几年才生了一个姑娘,又把赵滔把的牢牢的,他们二房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姐儿而已。可是黛玉进门不到一年便有了身子,这对齐氏的刺激是十分大的,她心中巴不得让黛玉这一胎没了,便整日里和黛玉闹。
只是她的这种小打小闹黛玉完全不看在眼里。
不过事也凑巧,齐氏那日闹了一阵子,黛玉隔日里便正好请了江大夫来府中例行诊脉。齐氏便认为她的纠缠到底[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是让黛玉坏了心情,却也更来劲了,一心想着若是出府前把黛玉这一胎折腾没了,自己心里也好过点。
但是长信堂里的人防的紧,吃的用的样样都有人管着,插不进去。就连她来长信堂,外面守着们的丫鬟婆子都恨不得把她身上看出个洞来。她便只能来勤一些,又时不时的拿话来刺黛玉几句。
她好说歹说也是长辈,黛玉不能日日闭着不见,这见的次数多了,黛玉倒是盼着齐氏隔几天来一次了。赵渊见黛玉颇有些兴致勃勃,也不好扫了她的兴,却也只叫人盯紧了二房。
黛玉虽然把齐氏当做消遣,却也只敢在三个月后胎相坐稳了,才敢偶尔放齐氏进院门来瞧一瞧。
这一日显然还是有些不同的,齐氏除了自己来,还带来了一个两个小客人。一个是安氏胞姐的女儿,今年刚满四岁,另一个便是安氏刚满月的女儿安姐儿。
黛玉看了一眼先钻进帘子里的小姑娘,又看了一眼抱着安姐儿的齐氏,心中不禁感慨齐氏真是太能折腾了。
“今日艺雅的姐姐来府中做客,我知道侄儿媳妇身子弱,倒是不敢打搅你。只是馨姐儿年岁小,我想着侄儿媳妇这里倒是许多宫外见不到的摆设,便带着她来这里开开眼见。”这话却是讽刺黛玉拿回了和佳公主的嫁妆给自己用了。
黛玉也不跟齐氏置气,倒是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这天寒地冻的,也难为二婶带着两个小孩子在外头待了那么久。”
齐氏也不答话,只是看着馨姐儿道:“侄儿媳妇想必是第一次见到馨姐儿吧。”
黛玉看了春绯一眼,春绯便进了里屋拿出来一个荷包:“这是我们奶奶给姑娘准备的见面礼,还请姑娘不要嫌寒碜了。”
馨姐儿虽然小,却也知道被齐氏强行带了过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便轻声谢了。
齐氏瞄了一眼馨姐儿手中的荷包,很明显的轻嗤了一声。黛玉知道齐氏是想明说她小气,却也当做看不见,齐氏立刻就黑了脸。
引着齐氏说了几句话,黛玉便颇有些感叹。看来日后连齐氏这个消遣都不会有了。安姐儿如今才满月,以安氏的性子。怎么可能让齐氏带着她到外面走动?想必今日齐氏带了馨姐儿和安姐儿过来,多半是在安氏不知情的情况下。
“侄儿媳妇还不知道吧,昨日里东平王妃可是送了帖子上来,说是明日要来咱们府上寻了我说话,”说罢她倨傲的看了黛玉一眼。又道,“想必侄儿媳妇也是收到了的吧。”
黛玉倒是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以赵渊如今紧张的程度,若是他认为不甚重要的事情。都会替黛玉一一排除了。黛玉不知道东平王妃要过府的消息对于赵渊来说是不是重要的,不够她猜想着即使东平王妃送了帖子过来,赵渊多半已经阻了。
齐氏见黛玉没有说话。越发得意了起来:“想来是知道侄儿媳妇要安心养胎,因此不曾打搅你,可真是可惜了。”说着又为东平王妃说了一车的好话。
只是好坏还未说尽,收到消息的安氏以及安氏的胞姐便匆匆赶了过来。安氏胞姐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安氏脸上还是勉强有些笑意的。
三人并两个孩子在黛玉屋子里待了不到一刻钟。便回了西院,听说安氏也没有留饭,她胞姐正午还没过,便匆匆走了。
至此直到二房搬出护国公府,齐氏再也没有踏足过东院。让黛玉平白少了一项消遣,很是惆怅了一阵子。黛玉这才想明白。好在安氏比齐氏看的清楚,她不跟自己争,黛玉自然少了许多麻烦。
