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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天龙甲》》 · 卧龙生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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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长命冷哼一声,道:“大概你认为天竺武功,当真是举世无敌了,老夫倒是要来领教一下。”

庄璇玑道:“老前辈,多多小心啊!”

南长命一上步,突然一拳,迎胸击出。

看上去是平平凡凡的一拳,但巢南非感觉得到,这一拳力道有如排山倒海一般,拳势出手,一股强烈无比的潜力,已经先逼过来。

巢南非冷笑一声,竟然迎拳拍出一掌。

南长命心中暗道:好小子,你是活的不耐烦,暗中运气,又加了一成劲力。

这一拳之威,已到了裂碑石的境界。

巢南非竟然硬把一拳给接了下来。

拳掌相触,巢南非的双足,突然向下陷入了三寸多深。

武功中至高的成就,借力转力,把南长命一股强猛的力道,完全转到双足之下。

巢南非笑一笑,道:“这一拳很凶猛,只可惜,只是一股笨气力。”

说话的工夫,已然攻出了三掌、三脚。

武林三仙之名,果非虚传,南长命一拳无效,立刻由攻势改采守势,把劲力回集于丹田之中。

巢南非三拳三脚,虽然快如闪电,但却仍被他从容的应付过去。

只听巢南非冷笑一声,道:“好!中原武学,果然有精要之处。”

喝声中,展开了快如流星的攻势。

拳风、足影,有如闪烁在空际中的流电。

完全把南长命给包围起来。

南长命那一半光秃的脑袋上,已经见了汗水。

汗水由脸上流了下来。

只不过三十招吧,南长命,已经很显然的落了下风。

水长流、余长费,都看的呆住了。

四大凶煞也看的呆住了。

武林三仙,是何等的高明人物,但他竟然无法胜得强敌。而且,露出了败象。

水长流轻轻吁一口气,道:“老二,去接替老三下来。”

余长贵应了一声,举步行了过去。

巢南非冷笑一声,道:“来不及了。”

突然拍出一掌。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但南长命却无法闪开,迫的他挥掌一接。

蓬然轻响,双掌接实。

南长命的身躯,似乎是突然间被抽去了筋骨一样。

全身突然间萎缩了下去。

救人要紧,余长贵只好先抱起南长命,向后跃退。

水长流一横身,拦住了巢南非。

事实上,巢南非也没有追上来。

余长贵放下南长命时,南长命已经无法站稳,全身向地上倒去。

庄璇玑一上步,右手抓住了南长命的左腕脉穴,左手轻弹,一粒自色的丹丸,投入了南长命的口中,道:“快些吞下去。”

可悲的是,南长命已经没有了控制自己吞下去的能力。

庄璇玑轻轻叹息一声,道:“老前辈,能够说话么?”

南长命不能说话,只能摇摇头。

庄璇玑感觉得出来,他受到了很重的伤害,他不但失去功力,而且全身软瘫,已经无法再控制身上的系统。

余长贵轻轻一掌,拍在南长命的背上,帮助他把药物吞了下去。

庄璇玑看不出他中的什么掌力,也无法帮助他恢复体能。

尽避她心中十分震骇,但却仍尽力保持着镇静,放下了南长命,缓步迎了上去,道:

“水老前辈,请让开,这一阵晚辈出手。”

说的虽然客气,但语声之间,却十分坚定。

水长流只有让开。

璇玑堡中的事,自然该由庄璇玑作主。

庄璇玑迎向巢南非,道:“你的手段很恶毒。”

巢南非道:“姑娘可已瞧出,他是伤在一种什么武功之下么?”

璇璇玑道:“瞧不出来。”

巢南非道:“姑娘很坦白,因为,那不是中原武学。”

庄璇玑道:“瞧不出来,并不是表示我的心中害怕了,世上武功博杂,没有人能认得出来。”

巢南非道:“姑娘想不想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武功呢?”

庄璇玑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我不矫情,但也不会求你说出什么,爱说不说。”

巢南非道:“好!在下奉告姑娘,那是摧心掌,专伤人体关节,不论武功如何高强的人,只要被击中一掌,就立刻失去了抗拒之能。”

庄璇玑道:“哦!这个已经证明了。”

巢南非道:“姑娘自信,能够抗拒这样的掌力么?”

庄璇玑道:“至少,我不害怕,而且,伤害人的武功很多,阁下有摧心掌,我也有一两种出手必伤人的武功,大家不妨试试看了!”

巢南非一皱眉头,道:“璇玑姑娘,你如再不知难而退,那就别怪我要大开杀戒。”

庄璇玑道:“看阁下十分文雅,是个明辨是非的人,所以,我们没有心伤害你,但现在,只有放手一战了。”

巢南非冷笑一声,道:“姑娘逼迫在下,在下也只好放手施为了。”

庄璇玑道:“巢南非,你小心一些,我会杀了你……”

巢南非冷笑一声,道:“庄姑娘,你可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如不先说明白,也许,你还有三分机会,你这么一说明,只怕连一分机会也没有了。”

庄璇玑道:“试试看吧!巢南非。”

巢南非道:“在下正要试试。”

忽然扬手一指,点了过去。

一缕指风,带起了一股强烈的破空劲风,直射过去。

庄璇玑竟然没有闪避。

身子一闪,踏中宫,直攻而上。

右手一掌拍出,击中了巢南非的右肩。

巢南非呆了一呆,左手疾快的反击了一掌。

庄璇玑娇躯一缩,竟用左肩的一部份,接下一掌。

巢南非哈哈一笑,道:“你已中了摧心掌。”

庄璇玑忽然一抬右手,一掌拍在了巢南非前胸之上,人却突然向后退开。

巢南非一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道:“你不怕摧心掌?”

鲜血连绵喷出。

庄璇玑冷冷说道:“我说过,我要杀了你。”

巢南非道:“我不明白,摧心掌无坚不摧,你怎会不怕?”

庄璇玑道:“天竺武学,未必是天下第一等武功,还不足以在中原武林道上称霸。”

巢南非双手捧心,缓缓坐了下去,口中连声说道:“这不可能啊,不可能!”

喝声中倒了下去。

庄璇玑身子摇了两摇,似欲向地上倒去。

柳媚疾快的奔了过来,伸手扶住了庄璇玑,道:“姑娘,你……”

庄璇玑道:“我不要紧,还支撑得住……”

伸手由衣袋中,取出了一个玉瓶。

她的手微微发抖,已然无法打开瓶塞。

高空接过玉瓶,迅快的倒出了两粒白色的丹丸,道:“要服几粒?”

庄璇玑嫩红的脸色上,已然泛起了一片青白,道:“两粒够了。”

高空把两粒丹丸,投入了庄璇玑的口中。

庄璇玑吞下药丸,略一定神,道:“快!傍他两粒药丸服下。”

高空微微一愣,道:“给什么人?”

庄璇玑道:“巢南非。”

高空道:“姑娘还要救他么?”

庄璇玑道:“不能让他死,服下药丸后,点他双臂双腿上的穴道。”

高空依言施为。

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子的药物,但却有看很奇大的效用。

巢南非服用过药物之后,竟然立刻清醒过来。

他睁开了双目,挺身坐起,才发觉了双腿、双臂,穴道都已被人点中了。

但他脸上仍然是一片惊异之色,望着庄璇玑呆呆的说道:“你没有受伤?”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就算我受了伤,也不是很严重,对么?因为我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巢南非道:“那怎么可能呢?摧心掌,摧心蚀骨,中掌的人,会立刻瘫痪,你怎么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庄璇玑道:“我说过,天竺武学,虽然奇幻凌厉,但它却未必真能伤人。”

巢南非突然叹息一声,道:“看来,姑娘是活人冢一个劲敌,那一次,在活人冢没有杀了你,留下了一大祸害,在下既然败了,任凭处置吧!”

庄璇玑冷冷说道:“你是执迷不悟了?”

巢南非道:“杀剐随便,在下绝不求饶。”

庄璇玑道:“巢南非,小妹想不明白,活人冢有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吸引了你,竟然会使你对他们如此的忠贞?”

巢南非道:“姑娘非我,怎知我心中的想法?”

庄璇玑道:“你是为名利所惑,还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巢南非冷冷说道:“面对着一个美丽的姑娘,我不愿出口伤人,但你不会问出什么,我也不会说什么,你不用多费心机和口舌了。”

马鹏道:“活人冢有不少折腾人的手段,在下绝不会输给他们,阁下如是想试试……”

巢南非怒声接道:“尽避施展!”

马鹏道:“你可是认为自己是铁打、铜浇的人?”

踏上一步,抓起了巢南非。

庄璇玑摇摇头,道:“马鹏,不可伤人。”

马鹏道:“姑娘,这个人像是中了邪。”

庄璇玑道:“不论他的想法是错,是对,但咱们要尊重他……”

马鹏接道:“姑娘,他是咱们的敌人,而且,杀伤了咱们的人。”

庄璇玑道:“所以,咱们也可以杀了他,但不能污辱他,他如是根本不明白是非的人,就认为他是个坏人,也不是他的本性。”

巢南非神情激动,全身在微微发抖。

庄璇玑这几句话,比杀了他的威胁,还要强大十倍。

马鹏道:“姑娘,是不是要杀了他呢?”

庄璇玑道:“是,你现在可以下手了。”

“慢着!”巢南非突然间高声叫喊。

放下了扬起的右手,马鹏冷冷说道:“怎么?你怕了!”

巢南非望了马鹏一眼,缓缓说道:“我要死去之前,请教庄璇玑两件事。”

庄璇玑道:“好!小妹洗耳恭听。”

巢南非道:“第一,你为什么不怕摧心掌?”

庄璇玑道:“很难回答,既然有人练成了摧心掌力,就应该有一种抗拒摧心掌力的办法。”

巢南非道:“你真有这种武功?”

庄璇玑道:“那要问你自己了,你是否真的发出了摧心掌力,我现在完好无伤,这答案,除了你之外,又有何人能够回答。”

巢南非叹一口气,道:“不论你是否能避过摧心掌,但你还无法抗拒活人冢,你如想保有清白,只有一个办法,自绝一死。”

说完话一闭双目,接道:“你们可以下手了。”

马鹏右手一挥拍了下去。

这一掌打得很结实,一掌震断了巢南非的心脉。

庄璇玑却有意阻止,摇头不让马鹏下手。

但马鹏却没有回头望过一眼,而且,出手奇快,就算庄璇玑想喝止,也有些来不及了。

庄璇玑缓步行了过来,脸色一片肃然。

四大凶煞自追随庄璇玑以来,从没有见过她这样冷肃的脸色。

不用发问,马鹏已先行招认,道:“我诚心杀他。”

庄璇玑道:“哦!为什么?”

马鹏道:“他们伤了金蛟,而且,威慑银龙,留下他,有害无益。”

庄璇玑道:“我不喜欢杀人,对阵之间,性命相搏,失手杀人,那是没有办法,现在,我们可以不用杀他,至少,我们要找出一个杀他的理由。”

马鹏道:“树威,姑娘有太多的优点,使我等心生敬服,但在下经过了这些时期的观察之后,发觉姑娘也有一个很大的缺点。”

庄璇边道:“请马兄指教。”

马鹏道:“太仁慈,有恩无威,也很难立足江湖。”

庄璇玑点点头,道:“也许,这就是妇人之仁了。”

马鹏道:“鼠下不敢妄论,不过姑娘已说过要杀他,在下也算是奉命行事。”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我没有责备你杀他的意思,只是觉着,杀了他,不如留下他的用处大些。”

马鹏沉吟了一阵,道:“我说不出道理,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马鹏说的对,巢南非不可能被姑娘收用的。”

说话的是方真,一袭青衫,缓步行了过来。

庄璇玑道:“你认识他?”

方真道:“不错,也同时看出了咱们处境的危险。”

庄璇玑道:“哦!活人冢,准备全力侵犯了。”

方真道:“对!他们已经出动了属于自己的人,这件事,他们已决定不会罢手了。”

庄璇玑道:“那也好,今天,我们才真正的接触到了活人冢的力量,虽然很可怕,但总算是照过面了,此后,他们很可能会以真正的实力,和我们一决胜负了。”

方真道:“我们的胜算不大。”

庄璇玑道:“我知道,但已是马临悬崖,船到江心,我们已经无法逃避了。”

方真道:“唯一能补救的,只有智慧,我不敢说,我们一定可以胜过对方,至少,我们能多一些机会。”

庄璇玑道:“方真,如何计划,要劳动阁下了。”

方真道:“我会全力以赴,不过,要姑娘先答应一件事情。”

庄璇玑道:“哦!什么事?”

方真道:“把你指挥璇玑堡的权力交给我。”

庄璇玑道:“好。”

方真道:“别答应的太快,我要的是绝对的权力,连你包括在内,都要严格的遵守令谕,这是唯一可渡过这一次劫难的机会。”

庄璇玑道:“我可以答应你。”

方真回顾马鹏等四人一眼,道:“还有他们。”

庄璇玑道:“他们,也都会听命行事。”

方真道:“我是要他们由衷的听命行事。”

庄璇玑道:“好!你问问他们吧!”

方真笑一笑,道:“马鹏、银龙,你们的想法如何?”

马鹏道:“我们听庄姑娘的令谕行事,如若,庄姑娘把权力交给了你,我们会一切听命行事。”

方真道:“好!璇玑姑娘,现在可不可以把权力交给我?”

庄璇玑道:“现在,已经交给你了。”

方真道:“好!泵娘先接受在下一个令谕。”

庄璇玑微微一愣,道:“敬候示下。”

方真道:“敌势强大,不可力敌,请姑娘开放璇玑堡中的隐密,把人手全数撤到大厅中去。”

庄璇玑道:“好!一切都遵命行事。”

方真道:“陈总管何在?”

一直隐藏于西厢之内的陈振东,负责指挥西厢的弩箭手,应声行了出来,道:“属下在此。”

方真道:“面厢之内,还有多少人手?”

陈振东道:“十八名弩箭手,死去三个,伤四个,不过伤的不太重,还可放箭拒敌。”

方真道:“伤亡不重,东厢内还有几个人?”

陈振东道:“东厢之内,有郎四娘负责指挥,共有一十四人,没有伤亡一人。”

方真道:“好!把食水、粮食,全都迁入大厅地下密室中,够咱们这些人食用多久?”

陈振东道:“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但约略估算,大概总可以支撑半个月之久。”

方真道:“除了两厢的弩箭手外,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陈振东道:“还有内宅一部份人,在下就不清楚了。”

庄璇玑道:“内宅之中,除了我父母之外,还有我六个女婢,伤势将好的师兄,流星刀于佩,八个家将。”

方真道:“能不能把他们也集中放大厅之中?”

庄璇边道:“我要他们立刻搬迁。”

方真道:“家兄已恢复大部份体力,再加上在场的诸位,人力勉可够用了。”

庄璇玑道:“方兄,小妹在东、西两厢布置的弩箭手,可以相互的支援,而且,我已经精密的算计过,他们的隐蔽很好,弩箭伤敌,极具效果,让出东、西两厢,岂不是缩小了咱们防守的阵地?”

方真道:“我自有道理,陈总管,立刻行动,天亮之前,全部迁入大厅。”

庄璇玑看他不愿解释,也不便多问。

方真笑一笑,道:“鬼刀、妙手、暗箭、毒花,请登上屋面,监视四面的敌人,照估计,他们已不会在今夜再有攻势,但咱们不得不防,如有警兆,立刻传入厅中。”

马鹏等虽然心中不服,但却不敢争辩,只好登上屋面。

在严厉的令谕之下,所有的人,都开始行动。

不到天亮,都已办好。

方真一直坐镇在大厅中,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休息。

他连夜件唯一的一件事,就是稳住了南长命的伤势。

直到一切就绪,方真才下令,把二十名弩箭手,及庄璇玑、四大凶煞、陈振东、郎四娘、银龙、田玉、王雷等,全数召入了大厅中。

庄璇玑冷眼旁观,眼看他完全破坏了自己的防御计划,心中十分纳闷,几度想出手阻止,但想到他满腹经纶,绝世才华,定然别有安排,一直隐忍未发。

方真并没有分散内宅中人的防围,八家将、六女婢,都安排在防守密室。

二十九个弩箭手,除了十五人仍然随身携带看匣弩之外,选出十二个精壮的弩箭手,分配在大厅四个角落之处,一人登上屋面,两人守在大厅的角落之下。

方真开始介绍他设计出来的一种特殊暗器,那是一种纯铁打造特殊钢箭,用强力的弹簧,发射出去,不但威力强大,而且取位极准。

方真说明了施用之法。

庄璇玑明白了,四大凶煞也明白了,十二个铁铸的巨塑钢弩,用一种手摇的转把控制,每一个且型钢弩,都固在一定的地方,因为重量很大,无法用人力移动,四高八低,构成了一种交叉的箭网,进入了大厅的人,很难逃过这严密的箭网。

二十九个弩箭手,就位之后,方真才笑一笑,对庄璇玑道:“姑娘,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庄璇玑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一部份,还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方真道:“是我撤退两厢弩箭手的事?”

庄璇玑道:“对。”

方真道:“这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们的人手太少,我们受不起损失,而且,这座大厅之中,也必需二十个以上的弩箭手,才能配合我十二个铁弩的钢箭,配合成一片浓密的箭网。”

庄璇玑道:“但撤退两厢,给敌人一个进入的机会。”

方真道:“这一点,我已有了预防,姑娘但请放心。”

庄璇玑道:“不能说出来了?”

方真道:“不是不能,而是不便。”

庄璇玑道:“哦!”

方真笑一笑,道:“姑娘,相信我,等这一次事情过去之后,我会详细的说明经过,如若有什么错失之处,在下愿受姑娘的责罚。”

庄璇玑道:“我已经把大权交给了你,如何还能责罚你。”

方真道:“过了这个劫难之后,不论胜败,我会把权力交还给你。”

庄璇玑道:“只要你措施得当,由你主持大局也是一样。”

方真哈哈一笑,道:“喧宾夺主,岂是在下愿为的。”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方真,此时此情,不是我们争辩的时刻,你比我善于观机,而且,有一肚子令人莫测的学问,不论你是否愿意,我现在已经把管理璇玑堡的责任,交给了你。”

方真道:“当仁不让,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带你们渡过这个难关。”

庄璇玑道:“方真,我信任你,我相信,他们也都是一样的信任你,所以,你不用把这实贵的时间,浪费花口舌之上了。”

方真道:“好!如若我的推断不错,活人冢来的人,都是他们之中的高手,就算咱们艺有专长,但拚到最后,咱们也会是一个全军覆没,因此,咱们不能硬拚。”

庄璇玑道:“那些巨型铁弩,真的能够拒挡住活人冢的全班人马么?”

方真道:“不能,所以,还要诸位补助。”

目光转注到银龙和峨嵋双剑的身上,接道:“三位最重要的一个任务是诱敌。”

银龙道:“诱敌?”

方真道:“对!你们在适当的时机,适当的地方出现一下,以激对方。”

银龙四顾一眼,道:“就在这一座大厅之中么?”

方魔道:“对!因为这个地方不大,所以,我们才能控制全局……”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我已经设计了一些灯光,会在这座大厅中,造成很多幻觉,那会对一个人真实武功,有很多的影响,所以,诸位还必须要化费一番功夫,以熟悉这里的一切。”

马鹏道:“我们呢?是不是也有工作?”

方真道:“有!我这里有一张绘好的图,诸位仔细看看,我来解说。”

摊开了一张大图。

其实,这张图,就是这个大厅,骤然看上去,实在看不出什么?

但经方真手中彩笔一勾,一面解说,立刻吸引住了在场之人的全部精神。

听完了方真的计画说明,每个人的心中,都忧喜参半。

这不但是一个精密的计画,而且,还要精密的配合。

凶险处,在它的变化控制上,不能有一步错失,快一点,慢一点,真可能赔上老命。

这就使得所有的人,都兢兢业业,很认真的练习。

事关生死,每个人,都不敢大意。

方真又下令封闭了门户,除了留一些通风的气孔外,很难有天光透入厅中。

大厅中立刻一片黑暗。

别说是在夜间了,就算是大白天,只要关上了铁门,大厅中,也会变的一片漆黑。

方真让群豪在黑暗中练习行动。

厅中之人,除了弩箭手外,都是武林中的高手,目力异于常人。

骤然间,也许不能适应,片刻之后,就可以适应如常了。

方真又下令,开启了灯光。

十几盏孔明灯,在方真的指令下,不停的忽隐忽现。

灯光闪烁,给人一种变化莫测的感觉。

这一阵演练,足足化了有两个时辰之久。

虽然,这不是搏杀拚命,但一个个,都累出了一身大汗。

庄璇玑也参与了演习,但她聪慧过人,化去的气力不多,还余下了不少观察的时间。

她虽然还不能了解了全盘的奥妙,但已感觉到这是一件江湖从未有过的设计。

铁弩、铁人,陪了真人的行动,灯光隐现,又增不少神秘、奇幻。

方真虽然没有参加练习,但他控制全局,精神集中,也耗去很多的精力,他身体本弱,几次演习下来,已经汗透重衣,下令休息之后,人已经快晕了过去。

庄璇玑扶着他,行入密室中休息。

方真躺在床上,闭目休息了一阵,睁开眼睛,见庄璇玑仍然坐在榻前,笑一笑,坐起身子,道:“你为什么还不去?”

庄璇玑道:“要我到那里去?”

方真道:“休息,你必须保持体能,一旦我不能主持时,由你接替。”

庄璇玑道:“你没有教过我,我怎么会帮你主持?”

方真道:“你没有看到么?我派你站的那个位置,那是天枢主位,很清楚的看到了我的举动,以你的聪明,我想,已经记得很熟悉了。”

庄璇玑道:“看来,你比我聪明多了。”

方真叹一口气,道:“璇玑,士为知己死,你是明白事理的人,所以,我可以坦坦白白的告诉你。”

庄璇玑道:“好像是很严重的事情?”

方真道:“是!我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在活人冢闷了很久,身体就更坏了……”

庄璇玑接道:“现在,这里是璇玑堡,你已经离开了活人冢,而且,美女相伴,你应该觉得很愉快才是。”

方真打量庄璇玑一眼,道:“你实在很美,老实说,我也不想死,生死这一关,木来我早就看开了,现在,我好像有些不想死了。”

庄璇玑道:“你医术精湛,真要是不想死,一定有自救之法。”

方真道:“璇玑,只怕,我没有这个机会了。”

庄璇玑道:“为什么呢?”

方觉黯然叹息一声,道:“这些天来,我日以继夜的工作,已然消耗大部份的元气,有如油枯、灯干,实在没有力量再撑下去。”

庄璇玑道:“不!你不能死。”

方真笑一笑。道:“璇玑,你该了解这些道理的,我带着先天的缺陷而生,无为而活,我能为你作了这么多的事,你该已经很满足了!”

庄璇玑道:“我!我不让你死。”

方真道:“好吧!我试试看,不过,这是没有把握的事,我如一旦倒了下去,你要记着接替我的工作。”

庄璇玑道:“但我留下的天枢主位呢?”

方真道:“有我哥哥接替。”

庄璇玑道:“如若你现在不再为各种事务费心劳力,能不能活下去?”

方真道:“不能,不过,我也不会三五天内就死,我是个意志力很强的人,我能撑到最后一刻。”

庄璇玑黯然泪下,道:“都是为了我。”

方真笑一笑,道:“不是,我为表现一下自己的才华、智略。”

庄璇玑缓缓站起身子,道:“方真,好好的休息一下,有事情,我会来找你。”

方真点头一笑,闭上了双目。

庄璇玑也看出了方真的虚弱身体,已经到了油将尽、灯欲枯的情境。

一个人真折丧了所有的元气之后,纵然有灵丹妙药,也无法使他康复。

方真以极度虚弱的身躯,必须好好的调养时刻,很不幸的,却担当了最重要的工作。十余日不眠不休,耗尽了他所有元气,这时刻,还能撑下去,全凭他一股坚强意志和一个期盼的心愿。

这个心愿一旦实现了,他的意志力,也立刻会松懈下去,那时候,谁也无法救他了。

庄璇玑独自行入了大厅,坐上操纵机关的枢纽。

方真很了解自己的缺憾,所以。对自己的保护,十分严密。

一面纯铁作成的罩子,把自己围在那罩子中。

铁罩上开了很多细孔,可以看清四面的情形。

大厅中布置的交射灯光,可以照亮了每一处的角落。

她记忆强烈,按照方真操纵的手法,希望能先熟悉一下控制十二铁人的方法。

但她忽然间,觉着自己的心中好纷乱,乱的无所适从。

庄璇玑从没有过这样的困扰过。她惊讶自己何以会变成了如此一个没有用处的人。

她要找出原因,只好停下手来,静静的坐着去想。

但脑际中竟然是空空洞洞,宛如一张白纸,越想越不明白。

突然间,脑中出现了一个幻影。是方真,方真躺在那木榻上,默默的和死神抗挣。

像一道闪电似的,击触了庄璇玑的灵机。

她明白了,她心中要想的,竟然是方真。

不知何时,这个才华绝世,虚弱多病,又放荡不羁的少年,竟然闯入了她的心中,站的是那么稳,植的是那么的深。

她竟然没有抗拒的余地。

她忽然飞身而起,奔回了密室。

她一向自觉是超于人上,灵台清明,她永不会能信,世界上,会有一个人,令她想念。

但她不相信的事,竟在不知不觉中实现了。

方真,竟然侵入了她的心灵。

密室中一切如常。

方真静静的躺着不动,很安祥,动也不动一下,几乎叫人无法确定它是否已经死亡。

庄璇玑想叫醒他,但还是勉强忍住。

强敌密布在四周,随时可能会攻入堡中,此刻时间,真是寸阴如金。

但方真难得有一次好睡,对一个身体虚弱,像方真这样的人,一次好好的睡眠,对他的帮助很大。

庄璇玑忍耐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方真终于醒了过来。

眼看到庄璇玑坐在了床边,也无抱咎之色,笑一笑,道:“我睡了很久的时间吧?”

庄璇玑道:“嗯!两个时辰吧。”

方真挺身坐了起来,道:“外面没有动静吧?”

庄璇玑道:“巢南非死了之后,他们就没有再派人来过。”

方真哈哈一笑,道:“不急,再有两个时辰,他们才会攻来,璇玑,去叫他们休息一个多时辰,再准备迎敌。”

庄璇玑道:“你好像很有把握?”

方真道:“不错,我有把握。”

庄璇玑道:“为什么?”

方真道:“这是一种推算,不论什么事,都有一种轨迹可寻……”

庄璇玑道:“方兄,任何事情都可以算,但战场上的变化,如何能算呢?所谓军情紧急,瞬息万变,他们会立刻来,也可能,就此退走,不再攻来,你猜他们会在两个时辰之后攻来,很难叫我心服。”

方真缓缓下床,道:“再有两个时辰之后,你就会得到证明了。”

庄璇玑道:“就算被你猜中了,也不会使我心服,何况,你猜中的机会不大。”

方真道:“庄姑娘,这不是猜,而是算,猜的事情,不可靠,但算的事情,却是十有八九会中。”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这:“你还算到了什么?”

方真神情突然间变的十分严肃,缓缓说道:“你要我说真话么?”

庄璇玑道:“是啊!”

方真道:“那很好,你现在看看,现在璇玑堡中的人,那一个不该死?”

庄璇玑呆了一呆,道:“这是什么意思?”

方真道:“尽我们的能力帮助他,让他在最危机的时候,不过,璇玑,我只能救两个人,不能多,多了,那就会一个也救不活。”

庄璇玑道:“你怎么忽然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你的机关埋伏,巧妙安排,难道只是为了让璇玑堡中的人死亡?”

方真道:“非也,非也,我看巢南非之后,才知道这种结果,璇玑,相信我,我推算不会有错。”

庄璇玑心中明白,方真说的是实话,至少,他说的是由衷之言。

以她绝世的才慧,一时间,竟也想不明白。

方真道:“你在想什么?”

庄璇玑道:“想不通的事情很多,第一,你凭什么算出他们四个时辰之后,会攻来,第二,我选了一但不希望他死的人,你如何能把他送出去,为什么,只能送走两个?”

方真道:“第一个问题,太复杂,不是很快能够解说清楚的。至于第二个问题,我倒可以告诉你。”

庄璇玑道:“洗耳恭听。”

方真道:“一只天船,借今夜之风,可以把他们送到五十里外,活人冢虽然已封锁了璇玑堡四周,但他们却无法封锁四周五十里。”

庄璇玑道:“天船,什么叫天船?”

方真道:“船是在水上行走,但我造的一种船,可以在天上走,所以,我才叫它天船。”

庄璇边道:“方真,你带了天船来啦?”

方真道:“这艘天船,是我进入了璇玑堡后,才制造的。”

庄璇玑道:“那一定是一件极为精巧之物,能坐两个人,也应该相当的大,我怎么没有瞧到过呢?”

方真道:“说穿了,并不是一件稀奇之物,当年楚、汉相争,张良一曲箫音,吹起了江东八千子弟兵的乡愁……”

庄璇玑接道:“我明白了,是一只大风筝。”

方真道:“对!一只风筝,不过,经我改良很多,只可惜,还未能改造的很完美,唉!

如若再给三个月的时间,我相信,我可以把它改造的更为完美一些,只要风向不错,飞行数百里,也非难事。”

庄璇玑道:“如是今夜无风呢?”

方真道:“不会的,现在是有风的季节,璇玑堡三面空阔,一面临山,这地方,是一个风道。”

庄璇玑道:“方真,我们可以和他们抗拒多少时间?”

方真道:“最多三天,少则我们只有一日夜的机会。”

庄璇边道:“哦!那十二个铁人,也不能派上用场?”

方魔道:“能,不过,他们很快会找出了破解之法。”

庄璇边道:“方真,不会这么悲观吧!”

方魔道:“璇玑,他们再一次攻袭开始之后,就会再停下了,直到他们丧失了攻击我们的力量,或者是,我们全数被他们杀死了,才能停下。”

庄璇玑道:“方真,还有时间,能不能给我解说一下,也许,我能对你提出一些和你不同的意见。”

方真沉吟了一阵,道:“璇玑姑娘,你想知道什么?”

庄璇玑道:“我想知道,你算出的详细情形是什么?”

方真微微一笑,道:“我了解你的意思,你很不服气,你觉着我和你说的未必都对,而且,你也感觉到,这其中,有很多修正的地方,对么?”

庄璇玑道:“不错,我确有这种想法,所以,我希望能够澈底的了解。”

方真道:“好!我用最简明的话,说出来吧!活人冢的头子,看上了你,所以,他们破例的把你引入活人冢去,要你看到了,他们强大的实力,原是希望你见到他炫耀的实力之后,芳心倾服,成就一段英雄美人的佳话,却未料到,你竟然不肯服输,才闹出了这一段纠纷。”

庄璇玑道:“哦!我如算美人,谁又是英雄。”

方真道:“英雄当然是活人冢的首脑人物。”

庄璇玑笑一笑,道:“这是说,英雄有意,美人无情了。”

方真道:“璇玑,这是个严重的时刻,我愿意尽我所有的力量帮助你,我们的机会不大,但他们也将遭受到很惨重的损失。”

庄璇玑道:“搏杀很惨酷,是实力的对决。但也是一种艺术,我是最爱把搏杀艺术化的人,有时间,一种巧妙的安排,可以使一场血雨腥风的搏杀,变成一片化雨春风。”

方真道:“你很特殊,我看得出来,你化解的方法,是一种修养,一种武功,老实说,那也不是出自正宗的武学,和天竺的武功一样,是一种邪门武功,源自『拈花微笑』佛,充满着祥和……”

庄璇玑接道:“小妹不敢苟同,既然充满着一种祥和之气,为什么又算邪门武功呢?”

方真道:“目的,这本来是一种善机,但如加上人的用心,那就有违本意了。”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对!方兄这么一说,我也明白了,任何一种技艺,都会因人的目的而异,使它的价值改变。”

方真道:“对!水能载舟,亦可覆舟。”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璇玑,现在,我们谈谈正经事,天竺武功,也不能和中原的正统武学相比,他们武功很特殊,而且,在他的学武过程中,有一种情绪上的狂热,一动上手,就会全力求胜,如若他们不能胜了敌人,就会一直拚下去,不死不休。”

庄璇玑道:“哦!”