当然这是后话,不提也罢。
又说第二日,东平王妃果然是到了护国公府。她自然是先去二房见了齐氏,听说黛玉有了身孕,却也没有让黛玉特意到西院去陪着说话,却是亲自到了长信堂来。跟着她一起来的,除了安氏,还有长平郡主周碧云。
周碧云的消息,黛玉私下里也是听过许多的,倒不是黛玉刻意去打听,而是长平郡主在京中实在是太过出名了。
当初她不满和缮国公世子定下亲事,拦路抽了缮国公世子两鞭子,这事情已经闹的人尽皆知了。后来众人才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始。
周碧云嫁进缮国公府之后,更是把自己世子的小妾通房之流通通绑了,一一发卖。听话的倒是还好,远远的卖走了,不听话或者是素日里得宠了的,竟然转手便卖到了窑子里。前段日子里还传出世子的一个小妾有了身孕,生生的被周碧云身边的婆子打得滑了胎。
缮国公夫人是和善之人,每每被周碧云气的跳脚却也无法。
许是东平王妃知道周碧云的性子,给她的陪嫁丫鬟婆子都是能打耐摔的,又仗着自己是王府里的家奴,一惯是凶恶的很。缮国公夫人说不过周碧云,行家法又没有王府的家奴凶恶,又休不得,因此隔几日就气的小病一场,索性也不管了,由着她闹。
缮国公虽然不管内宅里的事情,但也对周碧云很是头疼。无奈这婚是两府商定之后,他亲自向今上求的,即使是不满,缮国公府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况且只怕是他呈了折子上去,也是没多大作用的,还平白得罪了东平王府,亲家反而变仇家。
至少今上是不怎么愿意手握重兵的缮国公和东平王府结亲,无奈两府已经私自定下,又交换了庚帖。最后巴巴的到宫中求赐婚,今上便只是冷眼看着了。
如今护国公府闹了个人仰马翻,今上指不定暗中乐着。(未完待续。
291来意
虽然瞒的紧,但是偌大的一个府邸,总是有消息漏了出来的。即使缮国公府刻意掩饰家丑,最终也是闹的个人尽皆知。
黛玉不知这是事实还是他人刻意夸大的,只是以周碧云原来的性子,再加上婚事又受了刺激,黛玉相信她是做的出来这样的事情的。
是以听到东平王妃带了周碧云过来,黛玉自然是知道,她们二人不会来刻意找她闲话的。
想到周碧云,若是没有肚子里的孩子,黛玉还真不畏惧她。可是有了顾忌,黛玉便要防着周碧云突然发疯了。况且因为赵渊的话,她往日里是刻意避着东平王妃。虽然东平王妃和护国公府里算是同宗,但是黛玉和她说话的次数寥寥无几。
东平王妃如今巴巴的来长信堂里寻她说话,便是来意非善。
黛玉想了想,便对春绯道:“你去把暮鼓和晨钟寻过来,说是让她们到长信堂里来伺候。”
暮鼓和晨钟是在外院里伺候赵渊的丫头,因此会些拳脚功夫,赵渊曾经让她们二人跟在黛玉身边伺候过一段时日。后来黛玉见没什么大事,又让她们二人去了外院。如今若是有她们二人在,黛玉好歹能安心一些。
东平王妃还未过来,倒是赵梓清先到了长信堂里。
“二婶打发人来说东平王府和长平郡主要到咱们这里,又说也要寻了我说话。”赵梓清似乎是匆匆赶来的,说话间还喘着气,“我担心大嫂,便赶紧过来了。”说罢见了暮鼓和晨钟也在屋子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黛玉笑了起来,连忙拉过赵梓清,问针线房可是把冬衣送过去了,又让赵梓清去库房里看看。有什么看的上的皮子,便拿来给她多做几套。
赵梓清一一谢过了,又说如意打发人送了一副南边时兴的绣花样子,她如今跟着绣娘学倒是会了个七七八八,又说等学会了给黛玉肚子里的孩子绣小衣裳、小帽子,想是也来得及的。
如意虽然想陪着赵梓清,可是她的家人毕竟都在南边,她也不好在京中多留。只是她倒是对赵梓清上了心。一月里倒是要来一两封书信问好。
正说话间,便听到外面动静大了一些,赵梓清看了黛玉一眼,这才上前来扶着黛玉掀了帘子一路去了偏厅里。
黛玉吩咐人上茶。见赵梓清向东平王妃和长平郡主行了礼,她也向东平王妃行了礼之后,便看了一眼长平郡主。
长平郡主虽然是有封号的,但是论起品级来自然是没有黛玉这个新晋册封的一品国公夫人的品级高。再者,若是从同宗来论,黛玉既然嫁给了赵渊,便勉强算是长平郡主的表嫂了,论理也是长平郡主先给黛玉行礼。
只是长平郡主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应该这般做,黛玉便也当做没瞧见。大家相安无事罢了。
东平王妃看了长平郡主一眼,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今日她本就没打算带周碧云来的,只是周碧云恰好这个时候回了娘家,又听说了她要来护国公府,便缠着一定要跟了过来。
说起她这个唯一的姑娘,东平王妃心中自然是恨铁不成钢,她在缮国公府胡作非为。缮国公不好处罚她时,便只能委婉的来信说是让东平王爷接她回娘家小住几日。其目的,无外乎就是想让东平王妃管教管教她罢了。
只是虽然恨周碧云不争气,东平王妃心中也是有些觉得对她不住的。
当年她一心想促成赵渊和周碧云的亲事,加之护国公这边也是十分愿意的,因此护国公府和东平王府一段时间走的十分近。甚至东平王妃以为这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还放任周碧云在护国公府小住了一段日子。
既然大人之间都有这种意向了,周碧云心中自然就有了这个念头。所以即使周碧云后来做出怒打缮国公嫡子的事情。东平王妃也不忍心下重手处罚她。
也正是因为如此,周碧云进了缮国公府之后,以为有东平王府在身后撑腰,自然也就更加嚣张了。东平王妃自然是不知道周碧云这种心理,若是知晓的话,也不知是不是会悔不当初。
“碧云。还不给你表嫂请安问好。”东平王妃见周碧云想坐下,便立刻瞪了她一眼。今日来她可是有正事的,犯不着在这点小事上面得罪了人。
周碧云诧异的看了一眼东平王妃,素来是别人见了她向她请安问好,除了宫里的人和长辈,她哪里向别人低过头?
周碧云抿紧了唇又回头看了黛玉一眼,面带不善。
若不是眼前这个人,她何至于嫁进了缮国公府,丈夫身子弱风一吹就倒,饶是这样还在屋子里养了一群狐狸精。那些狐狸精还在她前头有了身孕让她没脸,婆婆还时不时的塞人进来恶心她,公爹只要见到她就没好脸色。
若不是眼前这个人,她又何必过着这种憋屈的日子,被闺中的玩伴暗地里笑话她机关算尽最后只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里,周碧云又记起了姚书玲说的话。林家素来和护国公府没有什么交集,今上怎么就特意赐婚了?这其中肯定是有问题的,没准就是林家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
黛玉瞧着周碧云看过来的眼神冰冷,便知道这人已经被生活逼的不止是刁蛮,甚至还有些狠毒了。
东平王妃见周碧云一脸的倔强,倒是不敢再说,生怕逼出了她的反骨来。安氏见状,便打着哈哈拉着周碧云坐下来了。
东平王妃去也不入正题,也只是拉着黛玉扯家常,黛玉不知她的来意,便也只是小心应付着。
及至说到黛玉肚子里的孩子。东平王妃才笑道:“也是前两日听了来回消息的婆子的话,才知道玉儿有了身子。这进门头一年便有了身孕,可是大喜。我瞧着玉儿是随了林夫人,是个有福气的。这一次,定然能一举得男。”
周碧云阴阴的盯了一眼黛玉的肚子,又轻嗤了一声:“我瞧着可不见得,没准心里盼的紧,这现实越是不如意。”
黛玉对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姑娘倒不在意。安氏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却是僵滞了一下,即刻便又恢复了过来。