方真道:“所以,你未必能使他们改变,拈花微笑,也未必会使他们放下兵刃。”

庄璇玑清澈的双目,凝注在方真的脸上,瞧了一阵,缓缓说道:“这是一种武功,也确实源出佛典『拈花微笑』,但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学的武功……”

方真接道:“我知道,它必须是女人,而且要姿色艳丽的女人。”

庄璇玑道:“对!所以,这一门的武功,不是任何人都可练的,因此,这一门武功,很少人练,江湖上也不流行,几乎没有人知道这是一种武功,都认为,这是一个美女,在卖弄她天赋的本钱。”

方真道:“事实上,一个美丽绝伦的少女,天赋的动人本钱,已很动人,再加上一些内在的修为,把它化成一种动人的情态,流现于温柔平和之中,自然会有一种息人怒火,动人心弦的力量。”

庄璇玑道:“很可惜的是,我没有把这门功夫,练到了更上层楼的境界,家师当年能一笑倾群豪,使包围她的天下英雄,全都放下了兵刃。”

方真道:“你师傅可是来自南海。”

庄璇玑点点头,道:“是!”

方真道:“数十年前,中原武林道上,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南海神叟和他的女儿,到了中原,闹的天翻地覆,听说,把一位杰出的武林年轻高手,活埋在一座古墓之中。”

庄璇玑道:“你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么?”

方真道:“璇玑,你想考考我?”

庄璇玑道:“不是考你,你精通经史,博览群书,旁通奇文、医理,可算是一个极少见到的才人,但你未必精通武林中的事情。”

方真道:“如若我没有记错,那个人应该叫徐元平。”

庄璇玑道:“不错,是叫徐元平,你真的知道,难道这件事,也有史书记载不成。”

方真道:“没有记载,不过,我听人说过他,只可惜,这个人活的时间太短了一些。”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方兄,你说,如若我们有外援,我们能不能够脱险呢?”

方真道:“这要看什么样子的外援了?就我活人冢听到的、看到的,想不出目下江湖上,会有什么人能够帮助咱们。”

庄璇玑道:“方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对我们这一战没有信心,你告诉我,还没有很大关系,但如这些事情,要是被他们知道了,那就会有很大的影响。”

方真道:“我也不会告诉他们。”

庄璇玑忽然微微一笑,笑的如花盛放。

方真呆了一呆,道:“你笑什么?”

庄璇玑道:“我相信,你还有办法。”

方真长长吁一口气,道:“『拈花微笑』功,确有很神奇的感人之力。”

庄璇玑道:“方真,为什么你不肯全力施为呢?”

方真道:“我,我……”

庄璇玑接道:“你……你为了什么?”

方真道:“璇玑,你一定要知道么?”

庄璇玑道:“对!”

方真道:“因为,我自知我的体能,无法再支持下去,虽然我胸有所学,可惜已没有机会施展了。”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你真的,已经没有办法救自己了?”

方真道:“过去能,但现在,不能了。”

庄璇玑道:“药医不死病,你的痛既非必死,为什么不能施医。”

方真道:“因为,我耗消仅有的生机。”

庄璇玑道:“为了打造那十二铁人?”

方真道:“也为了排出这一座奇阵。”

庄璇玑道:“方真,我们这一群人,战死璇玑堡,对江湖道上,有多少帮助?”

方真道:“会使活人冢真正损失一半的实力。”

庄璇玑道:“以后呢?什么人,会对付他们另一半人?”

方真道:“就我所知,江湖上已经没有这股力量了……”

语声一顿,接道:“所以,我要用风筝送两个人出去,一个是你,另一个由你选一个人,我已留下了一套奇功秘录,你们把它带出去,自己练成之后,再选择一些人,暗中调教,日后,再图大事吧!”

庄璇玑道:“这要多少时间?”

方真道:“长则十年,最短也要七年的时间,换了一个人,至少十五年,或者二十年。”

庄璇玑道:“我能缩短这样多的时机么?”

方真道:“不错,因为,你是我见到的仅次于我的聪明人。”

庄璇玑道:“方真,你想到没有,他们没有见到我,不会罢休的。”

方真道:“这一点,我早已经想过了。”

庄璇玑道:“什么办法?”

方真道:“由你的女婢中,选一个像你的人要她代你而死。”

庄璇玑道:“就算这一个办法可行,但武林,仍要沉沦在活人冢的统制下了。”

方真道:“对!他们太强大了,我们无法阻止他们。”

庄璇玑道:“如是我不肯走呢?”

方真道:“那你就把十年后重复武林的希望,也埋葬在这里了。”

庄璇玑道:“方真,你也走,跟我一起走,行么?”

方真苦笑一下,道:“璇玑,我已是枯枝干灯,全无生机,就算我跟你离开这里,也无法陪你多久。”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方真,你自己能不能算出来,你还能活多久?”

方真笑一笑,道:“如若我躺在那里不动,大概可以活十天。”

庄璇玑道:“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你躺着休息。”

方真笑道:“由我主持,可以多支持一些时间,如若无我帮你,你很难支持过四个时辰,而且,人员的伤亡很大。”

庄璇玑道:“方真,我在你的心目中,真的就那样没有用么?”

方真道:“也许你有胜过我的地方,不过,就目下的情况而言,我好像要比你高明一些。”

庄璇玑道:“你好自负。”

方真道:“不论你心中有多少不满,你最好还是听我的。”

庄璇玑道:“好!我可以唯命是从,只求你答应一件事。”

方真道:“跟你离开?”

庄璇玑点点头。

方真笑一笑,道:“璇玑,别再为这件事争执了,你如若无法选一个跟你同行的人,我倒可以提供一个人选傍你。”

庄璇玑道:“什么人?”

方真道:“妙手高空。”

庄璇玑道:“他,……”

方真道:“不错,我已经冷眼旁观了很久,这个人,在四大凶煞之中,是心地最纯正的一个,单就武功而言,他还有更上层楼的潜力,如若你不反对,就这么决定了。”

庄璇玑心中明白,这件事已经无法再争执下去。

她佩服方真的才华,也相信他料事的才能,但对固守璇玑堡这件事,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庄璇玑没有再作争执,但却暗暗作了决定,尽最大的力量,希望用事实,来改变方真的看法。

久久不闻庄璇玑的回答,方真笑一笑,道:“你同意了。”

庄璇玑道:“你是发号施令的主帅,又这么的固执己见,我不同意,能行么?”

方真道:“同意就行了,……”

语声一顿,接道:“璇玑,记着我一件事,你千万不能和敌人拚命,战死此地。”

庄璇玑道:“为什么?”

方真道:“你能逃出去,才能保住你的父母家人。”

庄璇玑道:“那是为什么?”

方真道:“活人冢的主事人很聪明,这一战会使他们觉着,你是他们统一江湖的劲敌,对一个,远在天边,隐匿不出的敌人,留着他家人性命,对他的诱惑、威胁,大了很多倍。”

庄璇玑沉吟不语。

方真微微一笑,道:“璇玑,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希望不要分去你对敌意志力。”

庄璇玑道:“那倒不会,不过,我倒有一件事,要你同意。”

方真道:“哦!你说吧。”

庄璇玑道:“我和高空逃走的时机,不要固定一个时间,要以敌我拚战的形势变化为准。”

方真微微一笑道:“好!也许你真有莫测之能,可使我的估算错误。”

庄璇玑道:“你才智过人,我自叹弗如,不过,你也有缺憾,因为你不会武功。”

方真道:“我只是没有实战的经验罢了,但我胸罗之博,尤其是对天竺武功的了解,那绝对不是别人所能及得了……”

伸手由怀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接道:“这上面记述的,是我翻译天竺武功的心得,你好好的收着,如若你有过目不忘之能,那就最好把上面的记述,默记在心中,把这本小册子毁去,留着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庄璇玑接过绢册,随手翻了一下,道:“给我一个时辰时间,我能记下上面每一个字。”

方真道:“那很好。”

庄璇玑道:“以你我的才慧,有些事,实在用不着说出来的。”

方真道:“哦!”

庄璇玑道:“但你一直把自己掩蔽的很好,逼的我不得不说了。”

方真淡淡一笑,道:“璇玑,有些事:永埋心底,会比说出来好一些。”

庄璇玑道:“为什么呢?”

方真道:“说出来,就可能变成了一种诺言,不说出来,只是心中想的事情,不论有没有改变,都不会有愧咎的感觉。”

庄璇玑道:“这道理我也懂,只不过,对我不太适合。”

方真道:“你可以不遵守,但不能不承认它。”

庄璇玑道:“你错了,我心中没有它,就不会感觉它是好是坏。”

方真愣了一愣,道:“有这等事。”

庄璇玑道:“譬如说,一个人心中无色欲,无好恶,纵然男女共枕又何妨?”

这一下听得方真愣住了。

他无法批评她说的不对,这好像没有见过雨的人,不相信它会打湿衣服一样。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雨是水。

他是真的不相信,你能说他错了?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方真,你也许还不太相信我的话,想想你自己吧!考上了状元,却弃职而逃,这玩笑开的有多大?你心中应该明白。”

方真道:“名士狂行,我只不过是想试试考状元是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想不到竟然很容易。”

庄璇玑道:“因为,你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你破坏了制度,视国法如儿戏。”

方真苦笑一下,道:“当时,确实没有想这么多,事后想来,是有些荒唐。”

庄璇玑道:“可以原谅的是,因为你不知道。”

方真道:“你举出这件事来,想证明什么?”

庄璇玑道:“我想还有一件事,也是个很好的例证。”

方真道:“你说吧。”

庄璇玑道:“在活人冢,我答应了龙公子的婚约,而且,还有一段时间,我自认为是龙夫人。”

方真道:“这件事,比我考上状元弃职而去,还要荒唐,你在赌什么?又为了什么?”

庄璇玑道:“我想,这件事,决定的没什么错?因为,我只知道,女孩子都要嫁人。嫁给谁,岂不都是一样?”

方真道:“哦!”

庄璇玑道:“我心中没有好恶之分,也没有留下任何一个男人的形象,我只是觉着,这件事,世人都如此,应该不会很错,他是第一个对我求婚的人,所以,我就答应了他。”

方真道:“龙公子呢?”

庄璇玑道:“死了,自他死去之后,我开始想这些事,我觉得,多少和我答应他的婚事有些关系。”

方真道:“什么关系?”

庄璇玑道:“如若我们没有婚姻之约,也许他还不会死。”

方真沉吟了一阵,道:“你悲伤么?”

庄璇玑道:“我只是惋惜,就像我认识的人一样,谁死了,我就会有一份惆怅。”

方真道:“你们之间没有情?”

庄璇玑道:“没有……”

方真大声道:“那你真的嫁给了他,怎么样生活下去?”

庄璇玑道:“不知道,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也没去想过这件事,我从没对男人动过情,也不知别人是否对我有情。”

方真道:“这些事,你一点都不知道么?”

庄璇玑道:“不知道,因为,我从没有经历过?”

方真道:“那怎么可能,七情六欲,与生俱来,你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庄璇玑道:“对的,我也有喜、厌之分,但这种与生俱来的直接感受,对我而言,却有日渐消尽了。”

别人也许不能领悟,但方真能。

他笑一笑。道:“是不是和你练习“拈花微笑”有关?”

庄璇玑道:“还有,我的学武环境,也有关系。”

方真道:“这倒需要姑娘解释一下了。”

庄璇玑道:“好!因为,我的学武环境太单纯了,除了师父和我,很少见到别人。”

方真道:“因为,丑与美,在你的感受中,并不重要?”

庄璇玑道:“我只知道,有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却未注意到丑美之分。”

笑一笑,接道:“我师父,根本连善与恶的分别,也没有对我说过。”

方真道:“这又为什么呢?”

庄璇玑道:“她说,一个人没有太多的杂念时,学武功才能学到至高的境界。”

方真道:“那你又为什么要和活人冢这个组合作对呢?其实,你嫁给了活人冢的头子,至少,也会比龙公子好一些!”

庄璇玑道:“很可悲的是,我一离师门,就对是非和善恶,分的很清楚,不幸的是,活人冢第一个触犯了我这个禁忌,龙公子如若不死,我想,我会实践这个婚约,但他却死了,而我也有了改变。”

方真道:“什么样子的改变?”

庄璇边道:“第一、我了解了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之外,这中间还有一个情字。”

方真笑一笑,道:“你学的很快啊!”

庄璇玑道:“我本来就是很聪明的人嘛!”

方真道:“好!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说下去了。”

庄璇玑道:“为什么?我正要谈下去呢!”

方真道:“璇玑,此刻寸阴如金,你不觉着,咱们应该研究一个对付强敌之策么?”

庄璇玑道:“咱们已经研究好了,而且,也准备好了,现在只等敌人上门来了。”

方真哈哈一笑道:“这是什么意思?”

庄璇玑道:“什么意思也没有,我只是想和你谈个结果出来。”

方真道:“我……我快要死了,那里会有结果!”

庄璇玑道:“不行,我不许你死。”

方真呆了一呆,道:“你说什么?”

庄璇玑道:“我说,要你好好的活下去,你具有的才华,和医药上的知识,应该可以和你目下遭遇的死亡抗争。”

方真道:“我,我……我没有信心!”

庄璇玑道:“那是因为你一直盼望着死亡,你觉着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你可以留恋的事和人了。”

方真道:“璇玑,你明白,不是如此,我对自己的体能状况,知道的很详细,所以,我了解自己的处境,璇玑,不要对我太过份的要求,你是在刁难我。”

庄璇玑道:“刁难你,我不懂,我希望你多活几年,对你会是一种刁难?”

方真道:“你知道么?你要我多活几年,就是一种刁难,因为,死亡对我,并不是一种痛苦,但活下去,对我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庄璇玑道:“方真,你了解详细的情形,为什么不肯说出来,为什么不肯活下去?”

方真道:“我们不谈这件事了,现在,研究对敌方法要紧。”

庄璇玑冷冷说道:“方真,你不是想死,而是不敢不死。”

方真道:“哦!你想激我。”

庄璇玑道:“不是激你,是求你活下去,你能活,却不敢活下去,因为,你怕活着受苦,对不对?”

方真道:“璇玑,有些事,不是人力可以勉强的,你不要再说了。”

庄璇玑道:“为了我活下去吧!我虽然答应了龙公子的婚约,但我心中并没有他的形象,只是,我不太重视这件事,现在开始,我要好好的珍惜它,因为,我已经了解了,……。”

方真道:“你了解了什么?”

庄璇玑道:“情和爱。”

方真道:“对!这就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庄璇玑道:“我知道,你不能再劳累下去,你必需要保留一点活下去的勇气。”

方真道:“你真的希望我活下去?”

庄璇玑道:“嗯!”

方真道:“好!我试试看。”

庄璇玑道:“记着,你要活下去,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想死的时候,就想想,你死了,会留给我多少悲痛。”

方真笑一笑,道:“璇玑,你要改变我所有的计画,咱们在这个抗拒的强敌后果,可能会有很大的改变。”

庄璇玑道:“我们不走了。”

方真道:“璇玑,我们真的无法抗拒,不过,我希望能在这一战中,消灭了他们一半实力。”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先用你的办法,到了你无能为力的时候,再作计议。”

方真笑一笑,道:“怎么?你还别有良策?”

庄璇玑笑一笑,道:“我自己也知道,那不是好办法,但如到了完全没有办法的时候,也只好试试了。”

方真没有追问下去。

事实上,也没有时间再追问下去了。

因为,两声的钟声传了进来。

这是庄璇玑和他约定的紧急信号。

那表示有人侵入了璇玑堡。

时间,却比方真推断的,早了很多。

方真呆了一呆,道:“有人来了?”

庄璇玑道:“对!我出去看看。”

伸手入怀中取出了两粒丹药,接道:“我相信!这两粒丹丸,可以使你的体能得以保持个相当的时间,相信我,你就吃下去。”

放下药物,转身向外行去。

方真轻轻叹息一声,道:“璇玑,越来我越感到,你可能会超越过我。”

庄璇玑笑一笑,道:“不会的,你比我聪明,咱们处下去你会征服我的。”

马鹏为首的四大凶煞,一字排开,挡在了大厅门口。

大厅门外,站着一个枯瘦的老人。

事态的严重处,是福、禄、寿三星,也都现身,分三个方位,站在厅门里面,而且,摆出了拒敌的架式。

似乎是,三个人,早已料到了,四大凶煞,无法拦阻来人一般。

庄璇玑却不认识那枯瘦的老人。

四大凶煞向两侧分退,庄璇玑缓步而出。

穿着一身黑衣的枯瘦老人,只是给人一种外面的感觉,但仔细的看上去,却发觉他并不太老。

也许他太瘦小了,又穿的黑色衣服,所以,给人一种老迈的感觉,但他实际上,并不老,但口气却是老气横秋。

庄璇玑道:“这里是璇玑堡,我现在是璇玑堡主,大概可以算个作主的人了。”

黑衣人道:“你就是庄璇玑?”

庄璇玑道:“对!老兄怎么称呼?”

黑衣人怒道:“你叫我什么?”

庄璇玑道:“你并不老,看上去,还年轻的很,只不过,你在装饰上,给人一种老的感觉而已。”

黑衣人本来满是怒容的脸上,忽然间泛起了一抹笑意,道:“我听过很多人说你聪明,看来,果然不错。”

庄璇玑道:“我想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如此,为什么要掩去自己的面目,为什么你想装扮成另一个人时,如不肯把自己装扮的更像一点。”

黑衣人道:“事实上,我用不着去装扮成另一个人,我本人具有的实力和造诣,就可以应付这些事情了。”

庄璇玑道:“但你仍然穿着别人的衣服,而且,经过了一番修饰,装成了别人的样子。”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他不是别人,他是我的师父,我承袭了他的衣钵,也学会了他的装扮。”

庄璇玑心中一动,笑道:“你师父呢?”

黑衣人道:“他年高德劭,已经退隐,不再问江湖中事了。”

他很黑,但皮肤光滑,不见一个皱纹。

两双很大的眼睛中,放射出炯炯的神光。

庄璇玑道:“阁下是……”

黑衣人冷冷说道:“你是不是能够作主的人,老夫不愿多费唇舌。”

庄璇玑道:“我看他不是退隐,而是已经死去了。”

黑衣人呆了一呆,突然怒道:“你是什么意思?”

庄璇玑道:“你师父可以傅你武功,但他绝对不会准许你扮成他的样子,也不会把他的衣服交给你。”

黑衣人愣了一愣,突然大笑道:“人家说庄璇玑聪明、灵巧。看来,果然不错。”

庄璇玑道:“其实,这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对事务留心一些,任谁都可猜出来这些事情。”

黑衣人道:“你认识这件衣服?”

庄璇玑笑一笑,道:“它的真正名字,应该叫作保命珍珠衫,又叫作黑宝衣,听说是遍天下,只有这么一件?”

黑衣人道:“不!还有一件比黑宝衣名气更高的长衫,叫作“天龙甲”,姑娘知道么?”

庄璇玑道:“知道。”

黑衣人道:“你很渊博,而且,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庄璇玑道:“多谢夸奖。”

黑衣人道:“现在你可以死了,告诉我,你想怎么样死?”

庄璇玑道:“说真的,我不愿死,也不想死?”

黑衣人道:“我知道,千古艰难唯一死,你还没有真的勘破生死之关,但你必需死,我建议你的死法,应该服毒。”

庄璇玑道:“不敢,不敢,你能给我帮助,只有这么大么?”

黑衣人道:“对!我不能使你不死,只能在死的方法上帮你忙,委屈了。我知道,你们不会有机会的?”

庄璇玑道:“什么机会?”

黑衣人道:“取胜的机会,因为,你们根本没有抗拒我们的能力。”

庄璇玑笑一笑,道:“我们战败了,也不过一死,不战呢?也是一死,既然是无法免去一死,我看,咱们就战死算了。”

黑衣人道:“这么说,姑娘是不肯听在下的良言相劝了。”

庄璇玑道:“你说的根本不是良言,而是谋杀。”

黑衣人道:“唉!好言难以劝醒梦中人,在下只有放手一战了。”

庄璇玑轻轻吁一口气,道:“我知道来者不善,所以,我们不会和诸位正面动手。”

黑衣人道:“姑娘的意思,是要逃了?”

庄璇玑道:“璇玑堡已被重重包围,我们能逃得了么?”

黑衣人道:“不能逃,不肯战,又不愿自杀死亡,我想不出,姑娘还有什么办法了?”

庄璇玑道:“我们会迎击的,不过,不是在这个地方。”

一挥手,接道:“退回去。”

四大凶煞应了一声,返身一跃,隐入大厅。

庄璇玑道:“阁下如是想杀我们,看来,要多费一点事了。”

黑衣人道:“多走两步,对么?”

庄璇玑道:“对!至少,你们要走入这座大厅。”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好!现在,我们可不可以走进去?”

庄璇玑道:“可以。”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姑娘,小心啊!”

突然一跃而起,一把抓了过来。

他动作快速,有如闪电一般。

庄璇玑一闪避开,人已退入了大厅之中。

黑衣人这一把未能抓住庄璇玑,不禁呆了一呆。

庄璇玑闪入了大厅之后,低声说道:“水老,这个人是谁?”

福星水长流愣了一愣,道:“怎么?你和他谈了半天,不知道他是谁?”

庄璇玑道:“我只认识黑宝衣,却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水长流道:“魔手时天长,知道么?”

庄璇玑道:“他是时天长的徒弟?”

水长流道:“对!”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黑宝衣是不是真是一件宝衣?”

水长流道:“水火不侵,兵刃难伤。”

庄璇玑道:“那真算是一件宝衣了。”

水长流道:“当今武林之中,除了黑宝衣之外,当今武林之中,还有另一件宝衣,叫作天龙甲,据说,那件“天龙甲”的名贵,在黑宝衣之上。”

庄璇玑道:“天龙甲,有些什么名贵之处?”

水长流道:“这个,老夫就不太清楚了。”

庄璇玑道:“关于那黑宝衣呢?”

水长流道:“据说,黑宝衣是以蛟人发丝,和千年拂拂皮,揉以北海寒铁之丝,编织而成,一般的刀、箭,都无法伤它,当年魔手时天长,就靠这一件宝衣护身,独斗中原一十八位高手,身中七剑,未受伤害,跃过大火,突破围攻而去。”

庄璇玑道:“魔手时天长,如若不是那件黑宝衣,他就会死于那次围攻之中了。”

水长流道:“不错,当年围攻魔手时天长的,老夫兄弟三人,也在那十八人中,对于他的武功,稍有了解。”

庄璇玑道:“老前辈对付他,可有把握?”

水长流道:“没有,如若他身不着宝衣,老夫兄弟三人之力,相信足可以和他拚个同尽,但他有宝衣护身,我们就很难取胜了。”

庄璇玑道:“魔手时天长的徒弟,武功成就如何,老前辈可有一个耳闻?”

水长流道:“那一战,他虽然逃命而去,但听说受了不轻的内伤,他全力调教出这么一个弟子,自然是有为他报仇的用心了。”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他却一点没有为师报仇的样子,他已归服活人冢。”

水长流道:“唉,想不到这活人冢,真已把江湖黑、白两道上的高人给罗致了大半而去。”

庄璇玑道:“老前辈,没有把握取胜时,就别和他们动手,我们要以机关埋伏,对付他们,不过这一战,是生死之战,诸位就用不着再仁慈了。”

水长流点点头,道:“老夫明白,这一战,不但关系看咱们的生死存亡,也关系着武林未来的命运。”

语声顿一顿,接道:“璇玑姑娘,能不能给令师一个消息?”

庄璇玑摇摇头道:“这一点,只怕有困难。”

水长派道:“为什么呢?”

庄璇玑道:“我离开师门时,师父说过一句话。”

水长流道:“说什么?”

庄璇玑道:“我们师徒如是缘份未尽,她自会找我,她不找我,那就是说我们缘份已尽,不用再去找她了。”

南长命道:“告诉我,他们在那里,我去找他们。”

庄璇玑道:“老前辈,师父对我,虽然说不上庞爱,但却十分的喜欢,他们连我都不肯见,自然,也不会见你们了。”

南长命冷冷说道:“难道,他们真的忍心坐视江湖上发生浩劫么?”

庄璇玑道:“老前辈,不要误会,师父不肯见我,有她的原因,希望老前辈不要误会。”

南长命道:“误会什么,这样重大的事,她们怎么可以不闻不问。”

庄璇玑冷笑一声道:“老前辈,就算咱们去找她,但你能离开这里么?”

南长命呆了一呆,道:“这个,这个,……”

庄璇玑道:“老前辈,我希望我们靠自己克服这些问题,目下,我们无法希望别人给我们援救。”

南长命叹息一声,道:“姑娘,你早该告诉你师父的。”

庄璇玑道:“我怎么告诉她,告诉她什么呢?”

南长命道:“告诉她活人冢的事。”

庄璇玑道:“那时活人冢只是一个名称,我连一点内情也不知道,如何和她说呢?”

南长命点点头,道:“说的倒也有道理。”

水长流道:“老三,现在,不用再作无谓的争执了,重要的是,由现在开始,我们要听命行事。”

南长命道:“听谁的命令?”

水长流道:“自然是璇玑姑娘,目下在璇玑堡中,她是主脑,发号施令的人。”

南长命望了庄璇玑一眼,闭口不言。

庄璇玑神色一整道:“三位老前辈的好意,晚辈十分感激,当仁不让,我也不作无谓的推辞了。”

水长流道:“姑娘尽避下令,老朽等无不遵从。”

南长命道:“利害得失,我还明白,姑娘不用有所顾忌。”

庄璇玑道:“好!有老前辈这几句话,晚辈就斗胆下令了。”

语声一顿,道:“敌势强大,我们不会和他们斗力,我们要以智求胜,所以,要令谕森严,第一,不得逞强好胜,破坏全局,第二,不得擅自进、退,总之一句话,听我命令行事,不得自作主张,一和敌人动上手,诸位立刻放手搏杀,不要心存仁慈。”

柳媚低声道:“能不能用毒?”

庄璇玑道:“能!王杰的暗器,马鹏的鬼刀,高空的妙手取物,都可以随时的施展。”

柳媚道:“好啊!泵娘,如若可以偷袭,我们四人的手法,绝对不在他们之下。”

这时,大厅的门户,突然被人撞开。

那黑衣人大步行了进来。

水长流冷冷说道:“魔手时天长,还活在世上么?”

黑衣人道:“黑宝衣还在人间,他老人家虽然去了,但却把一身武功留了下来。”

水长流道:“你是时天长的弟子?”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你既然认识他老人家,就应该知道,他只有一个弟子。”

水长流道:“你是闵信?”

黑衣人道:“不错,魔手时天长的衣钵弟子,闵信。”

水长流道:“哼,时天长虽然狂妄自负,不辨是非,但他还有一点骨气,你却连一点骨气也没有了。”

柳媚道:“这就是黄鼠狼生耗子,一窝不如一窝了。”

闵信道:“你是什么人?”

柳媚道:“姑奶奶么?毒花柳媚。”

闵信道:“贱婢找死。”突然飞身而起。直向柳媚扑了过去。

柳媚一扬右手,屈指轻弹,一抹毒粉,飞了过来。

“弹指飞毒”,武林中人人畏惧的绝技。

但闵信竟然不怕。

而且,也没有被那那毒击倒。

只见他双肩一幌,快的像飞的一样,冲到了柳媚的身侧。

柳媚还未来得及闪避,右手腕脉,已经被闵信扣住。

身法快,手法更快,柳媚闯荡了多年的江湖,从没有遇上过如此快的手法。

王杰地无声无息的发出了两枚暗器,很轻易的击中了闵信。

但闵信,浑如不觉,两枚暗器,一起跌落了下来。

马鹏的手,也握在了刀柄之上。

正在准备出刀。

水长流却比王杰还要快,右手一扬,右手已到了闵信的左肩之上。

闵信左肩一沉,顺手一带,竟把柳媚带的直向水长流撞去。

水长流左手快如闪电,也搭上了闵信的右手腕脉,身子却轻轻一转,挡住了柳媚撞上来的身躯。

他内功精纯,已到了收发随心之境,柳媚身躯撞了过来,有如撞在一个棉团之上。

忽然间,刀光一闪,马鹏范刀出手了。

“穿心一刀”,向不虚发。

刀光骤现,已刺中了闵信的背心。

黑宝衣果然有避刀剑的能力,以马鹏刀势的凶厉,竟然未能刺破宝衣。

这一刀,虽然没有洞穿闵信的心脏,但却震得他内力一散。

第二十三章才子巾帼相得益彰

两人交谈之事,已然大出了武功的范畴,四大凶煞和银龙都是从未听闻过的事情。

世上竟然会有一种武功,在身上流出鲜血时,才能施展。

庄璇玑轻轻吁了一口气,这:“巢南非,我可以不杀你,但你已经败了。”

巢南非道:“我没有败,因为我还保有着最后反击之力。”

马鹏道:“要害受制,随时可能会丢了性命,竟然还不承认失败。”

巢南非望也不望马鹏一眼,如对庄璇玑道:“不论胜负,但我对你的渊博,十分佩服。”

庄璇玑道:“除此之外,你还证明了一件事。”

巢南非道:“什么事?”

庄璇边道:“你已证明了,你无法通过我这一关。”

巢南非道:“咱们还没有分出胜败,你总不能断言,已经胜过了我。”

庄璇玑道:“就算咱们不分胜负吧!你已无法冲过去,不知阁下作何措施。”

巢南非道:“既然不分胜负,我应该还有试验的机会。”

庄璇玑冷冷的说道:“你要明白,咱们再要动上手,那就很可能是一场生死火拼了。”

巢南非道:“我一身的修为技业,就是见血取命的玩意,对方出手愈是恶毒、凌厉,我的反击之力,也越强,所以,在下并不怕姑娘的凌厉攻势,但刚才姑娘的攻击力量似是并不强大,在下反而无能反击了。”

庄璇玑冷笑一声,道:“巢南非你不觉着这几句话,有些强词夺理么?”

巢南非道:“在下并不觉得。”

庄璇玑道:“如若是一个武功很差的人,难道也能够拦得住你?”

巢南非道:“这个,这个……”

柳媚低声道:“马老大,我发觉一件事情?”

马鹏道:“什么事?”

柳媚道:“不论什么人,只要肯和璇玑姑娘谈下去,都很可能被她说服。”

王杰一皱眉头,道:“这件事,咱们早知道了,难道还用你说。”

柳媚道:“她的说服之力,对男人此女人效力更大。”

高空道:“你是女人,怎么也被说服了?”

柳媚微微一笑,道:“你们都被说服了,我也只好跟过来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高空我看你傻傻的,这中间的道理,就算跟你说了,你也不会太明白。”

只听庄璇玑接道:“你如不是别有用心,那太肤浅了,你身负绝技,但却不太了解自己。”

巢南非道:“怎么说?”

庄璇玑道:“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能挡得住你么?”

巢南非道:“那富然不能。”

庄璇玑道:“这就是了,我能拦阻你,无法越渡,那是一种比你高明的武功,武功之间,相关相克,我用的武功,正好克制住你。”

巢南非道:“请教啊!那是什么武功?”

庄璇玑道:“大罗神拳。”

巢南非沉吟了一阵,道:“没有听人说过,这武功源出什么门户?”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巢南非,你知道有一种武功,可以克制你们天竺魔功就行了,这种武功,既然可以在我的身上展现,那就可能有很多人都会这种武功。”

巢南非望了四大凶煞一眼,道:“他们都会了。”

庄璇玑道:“我不会告诉你的,你的技艺证明,你已经在我们相互的约定中失败了。”

巢南非脸色一变,道:“姑娘的意思是……”

庄璇玑道:“你可以率领你的人手退回去了。”

回顾了四大凶煞一眼,返身行入宅院。

四大凶煞也跟着行了回去。

大开的宅院木门,突然间关了起来。

巢南非呆呆的望着木门出神。

银龙望了田玉、王雷一眼,缓步行了过去,低声说道:“令主,咱们是不是应该攻进去?”

巢南非轻轻吁一口气,答非所问的道:“这位璇玑姑娘,山藏海纳,实在是叫人估测不透。”

银龙点点头,道:“她对令主似是还有着显着的顾忌。”

巢南非道:“她很了解我们的武功,实叫人猜测不透。”

银龙道:“怎么?那丫头真的说对了?”

巢南非道:“是的,奇怪的是我们习练的武功,从来没有在江湖上施展过。”

银龙道:“那又如何漏出去呢?”