东平王妃看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周碧云,虽然心中怜惜她如今的刻薄是事出有因。却也有些烦恼,便连忙道:“你也许久没有同梓清说话了吧,这样吧,你与梓清便跟着艺雅下去说说话。”
周碧云还想反驳,被东平王妃警告的看了一眼,却也不敢再闹了。她也不是个傻的,她已经和缮国公府闹僵了,如今全靠着娘家支持。东平王妃现在还怜惜着她,若是她把这份怜惜也折腾没了。这才是得不偿失。
因此她虽然跟东平王妃耍小性子,却也是适可而止,不敢太过火。
况且今日的事情若是成了,也正好能让她出出气呢。想到这里,周碧云低下头诡异一笑,却也乖乖的尾随着安氏出门。
黛玉见状,连忙示意暮鼓跟在赵梓清身后。自己则是留下了晨钟。
东平王妃瞧了一眼满屋子的丫鬟,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
方才她那番话,便是要挑明了和黛玉单独说几句话了,若是有眼力见的,便知道主子说话的时候,下人应该主动寻了理由退下去。只是黛玉身边的丫鬟都跟木头一般的杵在这里,似乎压根就没听懂她方才的暗示。
东平王妃无法,便笑道:“我倒是有几句私话要跟玉儿说。”
黛玉弯了弯嘴角。便道:“我身边的丫鬟到底是不如王妃身边的伶俐。”她夸了东平王妃身边主动退出去的丫鬟,又道,“春绯和晨钟留下来伺候,其他人便在外间去候着吧。”
闻音和知雅听了,这才小声应了,却也只是掀了帘子在帘子外面候着。
东平王妃舒了一口气。又跟黛玉闲聊攀扯了几句,这才问道:“我记得今年你们府上的三姑娘也有十三了吧。”
黛玉心中一沉,脸上却还是带着十分的笑意:“王妃好记性,梓清今年秋刚满了十三呢。”说罢她又道,“就是前几个月,今上还提起过梓清,说她如今瞧着与和佳公主倒是有几分神似了。”
黛玉这话,这便是坦白了说今上对赵梓清还是关照的,好歹也给东平王妃提个醒。她无缘无故的问起赵梓清的年纪,多半是想从赵梓清的亲事上下手了,却也不知是想保媒还是另有所图。
东平王妃听了黛玉这句不软不硬的话,脸上的笑意一顿:“梓清一瞧便是个有福气的,前几年瞧着还有些胆小的,如今倒是谈吐得体,举止皆宜。方才我还跟你二婶说着这话呢,却也不知道日后谁家有福气能跟她订了亲。”
见黛玉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却也不主动接自己的话,东平王妃又道:“方才听你二婶说,梓清还未曾说亲?”
“王妃倒是抬举三妹妹了,她如今还小,只是勉强拘着她大事不错罢了。”黛玉见东平王妃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又道,“三妹妹如今也只刚满十三,亲事倒是还未说,一边教着她规矩一边打听,也不急在一时。况且子深先前还提起过,这事他可是要过目的。”
292结亲
东平王妃脸上一沉,她没想到黛玉压根就没问她想说些什么话,便把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见黛玉一脸的笑意,东平王妃心中多少是有些不快的。
“我素来便觉得梓清乖巧可人,是个好孩子,玉儿这般说我可是不依的。”东平王妃叹了一口气,“我也只有碧云这么一个嫡出的姑娘,她又任性的很,我倒是心心念念想有一个梓清这般乖巧的姑娘承欢膝下呢。”
饶是黛玉心中有些准备,还是被东平王妃这番话弄的始料未及。
先前她还以为东平王妃这般打听赵梓清的事情,多半是想着替他人保媒罢了。只是方才听她话中的意思,却是想和护国公府做亲了。
只是这事情透着诡异。
东平王妃是东平王爷的续弦,前头那个王妃生的儿子已经请封了世子,如今也已经成家立业了。虽然东平王妃如今看着风光,但是如今的世子妃是前头王妃在世子还小时就定下来的亲事,据黛玉所知,这个世子妃也是颇有些心计的。
若是东平王府真的交到了世子手上,日后即使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够东平王妃喝一壶的。