巢南非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更奇怪的是,她确有一套拳法,封住了我所有攻势,很轻易的把我攻敌凌厉的地方,完全给压制了下去,在我刚才那一轮攻势中,有十八个取魂夺命的招数,但我却一招也施展不出。”

银龙心中暗道:璇玑姑娘既然封死了他全部招术,为什么不杀了他。

口中哈哈两声,道:“令主不用灰心,也许,那只是碰巧罢了。”

巢南非苦笑一下道:“不管如何,我还是要进去瞧瞧,但你们不用进去了,我如在半个时辰之内不出来,你们可以撤走了。”

银龙道:“这个如何使得,我们如目睹令主失陷,而坐视不救,那岂不是犯了乱刀分的大罪?”

巢南非笑一笑,道:“我如是真的败了,你们上去,也是白白送死。”

银龙道:“令主,在下自进入活人冢之后,第一次遇到令主这样慈和明理的人。”

巢南非未再答话,学步向前行去,举手推开木门行入宅院之中。

行入了宅院之后,木门立刻关闭。

田玉疾快的行了一步,低声对银龙说道:“咱们要不要进去?”

银龙道:“等一等吧。”

田玉道:“庄姑娘为什么不杀了巢南非?”

银龙道:“就目下的情势而言,璇玑姑娘如若能够杀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了。”

田玉说道:“难道世上真会有一种武功,在死去之后,还会反击杀人么?”

银龙道:“这个,在下无法回答,但就在下所知,中原武林道上,没有这一门武功。”

过了足足有一刻工夫之久,关闭的大门,突然大开。

鬼刀马鹏,出现在大门口处,冷冷说道:“银龙,贵令主已经被困在了大厅之中,你们要不要进去瞧瞧?”

银龙回顾了峨嵋双剑一眼,点点头道:“闪开。”

忽然间,飞身一跃,冲入了大门之内。田玉、王雷,紧随而入。

马鹏放了三人之后,目光转注到巫山二煞的身上,冷冷说道:“两位,要不要也跟进去瞧瞧?”

巫山二煞应了一声,跟了进去。

峨嵋双剑迎过来,低声说道:“两位,不应该进来的。”

巫山双煞微微一愣,齐震说道:“为什么?”

田玉、王雷,忽然出手,点中了巫山二煞的穴道。

马鹏已关上了大开的木门。

田玉冷冷说道:“因为,这里是鬼门关,两位进来容易出去难。”

马鹏接道:“巫山二煞,行凶江湖,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只怕很难有回头的希望了。”

田玉道:“马兄的意思,是想杀了他们?”

马鹏道:“在下只是评论一下巫山二煞的为人而已,是杀是留,我看还要两位决定了。”

田玉道:“巫山二煞积恶甚深,能否改邪归正,只怕不是我们所能决定,我看这件事,要璇玑姑娘去决定了。”

马鹏道:“好!璇玑姑娘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能使人很快的生出敬畏之感,也能用最简明的话,说出了是非分野之处。”

巫山二煞被移入了西面的厢房之中。

银龙目光四顾,不见打斗,心中大奇,忍不住低声问道:“巢南非呢?”

马鹏道:“已被璇玑姑娘引入了大厅之中。”

银龙道:“大厅中很平静啊!”

是的,厅门大开,未然灯火,看不清厅中的景物,也听不到一点声息。

马鹏笑一笑,道:“也许巢南非已被庄姑娘说服了。”

银龙道:“金龙令主,才是活人冢内培养的人,他们不会轻易的屈服。”

马鹏道:“那就可能被杀了。”

只见人影一闪,巢南非突然由一角暗影中飞跃而出,道:“你太推崇庄姑娘了,也太低估了活人冢的金龙令主。”

马鹏吃了一惊,右手已握在了刀柄之上。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感觉之中,这一刀,绝对无法杀死对方。

马鹏身经百战,不论对方何等强悍,他都充满着胜敌之心,从没有像今日这样,手握刀柄,竟然完全丧失了取敌制胜信心。

巢南非双目中放射着一种摄人的神光,冷冷说道:“马鹏,放开你握刀的右手。”

在巢南非奇厉的目光之下,马鹏如受到催眠一般,不自觉的放开了握刀的五指。

但银龙和峨嵋双剑,却亮出了兵刃。

他们已暴露了身份,除了舍死一拚之外,已别无他途。

暗影中传出了庄璇玑的冷笑,道:“阁下,已习成了移魂大法,天竺异术,但你知根本是中土人氏,为什么甘为活人冢效力呢?”

另一角暗影中,缓步行出了庄璇玑。

巢南非微微一笑,道:“姑娘未把在下引入埋伏,是不是很失望?”

庄璇玑道:“你潜伏于一角,施用借力之术,攻入大厅,不过想引动埋伏,暗查情势,小妹幸未上当。”

巢南非道:“姑娘很高明啊!不知当时,何以不肯揭穿在下的诡计?”

庄璇玑道:“我想知道你的目的何在,也想证明一下,你在活人冢的身份。”

巢南非道:“姑娘证明了什么?”

庄璇玑道:“收获很大,你是我们这些时日中,数场搏杀中,遇到的真正敌人。”

巢南非道:“就算你收服了银龙等几个人,但对活人冢而言,算不得什么危害,你们还有很多的敌人。”

庄璇玑道:“那都是中原武林道中的人,我们已自相残杀了很多次,今夜,才有幸遇到阁下一个真正的敌人。”

巢南非微微一笑,道:“有一个真正敌人出现时,就会有很多的敌人出现……”

语声一顿,目注银龙,接道:“你怎么打算?”

银龙淡淡一笑,道:“令主已经听得很清楚了,在下似乎是已经无法选择。”

巢南非道:“如若你还愿对活人冢效忠,在下可以保证你们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银龙哈哈一笑,道:“我看到了你们杀死金蛟的手段,我不会相信这些保证。”

田玉道:“保有这个隐密,似乎是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巢南非道:“什么办法?”

田玉道:“想法子把令主留下来。”

庄璇玑缓步逼了过去,道:“巢南非,我引你进入厅中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我希望你能良知重现,助我们一臂之力。”

巢南非道:“听你庄姑娘的口气,好像怀疑活人冢是由外来的异族主持了。”

庄璇玑道:“活人冢传出的武功,大都是来自天竺,邢活人冢的首脑,就算不是天竺国人,一定也和天竺国有关了。”

巢南非道:“在下可以奉告庄姑娘的,活人冢的主脑人物,和天竺唯一有关系的,就是武功,那些武功,确是来自天竺,但却和天竺全然无关。”

庄璇玑道:“他也是中土的人士了。”

巢南非笑道:“纵横千万里,人有数千万,他是中土人,你也未必认识。”

庄璇玑道:“我不用认识他。”

巢南非道:“姑娘心中还有些什么疑问呢?”

庄璇玑道:“你……”

巢南非接道:“我!我又如何?”

庄璇玑道:“你到了应该决定的时候了。”

巢南非道:“我已经决定了,姑娘,用不着再费口舌了。”

庄璇玑轻轻叹息一声,道:“这么说来,咱们分个生死了。”

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由暗影中传了出来,道:“不用姑娘亲自出来,老夫先试他几招再说。”

福星水长流,带着余长贵、南长命,突然出现。

这名动天下的三天奇人,并没有小觑强敌,一现身,分成了三个方位,把巢南非给围了起来。

庄璇玑缓步逼了过去,道:“巢南非,我引你进入厅中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我希望你能良知重现,助我们一臂之力。”

巢南非道:“听你庄姑娘的口气,好像怀疑活人冢是由外来的异族主持了。”

庄璇玑道:“活人冢传出的武功,大都是来自天竺,邢活人冢的首脑,就算不是天竺国人,一定也和天竺国有关了。”

巢南非道:“在下可以奉告庄姑娘的,活人冢的主脑人物,和天竺唯一有关系的,就是武功,那些武功,确是来自天竺,但却和天竺全然无关。”

庄璇玑道:“他也是中土的人士了。”

巢南非笑道:“纵横千万里,人有数千万,他是中土人,你也未必认识。”

庄璇玑道:“我不用认识他。”

巢南非道:“姑娘心中还有些什么疑问呢?”

庄璇玑道:“你……”

巢南非接道:“我!我又如何?”

庄璇玑道:“你到了应该决定的时候了。”

巢南非道:“我已经决定了,姑娘,用不着再费口舌了。”

庄璇玑轻轻叹息一声,道:“这么说来,咱们分个生死了。”

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由暗影中传了出来,道:“不用姑娘亲自出来,老夫先试他几招再说。”

福星水长流,带着余长贵、南长命,突然出现。

这名动天下的三天奇人,并没有小觑强敌,一现身,分成了三个方位,把巢南非给围了起来。

巢南非点点头,道:“原来,三位也在此,而且。也背叛了活人冢。”

水长流冷冷说道:“老夫等一直没有投入贵组织,怎能说背叛?”

巢南非笑一笑,道:“但三位却一度是听我们之命行事。”

水长流道:“哦!对我们呼喝下令的,原来是你。”

巢南非道:“怎么?三位对这件事,心中不太愉快?”

南长命冷哼一声,道:“何只是不愉快,对我们三人而言,简直是一种奇耻大辱。”

巢南非道:“哦!但三位,竟然是都还好好的活着。”

南长命冷冷说道:“咱们忍辱偷生,就是为了要报此仇。”

余长贵微微一笑,道:“你们费尽了不少心机,在我们身上加的禁制,而今安在?”

巢南非哈哈一笑,道:“也许三位身上禁制,真的已经除去了,不过,在下不相信,三位本身有这种能力。”

水长流淡然说道:“阁下如是想激怒咱们,只怕是枉费心机了。”

巢南非道:“看样子,三位是准备和在下一战了?”

水长流道:“对!活人冢以天竺武功,炫耀于中原武林道上,而且奠定了雄厚的基础,如今又出而争霸武林,准备以身负的天竺武学,争霸于武林之中了。”

巢南非道:“只可惜,你们觉醒的太晚了一些。”

水长流道:“纵是亡羊补牢,也聊胜于无,咱们把阁下引入此宅,用心也就在见识一下天竺的武功有何神奇之处。”

巢南非道:“三位,连我们加诸禁制手法,都不能解,何况,妄想由在下的出手之中,悟出那破解天竺武功之法……”

语声一顿,提高了声音,接道:“但在下相信诸位之中,必然藏有高人。”

这巢南非观察入微,实非易与之辈。

庄璇玑只听得暗暗心惊,轻轻吁一口气,道:“看来,你也不会把我放在眼中了。”

巢南非道:“姑娘虽然聪明绝伦,但如若想在搏斗之中,看出天竺武功的窍诀,那只怕并非易事了。”

庄璇玑道:“巢南非,你好像很陶醉在天竺武功之内,难道,中原武功,就不屑一顾么?”

巢南非沉吟了一阵,道:“姑娘,今夕何夕,此时何时?在下不是和姑娘纵论江湖武学而来。”

庄璇玑道:“不是纵论武学,那阁下的用心何在呢?”

巢南非道:“带你离开此璇玑堡。”

庄璇玑道:“这恐怕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了。”

巢南非道:“我知道,不把璇玑堡高手击杀净绝,只怕是很难使得你姑娘甘心和在下同行。”

庄璇玑道:“哦!活人冢来了几位像阁下这样的高人?”

巢南非淡淡一笑,道:“活人冢在贵堡外,云集了二百名以上的高手,在下胆大的说一句,他们都算是中原武林中的精英,如若他们舍死忘生的闯进来,璇玑堡拦住他们的机会不大。”

庄璇玑道:“不错,他们都是中原武林黑、白两道中的高手,但他们已经不是自我了……”

巢南非接道:“这话怎么说?”

庄璇玑道:“他们已经迷失,迷失了自己,也使他们失去了更上一层褛的智能,三五年前,他们可能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但现在,他们已经跌落了很多,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们有所得,也有所矢。”

巢南非笑一笑,道:“这证明了姑娘对我们实在了解的太少,你说的是一般情形,一个神志受到禁制的人,确然会在武功的进境上,有些折扣,但我们不会,我们能使他们更凌厉、更强悍,强悍到疯狂的程度。”

庄璇玑道:“听你如此托大之言,似乎是对征服武林,早已有了十分的把握?”

巢南非道:“不错,我们有把握,我们已准备完美,只要一声令下,可以在七日内,先制服九大门派,三个月内,使武林统一,臣伏于活人冢下。”

庄璇边道:“那又为什么迟迟不予发动?”

巢南非道:“为了你姑娘。”

庄璇玑嫣然一笑,道:“为了我?”

她笑的如花盛放,看的巢南非心头一震。

暗暗吸一口气,纳入丹田,使心中镇静下来,巢南非才缓缓说道:“姑娘,活人冢有人倾倒在你姑娘的美色之下,已延迟了我们发动武林霸业的限期。”

庄璇玑道:“那个人,不会是你了?”

巢南非道:“不是我,区区虽然不才,但还不会因为姑娘,延误大举。”

庄璇玑道:“但那个人却能支使你,命令你,你虽然不心甘情愿,但仍然要听他的令谕行事,你不敢背离他,是么?”

巢南非笑道:“姑娘,你说的不错,在下确然是受命而来,不过,如若我仍无法把你带走,对璇玑堡而言,就是一场很悲惨的事了。”

庄璇玑道:“愿闻其详。”

巢南非道:“明天日落之前,活人冢就会全力发动,血洗贵堡,就算他真的很喜欢你,但他也无法保全你了。”

庄璇玑道:“这么说来,统治活人冢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有很多个人,组成了一个小组,你也是其中的成员之一?”

巢南非道:“姑娘,别太自作聪明,你不了解活人冢,如若他不具有别人难及的权势,你根本不可能活出活人冢。”

庄璇玑道:“哦!那么你不是那些组合中的首脑之一了。”

巢南非道:“不是,任何一个组合中,都不可能有两个以上的人具有同样的权力,姑娘虽然容包绝世,但却不能使活人冢的,全数为你倾心。”

庄璇玑道:“你就是不为美色所动的人物之一?”

巢南非笑一笑,道:“姑娘,不是已经证明了么?”

庄璇玑道:“巢南非,你一直在表明你对活人冢的忠诚,那也把我们之间,可能的和解完全摒弃了。”

巢南非道:“我只是说明了目下江湖上的情势,千百年来,从没有任何一个统治江湖的计画,有如此完美的境界,也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具有活人冢如此强大的实力,日下,对我们征服江湖计画构成唯一阻碍的人,就是你璇玑姑娘了。”

庄璇玑道:“所以,在你的计画之中,必须是要先把我除去了。”

巢南非道:“如若我们无法说服你,无法使你合作,那只有把你给毁灭了。”

庄璇玑冷笑一声,道:“巢南非,咱们打的一样算盘,今宵,我们如无法劝服阁下,使弃暗投明,那就只有先把阁下给毁在此地了。”

巢南非道:“南辕北辙,咱们是很难说的拢了。”

水长流哈哈一笑,道:“姑娘,他满怀骄傲,目空四海,除非使他受到一点挫折,只怕很难使他屈服了。”

巢南非道:“不错啊!我却在渴望着放手一战!”

南长命道:“老夫奉陪。”

庄璇玑道:“用不着三位老前辈出手,晚辈先来领教,如若晚辈不敌时,老前辈再出手不迟。”

巢南非道:“姑娘,咱们已交手一次,虽然未分出胜负,但已经领教了彼此的手段,在下很想见识一下中原武林三仙的手段。”

南长命冷哼一声,道:“大概你认为天竺武功,当真是举世无敌了,老夫倒是要来领教一下。”

庄璇玑道:“老前辈,多多小心啊!”

南长命一上步,突然一拳,迎胸击出。

看上去是平平凡凡的一拳,但巢南非感觉得到,这一拳力道有如排山倒海一般,拳势出手,一股强烈无比的潜力,已经先逼过来。

巢南非冷笑一声,竟然迎拳拍出一掌。

南长命心中暗道:好小子,你是活的不耐烦,暗中运气,又加了一成劲力。

这一拳之威,已到了裂碑石的境界。

巢南非竟然硬把一拳给接了下来。

拳掌相触,巢南非的双足,突然向下陷入了三寸多深。

武功中至高的成就,借力转力,把南长命一股强猛的力道,完全转到双足之下。

巢南非笑一笑,道:“这一拳很凶猛,只可惜,只是一股笨气力。”

说话的工夫,已然攻出了三掌、三脚。

武林三仙之名,果非虚传,南长命一拳无效,立刻由攻势改采守势,把劲力回集于丹田之中。

巢南非三拳三脚,虽然快如闪电,但却仍被他从容的应付过去。

只听巢南非冷笑一声,道:“好!中原武学,果然有精要之处。”

喝声中,展开了快如流星的攻势。

拳风、足影,有如闪烁在空际中的流电。

完全把南长命给包围起来。

南长命那一半光秃的脑袋上,已经见了汗水。

汗水由脸上流了下来。

只不过三十招吧,南长命,已经很显然的落了下风。

水长流、余长费,都看的呆住了。

四大凶煞也看的呆住了。

武林三仙,是何等的高明人物,但他竟然无法胜得强敌。而且,露出了败象。

水长流轻轻吁一口气,道:“老二,去接替老三下来。”

余长贵应了一声,举步行了过去。

巢南非冷笑一声,道:“来不及了。”

突然拍出一掌。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但南长命却无法闪开,迫的他挥掌一接。

蓬然轻响,双掌接实。

南长命的身躯,似乎是突然间被抽去了筋骨一样。

全身突然间萎缩了下去。

救人要紧,余长贵只好先抱起南长命,向后跃退。

水长流一横身,拦住了巢南非。

事实上,巢南非也没有追上来。

余长贵放下南长命时,南长命已经无法站稳,全身向地上倒去。

庄璇玑一上步,右手抓住了南长命的左腕脉穴,左手轻弹,一粒自色的丹丸,投入了南长命的口中,道:“快些吞下去。”

可悲的是,南长命已经没有了控制自己吞下去的能力。

庄璇玑轻轻叹息一声,道:“老前辈,能够说话么?”

南长命不能说话,只能摇摇头。

庄璇玑感觉得出来,他受到了很重的伤害,他不但失去功力,而且全身软瘫,已经无法再控制身上的系统。

余长贵轻轻一掌,拍在南长命的背上,帮助他把药物吞了下去。

庄璇玑看不出他中的什么掌力,也无法帮助他恢复体能。

尽避她心中十分震骇,但却仍尽力保持着镇静,放下了南长命,缓步迎了上去,道:

“水老前辈,请让开,这一阵晚辈出手。”

说的虽然客气,但语声之间,却十分坚定。

水长流只有让开。

璇玑堡中的事,自然该由庄璇玑作主。

庄璇玑迎向巢南非,道:“你的手段很恶毒。”

巢南非道:“姑娘可已瞧出,他是伤在一种什么武功之下么?”

璇璇玑道:“瞧不出来。”

巢南非道:“姑娘很坦白,因为,那不是中原武学。”

庄璇玑道:“瞧不出来,并不是表示我的心中害怕了,世上武功博杂,没有人能认得出来。”

巢南非道:“姑娘想不想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武功呢?”

庄璇玑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我不矫情,但也不会求你说出什么,爱说不说。”

巢南非道:“好!在下奉告姑娘,那是摧心掌,专伤人体关节,不论武功如何高强的人,只要被击中一掌,就立刻失去了抗拒之能。”

庄璇玑道:“哦!这个已经证明了。”

巢南非道:“姑娘自信,能够抗拒这样的掌力么?”

庄璇玑道:“至少,我不害怕,而且,伤害人的武功很多,阁下有摧心掌,我也有一两种出手必伤人的武功,大家不妨试试看了!”

巢南非一皱眉头,道:“璇玑姑娘,你如再不知难而退,那就别怪我要大开杀戒。”

庄璇玑道:“看阁下十分文雅,是个明辨是非的人,所以,我们没有心伤害你,但现在,只有放手一战了。”

巢南非冷笑一声,道:“姑娘逼迫在下,在下也只好放手施为了。”

庄璇玑道:“巢南非,你小心一些,我会杀了你……”

巢南非冷笑一声,道:“庄姑娘,你可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如不先说明白,也许,你还有三分机会,你这么一说明,只怕连一分机会也没有了。”

庄璇玑道:“试试看吧!巢南非。”

巢南非道:“在下正要试试。”

忽然扬手一指,点了过去。

一缕指风,带起了一股强烈的破空劲风,直射过去。

庄璇玑竟然没有闪避。

身子一闪,踏中宫,直攻而上。

右手一掌拍出,击中了巢南非的右肩。

巢南非呆了一呆,左手疾快的反击了一掌。

庄璇玑娇躯一缩,竟用左肩的一部份,接下一掌。

巢南非哈哈一笑,道:“你已中了摧心掌。”

庄璇玑忽然一抬右手,一掌拍在了巢南非前胸之上,人却突然向后退开。

巢南非一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道:“你不怕摧心掌?”

鲜血连绵喷出。

庄璇玑冷冷说道:“我说过,我要杀了你。”

巢南非道:“我不明白,摧心掌无坚不摧,你怎会不怕?”

庄璇玑道:“天竺武学,未必是天下第一等武功,还不足以在中原武林道上称霸。”

巢南非双手捧心,缓缓坐了下去,口中连声说道:“这不可能啊,不可能!”

喝声中倒了下去。

庄璇玑身子摇了两摇,似欲向地上倒去。

柳媚疾快的奔了过来,伸手扶住了庄璇玑,道:“姑娘,你……”

庄璇玑道:“我不要紧,还支撑得住……”

伸手由衣袋中,取出了一个玉瓶。

她的手微微发抖,已然无法打开瓶塞。

高空接过玉瓶,迅快的倒出了两粒白色的丹丸,道:“要服几粒?”

庄璇玑嫩红的脸色上,已然泛起了一片青白,道:“两粒够了。”

高空把两粒丹丸,投入了庄璇玑的口中。

庄璇玑吞下药丸,略一定神,道:“快!傍他两粒药丸服下。”

高空微微一愣,道:“给什么人?”

庄璇玑道:“巢南非。”

高空道:“姑娘还要救他么?”

庄璇玑道:“不能让他死,服下药丸后,点他双臂双腿上的穴道。”

高空依言施为。

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子的药物,但却有看很奇大的效用。

巢南非服用过药物之后,竟然立刻清醒过来。

他睁开了双目,挺身坐起,才发觉了双腿、双臂,穴道都已被人点中了。

但他脸上仍然是一片惊异之色,望着庄璇玑呆呆的说道:“你没有受伤?”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就算我受了伤,也不是很严重,对么?因为我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巢南非道:“那怎么可能呢?摧心掌,摧心蚀骨,中掌的人,会立刻瘫痪,你怎么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庄璇玑道:“我说过,天竺武学,虽然奇幻凌厉,但它却未必真能伤人。”

巢南非突然叹息一声,道:“看来,姑娘是活人冢一个劲敌,那一次,在活人冢没有杀了你,留下了一大祸害,在下既然败了,任凭处置吧!”

庄璇玑冷冷说道:“你是执迷不悟了?”

巢南非道:“杀剐随便,在下绝不求饶。”

庄璇玑道:“巢南非,小妹想不明白,活人冢有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吸引了你,竟然会使你对他们如此的忠贞?”

巢南非道:“姑娘非我,怎知我心中的想法?”

庄璇玑道:“你是为名利所惑,还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巢南非冷冷说道:“面对着一个美丽的姑娘,我不愿出口伤人,但你不会问出什么,我也不会说什么,你不用多费心机和口舌了。”

马鹏道:“活人冢有不少折腾人的手段,在下绝不会输给他们,阁下如是想试试……”

巢南非怒声接道:“尽避施展!”

马鹏道:“你可是认为自己是铁打、铜浇的人?”

踏上一步,抓起了巢南非。

庄璇玑摇摇头,道:“马鹏,不可伤人。”

马鹏道:“姑娘,这个人像是中了邪。”

庄璇玑道:“不论他的想法是错,是对,但咱们要尊重他……”

马鹏接道:“姑娘,他是咱们的敌人,而且,杀伤了咱们的人。”

庄璇玑道:“所以,咱们也可以杀了他,但不能污辱他,他如是根本不明白是非的人,就认为他是个坏人,也不是他的本性。”

巢南非神情激动,全身在微微发抖。

庄璇玑这几句话,比杀了他的威胁,还要强大十倍。

马鹏道:“姑娘,是不是要杀了他呢?”

庄璇玑道:“是,你现在可以下手了。”

“慢着!”巢南非突然间高声叫喊。

放下了扬起的右手,马鹏冷冷说道:“怎么?你怕了!”

巢南非望了马鹏一眼,缓缓说道:“我要死去之前,请教庄璇玑两件事。”

庄璇玑道:“好!小妹洗耳恭听。”

巢南非道:“第一,你为什么不怕摧心掌?”

庄璇玑道:“很难回答,既然有人练成了摧心掌力,就应该有一种抗拒摧心掌力的办法。”

巢南非道:“你真有这种武功?”

庄璇玑道:“那要问你自己了,你是否真的发出了摧心掌力,我现在完好无伤,这答案,除了你之外,又有何人能够回答。”

巢南非叹一口气,道:“不论你是否能避过摧心掌,但你还无法抗拒活人冢,你如想保有清白,只有一个办法,自绝一死。”

说完话一闭双目,接道:“你们可以下手了。”

马鹏右手一挥拍了下去。

这一掌打得很结实,一掌震断了巢南非的心脉。

庄璇玑却有意阻止,摇头不让马鹏下手。

但马鹏却没有回头望过一眼,而且,出手奇快,就算庄璇玑想喝止,也有些来不及了。

庄璇玑缓步行了过来,脸色一片肃然。

四大凶煞自追随庄璇玑以来,从没有见过她这样冷肃的脸色。

不用发问,马鹏已先行招认,道:“我诚心杀他。”

庄璇玑道:“哦!为什么?”

马鹏道:“他们伤了金蛟,而且,威慑银龙,留下他,有害无益。”

庄璇玑道:“我不喜欢杀人,对阵之间,性命相搏,失手杀人,那是没有办法,现在,我们可以不用杀他,至少,我们要找出一个杀他的理由。”

马鹏道:“树威,姑娘有太多的优点,使我等心生敬服,但在下经过了这些时期的观察之后,发觉姑娘也有一个很大的缺点。”

庄璇边道:“请马兄指教。”

马鹏道:“太仁慈,有恩无威,也很难立足江湖。”

庄璇玑点点头,道:“也许,这就是妇人之仁了。”

马鹏道:“鼠下不敢妄论,不过姑娘已说过要杀他,在下也算是奉命行事。”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我没有责备你杀他的意思,只是觉着,杀了他,不如留下他的用处大些。”

马鹏沉吟了一阵,道:“我说不出道理,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马鹏说的对,巢南非不可能被姑娘收用的。”

说话的是方真,一袭青衫,缓步行了过来。

庄璇玑道:“你认识他?”

方真道:“不错,也同时看出了咱们处境的危险。”

庄璇玑道:“哦!活人冢,准备全力侵犯了。”

方真道:“对!他们已经出动了属于自己的人,这件事,他们已决定不会罢手了。”

庄璇玑道:“那也好,今天,我们才真正的接触到了活人冢的力量,虽然很可怕,但总算是照过面了,此后,他们很可能会以真正的实力,和我们一决胜负了。”

方真道:“我们的胜算不大。”

庄璇玑道:“我知道,但已是马临悬崖,船到江心,我们已经无法逃避了。”

方真道:“唯一能补救的,只有智慧,我不敢说,我们一定可以胜过对方,至少,我们能多一些机会。”

庄璇玑道:“方真,如何计划,要劳动阁下了。”

方真道:“我会全力以赴,不过,要姑娘先答应一件事情。”

庄璇玑道:“哦!什么事?”

方真道:“把你指挥璇玑堡的权力交给我。”

庄璇玑道:“好。”

方真道:“别答应的太快,我要的是绝对的权力,连你包括在内,都要严格的遵守令谕,这是唯一可渡过这一次劫难的机会。”

庄璇玑道:“我可以答应你。”

方真回顾马鹏等四人一眼,道:“还有他们。”

庄璇玑道:“他们,也都会听命行事。”

方真道:“我是要他们由衷的听命行事。”

庄璇玑道:“好!你问问他们吧!”

方真笑一笑,道:“马鹏、银龙,你们的想法如何?”

马鹏道:“我们听庄姑娘的令谕行事,如若,庄姑娘把权力交给了你,我们会一切听命行事。”

方真道:“好!璇玑姑娘,现在可不可以把权力交给我?”

庄璇玑道:“现在,已经交给你了。”

方真道:“好!泵娘先接受在下一个令谕。”

庄璇玑微微一愣,道:“敬候示下。”

方真道:“敌势强大,不可力敌,请姑娘开放璇玑堡中的隐密,把人手全数撤到大厅中去。”

庄璇玑道:“好!一切都遵命行事。”

方真道:“陈总管何在?”

一直隐藏于西厢之内的陈振东,负责指挥西厢的弩箭手,应声行了出来,道:“属下在此。”

方真道:“面厢之内,还有多少人手?”

陈振东道:“十八名弩箭手,死去三个,伤四个,不过伤的不太重,还可放箭拒敌。”

方真道:“伤亡不重,东厢内还有几个人?”

陈振东道:“东厢之内,有郎四娘负责指挥,共有一十四人,没有伤亡一人。”

方真道:“好!把食水、粮食,全都迁入大厅地下密室中,够咱们这些人食用多久?”

陈振东道:“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但约略估算,大概总可以支撑半个月之久。”

方真道:“除了两厢的弩箭手外,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陈振东道:“还有内宅一部份人,在下就不清楚了。”

庄璇玑道:“内宅之中,除了我父母之外,还有我六个女婢,伤势将好的师兄,流星刀于佩,八个家将。”

方真道:“能不能把他们也集中放大厅之中?”

庄璇边道:“我要他们立刻搬迁。”

方真道:“家兄已恢复大部份体力,再加上在场的诸位,人力勉可够用了。”

庄璇玑道:“方兄,小妹在东、西两厢布置的弩箭手,可以相互的支援,而且,我已经精密的算计过,他们的隐蔽很好,弩箭伤敌,极具效果,让出东、西两厢,岂不是缩小了咱们防守的阵地?”

方真道:“我自有道理,陈总管,立刻行动,天亮之前,全部迁入大厅。”

庄璇玑看他不愿解释,也不便多问。

方真笑一笑,道:“鬼刀、妙手、暗箭、毒花,请登上屋面,监视四面的敌人,照估计,他们已不会在今夜再有攻势,但咱们不得不防,如有警兆,立刻传入厅中。”

马鹏等虽然心中不服,但却不敢争辩,只好登上屋面。

在严厉的令谕之下,所有的人,都开始行动。

不到天亮,都已办好。

方真一直坐镇在大厅中,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休息。

他连夜件唯一的一件事,就是稳住了南长命的伤势。

直到一切就绪,方真才下令,把二十名弩箭手,及庄璇玑、四大凶煞、陈振东、郎四娘、银龙、田玉、王雷等,全数召入了大厅中。

庄璇玑冷眼旁观,眼看他完全破坏了自己的防御计划,心中十分纳闷,几度想出手阻止,但想到他满腹经纶,绝世才华,定然别有安排,一直隐忍未发。

方真并没有分散内宅中人的防围,八家将、六女婢,都安排在防守密室。

二十九个弩箭手,除了十五人仍然随身携带看匣弩之外,选出十二个精壮的弩箭手,分配在大厅四个角落之处,一人登上屋面,两人守在大厅的角落之下。

方真开始介绍他设计出来的一种特殊暗器,那是一种纯铁打造特殊钢箭,用强力的弹簧,发射出去,不但威力强大,而且取位极准。

方真说明了施用之法。

庄璇玑明白了,四大凶煞也明白了,十二个铁铸的巨塑钢弩,用一种手摇的转把控制,每一个且型钢弩,都固在一定的地方,因为重量很大,无法用人力移动,四高八低,构成了一种交叉的箭网,进入了大厅的人,很难逃过这严密的箭网。

二十九个弩箭手,就位之后,方真才笑一笑,对庄璇玑道:“姑娘,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庄璇玑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一部份,还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方真道:“是我撤退两厢弩箭手的事?”

庄璇玑道:“对。”

方真道:“这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们的人手太少,我们受不起损失,而且,这座大厅之中,也必需二十个以上的弩箭手,才能配合我十二个铁弩的钢箭,配合成一片浓密的箭网。”

庄璇玑道:“但撤退两厢,给敌人一个进入的机会。”

方真道:“这一点,我已有了预防,姑娘但请放心。”

庄璇玑道:“不能说出来了?”