东平王妃嫁进王府里,前头生的便是一个儿子,如今也已经成家了。后头便是周碧云以及如今东平王府最小的一个哥儿,如今也才不到十三岁。
正是想着那个哥儿年岁比赵梓清还要小,黛玉才觉得东平王妃是给其他人来保媒的,却没想到她竟然是为了自己打算。
黛玉想着素日里听到的传闻,听说东平王世子身子自小便潺弱,虽然已经成亲四年了。屋子里的通房和小妾之流一样不少,却无一人有身孕。前头世子妃好不容易有了一胎,竟然在怀胎四个月的生活莫名流了产,听说之后便伤了身子。
如今赵氏所出的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和信昌侯做了亲,娶的是信昌侯的嫡长女。那信昌侯手中握着西南的兵权。又深得今上信任。周碧云如今又进了缮国公府。缮国公几朝元老,太上皇在位时还曾任国子监祭酒,如今这朝中六部里,桃李遍地。
而那个比赵梓清还小一岁的哥儿。赵氏居然还想靠着她把护国公府拉到她那一条船上。
看来,这赵氏是有心想让自己的儿子夺了这世子之位了。
只是她在这里汲汲经营着,却不知道暴风雨就快席卷整个朝堂了。
不管是于公于私。赵梓清都不可能嫁到东平王府里。
一来是因为东平王妃的为人太过于争强好胜,况且她似乎还想着让自己的儿子取而代之爵位,将来赵梓清嫁过去自然会被卷进争斗里。
二来这东平王府根本就是个是非地。若是护国公府真的与他们联姻,难免要被今上猜忌。
只是东平王妃的性子,恐怕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于是黛玉便只是装作不懂东平王妃的意思,就是不接她的话。
东平王妃自顾自的说了一阵子,也不知道黛玉到底是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只能耐着性子又跟黛玉暗示了几句,便知道黛玉果然是装傻了。
她却是笑了出来:“先前跟你们二太太闲聊的时候。她倒是说自从玉儿你当家了之后,倒是事事都料理的十分妥当。我也知道你是个好的。只是如今有了身子,便是大意不得了,怎么听说你们府上的二房年后便要搬出去呢?你还是新媳妇,甫一来两房就分了,传出去了可不大好听。”
黛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东平王妃,便问道:“这话是二婶提起来的,还是二弟妹提起来的?”
“都不是,是在外头的时候不知听谁说了这么一句,便记在心上了。”
黛玉沉吟了一番,这才道:“这事可是要问老太爷了,当初可是老太爷亲口说的,子深已经成了亲,又袭了爵,如今二房倒是早些搬出府去好一些。”说完她看着东平王妃笑了笑,“况且,即使是搬出了府去,也是骨头连着筋,却不知王妃这般想我呢。”
说罢黛玉便站了起来:“老太爷都说了这事不要声张,也不知是那个多嘴的下人传了出去。我倒是要查一查是谁放出了这些话来,这样坏我名声,若是被我查出来,定然不会轻饶了她。”
东平王妃见状,连忙想去拉了黛玉回来,还没碰到黛玉,便被晨钟巧妙的隔开。她忍不住多看了晨钟一眼,便见到黛玉还是在原位坐了下来,却只是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样子。
“奶奶,可是哪里不爽利了?”东平王妃想看个究竟,便被春绯挤开了来,“你们还傻愣的站在外面做什么,快进来扶着奶奶去屋子里休息,知雅,你赶紧去前院里打发人请江大夫过来。”
本来平静无波的长信堂顿时便沸腾了起来,黛玉脸色苍白的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三分歉意:“还请王妃见谅,今日实在是有些不便,等改日……”
“玉儿你不舒服,便先回屋子里休养着吧,我也是时候该回府了。”东平王妃的脸色也不太好,只是如今黛玉都说自己身子不爽利了,她即使还有话要说,也不便久留。
黛玉点了点头,又让春绯留下来亲自送了东平王妃出门,这才由闻音和知雅扶着回了正房。
及至进了里屋,黛玉这才让闻音和知雅松了手,心中却是暗想着今日赵渊回来,一定要商量着把赵梓清的亲事提上日程。
之前贾敏倒是打听了几位,只是黛玉和赵渊合计了一番,都不甚满意,加之黛玉又有了身孕,这件事情便耽搁了下来。
只是如今东平王府都把主意打到赵梓清身上来了,东平王妃又是个难缠的。她方才话里已经暗示的很清楚了,东平王妃都不死心,又不好明着跟他们撕破脸,着实是让人有些头疼。
而带着周碧云和安氏去了沉香阁的赵梓清,此时便更是有些无奈了。安氏看着她,从始至终便是一脸的思量,而周碧云则是冷着一张脸,横挑鼻子竖挑脸的,着实是让人讨厌。
东平王妃特意挑了自己不在场的时候说话,可见多半是跟她有关的。赵梓清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好不容易挨了两刻钟,便听到外面的丫鬟来传话,说是东平王妃往这边过来了。
东平王妃打了帘子进来的时候,赵梓清见那丫鬟神色慌张,便多问了一句,这才知道黛玉身子有些不爽利。
赵梓清听了脸色大变,见东平王妃牵了她的手想要说话,便赶紧行了一礼:“给王妃道恼了,方才那丫鬟说我大嫂动了胎气,我心中着实不放心,少不得要去看看。”说罢她又转头对安氏道,“还好二嫂也在这里,像是我也跟王妃说不上什么话,还烦请二嫂陪着王妃话话家常了。”
说罢又跟东平王妃以及长平郡主行了礼,还未待众人出声,便匆匆出了门。
东平王妃沉沉的看了一眼还在晃动的棉脸,脸色愈发的不好看了。
赵梓清进了长信堂,见满院子的丫鬟都井井有条的坐着自己的事情,又见露重和烟微端着茶点一边走一边说笑,便知道自己猜想的不错,又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三姑娘快些进来吧,我们奶奶说姑娘能寻到这里来,可见姑娘是真聪明。”闻音打了帘子出来,又引着赵梓清往里间去了。
一边由着秦桑和绿枝替自己解下披风,又驱走了身上的寒意,赵梓清这才问道:“大嫂可是真的没事?”
“三姑娘这般问,可见心里自有答案,又何必来问我呢。”闻音笑着应了一句。
赵梓清“嘿嘿”笑了一声,尾随着闻音进了里间。
这件事情,黛玉也没打算瞒着赵梓清。虽然闺中的姑娘脸皮薄了些,但是若是这件事情赵梓清不明不白的,将来遇到东平王妃,被暗中卖了也是糊里糊涂的。
赵梓清听说是跟她亲事有关的,脸便红了个彻底,却也坚定道:“我幼时也是去过东平王府的,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我一个外人都察觉的到,更何况是深陷其中。王妃的性子爱争强好胜,世子妃也是个不服输的,就是信昌侯府的那位姑娘,也是个不好相与的。”
“还好大嫂是为我着想,不然我进了那虎狼之地,想必是活的艰难了。”说着赵梓清又咬了咬唇,“虽然知道我一个姑娘家说这些话不大好,只是我跟大嫂亲近,这才敢说上一两句。梓清也不求将来所嫁之人如何,只求人性好,品德佳,算是梓清为难大嫂了。”
黛玉只是笑着打趣了一两句,却也是暗中把这话记了下来。又说她拢共也就只有赵梓清一个妹妹,内宅里打听事情难免局限了一些,又说日后有了人选,自然是会让赵渊在外头再打听一番的。
年前,东平王妃倒是不死心的来过好几次,安氏又来了两次暗中试探了一番,只是都被黛玉含含糊糊的掩盖过去了。
这一晃,便逼近了年关(未完待续)
293年节
这是黛玉在护国公府过的第一个新年,好在她在林家也当过几年家,如今还不至于会手忙脚乱。
只是护国公府比起林家来,情况自然是要复杂的多了。
除了要管自己嫁妆的那一部分庄子和铺子,赵渊年前倒是又给了黛玉几处私产来打理,再加上和佳公主嫁妆里的那些田地,因此刚刚到了腊月,长信堂里便显得忙碌了起来。
好在赵梓清这半年跟在黛玉身边,倒是学的有模有样。黛玉与赵渊商量了一番,便把和佳公主陪嫁里的那些庄子都交给了赵梓清来管。
只是想着赵梓清年纪小,又是初次**做这样的事情,便又把管着庄子账目的秦贵家的打发到赵梓清身边,从旁提点着她。