方真道:“不是不能,而是不便。”

庄璇玑道:“哦!”

方真笑一笑,道:“姑娘,相信我,等这一次事情过去之后,我会详细的说明经过,如若有什么错失之处,在下愿受姑娘的责罚。”

庄璇玑道:“我已经把大权交给了你,如何还能责罚你。”

方真道:“过了这个劫难之后,不论胜败,我会把权力交还给你。”

庄璇玑道:“只要你措施得当,由你主持大局也是一样。”

方真哈哈一笑,道:“喧宾夺主,岂是在下愿为的。”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方真,此时此情,不是我们争辩的时刻,你比我善于观机,而且,有一肚子令人莫测的学问,不论你是否愿意,我现在已经把管理璇玑堡的责任,交给了你。”

方真道:“当仁不让,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带你们渡过这个难关。”

庄璇玑道:“方真,我信任你,我相信,他们也都是一样的信任你,所以,你不用把这实贵的时间,浪费花口舌之上了。”

方真道:“好!如若我的推断不错,活人冢来的人,都是他们之中的高手,就算咱们艺有专长,但拚到最后,咱们也会是一个全军覆没,因此,咱们不能硬拚。”

庄璇玑道:“那些巨型铁弩,真的能够拒挡住活人冢的全班人马么?”

方真道:“不能,所以,还要诸位补助。”

目光转注到银龙和峨嵋双剑的身上,接道:“三位最重要的一个任务是诱敌。”

银龙道:“诱敌?”

方真道:“对!你们在适当的时机,适当的地方出现一下,以激对方。”

银龙四顾一眼,道:“就在这一座大厅之中么?”

方魔道:“对!因为这个地方不大,所以,我们才能控制全局……”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我已经设计了一些灯光,会在这座大厅中,造成很多幻觉,那会对一个人真实武功,有很多的影响,所以,诸位还必须要化费一番功夫,以熟悉这里的一切。”

马鹏道:“我们呢?是不是也有工作?”

方真道:“有!我这里有一张绘好的图,诸位仔细看看,我来解说。”

摊开了一张大图。

其实,这张图,就是这个大厅,骤然看上去,实在看不出什么?

但经方真手中彩笔一勾,一面解说,立刻吸引住了在场之人的全部精神。

听完了方真的计画说明,每个人的心中,都忧喜参半。

这不但是一个精密的计画,而且,还要精密的配合。

凶险处,在它的变化控制上,不能有一步错失,快一点,慢一点,真可能赔上老命。

这就使得所有的人,都兢兢业业,很认真的练习。

事关生死,每个人,都不敢大意。

方真又下令封闭了门户,除了留一些通风的气孔外,很难有天光透入厅中。

大厅中立刻一片黑暗。

别说是在夜间了,就算是大白天,只要关上了铁门,大厅中,也会变的一片漆黑。

方真让群豪在黑暗中练习行动。

厅中之人,除了弩箭手外,都是武林中的高手,目力异于常人。

骤然间,也许不能适应,片刻之后,就可以适应如常了。

方真又下令,开启了灯光。

十几盏孔明灯,在方真的指令下,不停的忽隐忽现。

灯光闪烁,给人一种变化莫测的感觉。

这一阵演练,足足化了有两个时辰之久。

虽然,这不是搏杀拚命,但一个个,都累出了一身大汗。

庄璇玑也参与了演习,但她聪慧过人,化去的气力不多,还余下了不少观察的时间。

她虽然还不能了解了全盘的奥妙,但已感觉到这是一件江湖从未有过的设计。

铁弩、铁人,陪了真人的行动,灯光隐现,又增不少神秘、奇幻。

方真虽然没有参加练习,但他控制全局,精神集中,也耗去很多的精力,他身体本弱,几次演习下来,已经汗透重衣,下令休息之后,人已经快晕了过去。

庄璇玑扶着他,行入密室中休息。

方真躺在床上,闭目休息了一阵,睁开眼睛,见庄璇玑仍然坐在榻前,笑一笑,坐起身子,道:“你为什么还不去?”

庄璇玑道:“要我到那里去?”

方真道:“休息,你必须保持体能,一旦我不能主持时,由你接替。”

庄璇玑道:“你没有教过我,我怎么会帮你主持?”

方真道:“你没有看到么?我派你站的那个位置,那是天枢主位,很清楚的看到了我的举动,以你的聪明,我想,已经记得很熟悉了。”

庄璇玑道:“看来,你比我聪明多了。”

方真叹一口气,道:“璇玑,士为知己死,你是明白事理的人,所以,我可以坦坦白白的告诉你。”

庄璇玑道:“好像是很严重的事情?”

方真道:“是!我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在活人冢闷了很久,身体就更坏了……”

庄璇玑接道:“现在,这里是璇玑堡,你已经离开了活人冢,而且,美女相伴,你应该觉得很愉快才是。”

方真打量庄璇玑一眼,道:“你实在很美,老实说,我也不想死,生死这一关,木来我早就看开了,现在,我好像有些不想死了。”

庄璇玑道:“你医术精湛,真要是不想死,一定有自救之法。”

方真道:“璇玑,只怕,我没有这个机会了。”

庄璇玑道:“为什么呢?”

方觉黯然叹息一声,道:“这些天来,我日以继夜的工作,已然消耗大部份的元气,有如油枯、灯干,实在没有力量再撑下去。”

庄璇玑道:“不!你不能死。”

方真笑一笑。道:“璇玑,你该了解这些道理的,我带着先天的缺陷而生,无为而活,我能为你作了这么多的事,你该已经很满足了!”

庄璇玑道:“我!我不让你死。”

方真道:“好吧!我试试看,不过,这是没有把握的事,我如一旦倒了下去,你要记着接替我的工作。”

庄璇玑道:“但我留下的天枢主位呢?”

方真道:“有我哥哥接替。”

庄璇玑道:“如若你现在不再为各种事务费心劳力,能不能活下去?”

方真道:“不能,不过,我也不会三五天内就死,我是个意志力很强的人,我能撑到最后一刻。”

庄璇玑黯然泪下,道:“都是为了我。”

方真笑一笑,道:“不是,我为表现一下自己的才华、智略。”

庄璇玑缓缓站起身子,道:“方真,好好的休息一下,有事情,我会来找你。”

方真点头一笑,闭上了双目。

庄璇玑也看出了方真的虚弱身体,已经到了油将尽、灯欲枯的情境。

一个人真折丧了所有的元气之后,纵然有灵丹妙药,也无法使他康复。

方真以极度虚弱的身躯,必须好好的调养时刻,很不幸的,却担当了最重要的工作。十余日不眠不休,耗尽了他所有元气,这时刻,还能撑下去,全凭他一股坚强意志和一个期盼的心愿。

这个心愿一旦实现了,他的意志力,也立刻会松懈下去,那时候,谁也无法救他了。

庄璇玑独自行入了大厅,坐上操纵机关的枢纽。

方真很了解自己的缺憾,所以。对自己的保护,十分严密。

一面纯铁作成的罩子,把自己围在那罩子中。

铁罩上开了很多细孔,可以看清四面的情形。

大厅中布置的交射灯光,可以照亮了每一处的角落。

她记忆强烈,按照方真操纵的手法,希望能先熟悉一下控制十二铁人的方法。

但她忽然间,觉着自己的心中好纷乱,乱的无所适从。

庄璇玑从没有过这样的困扰过。她惊讶自己何以会变成了如此一个没有用处的人。

她要找出原因,只好停下手来,静静的坐着去想。

但脑际中竟然是空空洞洞,宛如一张白纸,越想越不明白。

突然间,脑中出现了一个幻影。是方真,方真躺在那木榻上,默默的和死神抗挣。

像一道闪电似的,击触了庄璇玑的灵机。

她明白了,她心中要想的,竟然是方真。

不知何时,这个才华绝世,虚弱多病,又放荡不羁的少年,竟然闯入了她的心中,站的是那么稳,植的是那么的深。

她竟然没有抗拒的余地。

她忽然飞身而起,奔回了密室。

她一向自觉是超于人上,灵台清明,她永不会能信,世界上,会有一个人,令她想念。

但她不相信的事,竟在不知不觉中实现了。

方真,竟然侵入了她的心灵。

密室中一切如常。

方真静静的躺着不动,很安祥,动也不动一下,几乎叫人无法确定它是否已经死亡。

庄璇玑想叫醒他,但还是勉强忍住。

强敌密布在四周,随时可能会攻入堡中,此刻时间,真是寸阴如金。

但方真难得有一次好睡,对一个身体虚弱,像方真这样的人,一次好好的睡眠,对他的帮助很大。

庄璇玑忍耐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方真终于醒了过来。

眼看到庄璇玑坐在了床边,也无抱咎之色,笑一笑,道:“我睡了很久的时间吧?”

庄璇玑道:“嗯!两个时辰吧。”

方真挺身坐了起来,道:“外面没有动静吧?”

庄璇玑道:“巢南非死了之后,他们就没有再派人来过。”

方真哈哈一笑,道:“不急,再有两个时辰,他们才会攻来,璇玑,去叫他们休息一个多时辰,再准备迎敌。”

庄璇玑道:“你好像很有把握?”

方真道:“不错,我有把握。”

庄璇玑道:“为什么?”

方真道:“这是一种推算,不论什么事,都有一种轨迹可寻……”

庄璇玑道:“方兄,任何事情都可以算,但战场上的变化,如何能算呢?所谓军情紧急,瞬息万变,他们会立刻来,也可能,就此退走,不再攻来,你猜他们会在两个时辰之后攻来,很难叫我心服。”

方真缓缓下床,道:“再有两个时辰之后,你就会得到证明了。”

庄璇玑道:“就算被你猜中了,也不会使我心服,何况,你猜中的机会不大。”

方真道:“庄姑娘,这不是猜,而是算,猜的事情,不可靠,但算的事情,却是十有八九会中。”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这:“你还算到了什么?”

方真神情突然间变的十分严肃,缓缓说道:“你要我说真话么?”

庄璇玑道:“是啊!”

方真道:“那很好,你现在看看,现在璇玑堡中的人,那一个不该死?”

庄璇玑呆了一呆,道:“这是什么意思?”

方真道:“尽我们的能力帮助他,让他在最危机的时候,不过,璇玑,我只能救两个人,不能多,多了,那就会一个也救不活。”

庄璇玑道:“你怎么忽然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你的机关埋伏,巧妙安排,难道只是为了让璇玑堡中的人死亡?”

方真道:“非也,非也,我看巢南非之后,才知道这种结果,璇玑,相信我,我推算不会有错。”

庄璇玑心中明白,方真说的是实话,至少,他说的是由衷之言。

以她绝世的才慧,一时间,竟也想不明白。

方真道:“你在想什么?”

庄璇玑道:“想不通的事情很多,第一,你凭什么算出他们四个时辰之后,会攻来,第二,我选了一但不希望他死的人,你如何能把他送出去,为什么,只能送走两个?”

方真道:“第一个问题,太复杂,不是很快能够解说清楚的。至于第二个问题,我倒可以告诉你。”

庄璇玑道:“洗耳恭听。”

方真道:“一只天船,借今夜之风,可以把他们送到五十里外,活人冢虽然已封锁了璇玑堡四周,但他们却无法封锁四周五十里。”

庄璇玑道:“天船,什么叫天船?”

方真道:“船是在水上行走,但我造的一种船,可以在天上走,所以,我才叫它天船。”

庄璇边道:“方真,你带了天船来啦?”

方真道:“这艘天船,是我进入了璇玑堡后,才制造的。”

庄璇玑道:“那一定是一件极为精巧之物,能坐两个人,也应该相当的大,我怎么没有瞧到过呢?”

方真道:“说穿了,并不是一件稀奇之物,当年楚、汉相争,张良一曲箫音,吹起了江东八千子弟兵的乡愁……”

庄璇玑接道:“我明白了,是一只大风筝。”

方真道:“对!一只风筝,不过,经我改良很多,只可惜,还未能改造的很完美,唉!

如若再给三个月的时间,我相信,我可以把它改造的更为完美一些,只要风向不错,飞行数百里,也非难事。”

庄璇玑道:“如是今夜无风呢?”

方真道:“不会的,现在是有风的季节,璇玑堡三面空阔,一面临山,这地方,是一个风道。”

庄璇玑道:“方真,我们可以和他们抗拒多少时间?”

方真道:“最多三天,少则我们只有一日夜的机会。”

庄璇边道:“哦!那十二个铁人,也不能派上用场?”

方魔道:“能,不过,他们很快会找出了破解之法。”

庄璇边道:“方真,不会这么悲观吧!”

方魔道:“璇玑,他们再一次攻袭开始之后,就会再停下了,直到他们丧失了攻击我们的力量,或者是,我们全数被他们杀死了,才能停下。”

庄璇玑道:“方真,还有时间,能不能给我解说一下,也许,我能对你提出一些和你不同的意见。”

方真沉吟了一阵,道:“璇玑姑娘,你想知道什么?”

庄璇玑道:“我想知道,你算出的详细情形是什么?”

方真微微一笑,道:“我了解你的意思,你很不服气,你觉着我和你说的未必都对,而且,你也感觉到,这其中,有很多修正的地方,对么?”

庄璇玑道:“不错,我确有这种想法,所以,我希望能够澈底的了解。”

方真道:“好!我用最简明的话,说出来吧!活人冢的头子,看上了你,所以,他们破例的把你引入活人冢去,要你看到了,他们强大的实力,原是希望你见到他炫耀的实力之后,芳心倾服,成就一段英雄美人的佳话,却未料到,你竟然不肯服输,才闹出了这一段纠纷。”

庄璇玑道:“哦!我如算美人,谁又是英雄。”

方真道:“英雄当然是活人冢的首脑人物。”

庄璇玑笑一笑,道:“这是说,英雄有意,美人无情了。”

方真道:“璇玑,这是个严重的时刻,我愿意尽我所有的力量帮助你,我们的机会不大,但他们也将遭受到很惨重的损失。”

庄璇玑道:“搏杀很惨酷,是实力的对决。但也是一种艺术,我是最爱把搏杀艺术化的人,有时间,一种巧妙的安排,可以使一场血雨腥风的搏杀,变成一片化雨春风。”

方真道:“你很特殊,我看得出来,你化解的方法,是一种修养,一种武功,老实说,那也不是出自正宗的武学,和天竺的武功一样,是一种邪门武功,源自『拈花微笑』佛,充满着祥和……”

庄璇玑接道:“小妹不敢苟同,既然充满着一种祥和之气,为什么又算邪门武功呢?”

方真道:“目的,这本来是一种善机,但如加上人的用心,那就有违本意了。”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对!方兄这么一说,我也明白了,任何一种技艺,都会因人的目的而异,使它的价值改变。”

方真道:“对!水能载舟,亦可覆舟。”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璇玑,现在,我们谈谈正经事,天竺武功,也不能和中原的正统武学相比,他们武功很特殊,而且,在他的学武过程中,有一种情绪上的狂热,一动上手,就会全力求胜,如若他们不能胜了敌人,就会一直拚下去,不死不休。”

庄璇玑道:“哦!”

方真道:“所以,你未必能使他们改变,拈花微笑,也未必会使他们放下兵刃。”

庄璇玑清澈的双目,凝注在方真的脸上,瞧了一阵,缓缓说道:“这是一种武功,也确实源出佛典『拈花微笑』,但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学的武功……”

方真接道:“我知道,它必须是女人,而且要姿色艳丽的女人。”

庄璇玑道:“对!所以,这一门的武功,不是任何人都可练的,因此,这一门武功,很少人练,江湖上也不流行,几乎没有人知道这是一种武功,都认为,这是一个美女,在卖弄她天赋的本钱。”

方真道:“事实上,一个美丽绝伦的少女,天赋的动人本钱,已很动人,再加上一些内在的修为,把它化成一种动人的情态,流现于温柔平和之中,自然会有一种息人怒火,动人心弦的力量。”

庄璇玑道:“很可惜的是,我没有把这门功夫,练到了更上层楼的境界,家师当年能一笑倾群豪,使包围她的天下英雄,全都放下了兵刃。”

方真道:“你师傅可是来自南海。”

庄璇玑点点头,道:“是!”

方真道:“数十年前,中原武林道上,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南海神叟和他的女儿,到了中原,闹的天翻地覆,听说,把一位杰出的武林年轻高手,活埋在一座古墓之中。”

庄璇玑道:“你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么?”

方真道:“璇玑,你想考考我?”

庄璇玑道:“不是考你,你精通经史,博览群书,旁通奇文、医理,可算是一个极少见到的才人,但你未必精通武林中的事情。”

方真道:“如若我没有记错,那个人应该叫徐元平。”

庄璇玑道:“不错,是叫徐元平,你真的知道,难道这件事,也有史书记载不成。”

方真道:“没有记载,不过,我听人说过他,只可惜,这个人活的时间太短了一些。”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方兄,你说,如若我们有外援,我们能不能够脱险呢?”

方真道:“这要看什么样子的外援了?就我活人冢听到的、看到的,想不出目下江湖上,会有什么人能够帮助咱们。”

庄璇玑道:“方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对我们这一战没有信心,你告诉我,还没有很大关系,但如这些事情,要是被他们知道了,那就会有很大的影响。”

方真道:“我也不会告诉他们。”

庄璇玑忽然微微一笑,笑的如花盛放。

方真呆了一呆,道:“你笑什么?”

庄璇玑道:“我相信,你还有办法。”

方真长长吁一口气,道:“『拈花微笑』功,确有很神奇的感人之力。”

庄璇玑道:“方真,为什么你不肯全力施为呢?”

方真道:“我,我……”

庄璇玑接道:“你……你为了什么?”

方真道:“璇玑,你一定要知道么?”

庄璇玑道:“对!”

方真道:“因为,我自知我的体能,无法再支持下去,虽然我胸有所学,可惜已没有机会施展了。”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你真的,已经没有办法救自己了?”

方真道:“过去能,但现在,不能了。”

庄璇玑道:“药医不死病,你的痛既非必死,为什么不能施医。”

方真道:“因为,我耗消仅有的生机。”

庄璇玑道:“为了打造那十二铁人?”

方真道:“也为了排出这一座奇阵。”

庄璇玑道:“方真,我们这一群人,战死璇玑堡,对江湖道上,有多少帮助?”

方真道:“会使活人冢真正损失一半的实力。”

庄璇玑道:“以后呢?什么人,会对付他们另一半人?”

方真道:“就我所知,江湖上已经没有这股力量了……”

语声一顿,接道:“所以,我要用风筝送两个人出去,一个是你,另一个由你选一个人,我已留下了一套奇功秘录,你们把它带出去,自己练成之后,再选择一些人,暗中调教,日后,再图大事吧!”

庄璇玑道:“这要多少时间?”

方真道:“长则十年,最短也要七年的时间,换了一个人,至少十五年,或者二十年。”

庄璇玑道:“我能缩短这样多的时机么?”

方真道:“不错,因为,你是我见到的仅次于我的聪明人。”

庄璇玑道:“方真,你想到没有,他们没有见到我,不会罢休的。”

方真道:“这一点,我早已经想过了。”

庄璇玑道:“什么办法?”

方真道:“由你的女婢中,选一个像你的人要她代你而死。”

庄璇玑道:“就算这一个办法可行,但武林,仍要沉沦在活人冢的统制下了。”

方真道:“对!他们太强大了,我们无法阻止他们。”

庄璇玑道:“如是我不肯走呢?”

方真道:“那你就把十年后重复武林的希望,也埋葬在这里了。”

庄璇玑道:“方真,你也走,跟我一起走,行么?”

方真苦笑一下,道:“璇玑,我已是枯枝干灯,全无生机,就算我跟你离开这里,也无法陪你多久。”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方真,你自己能不能算出来,你还能活多久?”

方真笑一笑,道:“如若我躺在那里不动,大概可以活十天。”

庄璇玑道:“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你躺着休息。”

方真笑道:“由我主持,可以多支持一些时间,如若无我帮你,你很难支持过四个时辰,而且,人员的伤亡很大。”

庄璇玑道:“方真,我在你的心目中,真的就那样没有用么?”

方真道:“也许你有胜过我的地方,不过,就目下的情况而言,我好像要比你高明一些。”

庄璇玑道:“你好自负。”

方真道:“不论你心中有多少不满,你最好还是听我的。”

庄璇玑道:“好!我可以唯命是从,只求你答应一件事。”

方真道:“跟你离开?”

庄璇玑点点头。

方真笑一笑,道:“璇玑,别再为这件事争执了,你如若无法选一个跟你同行的人,我倒可以提供一个人选傍你。”

庄璇玑道:“什么人?”

方真道:“妙手高空。”

庄璇玑道:“他,……”

方真道:“不错,我已经冷眼旁观了很久,这个人,在四大凶煞之中,是心地最纯正的一个,单就武功而言,他还有更上层楼的潜力,如若你不反对,就这么决定了。”

庄璇玑心中明白,这件事已经无法再争执下去。

她佩服方真的才华,也相信他料事的才能,但对固守璇玑堡这件事,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庄璇玑没有再作争执,但却暗暗作了决定,尽最大的力量,希望用事实,来改变方真的看法。

久久不闻庄璇玑的回答,方真笑一笑,道:“你同意了。”

庄璇玑道:“你是发号施令的主帅,又这么的固执己见,我不同意,能行么?”

方真道:“同意就行了,……”

语声一顿,接道:“璇玑,记着我一件事,你千万不能和敌人拚命,战死此地。”

庄璇玑道:“为什么?”

方真道:“你能逃出去,才能保住你的父母家人。”

庄璇玑道:“那是为什么?”

方真道:“活人冢的主事人很聪明,这一战会使他们觉着,你是他们统一江湖的劲敌,对一个,远在天边,隐匿不出的敌人,留着他家人性命,对他的诱惑、威胁,大了很多倍。”

庄璇玑沉吟不语。

方真微微一笑,道:“璇玑,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希望不要分去你对敌意志力。”

庄璇玑道:“那倒不会,不过,我倒有一件事,要你同意。”

方真道:“哦!你说吧。”

庄璇玑道:“我和高空逃走的时机,不要固定一个时间,要以敌我拚战的形势变化为准。”

方真微微一笑道:“好!也许你真有莫测之能,可使我的估算错误。”

庄璇玑道:“你才智过人,我自叹弗如,不过,你也有缺憾,因为你不会武功。”

方真道:“我只是没有实战的经验罢了,但我胸罗之博,尤其是对天竺武功的了解,那绝对不是别人所能及得了……”

伸手由怀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接道:“这上面记述的,是我翻译天竺武功的心得,你好好的收着,如若你有过目不忘之能,那就最好把上面的记述,默记在心中,把这本小册子毁去,留着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庄璇玑接过绢册,随手翻了一下,道:“给我一个时辰时间,我能记下上面每一个字。”

方真道:“那很好。”

庄璇玑道:“以你我的才慧,有些事,实在用不着说出来的。”

方真道:“哦!”

庄璇玑道:“但你一直把自己掩蔽的很好,逼的我不得不说了。”

方真淡淡一笑,道:“璇玑,有些事:永埋心底,会比说出来好一些。”

庄璇玑道:“为什么呢?”

方真道:“说出来,就可能变成了一种诺言,不说出来,只是心中想的事情,不论有没有改变,都不会有愧咎的感觉。”

庄璇玑道:“这道理我也懂,只不过,对我不太适合。”

方真道:“你可以不遵守,但不能不承认它。”

庄璇玑道:“你错了,我心中没有它,就不会感觉它是好是坏。”

方真愣了一愣,道:“有这等事。”

庄璇玑道:“譬如说,一个人心中无色欲,无好恶,纵然男女共枕又何妨?”

这一下听得方真愣住了。

他无法批评她说的不对,这好像没有见过雨的人,不相信它会打湿衣服一样。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雨是水。

他是真的不相信,你能说他错了?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方真,你也许还不太相信我的话,想想你自己吧!考上了状元,却弃职而逃,这玩笑开的有多大?你心中应该明白。”

方真道:“名士狂行,我只不过是想试试考状元是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想不到竟然很容易。”

庄璇玑道:“因为,你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你破坏了制度,视国法如儿戏。”

方真苦笑一下,道:“当时,确实没有想这么多,事后想来,是有些荒唐。”

庄璇玑道:“可以原谅的是,因为你不知道。”

方真道:“你举出这件事来,想证明什么?”

庄璇玑道:“我想还有一件事,也是个很好的例证。”

方真道:“你说吧。”

庄璇玑道:“在活人冢,我答应了龙公子的婚约,而且,还有一段时间,我自认为是龙夫人。”

方真道:“这件事,比我考上状元弃职而去,还要荒唐,你在赌什么?又为了什么?”

庄璇玑道:“我想,这件事,决定的没什么错?因为,我只知道,女孩子都要嫁人。嫁给谁,岂不都是一样?”

方真道:“哦!”

庄璇玑道:“我心中没有好恶之分,也没有留下任何一个男人的形象,我只是觉着,这件事,世人都如此,应该不会很错,他是第一个对我求婚的人,所以,我就答应了他。”

方真道:“龙公子呢?”

庄璇玑道:“死了,自他死去之后,我开始想这些事,我觉得,多少和我答应他的婚事有些关系。”

方真道:“什么关系?”

庄璇玑道:“如若我们没有婚姻之约,也许他还不会死。”

方真沉吟了一阵,道:“你悲伤么?”

庄璇玑道:“我只是惋惜,就像我认识的人一样,谁死了,我就会有一份惆怅。”

方真道:“你们之间没有情?”

庄璇玑道:“没有……”

方真大声道:“那你真的嫁给了他,怎么样生活下去?”

庄璇玑道:“不知道,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也没去想过这件事,我从没对男人动过情,也不知别人是否对我有情。”

方真道:“这些事,你一点都不知道么?”

庄璇玑道:“不知道,因为,我从没有经历过?”

方真道:“那怎么可能,七情六欲,与生俱来,你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庄璇玑道:“对的,我也有喜、厌之分,但这种与生俱来的直接感受,对我而言,却有日渐消尽了。”

别人也许不能领悟,但方真能。

他笑一笑。道:“是不是和你练习“拈花微笑”有关?”

庄璇玑道:“还有,我的学武环境,也有关系。”

方真道:“这倒需要姑娘解释一下了。”

庄璇玑道:“好!因为,我的学武环境太单纯了,除了师父和我,很少见到别人。”

方真道:“因为,丑与美,在你的感受中,并不重要?”

庄璇玑道:“我只知道,有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却未注意到丑美之分。”

笑一笑,接道:“我师父,根本连善与恶的分别,也没有对我说过。”

方真道:“这又为什么呢?”

庄璇玑道:“她说,一个人没有太多的杂念时,学武功才能学到至高的境界。”

方真道:“那你又为什么要和活人冢这个组合作对呢?其实,你嫁给了活人冢的头子,至少,也会比龙公子好一些!”

庄璇玑道:“很可悲的是,我一离师门,就对是非和善恶,分的很清楚,不幸的是,活人冢第一个触犯了我这个禁忌,龙公子如若不死,我想,我会实践这个婚约,但他却死了,而我也有了改变。”

方真道:“什么样子的改变?”

庄璇边道:“第一、我了解了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之外,这中间还有一个情字。”

方真笑一笑,道:“你学的很快啊!”

庄璇玑道:“我本来就是很聪明的人嘛!”

方真道:“好!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说下去了。”

庄璇玑道:“为什么?我正要谈下去呢!”

方真道:“璇玑,此刻寸阴如金,你不觉着,咱们应该研究一个对付强敌之策么?”

庄璇玑道:“咱们已经研究好了,而且,也准备好了,现在只等敌人上门来了。”

方真哈哈一笑道:“这是什么意思?”

庄璇玑道:“什么意思也没有,我只是想和你谈个结果出来。”

方真道:“我……我快要死了,那里会有结果!”

庄璇玑道:“不行,我不许你死。”

方真呆了一呆,道:“你说什么?”

庄璇玑道:“我说,要你好好的活下去,你具有的才华,和医药上的知识,应该可以和你目下遭遇的死亡抗争。”

方真道:“我,我……我没有信心!”

庄璇玑道:“那是因为你一直盼望着死亡,你觉着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你可以留恋的事和人了。”

方真道:“璇玑,你明白,不是如此,我对自己的体能状况,知道的很详细,所以,我了解自己的处境,璇玑,不要对我太过份的要求,你是在刁难我。”

庄璇玑道:“刁难你,我不懂,我希望你多活几年,对你会是一种刁难?”

方真道:“你知道么?你要我多活几年,就是一种刁难,因为,死亡对我,并不是一种痛苦,但活下去,对我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庄璇玑道:“方真,你了解详细的情形,为什么不肯说出来,为什么不肯活下去?”

方真道:“我们不谈这件事了,现在,研究对敌方法要紧。”

庄璇玑冷冷说道:“方真,你不是想死,而是不敢不死。”

方真道:“哦!你想激我。”

庄璇玑道:“不是激你,是求你活下去,你能活,却不敢活下去,因为,你怕活着受苦,对不对?”

方真道:“璇玑,有些事,不是人力可以勉强的,你不要再说了。”

庄璇玑道:“为了我活下去吧!我虽然答应了龙公子的婚约,但我心中并没有他的形象,只是,我不太重视这件事,现在开始,我要好好的珍惜它,因为,我已经了解了,……。”

方真道:“你了解了什么?”

庄璇玑道:“情和爱。”

方真道:“对!这就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庄璇玑道:“我知道,你不能再劳累下去,你必需要保留一点活下去的勇气。”

方真道:“你真的希望我活下去?”

庄璇玑道:“嗯!”

方真道:“好!我试试看。”

庄璇玑道:“记着,你要活下去,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想死的时候,就想想,你死了,会留给我多少悲痛。”

方真笑一笑,道:“璇玑,你要改变我所有的计画,咱们在这个抗拒的强敌后果,可能会有很大的改变。”

庄璇玑道:“我们不走了。”

方真道:“璇玑,我们真的无法抗拒,不过,我希望能在这一战中,消灭了他们一半实力。”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先用你的办法,到了你无能为力的时候,再作计议。”

方真笑一笑,道:“怎么?你还别有良策?”

庄璇玑笑一笑,道:“我自己也知道,那不是好办法,但如到了完全没有办法的时候,也只好试试了。”

方真没有追问下去。

事实上,也没有时间再追问下去了。

因为,两声的钟声传了进来。

这是庄璇玑和他约定的紧急信号。

那表示有人侵入了璇玑堡。

时间,却比方真推断的,早了很多。

方真呆了一呆,道:“有人来了?”

庄璇玑道:“对!我出去看看。”

伸手入怀中取出了两粒丹药,接道:“我相信!这两粒丹丸,可以使你的体能得以保持个相当的时间,相信我,你就吃下去。”

放下药物,转身向外行去。

方真轻轻叹息一声,道:“璇玑,越来我越感到,你可能会超越过我。”

庄璇玑笑一笑,道:“不会的,你比我聪明,咱们处下去你会征服我的。”

马鹏为首的四大凶煞,一字排开,挡在了大厅门口。

大厅门外,站着一个枯瘦的老人。

事态的严重处,是福、禄、寿三星,也都现身,分三个方位,站在厅门里面,而且,摆出了拒敌的架式。

似乎是,三个人,早已料到了,四大凶煞,无法拦阻来人一般。

庄璇玑却不认识那枯瘦的老人。

四大凶煞向两侧分退,庄璇玑缓步而出。

穿着一身黑衣的枯瘦老人,只是给人一种外面的感觉,但仔细的看上去,却发觉他并不太老。

也许他太瘦小了,又穿的黑色衣服,所以,给人一种老迈的感觉,但他实际上,并不老,但口气却是老气横秋。

庄璇玑道:“这里是璇玑堡,我现在是璇玑堡主,大概可以算个作主的人了。”

黑衣人道:“你就是庄璇玑?”

庄璇玑道:“对!老兄怎么称呼?”

黑衣人怒道:“你叫我什么?”

庄璇玑道:“你并不老,看上去,还年轻的很,只不过,你在装饰上,给人一种老的感觉而已。”

黑衣人本来满是怒容的脸上,忽然间泛起了一抹笑意,道:“我听过很多人说你聪明,看来,果然不错。”

庄璇玑道:“我想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如此,为什么要掩去自己的面目,为什么你想装扮成另一个人时,如不肯把自己装扮的更像一点。”

黑衣人道:“事实上,我用不着去装扮成另一个人,我本人具有的实力和造诣,就可以应付这些事情了。”

庄璇玑道:“但你仍然穿着别人的衣服,而且,经过了一番修饰,装成了别人的样子。”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他不是别人,他是我的师父,我承袭了他的衣钵,也学会了他的装扮。”

庄璇玑心中一动,笑道:“你师父呢?”