相较而言,护国公府公中的产业便显得有些寒酸了。当年大房和二房分家的时候,国公爷心中偏着二房,除了嗣田和祖产那些必须留给大房的物什,其他出息高的庄子以及地段好的铺子,多半都给了二房,因此公中的产业,却也只剩了几处田庄和铺子。
和佳公主是个目下无尘的,即使她心中察觉了,却是不屑去争。
这一次从二房手里拿回了和佳公主的嫁妆,因为要填嫁妆里的亏空,二房元气大伤,倒是卖了不少产业,都转手被赵渊私下买了下来。这些后头买来的产业,赵渊也没有归到公中去,却是转手便连着地契送到了黛玉屋子里来。
而嗣田和祖产,自然都是赵渊全权着手处理了。
素来年底对账,都是春绯在一旁帮衬着,眼看着来年春绯就要出嫁了,黛玉便让管事娘子们带着闻音和知雅二人在一旁学着。
而先前在内院里伺候赵渊的两个丫头锦绣和珠玑,黛玉让人冷眼观察了她们一段时日,如今瞧着锦绣倒是十分安分。便让她进了屋子里来伺候着。春绯倒是闲了下来,便在屋子里教锦绣这屋子里的规矩。
另一个丫头珠玑,则是被黛玉迁到了东厢那头,就是想进正房。还要几个丫鬟层层通传了。
各地交上来的账目从腊月初便开始对,黛玉对底下的人也是放心的,加之她身子比起之前重了不少,倒是不能事事躬亲,也只是最后给她过目一番罢了。更需要她操心的,倒是送给各府的年礼。
腊月初开始对账的时候,齐氏倒是打发身边的嬷嬷来问了几遍。说是黛玉身子重了,她这个做长辈的便勉为其难帮衬一番。又提起各府的年礼,说往年的年礼单子在二房收拾的时候弄丢了。
这便是威胁着黛玉让她插手年礼的事情了。
好不容易才让二房跟大房彻底分了,黛玉怎么可能还让齐氏来插手年礼的事情?既然分了家,这年礼,自然是各房送各房的了。
况且黛玉想着,如今的风向似乎快要变了,这年礼自然是不能依循着往年的来。倒是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赵渊重新清理出一份年礼的单子。
赵渊动作却也十分迅速,黛玉前一晚刚提起,他第二日便列好了年礼单子。又让暮鼓送到了内院里来。黛玉大略的看了一眼,见先前提到的景阳侯府顾家,以及其他几家都在其中,便对暮鼓道:“这单子可是有备份?”
“爷说这是另外抄写的一份,他留了一份在外院的书房里。”暮鼓回了话,见黛玉无话带给赵渊,便轻声退出去了。
这景阳侯府顾家,便是肖凌薇的夫家。肖凌薇嫁的是顾家三房的嫡次子,其父是顺天府的府丞,肖凌薇的夫婿如今在翰林院任着典籍。之前跟赵渊只是点头交。却也因为肖凌薇和黛玉私交不错的关系,倒是熟悉了起来。
见暮鼓打了帘子出去,风清和月朗便端了茶点进来,春绯连忙上前来接了过去。
虽然把锦绣调进屋子里来伺候着,但这里屋的事情多半都是春绯以及风清和月朗管着,吃食之类的东西更是没有离了春绯的眼。而锦绣。多半时间都在外间待着。
黛玉又琢磨了一番年节的礼单,想着这纸上各府之间的关系,便听风清低声道:“奶奶,二奶奶正往咱们这边过来,即刻就到长信堂里来了。”
黛玉闻言,却微微勾了勾唇角。又让月朗把年节的礼单抄写一份送到罗嬷嬷手上,让她在库房里把礼单里的物什备齐了,再来长信堂里回话。
待到抄写了一份小心收好了,月朗前脚出了门,安氏后脚便到了长信堂里。因为黛玉先前吩咐过,锦绣便直接带着安氏进了里间。
因黛玉本来畏寒,今年倒是觉得尤其冷。长信堂右边正房后头的抱厦便改建成了暖阁,地面下挖了火道,又设了暖炕,白日里即使不添炉子与火盆也是十分暖和的。黛玉在腊月未至时便搬到了暖阁里,她倒是觉得十分舒适,只是赵渊有些不适应,外面滴水成冰的冬日里,他只要进暖阁待久一些,便要换了春衫。
安氏跟着锦绣一路进了暖阁,便觉得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饶是她进门时已经解下了披风,还是被这股暖意蒸腾出了薄汗。
见黛玉穿的单薄,安氏便知道这暖阁里的炭火是整日都不断的。