黑衣人道:“他年高德劭,已经退隐,不再问江湖中事了。”

他很黑,但皮肤光滑,不见一个皱纹。

两双很大的眼睛中,放射出炯炯的神光。

庄璇玑道:“阁下是……”

黑衣人冷冷说道:“你是不是能够作主的人,老夫不愿多费唇舌。”

庄璇玑道:“我看他不是退隐,而是已经死去了。”

黑衣人呆了一呆,突然怒道:“你是什么意思?”

庄璇玑道:“你师父可以傅你武功,但他绝对不会准许你扮成他的样子,也不会把他的衣服交给你。”

黑衣人愣了一愣,突然大笑道:“人家说庄璇玑聪明、灵巧。看来,果然不错。”

庄璇玑道:“其实,这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对事务留心一些,任谁都可猜出来这些事情。”

黑衣人道:“你认识这件衣服?”

庄璇玑笑一笑,道:“它的真正名字,应该叫作保命珍珠衫,又叫作黑宝衣,听说是遍天下,只有这么一件?”

黑衣人道:“不!还有一件比黑宝衣名气更高的长衫,叫作“天龙甲”,姑娘知道么?”

庄璇玑道:“知道。”

黑衣人道:“你很渊博,而且,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庄璇玑道:“多谢夸奖。”

黑衣人道:“现在你可以死了,告诉我,你想怎么样死?”

庄璇玑道:“说真的,我不愿死,也不想死?”

黑衣人道:“我知道,千古艰难唯一死,你还没有真的勘破生死之关,但你必需死,我建议你的死法,应该服毒。”

庄璇玑道:“不敢,不敢,你能给我帮助,只有这么大么?”

黑衣人道:“对!我不能使你不死,只能在死的方法上帮你忙,委屈了。我知道,你们不会有机会的?”

庄璇玑道:“什么机会?”

黑衣人道:“取胜的机会,因为,你们根本没有抗拒我们的能力。”

庄璇玑笑一笑,道:“我们战败了,也不过一死,不战呢?也是一死,既然是无法免去一死,我看,咱们就战死算了。”

黑衣人道:“这么说,姑娘是不肯听在下的良言相劝了。”

庄璇玑道:“你说的根本不是良言,而是谋杀。”

黑衣人道:“唉!好言难以劝醒梦中人,在下只有放手一战了。”

庄璇玑轻轻吁一口气,道:“我知道来者不善,所以,我们不会和诸位正面动手。”

黑衣人道:“姑娘的意思,是要逃了?”

庄璇玑道:“璇玑堡已被重重包围,我们能逃得了么?”

黑衣人道:“不能逃,不肯战,又不愿自杀死亡,我想不出,姑娘还有什么办法了?”

庄璇玑道:“我们会迎击的,不过,不是在这个地方。”

一挥手,接道:“退回去。”

四大凶煞应了一声,返身一跃,隐入大厅。

庄璇玑道:“阁下如是想杀我们,看来,要多费一点事了。”

黑衣人道:“多走两步,对么?”

庄璇玑道:“对!至少,你们要走入这座大厅。”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好!现在,我们可不可以走进去?”

庄璇玑道:“可以。”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姑娘,小心啊!”

突然一跃而起,一把抓了过来。

他动作快速,有如闪电一般。

庄璇玑一闪避开,人已退入了大厅之中。

黑衣人这一把未能抓住庄璇玑,不禁呆了一呆。

庄璇玑闪入了大厅之后,低声说道:“水老,这个人是谁?”

福星水长流愣了一愣,道:“怎么?你和他谈了半天,不知道他是谁?”

庄璇玑道:“我只认识黑宝衣,却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水长流道:“魔手时天长,知道么?”

庄璇玑道:“他是时天长的徒弟?”

水长流道:“对!”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黑宝衣是不是真是一件宝衣?”

水长流道:“水火不侵,兵刃难伤。”

庄璇玑道:“那真算是一件宝衣了。”

水长流道:“当今武林之中,除了黑宝衣之外,当今武林之中,还有另一件宝衣,叫作天龙甲,据说,那件“天龙甲”的名贵,在黑宝衣之上。”

庄璇玑道:“天龙甲,有些什么名贵之处?”

水长流道:“这个,老夫就不太清楚了。”

庄璇玑道:“关于那黑宝衣呢?”

水长流道:“据说,黑宝衣是以蛟人发丝,和千年拂拂皮,揉以北海寒铁之丝,编织而成,一般的刀、箭,都无法伤它,当年魔手时天长,就靠这一件宝衣护身,独斗中原一十八位高手,身中七剑,未受伤害,跃过大火,突破围攻而去。”

庄璇玑道:“魔手时天长,如若不是那件黑宝衣,他就会死于那次围攻之中了。”

水长流道:“不错,当年围攻魔手时天长的,老夫兄弟三人,也在那十八人中,对于他的武功,稍有了解。”

庄璇玑道:“老前辈对付他,可有把握?”

水长流道:“没有,如若他身不着宝衣,老夫兄弟三人之力,相信足可以和他拚个同尽,但他有宝衣护身,我们就很难取胜了。”

庄璇玑道:“魔手时天长的徒弟,武功成就如何,老前辈可有一个耳闻?”

水长流道:“那一战,他虽然逃命而去,但听说受了不轻的内伤,他全力调教出这么一个弟子,自然是有为他报仇的用心了。”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他却一点没有为师报仇的样子,他已归服活人冢。”

水长流道:“唉,想不到这活人冢,真已把江湖黑、白两道上的高人给罗致了大半而去。”

庄璇玑道:“老前辈,没有把握取胜时,就别和他们动手,我们要以机关埋伏,对付他们,不过这一战,是生死之战,诸位就用不着再仁慈了。”

水长流点点头,道:“老夫明白,这一战,不但关系看咱们的生死存亡,也关系着武林未来的命运。”

语声顿一顿,接道:“璇玑姑娘,能不能给令师一个消息?”

庄璇玑摇摇头道:“这一点,只怕有困难。”

水长派道:“为什么呢?”

庄璇玑道:“我离开师门时,师父说过一句话。”

水长流道:“说什么?”

庄璇玑道:“我们师徒如是缘份未尽,她自会找我,她不找我,那就是说我们缘份已尽,不用再去找她了。”

南长命道:“告诉我,他们在那里,我去找他们。”

庄璇玑道:“老前辈,师父对我,虽然说不上庞爱,但却十分的喜欢,他们连我都不肯见,自然,也不会见你们了。”

南长命冷冷说道:“难道,他们真的忍心坐视江湖上发生浩劫么?”

庄璇玑道:“老前辈,不要误会,师父不肯见我,有她的原因,希望老前辈不要误会。”

南长命道:“误会什么,这样重大的事,她们怎么可以不闻不问。”

庄璇玑冷笑一声道:“老前辈,就算咱们去找她,但你能离开这里么?”

南长命呆了一呆,道:“这个,这个,……”

庄璇玑道:“老前辈,我希望我们靠自己克服这些问题,目下,我们无法希望别人给我们援救。”

南长命叹息一声,道:“姑娘,你早该告诉你师父的。”

庄璇玑道:“我怎么告诉她,告诉她什么呢?”

南长命道:“告诉她活人冢的事。”

庄璇玑道:“那时活人冢只是一个名称,我连一点内情也不知道,如何和她说呢?”

南长命点点头,道:“说的倒也有道理。”

水长流道:“老三,现在,不用再作无谓的争执了,重要的是,由现在开始,我们要听命行事。”

南长命道:“听谁的命令?”

水长流道:“自然是璇玑姑娘,目下在璇玑堡中,她是主脑,发号施令的人。”

南长命望了庄璇玑一眼,闭口不言。

庄璇玑神色一整道:“三位老前辈的好意,晚辈十分感激,当仁不让,我也不作无谓的推辞了。”

水长流道:“姑娘尽避下令,老朽等无不遵从。”

南长命道:“利害得失,我还明白,姑娘不用有所顾忌。”

庄璇玑道:“好!有老前辈这几句话,晚辈就斗胆下令了。”

语声一顿,道:“敌势强大,我们不会和他们斗力,我们要以智求胜,所以,要令谕森严,第一,不得逞强好胜,破坏全局,第二,不得擅自进、退,总之一句话,听我命令行事,不得自作主张,一和敌人动上手,诸位立刻放手搏杀,不要心存仁慈。”

柳媚低声道:“能不能用毒?”

庄璇玑道:“能!王杰的暗器,马鹏的鬼刀,高空的妙手取物,都可以随时的施展。”

柳媚道:“好啊!泵娘,如若可以偷袭,我们四人的手法,绝对不在他们之下。”

这时,大厅的门户,突然被人撞开。

那黑衣人大步行了进来。

水长流冷冷说道:“魔手时天长,还活在世上么?”

黑衣人道:“黑宝衣还在人间,他老人家虽然去了,但却把一身武功留了下来。”

水长流道:“你是时天长的弟子?”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你既然认识他老人家,就应该知道,他只有一个弟子。”

水长流道:“你是闵信?”

黑衣人道:“不错,魔手时天长的衣钵弟子,闵信。”

水长流道:“哼,时天长虽然狂妄自负,不辨是非,但他还有一点骨气,你却连一点骨气也没有了。”

柳媚道:“这就是黄鼠狼生耗子,一窝不如一窝了。”

闵信道:“你是什么人?”

柳媚道:“姑奶奶么?毒花柳媚。”

闵信道:“贱婢找死。”突然飞身而起。直向柳媚扑了过去。

柳媚一扬右手,屈指轻弹,一抹毒粉,飞了过来。

“弹指飞毒”,武林中人人畏惧的绝技。

但闵信竟然不怕。

而且,也没有被那那毒击倒。

只见他双肩一幌,快的像飞的一样,冲到了柳媚的身侧。

柳媚还未来得及闪避,右手腕脉,已经被闵信扣住。

身法快,手法更快,柳媚闯荡了多年的江湖,从没有遇上过如此快的手法。

王杰地无声无息的发出了两枚暗器,很轻易的击中了闵信。

但闵信,浑如不觉,两枚暗器,一起跌落了下来。

马鹏的手,也握在了刀柄之上。

正在准备出刀。

水长流却比王杰还要快,右手一扬,右手已到了闵信的左肩之上。

闵信左肩一沉,顺手一带,竟把柳媚带的直向水长流撞去。

水长流左手快如闪电,也搭上了闵信的右手腕脉,身子却轻轻一转,挡住了柳媚撞上来的身躯。

他内功精纯,已到了收发随心之境,柳媚身躯撞了过来,有如撞在一个棉团之上。

忽然间,刀光一闪,马鹏范刀出手了。

“穿心一刀”,向不虚发。

刀光骤现,已刺中了闵信的背心。

黑宝衣果然有避刀剑的能力,以马鹏刀势的凶厉,竟然未能刺破宝衣。

这一刀,虽然没有洞穿闵信的心脏,但却震得他内力一散。

第二十五章内奸之谜

庄璇玑道:“这自然不是他自己愿意送死。”

银龙呆了一呆,道:“这么说来,活人冢内,也有纷争了?”

庄璇玑道:“他急于要离开此地,并不是因为对自己的武功失去了信心,也不是怕我们合力围攻,而是他心中有很多疑问,他要去查证一下。”

马鹏道:“对!要他们窝里反,先来个自相残杀。”

庄璇玑道:“现在,我们在求证几件事,活人冢究竟是有几个人在统治,局外人无法了解,要他们自己先掀出来。”

银龙道:“姑娘,这是活人冢一个大矛盾,不过,也许现在,他们还不会问的太僵,因为,他们大业还未成。”

庄璇玑道:“很可能啊!不过,我的推想,稍有不同。”

水长流道:“你说说看。”

庄璇玑道:“在活人冢内部,可能只有一个人统治全局,另一个人,可能不在活人冢内……”

马鹏接道:“不在活人冢,他在那里?”

庄璇玑道:“江湖上,也许,他是我们平日很敬重的大侠,也许是一个名士,一个高人……”

水长流接道:“不错,所以,活人冢的耳目,才会那么的灵敏。”

庄璇玑道:“那个人虽然不在活人冢内,但他却和那蓝衫人,共同领导着活人冢。”

直到此刻,厅中群豪才完全明白了庄璇玑适才的用心。

她在挑拨,而且恰到好处的挑拨。

不论什么人,在这样一个时刻和环境中,都会相信。

庄璇玑是最会利用机会的人,也会选择最好的时机。

余长贵轻轻吁一口气,道:“这小子的武功之高,江湖仅见,真要是硬拼起来,只怕,咱们也要付出很高的代价。”

庄璇玑道:“最重要的是,咱们杀了他,也不见得会有多大的成就,我适才虽然在用心挑拨。但事实上,却也是说的实话,只有实情,他才会相信。”

语声一顿,接道:“诸位常在江湖走动,见识多广,不知道是否看出那蓝衫人的来历?”

“看不出来,江湖上从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人。”

余长实轻拈着颚下的长髯,接道:“我很留心他,看的也很仔细,过去,江湖上。从没有出现他这个人。”

庄璇玑的目光,转到了四大凶煞的身上。

马鹏道:“近十年之内,江湖上没有见过这个人。”

高空道:“如若这几年,有这么一个人物,在江湖之上出现,就算我们没有见过他,也会听人说过。”

柳媚道:“我参加一次江南英雄宴,南七省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到了,就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人。”

庄璇玑道:“看他的举止老练,绝对不会是新出道的人物,而且,刚刚出道的江湖人,也不会存争霸天下之心。”

高空轻轻吁一口气,道:“姑娘说约有理,他是个充满自信的人,但举止老练,不像是初出茅芦之人。”

庄璇玑道:“所以,我一直认定他在江湖上走动过。”

高空道:“这中间,莫非有什么机巧不成?”

庄璇玑道:“办法很多,整容术可以使一个人形貌大变。”

水长流道:“姑娘的意思,可是说他整过容?”

庄璇玑道:“那只是可能之一,精巧的药物易容,也可以假乱真,但最可怕的一种,是他内功上超然的成就,使他脱胎换骨,改变了人的自然成长。”

水长流道:“听说天竺瑜珈奇术,有着一种使人改变形体的能力。”

庄璇玑道:“我也听说过,武功一道,浩瀚如海,如若再能把医学上道理渗入进去,那就更多变化了。”

银龙道:“姑娘,你看他会不会把南宫豪父子送来璇玑堡中?”

庄璇玑道:“除非有什么特殊变化,我想,他不会不守信约。”

银龙道:“他如真能把南宫豪父子送来,有很多问题,都不难迎刃而解了。”

庄璇玑道:“哦!”

银龙道:“南宫世家,在近五十年的时光中,受尽了江湖中的拥戴,到南宫豪这一代,到了极峰,这个人,平易和睦,也交了无数的朋友,很多人和他交往,拥戴他,信任他,把很多不告妻儿的隐密,都告诉了他……”

马鹏接道:“有这等事?”

水长流道:“他说的不错,这件事,老朽也知道。”

银龙道:“南宫豪脑中,蕴藏了无数的隐密,他如肯合作,说出胸中隐藏之秘,近百年来的江湖中事,都可以了如指掌了。”

庄璇玑道:“活人冢第一次发动时,先对付南宫世家,那就是希望把他心中的秘密藏起来。”

银龙道:“因此,在下担心,他不会把南宫世家的父子送来。”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现在,他们已经明目张胆的开始发作了,大概不会再有这些顾虑了。”

银龙道:“他万一不来呢?”

只听方真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不用担心,他会按时把南宫豪父子送到。”

庄璇玑笑一笑,道:“你们借机会好好的休息一下,江湖上诡异多变,任何一个计划,都可能要有点修正,我们派人戒备,诸位请休息去吧。”

群豪大部份散去,只有四大凶煞,仍然守在原地未动。

方真缓步行了过来,双目盯注在庄璇玑的脸上看。

一向洒脱自如,超越过人性中某一些界限的庄璇玑,忽然间一阵心跳,脸红了起来。

这是庄璇玑从没有过的感觉。

十几年来,第一次被人拨动了心弦。

方真道:“不想死,也不愿意死,但我感觉到大限已到,似乎是非死不可了。”

庄璇玑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替自己尽一份心力。”

方真道:“庄姑娘,我试过,真正的试过,但我心中很明白,只怕,很难支持下去。”

庄璇玑回顾了四大凶煞一眼,低声道:“你们也去休息吧!”

小巧密室中,方真的神情很严肃。

庄璇玑脸上也不见笑容,气氛显得有些冷厉。

方真取出一方绢帕,抹去头上的冷汗,道:“你记着,不论什么样的大夫,不论什么的灵丹、妙药,都已经没有法子挽救我的性命。”

庄璇玑道:“我觉着你是有意的寻死,你不愿活下去,你想让我一生中对你负咎,你是为我而死。”

方真道:“不是为你,你用不着负咎,如若你对我的生死之事,有着如此重大负担,对你对武林,都是一种不幸。”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方真,龙公子已经死了,我是什么身份?是不是还有再嫁的自由?”

方真笑道:“对此事,你怎会有如此迂腐之见,你和龙公子之间,不过是一句戏言罢了,一无聘约,二无媒证,那算什么婚姻!”

庄璇玑道:“这么说,你不嫌弃我了?”

方真愣了一愣,道:“你说什么?”

庄璇玑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觉着,我在名义上,已经是一个嫁过人的小熬人了。”

方真道:“问题是,你根本没有嫁出去。”

庄璇玑道:“好!现在,我要嫁给你。”

方真呆了一呆。道:“你开什么玩笑?”

庄璇玑道:“不是开玩笑,这等终身大事,怎么会开玩笑呢,我说的很认真。”

方真笑一笑,道:“我活不了多久啦,你怎么很想作寡妇?”

庄璇玑淡淡一笑,道:“答应龙公子的婚约,我只是随口说了出来,我觉着嫁给什么人都是一样,因为我心中,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的影子,但嫁给你,却是有些认真了。”

方真道:“我如死了呢?”

庄璇玑道:“所以,这一次,我们要办的认真一些,我要武林三仙作媒,四大凶煞为证,立刻举行婚礼。”

方真道:“你胡闹什么?”

庄璇玑笑一笑,道:“趁你还有一口气之前,我还要和你完成洞房花烛。”

方真道:“荒唐啊!荒唐。”

庄璇玑道:“你怕了,不敢娶我,是么?”

方真叹息一声,道:“璇玑,不用出言激我,老实说,我这样的人,也肯和人赌气,但赌震动天下,大功业,传诸后世的大事情,不会和人赌小气。”

庄璇玑道:“方真,你觉着一个人的终身大事,是一件小事情?”

方真叹息一声,道:“我不会听你一番歪理,就会不顾后果的答应你什么,除非你真正的能够说服我。”

庄璇玑道:“我正在试图这样的作,你是很洒脱的人,我想,你的人生境界,已经升到了抛弃欲念,不会像一般情侣似的,要花前月下,俪影成双,然后,才能入浑然无我之境。”

方真微微一笑,道:“璇玑,夫妇的结合,除了两情相悦之外,还有很多的条件,阴阳交泰,亦不能缺,但我不能……”

庄璇玑冷笑一声,道:“想不到,你也这样庸俗!”

方真道:“璇玑,不要胡搅蛮缠,我要你说个道理出来。”

庄璇玑道:“好!那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方真无可奈何的道:“你问吧。”

庄璇玑道:“我是不是长的很丑,叫人不喜欢?”

方真道:“不!你很美,也能给人一种一见难忘的印象。”

庄璇玑道:“这就是了,嫁给你,是不是很屈辱你?”

方真道:“是我屈辱了你。”

庄璇玑道:“这就是了,那你为什么不肯娶我?”

方真道:“因为,我不愿屈辱你,因为,我活不了很久时间了,璇玑,你说我俗,其实你才着相很深,我们两情相悦,我可以为你死,那不是你要求我的,而是出于我的自愿,对我而言,是一种快乐,至于要效仿世俗,结为夫妇,那不但和世人无异,而且,有着刻意求助心意,才子佳人,一见锺情,订下了海盟山誓,那不是我们这种人玩的把戏,对么?”

庄璇玑呆了一呆,道:“你,你有什么高见呢?”

方真笑一笑,道:“像我对你一样,作一些我想要作的事,作一些使我喜欢的事。”

庄璇玑道:“难道我真的很蠢,因为,到现在,还没有发觉你喜欢什么。”

方真道:“不要用心去想,我们相处,有说有笑就是快乐……”

庄璇玑接道:“被人激赏,是不是也是你的快乐之一?”

方真道:“我也着相,每当一个新的想法付诸实现之后,我确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快乐。”

庄璇玑道:“实在了不起,你在这里几个月的时间改变了璇玑堡,也创造了一个奇迹。”

方真笑一笑,道:“我只是制造了几个铁人增强了一些拒敌的实力而已,真正成功的是你,你却收服了很多的人,璇玑姑娘,我想,我们的计画,可以要有点修正了。”

庄璇玑道:“等等看吧,南宫豪父子,如若真的能被放回来,也许能由他们父子的口中,知晓活人冢内一些隐密,只要咱们真能完全了解了活人冢,就可能会想出对付他们的办法了。”

方真突觉一阵倦意袭来,打了一个呵欠,道:“我要睡一会了。”

说睡就睡,闭上眼请就睡了过去。

庄璇玑缓缓伸出手,按在方真的前胸之上,只觉他心脏跳动的很不规律,而且十分缓慢。

这个人,有看绝世的才慧,超越的能力,可惜,他的身体太坏了。

他本来可以多活些时间,但他为了帮助庄璇玑,耗尽了他仅有的精力,创造了十二个铁人。

十二个控制精巧的铁人。

过度的消耗体能和智力,使他原本虚弱的身体,就更显得虚弱了。

庄璇玑也感受得到,方真的生命力,已经将燃烧殆尽,先天的体能,和他具有的智慧,有着无法配合的距离。

方奇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坚持让他的弟弟学习武功。

他不愿聪明的弟弟,也沦落江湖。但他却忘了,练武的另一个用处,可以强身。

如若方真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他会是一个最完全的人。

可惜的,这个世界上,总是没有那么完美的事!

方真虽然聪明,而且精通医道,但他却没有自救的能力。

庄璇玑缓步行出了秘室,悄然带上了木门。

每一时刻的休息,都会对方真有着很大的帮助。

只见方奇静静的站在门外。

不知来了多久,但见他的表情严肃,显然心情十分沉重。

“舍弟的身体如何?”方奇的脸上,带着一股黯然的伤感。

庄璇玑点点头,道:“不太好,我们前面谈吧!”

方奇轻轻叹息一声,忍下了无限哀伤。

大厅中很幽静,活人冢的人,都已经撤退了,退离到宅院五丈以外,但仍然围困着宅院。

方奇道:“姑娘,舍弟还能撑下去么?”

庄璇玑道:“你们兄弟两个没有谈过?”

方奇道:“谈过,他似乎对生命已无信心,而且,也没有了求生的意志!”

庄璇玑道:“你身为兄长,就不能劝劝他么?”

方奇道:“我已尽心力,但他却不肯听从我的劝告,对舍弟,我有着太多的抱咎,所以,我希望姑娘能助我一臂之力。”

庄璇玑道:“要我如何帮助你?”

方奇道:“我看得出,他很听你的话,你能不能劝劝他。”

庄璇玑道:“我一直在劝他,不过,只怕要使你失望,他也不会听我的。”

方奇道:“姑娘,有没有办法使他活下去。”

庄璇玑道:“药医不死病!”

方奇道:“他不同,他不是生机绝灭,而是自绝生机。”

庄璇玑道:“哦!”

方奇道:“如若他想活下去,他应该有很大的机会。”

庄璇玑道:“如何才能使他打消了他的死念呢?”

方奇道:“逼我也很难说了,但我相信,姑娘是唯一有这个能力的人!”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方兄,你可明白,他为什么不想活下去呢?”

方奇道:“我想了几天几夜,才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庄璇玑道:“什么道理?我也想了很久,但却一直想不明白。方兄可否教我?”

方奇道:“姑娘,舍弟是一个很自负的人,放眼当今之世,只有姑娘可以和他一较才智。”

庄璇玑道:“方兄过奖了,令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小妹也是难及万一!”

方奇道:“姑娘不用客气了,舍弟一生中,从来没有推许过一个人,只对我赞许过姑娘。”

庄璇玑道:“哦!”

方奇道:“姑娘,我有一个奇怪的感觉,那就是舍弟之死,有着愿以血泪酬知己的味道。”

庄璇玑道:“我明白方兄的意思,不过,方兄可否知道,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心力?”

方奇道:“这个,在下不知道。”

庄璇玑道:“我劝过他,也感激他,老实说,没有令弟这一番精密的设计,和那铁人的威力,璇玑堡恐怕早已经陷落到活人冢的手下了。”

方奇叹道:“这也并非舍弟一人之功,姑娘的运筹帷幄,群豪齐心合力,才造成了这些成就……”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姑娘,我不敢有太过份的要求,但对舍弟,我有一份很深的内咎……”

庄璇玑接道:“方兄,有什么话,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吧,小妹洗耳恭听。”

方奇道:“哀莫大于心死,舍弟似乎是已经心死了。”

庄璇玑道:“哦!”

方奇道:“唯姑娘可以使他油然生出活下去的心愿。”

庄璇玑苦笑一下,道:“方兄觉着,我如何才能使他生出求生意志呢?”

方奇道:“这个,这个,我……”

庄璇玑接道:“我如真有这样的影响力,最大的就是嫁给他,对么?”

方奇道:“方奇该死,唐突姑娘,我从没见过他对一个人有过对姑娘那样的敬慕。”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我答应你,他肯娶我,你也要我这样一个弟媳,我就嫁给他……”

方奇连连抱拳,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有姑娘这么千金一诺,舍弟有救了。”

庄璇玑暗暗叹息一声,忖道:你那里知道他已沉难复,生机茫茫。

方奇含笑而去。

他明白,方真如无发自内心的强烈意志,纵集天下名医,也难挽他大劫。

现在,他有些沾沾自喜,他自觉求到了一帖灵药,可以使方真重振求生意志。

望着方奇缓步而去的背影,庄璇玑升起了一缕惘惘愁怀。

这几天,她也实在很累,这是一阵难得的空暇,虽然,另一个更大风暴,就要来临,庄璇玑也了解,她必须撑下去,方真在某一方面,比自己更强,但他虽然已心神耗尽,帮助她的不会太多了。

未来的重担,必须由她自己承担起来。

她忽然,开始有了烦恼。

像她这样超脱的人,也开始了一种感情的负累。

她好想休息一下,缓步向房中行去。

但柳媚却突然出现。

她的神情严肃,倒使得庄璇玑心头震动了一下。

因柳媚是一个绝对乐观的人,她出入江湖中,谈笑生死间,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

她恨少有这种冷肃的神情。

轻轻吁一口气,庄璇玑尽量使自己乎静下来,道:“柳媚,是不是来找我?”

柳媚道:“是!泵娘,我发现了一件很大的秘密。”

庄璇玑道:“什么秘密?”

柳媚没有立刻回答,四下张望了一阵,才低声说道:“姑娘,这地方谈话很不方便。”

这趑趄、犹疑的行径,和她的性格,有着很大的不同。

庄璇玑哦了一声,道:“好!到我的卧室中去。”

那是连在大厅一角的,一座雅致小巧的卧室。

这地方没有人防守,但仅有一条长约一丈左右的甬道,通入卧室,关上甬道口处的一扇门。就再无可通之路。

现在,庄璇玑关上了那扇门。

柳媚轻轻吁一口气,道:“姑娘,咱们中间有内奸。”

庄璇玑心头震动了一下,笑道:“谁是内奸?”

柳媚道:“高空。”

完全出了庄璇玑的意外,在四大凶煞之中,高空是最和善的一个人,他具有的技能,看上去,不似马鹏那“穿心一刀”霸道,柳媚的“弹指飞毒”那么凶厉,但他的技艺,却有着强大的韧性,难作预测。

看来高空在四大凶煞中,并不突出,但如仔细的研究他,却会发觉他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

但这只是单纯技艺上的衡量,四大凶煞,纵横江湖,作的是计价杀人,无本生意,每个人都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往事、隐秘。

但高空会和活人冢勾结,倒是庄璇玑完全没有想到的事。

理一理鬓边散发,庄璇玑平静的说道:“柳大姊,有什么证据么?”

柳媚道:“没有什么明显的物证,但是我亲眼看到的。”

庄璇玑道:“柳大姊看到了什么?”

柳媚道:“在铁人和那蓝衫人对抗的过程中,我悄然行向高空,我看到他用“传音入密”之术,和那蓝衫人交谈。”

庄璇玑内心中有着剧烈的震撼,虽然,她一直在提高警觉,不让自己的惊震神情,形诸于外,但仍然忍不住呆了一呆。

她是有着高度自制能力的人,但仍然无法控制的很好。

幸好,柳媚并没有很留意,只是按着说道:“是完全想不到的事情,我完全呆住了。我又悄然退了回去,一直在想,应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姑娘。”

庄璇玑道:“除了我之外,你还告诉了什么人?”

柳媚道:“没有,我本来想质问高空的,但我忍下了没有问他。”

庄璇玑道:“哦!没有告诉马鹏和王杰?”

柳媚道:“没有,我想了很久,觉着还是该先告诉姑娘。”

庄璇玑道:“柳大姊,我很感谢你,但我要多问一些事,你不要生气才好。”

柳媚道:“姑娘请问。”

庄璇玑道:“你怎能肯定,他是和那蓝衫人在说话?”

柳媚道:“我看到了他发音的角度,正对着那蓝衫人。”

庄璇玑陷入了沉思。

沉思了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柳大姐,你觉着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置?”

柳媚道:“我就是不能决定,才来告诉姑娘。”

庄璇玑道:“好!这件事,暂时守秘密,不要说出去,让我仔细的想想看,如何处置。”

柳媚叹口气,道:“姑娘,我不懂口音,看不出他说些什么,但他能和那蓝衫人交谈,他在活人冢的身份,一定很高了。”

庄璇玑笑一笑,道:“这很难说,他可能是活人冢派来的一个重要人物,也可能是一个身份极高的主脑……”

语声一顿,接道:“柳大姐,高空和那蓝衫人交谈的事,有没有被别人发现的可能?”

柳媚道:“我们都分配了一定的位置,除非有意监视他,很难发现。”

庄璇玑道:“谢谢你,柳大姐想想,高空会不会也发现了你?”

柳媚道:“我想不会,因为,我发觉了这件事后,一直隐藏的很好。”

庄璇玑道:“你先去吧!别露出声色,如是高空真是活人冢的主要人物之一,他在武功造诣上,一定有很高的造诣,他要是对你动了疑,很可能会用非常的手段。”

柳媚道:“我会小心的,一向,我觉着他很可爱,在我们四个人中,他是最和善,也是最讲理的一个人,现在,我觉得他好可怕。”

庄璇玑道:“不要着了痕迹,像往常一样和他们相处,你先去吧!”

柳媚似是还想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转身而去。

目睹柳媚离去,庄璇玑又陷入了苦思之中。

柳媚会不会因情生根,故加陷害?或是柳媚忽然发现了两人之间,过去有过什么仇恨?

高空可能是活人冢的人么?以他过去的表现,一点也瞧不出来……。

以庄璇玑的才智,苦思苦索,竟也难有一个论断!

这是个恼人的问题。

庄璇玑完全被困扰住了。

她挟绝世容包和无与伦比的才智,初入江湖,就促成了江湖上一次急剧的大变。

如若她没有进入活人冢,活人冢也许不会这么快正面发动。

自然,那会使活人冢有更多的时间,布置的也更严密一些。

庄璇玑以无上智慧,在几乎是不可能的环境下,建立起了一股力量。

这股力量,来自敌人,来自江湖上计价取命的凶手。

但他们都是人,都有人性。

庄璇玑掌握了人性善的一面,所以,她能用人。

活人冢的人,掌握了人性中恶的一面,所以,他们也能用人。

这是人性中两个极端,被活人冢、庄璇玑分别的掌握了,所以,两个人都成功了。

但善与恶之间,究竟是那一个的力量大一些,正面临看一种考验。

谁的力量大,谁就可能会在这场争斗中掌握多数,抢到上风。

方真很聪明,他有着过目不忘,闻一知十之能,就他个人而言,他确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强者。

他强的不是武功,而是那过人的智慧,和他惊人的创造力。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人性。

庄璇玑想了很久,很久……。

她本来想休息一下的,现在,她却睡意全消。她打开房门,缓步行出来。

高空正在大厅的门口,向外面探看。

庄璇玑按耐下心中的激动,缓步行向高空,淡淡一笑,道:“高空。”

高空道:“是姑娘。”

高空缓缓的转过身子,接道:“也许他们不会守约了。”

庄璇玑道:“谁?”