黛玉盘着腿坐在暖炕上,面前摆着一张矮几,此时正伏在暖炕上看账本。暖炕上头悬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加上屋子顶上铺的是琉璃瓦,即使屋子里封的密实,也是十分亮堂的。
先前黛玉便知道安氏进来了,见安氏久久不说话,她便抬起头来看了看,却见安氏站在屏风前头,暗自观察着这间暖阁。
“倒不知弟妹已经进来了。”说罢黛玉又转头看着春绯,“春绯你如今被我纵的愈发没有规矩了。二奶奶进来了,也不提醒我一声,可是让人上茶了。”
春绯也不恼,笑着上前去请了安氏过来。又道:“已经让风清去换了。”说话间,又请了安氏在暖炕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见大嫂正看的入迷,便不好打搅,可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安氏接过了春绯递过来的茶,却也不喝,在手上捧了一会儿,便搁在了矮几上。
前段日子齐氏以年节单子为由。想要插手护国公府的事情,多半是想在离开护国公府之前,借此再狠狠捞上一笔。毕竟虽然这些年来老护国公偏着二房,分给二房的家私也多的很,却也经不住京中的花费。
赵时任太常寺卿,他当年为了升职可是用了不少银钱来疏通,虽然如今是正三品,却是个油水不足的官职。又在天子脚下。哪比得上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逍遥。再加上因为要补全和佳公主的嫁妆,二房这次可是赔了不少进去。
即使东院和西院隔得远,黛玉却也时常听下人间碎嘴。说是齐氏这段时日脾气很是不好。
所以即使是安氏,也是有些动心的吧。
毕竟如今黛玉有了身子,又对历来年礼不是十分熟悉,即使是让二房管一管公中的账目,依安氏的熟悉程度,也能从中小赚一笔。
只是齐氏先前用年礼单子来试探黛玉了,没想到几日过去了,长信堂这边丝毫没有动静,相反安氏的心倒是被勾了起来。
若是开门见山说这些倒是不好,安氏见黛玉让春绯收了矮几上的账本。便跟黛玉闲话起来。
说话自然是要挑对方感兴趣的话题来说,安氏瞧了一眼黛玉春衫下略微有些鼓起来的肚子,便说起了如今已经两个月大的安姐儿。
安姐儿洗三和满月的时候黛玉因为还在坐胎,却也只是露了一面做足了礼数便回了东院,对安姐儿什么模样倒是没什么印象了。只是如今她也有了身孕,听安氏讲安姐儿的那些琐事倒有了几分兴趣。便算是和安氏相谈甚欢。
等说了一刻钟,又让春绯换了热茶上来,安氏绕了许久,这才说起了来的目的:“我瞧着大嫂如今已经显怀了,这身子越重负担越重,大嫂还是小心保养为重。”
“一个月里倒是请大夫来府上看三、两次,都说我这一胎怀相极好,前三个月还有些食欲不振的,如今倒是都好了。想来日后若是生出来,也是个乖巧的。”黛玉伸手摸了摸肚子,却是一脸的笑意。
安氏莫名的觉得黛玉脸上的笑意有些刺眼,想想齐氏对安姐儿不冷不热的态度,她眼睛里便带上了一些冷意,却即刻低下了头。
“虽然这么说,只是这头一胎大嫂也要多留心些。”说罢安氏抿了抿嘴,“二太太瞧着大嫂辛苦,昨日里便央着二老爷去跟老太爷商量了一番。老太爷昨日里发了话,说是如今咱们两房还未分,今年的年礼还是两房以护国公府的名头送出去。”
黛玉眉心一跳,老护国公果然是吃了齐氏的亏,倒是给赵滔定下了安氏这样精明的媳妇。
若是两房的年礼合在一起送,自然是走的公帐。虽然说如今公中都归了大房,二房多少还是会出一些,只是其他府中回的礼怎么算,就又是一笔糊涂账了。况且二房出了银子,怎么可能不出人力,安氏便也顺其自然的插进了内宅的事情里来。
倒也不单单是银钱撕扯不清楚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大房如今和二房交好的人家是不同的,怎么能让二房借着护国公府的名头,去招惹麻烦进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