高空道:“那蓝衫人,他也许不会把南宫豪父子送回来了。”

庄璇玑道:“你怎么知道?”

高空道:“他们有一种特殊的传讯方法,很快就能把南宫豪父子送到。”

庄璇玑道:“也许他们现在还没有送到。”

高空淡淡一笑道:“姑娘,很相信他会守约?”

庄璇玑道:“依你看呢?”

高空点点头,道:“也许姑娘说对了。”缓缓转身而去。

庄璇玑低声道:“高空……”

停下脚步,高空转过了身子,道:“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庄璇玑道:“今日相处,我们之间,似是和过去不同。”

高空点点头,道:“是的,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我们之间,缺乏了过去那一种坦然。”

庄璇玑道:“怎会如此?”

高空道:“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应,姑娘叫我那一句开始,我们之间,突然有了一种距离……”

庄璇玑哦了一声,笑道:“高空,你实在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高空神情肃然的说道:“姑娘,我只是江湖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

庄璇玑接道:“高空,你太谦虚了。”

高空道:“是真话,在没有遇到姑娘之前,四大凶煞都算是很自负的人,但自从遇上了姑娘之后,我们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我们似乎是已入了姑娘的掌握之中。”

庄璇玑道:“是不是我有了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高空道:“没有,虽然,姑娘也用了一点手段,但却是我们出于自愿,不像活人冢那样,用药物、手段,逼人就范。”

庄璇玑笑一笑,道:“高空,看来,我们真要好好的谈一谈了。”

高空道:“姑娘,是不是有人告诉了你什么?”

庄璇玑道:“你看看,谁会告诉我些什么呢?”

高空低声道:“柳媚。”

庄璇玑脸色一变,道:“高空,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一个地方谈谈?”

高空道:“姑娘吩咐。”

庄璇玑道:“我带路。”

又回到了庄璇玑的卧室之中。

这一次,庄璇玑不但掩上了木门,而且加上了木栓。

庄璇玑亲自倒了一杯茶,笑道:“高空,我们可以坦率的谈谈了。”

高空道:“姑娘,看样手,你准备把我留在这里了?”

庄璇玑道:“不管我们今日的结果如何,我们应该把心中的话,都说出来。”

高空笑一笑,道:“好!泵娘想知道什么?”

庄璇玑道:“你是活人冢的人?”

高空点点头,道:“不错。”

庄璇玑道:“身份很高?”

高空道:“嗯!活人冢的举动,都在我的指挥之下,所以,你的一切计划,我也都能知道。”

庄璇玑道:“真是失敬了。”

高空道:“姑娘,是不是有着很惊讶和意外的感觉?”

庄璇玑叹息一声,道:“确然有些意外,不过,高空,我觉着,我们之间,有一个很好的交谈机会。”

高空笑一笑,道:“璇玑姑娘,你可是准备把我们之间的事,这一次完全给解决掉?”

庄璇玑道:“希望我们最后的解决之道,不是拚一个你死我活。”

高空道:“很难说,我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作很大的让步才行。”

庄璇玑道:“好吧!不管,我们最后解决之道是什么?暂时不用管它了,我心中有很多的疑问?

你可不可以作个解答?”

高空道:“好!我尽量满足你,因为,我们之间。已到了非见真章不可的地步了。”

庄璇玑道:“高空,你是不是活人冢的首脑之一?”

高空道:“是的,我是活人冢的重要人物之一,再说清楚一点,活人冢有两个人统治,这两个人你都见过了。”

庄璇玑道:“一个是你,一个是那个蓝衫人?”

高空道:“对!”

庄璇玑道:“他叫什么名字?”

高空道:“他叫谭奎。”

庄璇玑道:“百变书生谭奎?”

高空道:“姑娘年纪不大,在江湖上走动的时间也不多,但对江湖上的事情,却是知道的不少啊!”

庄璇玑道:“有些事,用不着亲自见到,听人说,也是一样。”

高空道:“姑娘,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庄璇玑道:“百变书生谭奎的年龄,应该很大了,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年轻?”

高空道:“天竺的武功,有一个最大的特色,那就是,可以返老还童,谭奎,在这方面,有着很高的成就。”

庄璇玑道:“这么说来,你也一样了?”

高空笑一笑,道:“对!我能和他分庭抗礼,自然也有一些成就。”

庄璇玑道:“逼着要我嫁给他的人,也是你了?”

高空道:“不错,只有我才会对姑娘有这么深的感情、这么大的容忍。”

庄璇玑道:“这么说来,我还要谢谢你了?”

高空道:“可惜的是事与愿违,如若我们相见在洞房之中,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庄璇玑道:“百里行程半九十,你为什么不再忍下去呢?”

高空道:“唉!很惭愧,两件事使我无法再忍下去了。”

庄璇玑道:“什么事?”

高空道:“就私人方面而言,我不希望你给方真的太多。”

庄璇玑道:“哦!”

高空道:“就江湖大局而言,我们已经到了无法再拖延的境界,必须要在三五日内,结束璇玑堡这场游戏。”

庄璇玑道:“你觉着这只是一场游戏?”

高空笑一笑,道:“璇玑姑娘,如若我不在这里,我也会把它当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因为,你的布置,我很了解,这件事,就不算很严重了。”

庄璇玑苦笑一下,道:“高空,看起来,我不得不佩服你了。”

高空道:“怎么说?”

庄璇玑道:“这么多天来,我一直没有对你生出一点怀疑。”

高空道:“那不算稀奇,整个江湖上,没有人会怀疑到我。”

庄璇玑道:“很难令人相信的事,四大凶煞在江湖上成名已经很久了,你是四大凶煞中人,为什么会和活人冢建立这样的关系?”

高空笑一笑,道:“姑娘,真正的算起来,四大凶煞成名的时间,并不是很久,而且,也分成了先后,鬼刀马鹏、暗箭王杰,成名时间较久,至于柳媚也比我早了两年,我出道的时间,并不太久………”

庄璇玑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四大凶煞这个形态,是你有意创造的。”

高空道:“有些地方,不能不叫人佩服你的聪明,以我具有的潜在能力,把四个人组合起来,创造出四大凶煞这个形态,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把我和他们联合在一起,就不会有人对我再怀疑什么了。”

庄璇玑道:“事实上也有痕迹可寻,只不过,没有去留心追索罢了。”

高空道:“姑娘对我这个设计,还觉着不够完美么?”

庄璇玑道:“我一度也对你有过怀疑,但却没有想到这么深远。”

高空道:“姑娘能否指点一二呢?”

庄璇玑道:“四大凶煞中,马鹏、王杰、柳媚,虽然也没有使人很清楚的背景,但他们都来自有处,只有你,像突然由空中跳下来,妙手的意思在江湖上已被习惯认定是一种偷窃的奇技,你在这方面,却没有什么惊人的往事,明显的师承。”

高空道:“对妙手的定义,采用了我的看法……”

哈哈一笑,接道:“我不能以偷窃方法,表现出我的妙手,而把它形而上之的,改易在武功之上,我只是一双妙手,却能抗任何的兵刃。”

庄璇玑道:“我了解你的用心,一旦君临江湖,称霸武林时,总不能有一个偷人东西的话柄。”

高空微微一笑,道:“不错。”

庄璇玑道:“你的装作工夫,也十分高明,竟然也骗去了我不少武功。”

高空道:“事实上,我没有真正的败过,我只是受过伤,藉受伤的事,可以掩饰我的身份,我不能有太超越和突出的表现。”

庄璇玑道:“这一点你很成功,连我也骗了过去。”

高空道:“姑娘,现在,你准备如何对付我,对付活人冢呢?”

庄璇玑道:“能不能把你和活人冢这个组合分开来谈?”

高空道:“不能,我是活人冢的首脑,策动着整个事件的进行。”

庄璇玑道:“想一想,好惭愧,我竟被你玩弄掌股之上,而不自觉。”

高空道:“姑娘也不要自责太深,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庄璇玑道:“我设计了一种方法,把四大凶煞逼集一处,却不知把第一号强敌,也带在了身边。”

高空道:“我也有意外的感觉,花费如此长久的时间,似乎是仍然无法对姑娘完全了解。”

庄璇玑道:“高兄,你好像有很多的机会暗算我,杀了我,岂不是一了百了,我知道,这一段相处的时间中,我一直没有对你生出防范之心。”

高空微微一笑道:“璇玑姑娘,杀你并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重要的是,我们要了解你,你的武功师承,门户来历,你凭仗些什么?敢和活人冢抗拒。”

庄璇玑道:“现在,你已经完全了解了。”

高空道:“还没有,这一点,我心中一直有些惭愧,表面上看去,你有些天真无邪,不善心机,但骨子里,姑娘却是表现的十分深沉。”

庄璇玑道:“你把我估计的太高了。”

高空道:“姑娘很酒脱,有些事,别人看的很严重,但姑娘,却是完全不放在心上,但有些事,别人总会不注意的说出来,但姑娘却守口如瓶,从不露一字。”

庄璇玑道:“你想知道什么?”

高空道:“我想知道姑娘的师承来历,为什么一定要和活人冢这么庞大的实力组合作对?是令师的意思,还是姑娘个人的意思?”

庄璇玑道:“你问的两件事,我可以回答一件,我和活人冢作对,完全是我的意思,和家师完全没有关系,就算你们把我杀了,家师也不过问这件事情,所以,你们用不看问我的师承来历了。”

高空微微一笑道:“姑娘,在下还想求教一事,自然,姑娘如若是觉着不太方便时,可以不要回答。”

庄璇玑道:“我想,那一定是个很使人作难的问题了。”

高空道:“那要看姑娘的看法如何了?”

庄璇玑道:“你问吧。”

高空道:“黑宝衣、天龙甲,是江湖上两件最有名的宝衣,现在,都已落在姑娘的手中了。”

庄璇玑道:“这一点,倒是很奇怪,你怎么会眼看着,任令那黑宝衣落在了我们手中,而不予阻止。”

高空道:“姑娘,这说明了一件事,我们不会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我不在乎黑宝衣,也不在乎天龙甲,但姑娘却编造了一个天龙甲的故事,想来,定然拥有天龙甲了。”

庄璇玑道:“如若你们真的不在意这些宝衣的作用,天龙甲在不在我这里,有何分别?”

高空道:“好!不谈天龙甲,谈谈另外一件事吧?你在逍遥堂,和铁铃叟、伏虎索、回春手,谈些什么?”

庄璇玑道:“怎么?你是不是很担心,他们被说服了?”

高空道:“他们三个人,就算被你说服了,也无法离开逍遥堂一步。”

庄璇玑道:“所以,你并不担心他们背叛?”

高空道:“但我还是作了一些防范的准备。”

庄璇玑道:“杀了他们?”

高空道:“那倒不会,这三个人对我们还有很高的利用价值。”

庄璇玑道:“高空,活人冢的人,是不是不认识你?”

高空笑一笑,道:“对!认识我的人,并不大多。”

庄璇玑道:“你和百变书生谭奎,不可能会相处的很好吧?”

高空道:“我们之间,也难免一场斗争,不过,不是现在,而且,也不一定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庄璇玑道:“高空,你觉着,这些计划,统制武林的打算,是不是很应该?”

高空笑道:“大势已成,姑娘现在想劝说我,已经太晚了一些。”

庄璇玑道:“你对我很纵容,那又为了什么?”

高空道:“拥美人,握大权,大丈夫得意之秋,放眼江湖能使我高某人倾心的人,只有你庄璇玑一个人。”

庄璇玑叹息一声,道:“高空,我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放弃他的想法,但那个人,不是我。”

高空目光盯在庄璇玑的脸上看,微笑不语。

忍耐,是一种高度的修养。

庄璇玑在这方面的修养不错。

她的年纪虽然不大,但处理问题时,十分冷静、沉着。

自然,这和她学习的武功有关,一种上乘的吐纳、静坐工夫,使她具有强大的耐力。

但高空也是个高手。

两人四目交投,相对微笑。

庄璇玑忽然发觉了高空的双目中,有一股强烈的情焰,情焰如火,借着炯炯的眼神,向外放射。

那是一股强烈的力量,能引起对方一种相对的反应。

庄璇玑感觉到内心中,泛起了一种异样的变化,内心似已被对方的情火燃烧。

移魂大法。

天竺武学中奇技之一。

幸好庄璇玑也习练过这门工夫,所以能立刻警觉,急急收慑心神,压制住了已被引起的熊熊情火,道:“高空,你学过移魂大法,而且,还颇具火候。”

高空吁一口气,点点头,道:“璇玑姑娘,也是此道高手。”

庄璇玑道:“我几乎着了你的道儿。”

高空笑一笑,道:“但你还是很平安的渡过了。”

庄璇玑道:“高兄,你看,我们之间,有没有一条可以和解的路?”

高空道:“姑娘的意思是……”

庄璇玑接道:“我们能够合作,也许可以很快的改变江湖情势,不管你过去作了多少坏事,只要你能及时悔悟,这次,你可以拯救很多人,可以挽救江湖上一场大劫,高空,人生都难免有错误,只要能改过,仍是完人,你要多想想啊!”

高空笑一笑,道:“姑娘的意思,可是说,我如能放弃了活人冢,你可以……”

庄璇玑接道:“说下去,能答应你的,我会答应。”

高空道:“不能答应的,你就拒绝了?”

庄璇玑道:“我也会给你一个明白的交代。”

高空沉吟了一阵,道:“我看,姑娘,还是不用说了。”

庄璇玑道:“为什么?”

高空道:“你可以拒绝妙手高空,但不能拒绝活人冢的首脑,璇玑姑娘,你可知道我一开口,你必须答应,不答应的后果,那就是一场搏杀,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庄璇玑道:“什么事,竟然如此的严重?”

高空道:“不是事情的大小,只要我说出来,那就造成了一种尴尬,不但是我,而且,你也算上一份。”

庄璇玑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似乎是谈不到伤害到个人声誉,如若我们能开诚布公的仔细谈谈,也许能找出一个好的结果出来。”

高空道:“什么是好的结果?”

庄璇玑道:“最好的结果,就是我们能够商量出一个办法,使武林中,免于这场浩劫。”

高空轻轻吁一口气,道:“这是一个死结,活人冢已占了绝对的优势,也控制了江湖土十之八九的实力,要他们停下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姑娘才智过人,不知有什么高见?”

庄璇玑道:“小妹正向高兄请教。”

高空笑一笑,道:“在区区看来,只有一个办法。”

庄璇玑道:“什么办法?”

高空道:“我和你合作,诱杀百变书生,然后再由活人冢内的实力自相残杀。”

庄璇玑道:“那也要杀死很多的人了。”

高空道:“不错,目下的局面,已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

庄璇玑道:“你们养在活人冢的人,是不是都已经失去了主宰自己的能力?”

高空道:“对!泵娘只要由活人冢字意上去想,就不难了解个中的机巧了。”

庄璇玑苦笑一笑,道:“那是个专埋活人的坟墓,所以,才叫活人冢。”

高空道:“进入那里的人,虽然还活着,但也只比死人多了一口气,他们虽然还活着,但生命,对他们已经没有意义。”

庄璇玑道:“死人,要埋在坟墓里,活人冢的人,是虽生犹死了。”

高空道:“不错,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意念,他们活着,完全是为了别人。”

庄璇玑道:“像这种虽生犹死的活下去,倒不如一死了之。”

高空哈哈一笑道:“活人冢最大的成功,就是让生活其中的人,根本没有了选择生死的想法。”

庄璇玑道:“这样浑浑噩噩的人,活着对你们又有什么作用呢?”

高空道:“璇玑姑娘,你对活人冢三个字意义的阐述,不够精深,没有完全了解它真正含意。”

庄璇玑道:“这要向高兄请教了。”

高空道:“进入活人冢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已不是他们,而是他们的武功,有一点确如姑娘所说,他们是否再活下去,对我们已无意义,但对改变江湖形势,却十分重要,他们活着的唯一价值,就是为我们肃清残敌,杀死反抗我们的武林人物。”

庄璇玑道:“好恶毒的手段。”

高空道:“却是最实用,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庄璇玑道:“役蛇反噬,玩火自焚,有一天你们也许会死在他们的手中。”

高空道:“他们心智已死,绝无反噬之能了,天竺武学中最动人的一种成就,就是这方面的独到之处。”

庄璇玑道:“高兄,对这种武功,十分激赏。”

高空道:“对!十分激赏,它对一个胸怀大志的人,帮助实在太大了,凭仗着这种奇技,活人冢在不太长的时间中,奠定了江湖霸业的基础。”

庄璇玑道:“高空,你现在生活的好不好?”

高空沉吟了一阵,道:“很愉快,眼看霸业将成,大局底定,即将完成我的心愿,怎会不好?”

庄璇玑道:“你要主盟武林,只怕还得有一番恶斗吧?”

高空道:“此事难免,就算兄弟能忍,别人也不会容得下我。”

庄璇玑道:“高兄,你说的什么人?”

高空道:“姑娘说的是不是百变书生谭奎?”

庄璇玑道:“你们霸业尚未成就,但彼此之间,已存心相拚,日后,又如何能够相处得下去。”

高空笑一笑,道:“就算我能容得下百变书生谭奎,谭奎也未必能够容得下我,姑娘,江湖上,可以容得下千百位高手、同道,但武林霸主,却只能有一人独享。”

庄璇玑道:“所以,你们之间的争执,早已注定了。”

高空笑一笑,道:“不错啊!谭奎和我之间,早晚有一场生死之战。”

庄璇玑道:“你有几成胜算?”

高空道:“十成。”

庄璇玑呆了一呆,这:“高空,谭奎一直掌握着活人冢,而你却整日在外游荡,你怎知谭奎没有很完美的准备。”

高空笑一笑,道:“不错,他有很完美的准备,一直觉着,占有了很大的胜算。”

庄璇玑道:“你却早有了很完美的准备,对么?”

高空道:“姑娘,我不能说明很详细的情形,但我却有完全制胜的把握。”

庄璇玑笑一笑,道:“有些事,会常常生出变化。”

高空道:“对!这些年来,我和谭奎,都对两面的敌人,对付江湖上其他的武林同道,我们是合而为一,但我们两人之间,还要有一番争执的布署。”

庄璇玑道:“高兄的意思,可是说,除了活人冢之外,你还有另外一批人手了。”

高空道:“没有,纵然是有,也不可能和活人冢的实力对抗。”

庄璇玑道:“你布署的力量,也是在活人冢内了?”

高空道:“不错。”

庄璇玑道:“高空,你觉着这些力量十分可靠么?”

高空道:“可靠,十分可靠。”

庄璇玑道:“他们都已经失去了主宰自己的神智,怎会可靠呢?”

高空微微一笑,道:“姑娘,我们该换一个题目了,再谈下去,就漏了在下的隐密了。”

庄璇玑道:“你现在觉着,我们之间应该谈些什么呢?”

高空道:“譬如说,你准备如何化解这个困难?”

庄璇玑道:“这不是我的困难,也是你的困难,对么?”

高空道:“我有什么困难?”

庄璇玑道:“你并没有十成把握对付谭奎,加上我,那就不同了。”

高空哈哈一笑,道:“姑娘在这方面,真的肯和在下合作么?”

庄璇玑道:“这就要我们好好的谈一谈了,如是对双方,都有益处,我想,咱们就可以合作了。”

高空道:“姑娘,对付谭奎的事,在下早已有了很完全的准备,老实说,用不到姑娘合作了,除非璇玑姑娘,有一个能使在下佩服的好主意。”

庄璇玑道:“不论什么样的主意,都没有什么大用,唯一完美之策,就是杀了谭奎。”

高空道:“姑娘之论,正合吾意。”

庄璇玑道:“你一个人,能够杀得了他么?”

高空道:“我们没有正式的动手拚过,鹿死谁手,很难预料。”

庄璇玑道:“高兄,谭奎号称百变书生,自非易与之辈,何况,他早已对你生出了戒心,你对谭奎的举动,暗中早有监视,谭奎对阁下的举动,亦必早布耳目,你们之间,任何的人手调动,只怕是很难瞒得过对方了。”

高空沉吟了一阵,道:“谭奎如何布置,在下不太知道,不过,谭奎的任何举动,都无法逃过在下的耳目。”

庄璇玑道:“我想,谭奎,对阁下,也正作如是之想。”

高空点点头,道:“也许被姑娘言中了,我们这些年,都在作知己的工夫,自觉把对方监视的十分严密,但如仔细的想起来,却是所知不多。”

庄璇玑道:“你们都是聪明人,但却都太注重培养自己的实力,这些年来,你们能够相安无事,大概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外敌未清,你们还有合作的需要,第二是,你们双方都觉看自己的实力很强大,不但足以自保,而且,还可以制服对方,你也许,还自觉因势乘便,常年在外走动,行动飘忽,来去自如,到处布置人手……”

高空冷冷接道:“姑娘实在很聪明,在下安排了五处很隐密的力最,我相信,谭奎未必会知道,因为,整个江湖上,知道的人,也不大多。”

庄璇玑心头震动了一下,笑道:“那是你自己的感觉,也许谭奎,早已了解了。”

高空一皱眉头,道:“不管如何,我们要有一个倒下去,双雄不并立……”

庄璇玑接道:“对江湖大局而言,你成功,要比谭奎好一些。”

高空道:“为什么?”

庄璇玑道:“这些年,你都在江湖上走动,至少,对江湖中的实情,有些了解,不致于作得太过于绝了。”

高空似是已被庄璇玑言词触及了脆弱的地方,虽然他一直在矜持,但仍然忍不住流露出心中的隐密,淡淡一笑,道:“姑娘,还没有说出来,和在下如何合作?”

庄璇玑道:“不用动员你的手下,只要你和我合作,咱们两个人,合力对付谭奎,应该是手到擒来。”

高空沉思了一阵,道:“姑娘,你是很杰出的人,制金蛟,胜银龙,担谭奎和他们不同,他随身四婢,虽已有两人折损,但我相信,他立刻会补充起来,因为,他训练了相当多的少女,谭奎虽然不太容易相信别人,但他却相信自己训练的少女,所以,不论他到何处,总要带着四个随身的女婢。”

庄璇玑道:“那四个丫头的武功很高么?”

高空道:“相当的高强,不会比马鹏、柳媚、王杰等差,而且,她们的合搏之术,更是一种绝技。”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她们比我如何?”

高空道:“我已暗中留心观察了很久,姑娘比她们高明一些,但绝对高不过谭奎……”

庄璇玑道:“你呢,比谭奎如何?”

高空道:“这些年来,谭奎一直在苦习武功,希望能够压得过我,但他却忘了他在苦下工夫的时候,我也在苦练武功,我们的进境,一直保持平衡的状态,我应胜他一筹,至少,也是个乎分秋色的局面,如若加上他随身女婢,我必须要几个帮手,才能应付得了。”

庄璇玑淡淡一笑,道:“也许我可以帮你对付四婢。”

高空道:“我俩人?”

庄璇玑道:“看来,你对我的估计很低。”

高空道:“近日这几场搏杀之中,我一直在暗中帮忙,这一点,不知道姑娘发觉没有?”

庄璇玑道:“帮谁的忙?”

高空道:“你们。”

庄璇玑道:“为什么帮助敌人?”

高空道:“我不愿意你们失败的太快,最重要的是,我要选择一个我和谭奎决战的时机,不愿由他选择。”

庄璇玑道:“其实,你只要不露出马脚,多忍耐一些时候,我们会和谭奎拚一个两败俱伤,你可以坐收渔利。”

高空道:“谭奎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知我在此,而且,已见了面,我如不表示一些什么,他会立刻动疑。”

庄璇玑道:“看来,你对他还有一些顾虑。”

高空道:“至少,现在我们还不是翻脸的时间……”

语声一顿,接道:“姑娘,该谈的,我们已经谈完了,你已经知道够多啦,现在,我们之间,应该作一个了断。”

庄璇玑道:“了断……”

高空接道:“对!我杀了你,还是你嫁给我,该有个决定了。”

庄璇玑道:“两个办法都不好,唯一的好办法,是我们谈出个双方都有利的条件,携手合作。”

高空笑一笑道:“姑娘,你想的太如意了,我虽然很喜欢你,但我们之间,一直没有培养出什么情意,你如若要求我,对你多一些容忍,那未免太过分了。”

庄璇玑道:“什么容忍?我是说,我们找出一个都能接受的条件,高空,我不是求你。”

高空道:“璇玑姑娘,你已知道了我的真实身分,希望你不要再把我当四大凶煞中人看……”

哈哈一笑,接道:“姑娘,你应该装装迷糊的,如若你不把这件事,当面揭开,这中间,可能会有很大的回旋之地,以姑娘的才慧,居中运用,岂不是可以收效更大。”

庄璇玑道:“说的也是,我倒没有想到这一点了。”

高空道:“机会稍纵即逝,现在,姑娘纵然想到,也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庄璇玑长长吁一口气道:“看来,我们之间,只有放手一战了。”

高空道:“其实姑娘如能和我合作,对江湖大局的改变,是极容易的事了。”

庄璇玑道:“哦!”

高空道:“不过,我已经没有办法信任你了,我们的想法,南辕北辙,我不能屈从姑娘的想法,说服姑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我们的合作,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征服。”

庄璇玑点点头,道:“你有把握能征服我?”

高空道:“我相信可以在武功上胜过你,但那也只能征服你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征服了你的心?…….”庄璇玑道:“不能,而且,你也未必能在武功上胜过我。”

高空双目中忽然暴射出两道冷厉神光,盯在庄璇玑脸上,冷冷说道:“庄璇玑,看在咱们相处数个月的份上,你最好不要失败……”

庄璇玑缓缓站起身子,接道:“高空,不用再说下去了,我知道你的用心,我如失败了,你会不择手段的伤害我。”

高空道:“我要先得到你的人,如若还不能征服你,那就只好杀了你啦。”

庄璇玑暗自一提真气,道:“高空,这地方,够你施展吧?”

这只是一个方圆文余的小室,如要动手相搏,地方实在是小了一些。

高空却淡淡一笑道:“只要能够站得下一个人的地方,就可以动手了。”

庄璇玑道:“高空,胜负未分之前,别太狂了。”

高空笑一笑,道:“姑娘小心了。”

右手一抬,五指半屈半伸的点了过去。

他的攻势很怪,而且,不徐不疾,看不出有什么强大威力。

但庄璇玑的感受却是完全的不同。

只见身前七处大穴,都已被笼罩于对方的掌指之下。

庄璇玑脸色凝重,双掌突然一台,有如童子拜佛。

但她合拢的双手,并未十指骈齐。

这一招也很怪,但却护住了身前七处大穴。

高空招发半途,突然收回,淡淡一笑,道:“姑娘,你这一招,是什么名堂?”

庄璇玑道:“没有名堂,正如你的攻势一样,只是随机应变而已。”

高空道:“好!再接我几招试试!”

口中说话,右手却已连续攻出。

庄璇玑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只是随着高空的攻势,不停的变动着防守态势。

但她每一次变化,似乎是都克制住了对方的攻势。

因为,高空连攻了二十几招,竟没有一招攻实,都是中途撤招。

高空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庄璇玑应付的更吃力,娇艳的脸色上,已是汗水淋漓。

高空一口气,攻出了三十二招。

庄璇玑也变了三十二个防守的态式,累的汗出如雨。

事实上,双方已然分出了胜负。

高空虽然也表情凝重,但他却不见汗水。

严格的说起来,庄璇玑应该是已经败了。

高空停下了手,轻轻吁一口气,道:“姑娘,还要打下去吗?”

庄璇玑道:“我很累,也很佩服你的高明,但我还撑得下去。”

高空道:“哦!你还能支持几招?”

庄璇玑道:“十招,你再攻十招,我就会累的倒下去,那时间,我就没有一点反击之力了。”

高空道:“你可知道,真到了那时刻,你会有些什么遭遇?”

庄璇玑道:“我知道,你会羞辱我,好好的整我。”

高空道:“你不怕?”

庄璇玑道:“怕。”

高空道:“那就投降吧!我们之间,已分出了胜败,也证明了你没有能力阻止什么。”

庄璇玑道:“高空,你忘记了一件事,我还没有出手。”忽然一挫柳腰,右手前探,一指点出。

她出手一击,和高空的中途变招,完全不同,这一指,直点向高空的眉心。

高空很镇静,直到庄璇玑指锋将近面门时,才突然一转右手,疾如电闪般,一把扣住了庄璇玑的右腕。

但并没有扣住庄璇玑的穴脉。

庄璇玑的身躯,也跟着冲了过来,来势直撞向高空的怀中。

高空右手加力,向外一带,希望把庄璇玑的身躯带开。

可惜太晚了一步。

庄璇玑左肩撞上了高空的前胸,左手疾翻食中二指,点向了高空的咽喉要害。

同时,庄璇玑的右手,也翻转过来,反扣住了高空的右腕。

但高空也很快,敞开前胸空门,左掌回转,按在庄璇玑的后脑之上。

双方都扣住了对方的要害。

以两人的功力,只要一发出指上和掌心内劲,立刻可以制对方于死地。

事实上,两个人也都暗中盘算过,就算先行发出内劲,击毙对方,地无法避开对方的反击。

何况,双方的内劲,都已经凝聚在指、掌之上,反击已成一种自然反应。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都了解自己的处境。

一命换一命,死亡对死亡。

事情至此,先、后毙敌,已无什么区别,用不着抢先一步了。

庄璇玑吁一口气,道:“高空,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结局吧!玉石俱焚,两命偕亡。”

高空苦笑一下,道:“我对你很入迷,熊和你并偕亡,死而何憾,但便宜谭奎那小子坐享其成,我却是心有不甘。”

庄璇玑道:“没有阻止活人冢的凶焰,我也是死不瞑目。”

高空道:“姑娘,你觉着咱们是不是应该死呢?”

庄璇玑道:“人生百年,也难免一死,只是现在还死非其时。”

高空道:“哦!那是说,咱们可以再谈谈了。”

庄璇玑道:“如若谈的结果,还不如死,那就一死了之。”

高空道:“我不愿谭奎独享成果,姑娘何妨说说你的条件。”

庄璇玑道:“你身上有毒药么?”

高空沉吟了一阵,通:“没有。”

庄璇玑道:“我有……”

高空接道:“要毒药作甚?”

庄璇玑道:“一个人如若预知死期将屈,也许会作一点有益于世道人心的事。”

高空双目中神芒一闪,苦笑道:“姑娘的意思,是要区区服下一种毒药?”

庄璇玑道:“一种发作缓慢,但却必死无救的奇毒之药,服下之后,还有十日可活。”

高空道:“我并未败于姑娘之手,这条件是不是太过苛刻一些?”

庄璇玑道:“自然不会要你一个人服用,我陪你。”

高空道:“但那药物出自姑娘之手,你自然懂得解毒之法,在下就太吃亏了。”

庄璇玑笑一笑,道:“除此之外,高兄还有什么高明办法?”

高空道:“面对着死亡威胁,我想,很难想得出一个好办法了。”

庄璇玑道:“有些时候,时不我予,上策难取。也只好采用下策了。”

高空道:“咱们合力对付谭奎,事了之后,咱们再一决生死如何?”

庄璇玑道:“你如杀了我,那就可以霸主武林,如是我杀了你呢?”

高空道:“繁荣转眼过,好梦又成空,那也只好认命了,不过,我不会杀你。”

庄璇玑道:“为什么?”

高空道:“因为,我现在忽然觉着,得到你比武林霸业更重要。”

庄璇玑道:“我不苛求个郎英俊,何况你还是一个很英俊的人,只可惜,你晚了一步……”

高空接道:“为了方真?”

庄璇玑道:“嗯!我不想骗你,我从没有特别注意过男人,也不觉丈夫对一个妻子多么重要……”

高空接道:“现在不同了,是么?”

庄璇玑道:“对,遇上了方真之后,我有了这种感觉。”

高空道:“哼!其实,在这方面,你是个没有信用的人,你轻诺寡信,已经答应了龙公子的婚姻,但却竟然又对方真动情。”

庄璇玑道:“那时候,我确实轻视这件事情,我会答应龙公子,也会答应任何人,但人世间,对这种事,竟然十分重视,对我,也是一个很大的教训……”

高空接道:“如若现在,龙公子还活着,你要不要嫁给他?”

庄璇玑道:“要!我虽然不觉着嫁人是一件大事,但我答应了,一定会守信诺……”

高空接道:“终身大事,已经说明了它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大事,以你的聪明,难道不会了解这件事情。”

庄璇玑道:“我自然知道,我只是不重视它,天下的男人,不论俊、丑,在我的眼中都是一样,他们是男人,但我从你们的言语中听出来,神情中看出来,这件事,好像不是那么简单,虽然,我有些后悔了,但我不能食言,不过龙公子死了,这个承诺,已化轻烟而去。”

高空道:“对方真,你又承诺了什么?”

庄璇玑道:“你错了,对方真,我没有任何承诺,我只是很敬重他,他才气纵横,无所不知,我和他之间,没有一句相约之言,但却有一种心灵上的默契,大概就是所谓的男女间的情字了。”

高空道:“如是方真也死了呢?”

庄璇玑道:“我会尽我之力让他活下去。”

高空道:“可惜他活不长的,就算我不杀他,他那一身病,也不会再活过三个月。”

庄璇玑黯然说道:“你早知道了。”

高空道:“对!所以,我有很多次杀死他的机会,就没有下手。”

庄璇玑道:“他的生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得到了我的承诺……”

高空怒道:“你承诺了什么?”

庄璇玑道:“这是我和他的事,用不着别人知道,也用不着告诉别人。”

高空道:“庄璇玑你可知道,我可立即置你于死地。”

庄璇玑道:“我知道,我们是同归于尽的局面。”

高空道:“如若我拿江湖大局和你交换呢?”

庄璇玑心中一震,道:“交换什么?”

高空冷冷说道:“只有我,能帮你对付谭奎,也只有我能破坏活人冢,而且,能够成功,放眼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庄璇玑道:“这一点我相信,不过,高空,我不能骗你……”

高空接道:“住口,不要说下去,我想,你明白这件事多么的重大。”

庄璇玑道:“我明白,所以,我希望能和你谈个明白。”

高空道:“事情已经明白的很,你难道还不了解?”

庄璇玑道:“我希望能谈的很清楚,如若你把这件事,当个条件谈,我想我们应该谈的很清楚。”

高空道:“好!你嫁给我,我放弃江湖霸主的身分,也放弃江湖霸业。”

庄璇玑道:“我心已别有所属,就算我答应了,你也只不过得到我的身体,却得不到找的心,对你有何好处?”

高空冷厉一笑,道:“先得到你的人,再慢慢得到你的心。”

庄璇玑道:“高空,这个机会不大。”

高空道:“在你和江湖霸业之间,我已经选择了你,希望你别逼我改变。”

庄璇玑道:“哦!这是逼你。”

高空道:“对!我喜欢你,有如渴骥奔泉,不可遏止,我考量,你和江湖霸主间比较,让轻谁重,结果我选择了你。”

庄璇玑道:“想不到我有如此之高的份量。”

高空道:“现在,你完全明白了?”

庄璇玑道:“明白了,不过,你要给我一天的时间,让我想想。”

高空哈哈一笑,当先放手,道:“就算你杀了我,你们地无法胜过谭奎。”

庄璇玑也放了手,向后退开三步,道:“就算我们同归于尽了,也无补江湖大局。”

高空轻轻吁一口气,道:“庄璇玑,明天太阳下山时侯,我要你肯定的答覆。”

庄璇玑道:“好!到时侯,我会答覆你。”

高空道:“姑娘如若没有别的事,我要告辞了。”

庄璇玑道:“我送你出去。”

高空没有拒绝。

两人行入大厅,只见马鹏、王杰、柳媚、水长流、余长贵、南长命,早已在门外列队相候。

马鹏冷冷的望了高空一眼,道:“璇玑姑娘,没事吧?”

庄璇玑道:“没有什么大事,我在和高空谈谈。”

高空微微一笑,道:“马兄,你们这等阵仗,是不放心我高某人的安全呢?还是准备保护璇玑姑娘?”

马鹏冷冷说道:“姓高的,你是不是活人冢的奸细?”

高空道:“问问璇玑姑娘吧!”

王杰道:“咱们终日打雁,想不到竟被雁儿琢了眼睛。”

马鹏道:“其实,咱们旱该想到的……”

高空接道:“哦!马兄大放马后炮,不觉着有些……”

马鹏接道:“怎么样?咱们虽是杀手,但却是光明磊落……”

第二十六章痛失知音节哀顺变

斑空微微一笑,道:“马兄,一个杀手,还能算光明磊落么?”

马鹏道:“总比你虚伪奸诈,卑鄙小人的行径高明。”

斑空脸色一变,道:“马鹏,不要激怒我出手杀了你。”

马鹏道:“生死事伺足挂齿,我到要试试你有多大能耐。”

忽然一侧身躯,冲了过来。

庄璇玑忽然一摆柳腰,快如闪电般,拦在了马鹏身前,道:“不要动手,高空对咱们有益无害。”

柳媚道:“怎么,他觉醒了?”

庄璇玑笑一笑,道:“他告诉我不少活人冢的隐密。”

斑空道:“璇玑姑娘,别忘了,咱们还有一个约定。”

庄璇玑道:“我记得很清楚,高兄尽避放心。”

柳媚轻轻吁一口气,道:“高空,你现在是我们的敌人,还是朋友?”

斑空道:“是敌是友,要璇玑姑娘去决定了。”

转身大步而去。

马鹏冷冷说道:“姓高的,你站住。”

庄璇玑摇摇头,拦住马鹏,道:“让他去吧!”

水长流低声道:“姑娘,这个人真是活人冢的奸细么?”

庄璇玑道:“他不是奸细,是活人冢的首脑人物!”

水长流道:“原来是他!”

庄璇玑道:“有两个人统制活人冢,其中一个就是高空。”

马鹏道:“这小子好深沉的心机,我们和他相处了那么久,竟然不知道他是活人冢的首脑。”

水长流低声说道:“姑娘,这个人如此重要,我们要不要……”

庄璇玑接道:“要不要杀了他,是么?”

马鹏道:“现在,他只有一个人,我们全力施为,先把他除去。”

庄璇玑摇摇头,道:“不太容易,一是他武功太高,我们就算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够留得住他,一旦被他冲出去,召集人手,我们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

马鹏道:“留下他,岂不是更大的祸患。”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之道:“我们只有一个机会。”

马鹏道:“什么机会?”

庄璇玑道:“让高空帮助我们。”

马鹏道:“这小子怎会帮忙?”

庄璇玑道:“试试看吧!我们的生死,并不重要,所以,我们并不太需要高空的帮助,但江湖大局很重要,我们可以不计生死的一战,但对武林情势,并无帮助。”

柳媚道:“既然没有两全的办法,我想,也只有尽其在我了,我们战至溅血而死,总也可以死的很安心了。”

庄璇玑淡淡一笑道:“那是最后一条路了,柳媚,一个人性命的最高价值,就是他能使更多的人活下去。”

柳媚眨动一下眼睛,道:“这道理是不是很深臭,我有些明白,但又不完全明白,不过,你璇玑姑娘说的话,总是不会错了,我去找高空谈谈。”

暗箭王杰道:“柳媚,那小子心狠手辣,心机深沉,别让他暗算了你。”

庄璇玑道:“暗算是不会,但他身份已露,已是活人冢内至高无上的首脑,不是妙手高空的身份了,柳大姐和他谈什么小心一些,不要太激怒他。”

柳媚道:“我不该说出他的身份来,我该暗中毒死他算了。”

庄璇玑笑道:“去吧!只要不太使他下不了台,他不会伤害你的。”

回顾了水长流等一眼,接道:“诸位该休息一下了,活人冢送来南宫父子之后,也许我们还有些收获。”

xxxx方真有一番好睡后,醒了过来,庄璇玑早已坐在了木榻旁侧。

无限温柔、无限情,庄璇玑取饼一方湿了的手帕,低声道:“擦擦脸,我亲手替你煮了一碗鸡丝面……”

方真坐起身子接道:“最难消受美人恩,你这样深情款款,可是想把我网入掌握之中?”

庄璇玑取饼木案上用碗扣住的鸡汤肉丝面道:“方真,吃下去,我要和你好好的谈谈。”

方真望了庄璇玑一眼之笑一笑,道:“很重要么?”

庄璇玑道:“如果你很重视我,那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了。”

方真笑一笑,未再发言,一口气,把一碗面吃了下去。

放下碗筷,擦擦嘴,道:“说吧!”

庄璇玑轻轻叹息一声,道:“方真,你好轻松。”

方真双目深注庄璇玑,瞧了一阵,道:“璇玑,现在的情势如伺?”

庄璇玑道:“我已弄清了活人冢首脑的身份,两个人,主持着这个庞大的组合,一个人主持内部,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所以,他们的消息灵通的很。”

方真道:“我对江湖的事知道不多,不用告诉我他们的姓名了……”

庄璇玑接道:“意外的是,四大凶煞中的妙王高空,竟是活人冢的首脑之一。”

方真沉吟了一阵,道:“此人本非池中物,我早已就看出来了,他甘为人下属,必有特别用心。只不过,没有想到,他竟是活人冢的首脑之一。”

庄璇玑道:“你知道他的用心伺在么?”

方真道:“十之八九为了你。”

庄璇玑道:“是猜到的,还是想到的?”

方真道:“都一样,你要和我谈的事,是不是和他有关?”

庄璇玑点点头。

方真道:“他可是直接对你提出来了?”

庄璇玑道:“你可知道提什么?”

方真道:“我想提出的条件和你有关,是不是要你的人?”

庄璇玑道:你……“方真笑一笑,道:“璇玑,你本身就是一笔很丰富的资财。”

庄璇玑哦了一声道:“方真,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就可以估算成一笔资财?”

方真道:“不!男人也是一样。”

庄璇玑吁一口气,道:“你说对了,高空提出的条件,是让我嫁给他。”

方真道:“你答应他了?”

庄璇玑道:“没有,所以,我来找你商量一下。”

方真道:“璇玑,令尊还在,这件事,为什么不和他商量?”

庄璇玑道:“爹不肯管我的事,由很小的时候开始,爹就不管我的事。”

方真笑一笑,道:“这么说来,这件事,你自己就可以作主了?”

庄璇玑道:“对!别人不肯管,我只有自己作主了。”

方真笑一笑,道:“这就不用商量了,姑娘作个决定就是。”

庄璇玑道:“方真,如若真的这么容易决定,我就不会来和你商量了。”

方真道:“璇矶,你的智慧,不在我之下,个中"奇"书"網-Q'i's'u'u'.'C'o'm"的利害得失,这件事,应该不太困难。”

庄璇玑道:“对!决定这件事,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我个人。”

方真道:“你有什么困难?”

庄璇玑道:“因为,我心中有了一个人。”

方真道:“哦!”

庄璇玑道:“我视婚姻如儿戏,那是因为,我不相信,这人世之中,还能遇上一个我会喜欢的人方真笑一笑,道:“现在,你遇上了么?”

庄璇玑道:“很不幸的,真正叫我遇上了。”

方真道:“那个人就是我吗?”

庄璇玑道:“对!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一直不肯承认?”

方真笑一笑,道:“因为,我一直觉着很奇怪?”

庄璇玑道:“奇怪?奇怪什么?”

方真道:“我已是油尽灯枯,将要死去的人,这态度,我已经表明了很多次,为什么,你竟然不肯相信我的话呢?”

庄璇玑笑一笑,道:“那是你的事,我希望你活着,但我却无能阻止你非死不可的想法,其实。我明白,你根本就有自救的能力,我想不通的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死?”

方真道:“因为,我知道我的生命价值,已经不存在了,我才华已尽,活下去,会有生不如死的感觉。”

庄璇玑道:“怎么会呢?你不过刚刚步入人生境界,如旭日初升,正是智力成长之期,怎会才华已尽,方真,告诉我真实的情形,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方真淡淡一笑,道:“我劳心大多,体能无法和心智配合,璇玑,确然已到了生命的尽头……”

突然宽带解扣,脱下了上衣。

庄璇玑微微一怔,脸上泛起了一片淡淡的红霞。

但她并不惊怕,竟然缓缓脱下了长衫。

方真轻轻咳了一声,道:“璇玑,妁要干什么?”

庄璇玑道:“我感谢你,也敬佩你,你一定要死,那就带走我一份纯挚的情意吧!”

方真道:“璇玑,不论我的想法,多么的超脱世俗,但我们却不能完全的摆脱它。”

庄璇玑道:“也许我真的容貌不错,所以,我不责怪别人对我存有非分之想。”

方真道:“璇玑,我左臂刺有两式剑招,都是天竺武功的奇学,我故意把经文译错,他们应该很难发觉,就算他们能够发觉,也要一段很长的时间,以你聪慧,可以很快记熟内情了。”

庄璇玑凝目望去,果然发觉方真臂上,刺有很小的字迹。

他瘦骨磷磷,皮肉松弛,看上去十分糊。

幸好庄璇玑的目力过人,具有过目不忘之能。

但她仍然化去大半个时辰之久,才记熟了臂上原文。

方真轻轻吁一口气,道:“你看完了吗?”

庄璇玑点点头,道:“上面除了两式剑招之外,还有一篇练气之法?”

方真道:“不错,那练气之法,大概和剑招有关。”

庄璇玑道:“我看得出来。”

方真道:“要多少时间,你才能练成那两招剑法?”

庄璇玑道:“剑招不难,不过,它是属于一种奇学,练不成那种气功,这两招剑法,就无法施展。”

方真道:“货卖识家,你确实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但不知要多久时间,你能练成用剑的气功。”

庄璇玑道:“上面练气之法,是一种速成之法,只要内功有根基,一两天可以练成了。”

方真道:“这么快?”

庄璇玑道:“不错,天竺武功,以诡异见称,严格说,那不是一种气功,但要发的有力。”

方真道:“对你可有帮助?”

庄璇玑道:“帮助很大。”

方真道:“好!现在开始,立刻练习那一种巧劲。”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我想有十一一个时辰给我,我就能运用自如。”

方真道:“璇玑,我虽然能解天竺奇文,但我却不懂武功,这两招剑式,是不是很有用?”

庄璇玑道:“有用,而且非常有用,它是在一种不可能的角度下出剑,具有了强烈的杀伤能力。”

方真道:“哦!”

庄璇玑道:“我看译成的漠文,叫它为死剑,对么?”

方真道:“对!这是我的缩写,正确的说法是,死亡的剑招,我没有武功,也不能用刺青的颜料,所以必须刺的很深,才能多保存些时间,刺的字愈少愈好,幸好,看这些刺字的是个聪明人,领悟的能力很高。”

庄璇玑道:“我真的领悟了,而且很彻底。”

方真道:“那就好,这是我在活人冢,翻译天竺奇书,最大的收获,也是我最后所有,璇玑,都已给你了。”

缓缓穿上衣服。

庄璇玑却突然拉住了方真的衣袖,道:“方真,要我怎么报答你?”

方真笑一笑,道:“好好的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庄璇玑道:“你死了,我一个人活下去,岂不是太孤独了。”

方真道:“不用为此抱咎,更不用为此难过,我计算自己的生命力,似乎是已经多活了几天…”庄璇玑接道:“方真,说实话,你究竟还能活多久?”

方真道:“三五天罢,也许只有两天。”

庄璇矶沉吟了一阵,道:“我是不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

方真道:“是啊!”

庄璇玑道:“见过比我更美的女人么?”

方真道:“可能是我的生命太短促,所以,到现在,我还没有见过,不过,我相信,会有比你更娇艳的女人,但却很难找到你具有的一份灵气了。”

庄璇矶道:“所以,你对我一点也不动心?”

方真笑一笑道:“一个只余几天生命的人,就算对你动了心,又能如何?”

庄璇玑道:“那就留下来……”

方真道:“璇矶,药医不死病啊!”

庄璇玑道:“我明白,真的明白留不住你了,不管我愿付出多大的牺牲。”

方真道:“我们相识、相知之心中已承认了你是我的知已……”

庄璇玑道:“红粉知己。”

方真道:“不!男女都算上,你是我唯一的知已。”

庄璇玑道:“为什么不把我当作你的妻子?”

方真道:“那要三媒、六证,麻烦的很。”

庄璇玑道:“薄命怜卿甘作妾……”

方真接道:“伺堪夕阳向黄昏,璇玑,你着相太深了。”

庄璇玑道:“以情谢知己,以身酬大恩,也为人间,留一个天才下来。”

方真道:“你……”

庄璇玑接道:“像你这样才慧卓绝的人,我以有限的人生,只怕难以再见来者之为什么不留下一个孩子?”

方真道:“璇玑,聪明的父亲,未必就会有一个聪明的孩子啊!”

庄璇玑道:“别忘了,他的妈妈也聪明,我们的机会很大。”

方真道:“你要明白,你逃出此地的机会也不大。”

庄璇玑道:“有了这两招剑法,我自信增强了很多。”

方真轻轻吁一口气,道:“璇玑,我已到生命的尽头,我的生命虽然短促,而且狂放不拘小节,但我内心中,并无遗憾,所以,我死的很坦然……”

庄璇玑接道:“杀人是不是一件憾事?”

方真道:“这个,至少,我不是直接杀他们。”

庄璇玑道:“不管是不是你亲手杀的,他们总是死在你的手中。”

方真道:“那只是一种机具,任何人只要晓得操纵之法,都可以用于杀人。”

庄璇玑道:“方真,这是狡辩,那机具是什么人做的?”

方真道:“我!”

庄玻玑道:“除了你,还有别人能作么?”

方真道:“璇玑,眼下,也许没有人能,但以后,你能说没有人会造出来么?”

庄璇玑道:“五十年,一百年后,也许会有人造出来,不过,那些人,和现在死于这些机具下的人,没有关系。”

方真道:“好吧!就算是我造的这些机具,杀死了这些人吧,但我杀的人,都是坏人,武林败类,我心中存是非,所以,我一点也不觉着遗憾。”

庄璇玑道:“你连杀人的遗憾都没有了,还有什么遗憾,不可留下来呢?”

方真呆住了,双目凝注在庄璇玑的身上。

庄璇玑已经脱下了上衣,露出了粉白的玉臂,和红色的肚兜。

罗裙半解,充满着一种诱惑。

方真的身体虽然很弱,但他仍然是一个很正常的男人。

庄璇玑的美,早在方真的内心中,留有很深的印象。

事实上,以庄璇玑的灵秀,任何男人,都会一见倾心。

但她具有一种华贵之气,使人虽生出敬慕,但却不敢存沾污之心。

可是,现在的庄璇玑,却流露出一种动人的娇媚。

方真终于站了起来。

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却泛起了一片红艳。

他的步履颤动,双目圆睁,行近了庄璇玑。

庄璇玑没有羞怩的神情,脸上泛起了一片圣洁的光辉。

就像一个勇士,面对着强大的敌人时,一点也不畏惧。

难道,她真的想为人间留下一个才人?

方真的神情很坚定,但他走的却很慢。

庄璇玑以迅速的动作,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那是美丽绝伦的胴体。

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方真是最挑剔的人,但他也找不出一丝的瑕疵。

世界很少有的完美……

方真终于行近了庄璇玑。

他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庄琥玑衣服……。

忽然间,方真倒了下去。

庄璇玑闭上了双目。

虽然她很勇敢,但她究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以胴体面对着一个男人,闭上双目,等待着将来的风暴。

方真倒摔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了庄游玑。

睁眼看去,只见方真抓着她的衣服,倒卧在地上,竟然已气绝死去。

完美似乎是不允许受到伤害。

庄璇玑一跳而起,抱起了方真。

她用出了全身的解数,施展急救。

但回天乏术了。

没有人能够救活一个真正的死人。

方真已生机尽绝,完完全全的死了,死的没有任何急救的方法,能够救醒他。

庄璇玑终于放弃了施救,看方真双手仍然紧抓着衣服。

她是天才,能作出非常的决定,也能承受起最大的痛苦。

把痛苦压入心中,目下情况紧急,她必须要振作起精神,应付即将来临的决战。

庄璇玑打开了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金冠长衫,正是方奇。

方奇笑一笑,道:“璇玑姑娘,舍弟……”

目光投注到床上的方真。

庄璇玑道:“他死了,没有留给我一点纪念。”

方奇凄凉一笑,道:“他告诉过我,撑不过这几天,这几天……”

泪水滚滚,夺眶而出。

他杀人无数,但却为方真之死流泪。

谁说英雄不弹泪,只因未到伤心处。

庄璇玑道:“你恨不恨我?”

方奇道:“为什么要恨你,他说过,没有人能救他,你也不能。”

庄璇玑道:“不是我,也许他可以再多活两天。”

方奇道:“不要自责,你已经尽了心力,他告诉过我一句话……”

庄璇玑道:“什么话?”

方奇道:“他很喜欢你。”

庄璇玑道:“哦!”

方奇道:“就我所知,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女人。”

庄璇玑道:“我很荣幸。”

方奇道:“姑娘,你准备如何处置舍弟的体。”

庄璇玑道:“他有没有交代过你?”

方奇道:“没有,不过,他却告诉过我,要我尽力的保护你。”

庄瑛玑道:“谢谢。”

方奇黯然一笑道:“我花了很多年练成了一身武功,但现在,才发觉了它的真正价值。”

庄璇玑道:“什么价值?”

方奇道:“保护你离开这里……”

庄璇玑接道:“方兄的意思是……”

方奇道:“舍弟生前告诉我说,这座璇玑堡保住的机会不大,他已替你安排了离开的矶会,不过,需要一个人,在最需要的时候帮助你,我就是那个人。”

庄璇玑道:“方兄,不走么?”

方奇笑一笑,道:“人都不能断情灭性,老实说,舍弟也替我安排了一条逃生之路,不知道他是否告诉过姑娘?”

庄璇玑道:“没有。”

方奇道:“不过,我已经放弃了……”

庄璇玑接道:“为什么?”

方奇道:“舍弟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寂寞,我也该留下来陪陪他。”

他的语气坚定,脸上是悲悼和怜惜混合的神情。

庄璇玑没有劝阻。

她已经看出来,任何婉转、动听的言语,都已无法说动方奇了。

方奇举步向室内行去,一面说道:“姑娘事务繁忙,请去吧,我留这里,陪陪舍弟。”

他神志清明,明知弟弟已死,但有些语气之间,就像方真仍然活着一样。

兄弟情深,他对弟弟的爱护,不但是一个友爱的长兄,长兄如父,也像慈爱的父亲。

庄璇玑咬咬下唇,忍着泪水,缓步行了出去。

方奇说的不错,她有大多的事情要办,每一件都迫在眉睫。

大厅中站着福、禄、寿三星老人,和三大凶煞。

事实上,高空也在大厅中,只不过,他独处一角。

马鹏走上来,低声道:“活人冢已把南宫父子送到璇玑堡,要咱们去接他们进来,正等候姑娘的裁决。”

庄璇玑四顾了一眼,目光落到高空身上。

斑空冷冷说道:“放心,在下没有接到确实的答覆之前,在下绝对不会出手。

“庄璇玑道:“希望你言而有信……”

目光一掠马鹏、柳媚、王杰,接道:“走!你们三个人跟我去接南宫父子。”

她没有再吩咐什么,但福、禄、寿,武林三仙,和银龙、峨媚双剑,却很自然的,对高空形成了一种包围形势。

斑空静静的站着,对这天下第一流局手布成的包围形势,视若无睹,似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庄璇玑隐藏起内心中的悲伤,缓步走出了大厅。

看清楚了璇玑堡的形势,庄璇玑内心之中,有着无比的震动和不安。

聚集在宅院外面的敌人,随着宅院的形势,堆积起千担干柴,百桶桐油。

只要火苗一起,这千担干柴、桐油助燃,璇玑堡纵然砖石砌成,也难免要毁在大火之下。

幸好,谭奎还讲信用。

南宫豪父子在四个黑衣人的押守之下,站在宅院外丈余左右。

他们没有困绑,也没有被点穴道。

艳阳普照下,庄璇玑很仔细的打量了南宫父子一阵,道:“两位能够走过来历?”

南宫豪轻轻一拂花白长髯,回顾四个黑衣人一眼,道:“那一位就是璇玑姑娘?”

四个黑衣人望了庄璇玑一眼,突然转身而去。

南宫豪举步而行,走的似是十分吃力。

谁能想到,叱叱风云,号令武林的一代大豪,此刻竟有着举步维艰之苦。

马鹏、王杰,迎了上去,马鹏扶住了南宫豪,道:“在下马鹏。”

南宫豪道:“鬼刀马鹏。”

马鹏点点头道:“正是在下。”

南宫豪道:“有劳了。”

王杰道:“在下王杰,南宫少主要不要在下效力?”

南宫少主南宫明,今年不过二十一岁,但他行动之间,竟也似十分吃力。

南宫明笑一笑,道:“多谢王兄,在下还支撑得住。”

进入大门之后,庄璇玑立刻命柳媚关上了大门。

四周房舍高耸,内外景物隔绝。

庄璇玑有些担心,布守在大厅内的弩箭手,看到了那些干柴、桐油。

那会使任何一个人,兴起了死亡的念头。

庄璇玑没有把南宫豪父子引入厅中,就在天井院中停了下来。

马鹏、王杰,搬过来两张木椅,让南宫豪父子坐下。

庄璇玑道:“两位的武功,全被废去了?”

南宫豪笑一笑,道:“不但武功废去,而且挑断了双腿主筋。,庄璇玑点点头,道:

“令郎呢?”

南宫豪道:“一样的,这使老夫有些自豪的感觉,南官世家的人,使他们心生畏惧。”

庄璇矶低声道:“老前辈,我们的处境,很危险……”

南宫豪道:“我看到了,那把火一放起来,这里的人,逃走的希望很微小。”

庄璇玑道:“所以,我们的时间很宝贵,你见过活人冢的首脑么?”

南官豪道:“我想一定见过,只不过,我认不出来……”

庄璇玑接道:“我明白了,他可能以各种不同的身份,出现在你的面前。”

南宫豪点点头,一面口齿启动。

他在说话,但却没有声音庄璇玑只能从他的口形上判断。

点点头,庄璇玑似已领悟了南官豪说的是什么,笑道:“不要紧,他们过去在江湖上的声罂,雕然不好,但现在,他们正以全部生命,拯救一次武林中空前的浩却,有话但说不妨。”

南宫豪道:“姑娘,我就因壹句失言,漏一个隐秘,才遭到了今日这等惨境。”

庄璇玑道:“我了解老前辈的心情。”

南宫豪道:“陷入活人冢内的高手很多,但姑娘却指定了要我父子出来,想来,姑娘对我南宫豪必有一番寄望了。”

庄璇玑道:“我不敢断定老前辈能给我一些什么指点,但我知道老前辈能给我一些帮助。”

南宫豪道:“他们用了数十种苦刑、手法,折磨我,但却没有出老夫的全部隐密。”

庄璇玑道:“为了帮助老前辈一些判断,晚进想先把知道的提出来。”

南宫豪点点头,道:“你说。”

庄璇玑道:“百变书生谭奎,这个人老前辈知道吧?”

南宫豪道:“知道,文武兼修,颊有才具,只是很诡诈,他曾在老夫门下作过食客一年。”

庄璇玑道:“那活人冢的首脑之一,就是百变书生谭奎。”

南宫豪呆了一呆,道:“是他!”

庄璇玑点点头,道:“四大凶煞之中,除了他们三位之外,还有一位妙手高空,老前辈是否认识?”

南宫豪道:“知道,如论声誉,妙手高空,在他们四位之中,似乎是很少杀人。”

王杰冷冷接道:“大奸若贤,那小于是奸诈得很,看上去,却又像一个好人似的。”

南宫豪道:“老夫就事论事,如有开罪诸位的地方,希望诸位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马鹏道:“阁下只管放心,咱们虽非什么好人,但却敢作敢当,也不怕别人责怪。”

庄璇玑道:“妙手高空,是出自何的门下,这一点,老前辈可知道?”

南宁豪道:“这个,倒未注意,妙手门二十年前,遇上一次大劫,那一次,使得这个门户,一夜间瓦解冰消,妙手门主皮大空,和我有过数次来往,这个人,不能算坏,只是他们那一行,见不得天日,平时也不和各大门派往来,所以,他们虽然遇上了大劫,也没有人主张替他们报仇。”

庄璇玑道:“老前辈也没有查过么?”

南宫豪道:“老夫倒是查过,只可惜,没有查出眉目,妙于高空出现汀湖之后,我还认为他是妙手门的弟子,他以妙手为号,也许就是代表妙手门的意思。”

庄璇玑点点头,道:“严格的说起来,这就是漏洞,他既然自称妙手,必有一番事迹,博烫逼个称号,我相信高空没有这段经过。”

南宫豪沉吟了一阵,道:“的确没有。”

庄璇玑道:“一般人只想到妙手二字,是代表一种绝对的榆窃之技,却未想到,他自号妙手的含意,是表示他的拳、掌无敌。”

南宫豪点点头,道:“这一点,确让人没有想到。”

庄璇玑道:“高空,也是活人冢的首脑,他和谭奎,就是组成活人冢的策划人。”

南宫豪大感意外,呆了一呆,道:“这……真是叫人想不到。”

庄玑玑道:“高空就在这大厅之中。”

南宫豪道:“姑娘既然早发觉了,为什么还不把他擒住?”

庄璇玑道:“他的武功太高,擒住他,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亭。”

南宫豪道:“可惜,我们父子的武功被废,无法为姑娘效劳。”

庄璇玑道:“老前辈虽然武功被废,但你还有着帮助我们的能力。”

南宫豪道:“姑娘请说,如若老夫真有能效力之处,绝不推辞。”

庄璇玑道:“谭奎和高空,是不是很杰出的人?”

南官豪道:“对高空老夫知道的不多,至于谭奎,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却非一代枭雄之才……”

庄璇玑道:“老前辈,我见过谭奎,我也觉着这个人,不是一个能成大器的人,但他目下的成就,的确是十分惊人,这种成就,包括了他组成的庞大阵容,和他本身卓绝的武功。”

南宫豪苦笑一下,道:“除了我对他外形的观察之外,我们相处过一段时间,相见之初,我曾一度被他的才智吸引,但我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却发觉了一件事,这个人聪明外露,小地方特别敏感,而且肚量狭小,不是成大事的人才,所以,老夫以后就未再理他,他也会提出了几件计划,老夫并未采用,住了一年之后,就自行离去。”

庄璇玑道:“那时,他的武功如何?”

南宫豪道:“差强人意,绝对算不得高明。”

庄璇玑道:“老前辈,他怎历会忽然间有这样大的成就呢?”

南宫豪道:“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原因,姑娘和他动过手了,觉着他的武功如何?庄璇玑道:“绝对高明,也许,我根本不是他的敌手。”

南宫豪双目盯住在庄璇玑的脸上,道:“姑娘,以你作标准,是一个什么样的尺度?”

庄璇玑道:“这个,我也很难说出一个完美的办法,老前辈和他动过手么?”

南宫豪道:“窝囊处也就在这里了,我们根本没有和他们动过手。”

庄璇玑道:“原因是……”

“中毒。”南宫豪仍然有些怒意的接道:“如若真是一拳一刀的,把我们父子给打败了,把我们囚在此地,我们也就认了……”

庄璇玑接道:“老前辈在什么样的情形下,进了活人冢?”

南宫豪接道:“一餐晚饭吃过之后,就人事不醒,醒来时人已被囚在了活人冢。”

庄璇玑道:“那时间,老前辈是否已被废了武功?”

南宫豪道:“武功已经被废除了,但人还未变成残废。”

庄璇玑道:“哦!以后,他又为什么要使你们残废。”

南宫豪道:“我大意了一些,也太急了一些,我用内功,把体中之毒,逼集于一处,很不幸被他们发觉了,挑断我的几处主要经脉。”

庄璇玑道:“令郎也和老前辈的遭遇一样?”

南宫豪道:“一样,犬子也被挑断了几处经脉。”

庄璇玑道:“老前辈,你能不能想到一个原因。”

南宫豪道:“什么原因?”

庄璇玑道:“我想来自有处,谭奎怎么会练成了这种武功,而且成就也超过了他可能的极限?”

南宫豪点点头,道:“这是一楮很奇怪的事情,照说,他那样的人,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成就,但他竟然有了,这不但要突破他的体能,而且,也突破了他的才智。”

庄璇玑道:“当今之世,怎会有如此的一个可能呢?”

南宫豪道:“姑娘,他们习练的不是中原武功。”

庄璇玑道:“不是,有一本武功秘录,来自天竺。”

南宫豪沉吟了良久,道:“不管它来自何处,但一个人不可能在武功成就上,突破他的天份和体。”

第二十七章损兵折将两败俱伤

王杰怒道:“高空,过去咱们是杀手,现在不是了!”

高空道:“哦!那么王兄现在是什么?”

王杰道:“现在是……”

马鹏摇摇手,阻止王杰再说下去,接道:“王兄,咱们的名誉,早已不好了,何不听听高兄的意见,如若对咱们实在很有利,咱们再作个选择不迟。”

高空道:“马兄,咱们一向称你为马老大,看来,你果然是很有见识的人。”

马鹏道:“高空,咱们帮助璇玑姑娘,对抗活人冢,我们生存的机会不大,但如帮助你对付璇玑姑娘,我们生存的机会也不大。”

高空道:“哦!”

马鹏道:“现在,要看高兄,能许诺我们一些什么条件了?”

柳媚道:“马老大,你好像真的要背叛璇玑姑娘了?”

马鹏道:“不是背叛,而是选择,咱们要选择一个对咱们最有利的机会。”

高空笑一笑,道:“活人冢,已经控制了天下十之八九,璇玑堡一破,天下再无阻力,三位加入活人冢虽然很晚,但也算是有功的人了。”

马鹏道:“还有什么?”

高空道:“三位是我的亲信,一统武林霸业之后,三位就可以享尽尊荣了。”

马鹏道:“说的倒是不错,高空,可是你要让我们如何相信呢?”

高空笑一笑道:“三位非相信不可。因为我想不出能使你们相信的保证办法。”

马鹏望望王杰和柳媚一眼,道:“我看他们两位还有些心中不服,让我商量一下如何?”

高空道:“好!三位好好的谈谈,在下很希望三位能和我合作,不过,也绝不勉强。”

这时,几声大震,传了过来,震的大厅落尘纷纷。

高空脸色一变,震然站起,道:“好狠毒的手段。”

马鹏缓步行了过来,道:“高兄,这个是?”

高空脸色冷肃道:“火药。”

马鹏道:“他们不用火攻了?”

高空道:“用,不过更恶毒十倍。”

马鹏心头震动,但却故作镇静,笑一笑,道:“真有那么厉害。”

高空道:“对!大批火药,挟在桐油之中,就算烧不死,也要被火药炸死。”

柳媚道:“你不是活人冢的首脑人物么?难道还担心会把你炸死。”

高空冷冷说道:“我不怕火烧,但却无法应付火药,柳媚,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件事,多么严重。”

柳媚笑了,笑的很开心。

高空道:“你笑什么?只要他们一发动,这座宅院,就会被炸的砖瓦横飞,鸡犬不留,你还笑的出来。”

柳媚道:“你也逃不过,是么?”

高空道:“废话。”

柳媚道:“那很好啊!你们活人冢的人,天天在打歹主意,算计别人,今天,把你也给算计了,那不是活报应么?”

高空怒道:“妇道人家见识浅,当真是不足论大计。”

王杰冷笑一声,道:“柳媚说的不错,咱们是死定了,但有你相陪,那也算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马鹏道:“高兄,你是活人冢的首脑,我想,他们不会把你也算计在内,在发动之前,一定会想办法接你出去。”

高空道:“哼!火攻加上火药,大概就是为了对付我了,去请庄姑娘来。”

柳媚道:“你想干什么?要打架,有人奉陪,用不着庄姑娘出手了。”

马鹏道:“柳媚,不要意气用事,去请庄姑娘来吧!”

柳媚道:“马老大,我过去一直很看得起你。”

马鹏道:“现在呢?”

柳媚道:“现在呀!我看你越长越没有骨气了。”

她口中嘟嚷着,人却行了过去。

马鹏笑一笑,低声道:“高兄,准备再和璇玑姑娘合作?”

高空道:“目下情形特殊,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庄璇玑是聪明人,她心会选择合作。”

马鹏道:“是真的和她合作呢,还是一时权宜之计?”

高空笑道:“既然合作了,自然要真诚才是。”

庄璇玑很快赶到,那几声大震,也造成了她心中的不安。

高空道:“璇玑姑娘,听到那几声大震了么?”

庄璇玑点点头,道:“听到了!”

高空道:“活人冢大概已经准备动手了,这一次的攻势,必将是排山倒海而来,不知姑娘是否已有抗拒之策?”

庄璇玑道:“高兄,何以教我?”

高空道:“他们用火之外,还加上了大批的火药,这座宅院,虽然修的很坚牢,但也难免被夷为平地。”

庄璇玑道:“高兄的意思是……”

高空道:“如其坐以待毙,何不突围而出?”

庄璇玑笑一笑,道:“突围?”

高空道:“对,以目下璇玑堡的实力,再作一些适当的分配,突破重围,并非难事。”

庄璇玑道:“也许咱们可以突围而去,但不知何处是咱们居息之处?”

高空呆了一呆,道:“这个,这个……”

庄璇玑道:“除非谭奎能把活人冢的精锐高手,集中于一个方位,想拦住咱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问题是咱们到那里才能够停息下来,到处是强敌,到处是活人冢的爪牙,以百变书生的阴险,他们会不择手段的暗算咱们。”

高空道:“突围离去,流浪江湖,随时可能遇上活人冢的暗算,但留在这里更危险,绝无一分生机。”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你也没有对付的办法么?”

高空道:“完全无法抗拒,烈火飞腾中,再加上火药的爆炸力,姑娘,就是铜打铁铸的璇玑堡,也会被炸作飞灰。”

庄璇玑道:“高空,咱们能不能派出人手,毁去他们的火药。”

高空道:“对!毁去他们的火药,再退入璇玑堡中,和他们决一死战。”

庄璇玑道:“其实,有一个更好的去处,只不知高兄愿不愿意帮忙?”

高空道:“什么去处?”

庄璇边道:“活人冢。”

高空愣了一愣,道:“活人冢?”

庄璇玑道:“如若你知道那里的机关布置,咱们的胜算很大。”

高空沉吟了一阵,道:“活人冢里的人手,大都是谭奎的亲信,而且,那里有很多经过特殊训练的奇人、高手。”

庄璇玑点点头,道:“我知道,但那是最澈底的解决办法。”

高空道:“这一点,让我考虑一下,再和姑娘商议,眼下最重要的事,先要毁去他们的火药。”

庄璇玑道:“璇玑堡的实力,你很清楚,人手如何调配,你是否已有成竹。”

高空道:“姑娘能信任我么?”

庄璇玑道:“我一直对你寄有着一种希望。”

高空道:“哦!什么样子的希望?”

庄璇玑道:“你是聪明人,一定会感觉到谭奎杀你之心,比杀我更为殷切。”

高空冷冷说道:“庄姑娘的意思,是说在下还需要姑娘帮忙。”

庄璇玑道:“那倒不是,目下我们的情形,是风雨同丹,生死一命,深入一点说起来,我们还有很多的仰仗之处,我全心全意的信任你。”

高空道:“好!泵娘肯信任在下,咱们就好说了。我要几个艺高、胆大的人,和我一起去损毁火药。”

庄璇玑道:“高兄心目中可已有了人选?”

高空道:“马鹏、王杰、柳媚,一向跟我合作的很好,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还肯不肯信任我?”

庄璇玑道:“我想由他们自己回答你,比我回答你更好一些。”

马鹏道:“高兄弟,只要你觉着咱们还能合作,在下很愿意再度携手。”

王杰冷冷说道:“高空,我也算一份。”

柳媚叹息一声,道:“你这么看得起我,小妹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高空笑一笑,道:“三位肯给我这个面子,咱们四大凶煞,就作一次最有意义的合作。”

马鹏道:“死而无悔。”

庄璇玑道:“除了他们之外,你还要些什么人?”

高空道:“还要一组掩护我们的人手。”

庄璇玑点点头,道:“高兄中意小妹么?”

高空道:“你要亲自出手?”

庄璇玑道:“除非高兄不同意我。”

高空道:“这个工作很艰苦,姑娘要三思而行。”

庄璇玑道:“我知道,高兄看还要多少人?”

高空道:“人手越多越好,只可惜,璇玑堡中的人手太少。”

庄璇玑道:“至少要几个人?”

高空道:“姑娘尽量调动人,越多越好。”

庄璇玑道:“好!我明白了。”

高空道:“姑娘立刻准备,我们要尽快的行动。”

庄璇玑道:“高空,你能不能告诉行动的时间,咱们如何配合?”

高空道:“姑娘先出手,先向正南方位冲奔。”

庄璇边道:“好。”

高空道:“要他们感觉,像是我们要突围而出,我们一盏热茶工夫之后出动。”

庄璇玑点点头,道:“高兄,你只是要我影响他们的判断,至于人手方面,能不能由小妹安排?”

高空道:“你带的人手太少,他们不会相信,你已经决定了突围。”

庄璇玑道:“高空,我有我的计划,保证能达成高兄的要求就是。”

高空道:“好吧!你既然如此的有信心,在下不愿多问了。”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多谢高兄。”

武林三仙被指派留在璇玑堡中,水长流暂时接替了庄璇玑的职司。

庄璇玑带出去的人手,完全出了人的意料之外,竟然是方奇、银龙、娥嵋双剑。

南宫豪父子虽然武功已失,但他竟然自称,还有一种抵抗强敌的本领,到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会出手助战。

庄璇玑带头冲出了璇玑堡。

没有想像中的场面,宅院外面,并没有人出手拦阻。

连庄璇玑也有着意外的感觉。

首先看到,五丈外,城墙边,排列着一排敌人。

他们没有冲过来,也没有施放长箭。

庄璇玑回顾了银龙一眼,道:“他们为什么不冲过来?”

银龙道:“没有奉到令谕。”

庄璇玑哦了一声,道:“峨嵋双剑,看仔细一些,那里面有没有你们认识的人?”

峨嵋双剑看了一阵,点了一点,道:“有,而且不少。”

庄璇玑道:“两位对他们有多大的影响力量?”

峨嵋双剑摇摇头,道:“不会太大,活人冢也不会再上这些不肯听命的人的当。”

庄璇玑道:“现在,咱们应该如何对付强敌?”

峨嵋双剑低声道:“姑娘,看样子,他们是不会抢先出手了,咱们准备冲过去吧!”

庄璇玑道:“冲过去,引起混战?”

银龙突然低声道:“姑娘,在下想到一个办法,不知道是否可用?”

庄璇玑道:“说吧!”

银龙道:“咱们不和他们硬拚,只引起他们的混乱。”

庄璇玑道:“以后呢?”

银龙道:“姑娘,想法手取到他们的衣服换上……”

这时,突闻一阵大笑之声,缓步行出一个中年文士。

那是个三十七、八岁的人,正是人生壮年,智慧、技能,都趋成熟的人,而且,也有了一些经验。

通常来说,这种年龄的人,是最难对付的人。

这个中年人,除了具有这些特徵之外,还具有一种别人没有的阴沉。

但他的笑声,却很爽朗。

庄璇玑也很沉着,直等到那人的笑声停下之后,才缓缓说道:“你笑完了没有?”

中年文士点点头,道:“你是庄璇玑,庄姑娘?”

庄璇玑道:“嗯!绑下怎么样称呼?”

中年文士道:“韩俊。”

庄璇玑道:“探花手韩俊?”

韩俊道:“姑娘竟然也知道小名?”

庄璇玑道:“韩兄大名鼎鼎,江湖道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韩俊道:“在下奉命拦截庄姑娘。”

庄璇玑道:“哦!韩兄在活人冢内,什么职司?”

韩俊笑一笑,道:“在下么?职司很低,一个小小的巡查使者。”

庄璇玑道:“韩兄认识他们几位?”

韩俊道:“银龙和峨嵋双剑。”

庄璇玑道:“过去,他们也都是活人冢的人。”

韩俊道:“他们该死,现在,我正要制裁他们。”

庄璇玑笑一笑,道:“韩兄,如若我不同意呢?”

韩俊笑一笑道:“那我就先杀了阻止的人。”

庄璇玑道:“哦!韩兄请吧!”

韩俊笑一笑,突然一指点出。

一股暗劲,直射过来。

庄璇玑娇躯微闪,并没有一下子让避开去。

指力点中在庄璇玑左肋之上。

韩俊微微一笑,道:“姑娘,这一指……”

庄璇玑接道:“这一指力量稍微轻了一点。”

韩俊呆了一呆,道:“你,你……”

庄璇玑道:“我很好,韩兄何不再试试看。”

韩俊笑一笑,道:“姑娘穿的有护身宝衣?”

庄璇玑笑一笑,道:“你随便猜吧!如若韩兄不再出手,小妹就出手了。”

双手连环劈出,一连攻出八掌。

韩俊挥手封架,轻轻松松的把八招一齐对开,笑一笑,道:“姑娘这几招,也不过如此。”

庄璇玑神色冷肃的说道:“韩兄,十招之内,我要杀了你,你相不相信?”

韩俊道:“不信,当今武林之世,十招之内能够杀我的人,大概还未出世。”

庄璇玑回顾了银龙、峨嵋双剑一眼,道:“这个人,该不该死?”

银龙道:“巡查使者的身份,大都是活人冢的亲信。”

庄璇玑心中一动,道:“韩俊,听说这些列队拒敌的人都是江湖上的高手,也都是受害的武林同道……”

韩俊笑一笑,接道:“姑娘似乎是一直想说服在下。”

庄璇玑道:“只是想向韩兄请教一事。”

韩俊道:“请说。”

庄璇玑道:“目下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为什么还请你出手?”

韩俊笑一笑,道:“姑娘,在下实在想不出,这有什么可问之处……”

庄璇玑接道:“有,因为你是高空的人……”

韩俊呆了一呆,道:“你怎么知道?”

庄璇玑道:“谭奎想一举两得,利用高空的人,和我们拚一个两败俱伤。”

韩俊道:“姑娘,高空现在何处?”

庄璇玑道:“谭奎如何告诉你?”

韩俊道:“高空已被你囚在了璇玑堡。”

庄璇玑道:“如若韩兄能稍候片刻,也许就可以见到他了。”

韩俊道:“他还活着?”

庄璇玑道:“他活的很好,韩兄,请让让路吧。”

韩俊略一沉吟,道:“你自己冲过去。”

庄璇玑道:“好!韩兄小心了。”

左手斜劈,右手直击,身躯也同时向前冲去。

这一招标悍的冲击,看上去凶烈绝伦,和庄璇玑那种秀雅、美丽的外型,完全不同。

韩俊靶觉到庄璇玑整个的人,就像是一个刀轮般滚了过来。

似乎是庄璇玑整个的人,都散发着一股凌厉的锐气,有如刀罡、剑气。

韩俊竟然不敢硬接,闪身避开。

庄璇玑的人,整个滚了过去。

但见刀光闪动,剑气耀目,一片惨叫之声,传了过来。

八个大汉,倒了下去。

两个人亮出了刀,两个人亮出了剑,还有四个人,右手刚刚摸在刀柄上。

好凌厉的一击。

不但探花手韩俊看得心头震动,就是峨嵋双剑、银龙,也看得心头震骇不已。

庄璇玑这一击,才显出了她真正的本领。

娥嵋双剑,两剑并出,忽然间,向前冲了过去。

银龙也跟着出手。

一场混战,立即展开。

韩俊想出手,庄璇玑却已扑了过来。

韩俊疾拍两掌,阻止了庄璇玑的攻势,道:“就算你们武功十分高强,也无法抗拒这些人的拦阻,他们都算得上高手。”

庄璇玑道:“这是一场很悲惨的杀戮,不知道韩兄有什么高见指教?”

韩俊道:“就算你们都是铁打的人,也无法支持很久,这一股锐气消失之后,你们会在这种人潮中淹没。”

庄璇玑转眼看去,只见峨嵋双剑、银龙,都陷入了缠斗之中。

四个人包围了银龙。

六个人对付哦嵋双剑。

他们已经没有刚刚出手时,那股犀利之气。

围攻的人,大都穿着同一颜色的衣服,黑巾包头,但如仔细的看去,可以分辨出他们完全不同的身份。

他们的年纪,似是很悬殊,他们使用的兵刃,也完全不同,刀、剑之外,奇刃杂陈,有判官笔、护手钓、子枪、三节棍等。

但每一个人的武功,似乎是都维持在一定的水准之上。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都有些悍不畏死,他们的武功再加上他们的标悍,银龙和峨嵋双剑的攻势,立刻受到了遏阻。

庄璇玑心中暗暗吃惊,忖道:这样打下去,峨嵋双剑和银龙撑不过一个时辰。

但峨嵋双剑的剑势,仍然十分凌厉,银龙的攻势,也十分敏锐,只不过,对方也非弱者,而且是以众对寡。

这样打下去,只怕是一场很悲惨的搏杀。

对方虽然会有不少的伤亡,但峨嵋双剑和银龙,也会被放倒在这里。

目光转顾,只见四下人头攒动,至少还有七八十个人没有出手。

庄璇玑疾攻两掌,迫退韩俊,道:“韩兄,这些人,都是那里来的?”

韩俊道:“很复杂,有少林弟子,也有武当门下,现在,他们只是活人冢下一个武士身份,但他们的过去,可能是一方的雄主。”

庄璇玑道:“这些人,是不是很可惜?”

韩俊道:“不可惜,就算是他们今天不死,以后还是要死。”

两人口中交谈,又过手十余招。

庄璇玑道:“韩俊,人生不过百年,就算你老至善终,也不过是再活几十年罢了。”

韩俊道:“我说的以后,不是很长的日子,向多处算,也不过是三两年罢了。”

庄璇玑道:“这些人,都还在壮年,如若不死于刀剑之下,他们至少,都还有三二十年好活。”

韩俊道:“进入了活人冢。那已经是死了一半,只不过比活人多一口气罢了。”

庄璇玑道:“你也是。”

韩俊道:“在下有些不同,因为,我不是进入活人冢的人。”

庄璇玑道:“为什么?”

韩俊道:“因为,他们是工具,我们是主人。”

庄璇玑道:“韩俊,我看,你会比他们死的更早一些。”

韩俊忽然猛攻一拳,飞身一跃,闪入了人群之中。

庄璇玑并未追赶,返身扬手,一道寒芒飞出。

鲜血溅飞中,四具体倒下。

庄璇玑终于开了杀戒。

随着倒下的体,庄璇玑冲到了峨媚双剑的身前,低声道:“不用全力迎敌,保存实力,只求自保。”

庄璇玑杀了四个人,但却有八个人追了过来。

庄璇玑已和娥嵋双剑合于一处,三个人分站三个方位,抗拒强敌。

她仍然空着双手拒敌,适才那一道寒芒,并非手中兵刃,已消失不见。

庄璇玑终于和峨嵋双剑会合一起。

很奇怪的是,庄璇玑和哦嵋双剑会合之后,两人受到的压力,立刻大减。

庄璇玑承受了四面攻过来的大部份力量。

只见她长袖飘飞,攻过来的刀剑,都被那软软的长袖给封挡开去。

庄璇玑一面挥剑封挡,一面说道:“两位请藉机调息一下,我们不是拚命,只要伤敌,不要自己也受到损伤。”

这时银龙王全力的向前冲来。

但阻拦的力量,也十分强大,银龙虽然全力施展,但仍然没有办法冲到庄璇玑等人的身侧。

搏杀的情形,越来越强烈,活人冢四死六伤,但他们的攻势。却未减弱,这些人勇往直前,大有前仆后继之势。

庄璇玑转眼四顾,发觉了自己已陷入了一片人群的包围之中。

高空还未发动。

只听银龙一声大喝,一剑劈倒两人,又向前冲了两步。

只冲了两步,因为,一片耀眼的刀光、剑气,拦住了去路。

在场中的每一个人,武功都不弱。

庄璇玑眼观四路,发觉了银龙的处境并不太好。

他算是江湖中,很少见的一流高手,但围攻的人,个人都非弱者。

银龙如若是先求自保,还可以支持一段时间。

现在,他却是全力求功,准备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就把自己陷入了很危险的境况中。

他还有再战之力,但庄璇玑看得出来,他已经支持不了多少时间。

一旦,银龙全部崩溃,再想救他,那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了。

这情形,也出了庄璇玑的估算之外。

她知道这些人,武功不弱,原来的想法是,只和这些人的游斗,未必会被困住。

但不幸的,却被困住了。

如若不是及时的调整拒敌方式,银龙和峨嵋双剑,却很难破围而出。

心中急转,口里低声道:“两位守护左、右两翼,咱们冲近银龙,会合一处。

峨媚双剑在庄璇玑的翼护之下,藉机调息了一阵,疲劳尽消。

此时,两人的精力很旺盛,长剑一震,反击了三剑,道:“姑娘,咱们准备好了。”

庄璇玑道:“我开道,两位请随在身后。”

峨嵋双剑应了一声,紧向庄璇玑靠去。

明知道这些人身不由主,很可能已无法分辨善恶,但庄璇玑仍然高声说道:“诸位,避我者生,挡我者死。”

喝声中,忽然一扬右手,一道寒芒,由袖口中疾伸而出。

寒芒舒卷,闪动着一片森森的剑气。

立时间,有四个人倒了下去。

这些人,虽然不畏死亡,但庄璇玑剑势太快,快的使敌人来不及补位。

剑光远及八尺开外,阻拦者非死即伤,很快的冲近了银龙。

隐在人群中的韩俊,看得心中惊骇不已。

他闯荡江湖,身经百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法。

这是一种超越的成就。

一种震骇的武功。

银龙和庄璇玑等会合一处之后,那道寒芒立刻隐去。

活人冢的人,又围了上来。

庄璇玑看那些体残躯,忍不住吁一口气,道:“杀戮是这么的悲惨,江湖上的人,为什么不肯停止。”

银龙道:“姑娘,没有办法,有时侯,仁慈反会误事……”

峨嵋双剑田玉、王雷,已经存了必死之心,但现在,却又生出了求生之意。

庄璇玑表现出的神奇剑术,不但启发了两人的生机,而且,也给了两人一种强烈的信念。

包围在庄璇玑等四周的人,也许真的不怕死,但暗中指挥的人,却已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庄璇玑几近神奇的剑术,给人一种完全无法抗拒的压力。

所以,环伺四周的高手,并未再向三人攻击。

庄璇玑也没有动。

田玉的目光,一直注意在庄璇玑的双手之上。

他想看出庄璇玑的剑藏在何处。

但看到的,只是庄璇玑纤巧的双手,嫩葱般的手指。

庄璇玑笑一笑,道:“田兄你在看什么?”

田玉道:“姑娘的剑……”

庄璇玑道:“我的剑,藏在衣袖中。”

王雷道:“姑娘的剑术很奇怪。”

庄璇玑道:“哦!”

她似是有意在规避,不愿谈这件事情。

可是,王雷劫希望能解开这个心中之谜。

他练了几十年的剑,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神奇的剑法,神情恭谨的问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庄璇玑道:“哦!你想问什么?”

王雷道:“姑娘剑法,是不是剑术最高境界的驭剑术?”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不完全是。”

王雷道:“咱们学剑数十年,但却从末见过姑娘那等神奇的剑法,姑娘可否……”

田玉冷冷接道:“王雷,此时何时,总不能让璇玑姑娘把其中的秘密,给说出来吧?”

王雷愣了一愣,道:“对!总不能告诉敌人……”

庄璇玑接道:“如若我们能够生离璇玑堡,我一定会满足王兄好奇之心。”

这时,宅院之中,疾奔出四条人影。当先两人,正是王杰、马鹏。

高空、柳媚,跟随身后。

庄璇玑和活人冢这一场拚杀,吸引了大部份活人冢的高手,也影响到了活人冢原来的部署。

也减少了对四人的阻力。

王杰一出手,有四种不同的暗器,每种三件,共有一十二件暗器。

四个快步赶来拦劫的人,应手而倒。

庄璇玑低声喝道:“杀!”长袖飞舞,当先出手。

环围在四周的敌人,虽然个个武功高强,但他们受人暗中指挥。

所以,他们的反应十分迟缓。

庄璇玑、银龙、田玉、王雷,先后出手,击倒了数人之后,活人冢的人,才开始还击。

这一次,以庄璇玑为首的攻势,银龙和峨嵋双剑也都全力施展配合,猛烈异常,活人冢受损很大。

高空在马鹏、王杰、柳媚的全力配合下,很快的突围而出。

武林三仙,水长流、余长贵、南长命,也及时支援,分由另一个方向攻势。

这就使得活人冢原本布守的阵势,为之大乱。

但见人影闪动,一种凄厉的竹哨声,彼起此落。

活人冢布守的阵势,也开始调动。

高空施展出真实的本领“八步登空”脱开了马鹏等人,一掠数丈,由人头上飞跃而过,消失不见。

庄璇玑一面对敌,一面留心着高空的学动,当下说道:“跟着我冲过去,和马鹏等会合一处。”

忽然间,右手挥动,一道寒芒飞射而出。

四颗人头,应手而落。

银龙和峨嵋双剑乘势而上,各自刺伤一人。

庄璇玑的长袖,又飞卷走两个大汉。

事实上,王杰、马鹏,也正全力向庄璇玑这边冲来。

武林三仙却是牛刀一试之后,立刻退了回去,守在宅院门口。

活人冢部署的高手,似是只防止他们突围,并没有攻入宅院的意思,武林三仙一退回,即未再进袭。

庄璇玑很快和马鹏等会合一处,返到宅院门口。

鬼刀马鹏身上的黑宝衣,溅满了血迹。

柳媚的左臂上,中了一剑。

王杰脸上仍然一片冷漠,但却不停的喘息。

颗然,这一战,都在全力施为。

庄璇玑一面包扎柳媚臂上的伤势,一面低声问道:“伤的很重么?”

柳媚道:“一点皮肉之伤,多谢姑娘关心。”

语声一顿,接道:“高空这小子去了之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庄璇玑道:“不管他回不回来,对我们都不是坏事。”

柳媚道:“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全部防守情形……”

但见火光爆闪,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震,泥土挟带着一股黑烟,直冲霄汉。

庄璇玑轻轻吁一口气,道:“高空成功了。”

一条人影,闪电般奔来,柳媚还没有看清楚来人,庄璇玑开口说道:“你成功了?”

高空停下了脚步,神情很怪异,缓缓说道:“幸未辱命。”

庄璇玑道:“这些桐油、干柴,怎么办?”

高空道:“我看,这要姑娘决定了。”

庄璇玑低声道:“我要请你作主。”

高空突然感觉到身子一轻,就像一个人的身上,经常压了一块千斤重铅,突然间开了一样,有一种破空欲飞的感觉。

庄璇玑低声说道:“你不肯帮我么?”

高空道:“应该的,应该的……”

目光一掠马鹏、王杰、柳媚,接道:“三位,还有没有再战之能?”

马鹏道:“大概可以。”

王杰冷冷说道:“你肯领头,咱们奉陪。”

柳媚笑一笑,道:“说吧!吧什么?”

高空道:“处置这些干柴桐油。”

柳媚道:“扛过去么?”

这些堆积的桐油、干柴,不下千担之多,要凭几人之力,把它移开,就算没有人从中干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高空道:“那一批火药,已被我全部毁去,堆在这宅院四周的干柴桐油,老实说,已经对咱们构不成很大的威胁。”

柳媚道:“既然构不成威胁,那又何必管它?”

高空道:“真的被引燃,这一批油、柴,至少可以烧上几个时辰,想想看,这几个时辰,烤的人也很难受,如若咱们能把它稍为移动一下,不但可以减少了对咱们蒸烤之苦,反而对咱们有了很大的帮助。”

柳媚道:“怎么移动?”

高空笑一笑,道:“趁他们乱局未稳,咱们冲进去一次。”

马鹏道:“冲进去?”

高空道:“对!冲进去,我去找一些帮忙的人。”

马鹏望望庄璇玑,希望她表示一点意见。

但庄璇玑却是看见装作未看见。

柳媚道:“好吧!大不了,你把咱们给出卖了,走吧!”

柳媚同意了,王杰、马鹏就算心中想反对,也不便出口了。

四大凶煞,迅快的行动,冲入敌阵之中。

田玉低声道:“姑娘,咱们要不要去接应他们一下?”

庄璇玑摇摇头,道:“不用了。”

高空带着马鹏等三人,很快的冲入敌阵之中。

不过一盏热茶工夫,高空去而复返。

在他的身后还跟随了四十余人。

这些人,都穿着一身的黑色劲装,背上插着一把厚背鬼头刀。

他们的年龄,也很相近,都在二十六七岁左右。

庄璇玑留心观察,发觉那四十余人中,有四个是颁队,每队十个人。

更妙的是,这四十余人,似是都很听高空的话,立刻开始工作,把干柴桐油,向外移去。

他们的动作快速,而且,不怕危险,配合的也很好。

干柴、桐油移动不远,不过三四丈的距离。

马鹏快步行近了庄璇玑,低声道:“这些人,好像是高空的人。”

庄璇玑点点头。

马鹏接道:“高空一招呼,他们就行了过来。”

庄璇玑道:“高空对他们说些什么?”

马鹏道:“听不清楚,一般的话语之中,夹杂了不少很奇怪的话。”

庄璇玑道:“那是他们之间的暗语,高空,就凭这些暗语,统率他们。”

银龙突然开口了,道:“马兄,他们还有些什么行动?”

马鹏道:“很奇怪,他们似乎是完全在静止状态。”

庄璇玑道:“没有人截击你们?”

马鹏道:“对!也没有人阻拦我们,高空招呼这一批黑衣人过来,也没有人出面阻止。”

庄璇玑沉思了一阵,道:“可能那一声火药燃爆,伤害了他们指挥的系统,一时之间,他们没有办法调整过来,成了无头之蛇。”

马鹏道:“姑娘说的有理,在下想了半天,就想不出原因何在。”

在高空指点之下,那些黑衣人,把干柴、桐油,摆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式。

高空,充满了工作的热忱。

柳媚看的很奇怪,低声道:“王杰,高空这小子,怎么啦?”

王杰道:“他很好啊!”

柳媚道:“他好像是变啦!”

王杰道:“变啦?那里变啦?”

柳媚道:“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活人冢内的人。”

王杰冷冷说道:“坏人总有变好的时候,现在,他正在变。”

柳媚道:“我看,他是受了庄姑娘的感化……”

忽然间,响起了一阵呜鸣的号角之声,传了过来。

高空大声喝道:“诸位小心,准备拒敌。”

柳媚笑一笑,道:“高空,你真的改邪归正了。”

高空道:“柳媚,你还笑得出来。”

柳媚道:“怎么?笑都不能笑了?”

高空道:“你可知道这一场搏杀,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柳媚道:“大不了一条命,打死算啦,有什么好怕的?”

高空笑一笑,道:“柳媚,你一直豪气干云……”

柳媚接道:“我在作杀手的时候,很喜欢杀人,但自己却很怕死……”

高空道:“现在呢?”

柳媚道:“现在,我也在杀人,不同的是杀人的目的,是为了救人,奇怪的是,我忽然间,不怕死了。”

高空沉吟了一阵,道:“柳媚,我相信这中间一定有道理。”

柳媚道:“高空,我忽然间发觉了你是个很可爱的人,也是个可敬的人。”

高空讪讪一笑,道:“好像不久之前,你还是很讨厌我,是么?”

柳媚道:“是啊!所以,我才说忽然发现。”

这时,号角突然间,发出了十分尖厉的声音。

高空一挥手,道:“柳媚,告诉马鹏、王杰,动上手,就和我守在一起……”

柳媚笑一笑,道:“怎么?你好像真的很关心我们了?”

高空道:“我有很多的属下,也有过很多的朋友,但我发觉,我和你们相处,才有看真正的快乐。”

马鹏道:“你是活人冢的首脑人物,一呼百诺,你统率着很多的属下,我们只不过是一个杀手,如何能和你交上朋友?”

高空道:“我宁愿和诸位一样,是一个杀手。”

这当儿,第一波人手,已然攻到,一排七个人,七把长剑。

剑已出鞘。

七个人缓缓向前行了过来。

马鹏笑一笑,道:“王杰、柳媚,咱们合力迎敌吧!”

空笑一笑,道:“为什么?不把我也算上。”

璇玑低声,还:“田玉、王雷,守左翼,银龙守右翼,如若感觉敌势强大,就退入宅院之中。”

一面说话,一面缓缓移动身子。

银龙的右翼,已和柳媚相接,双方已连成了一线。

事实上,高空也在缓缓的移动,缩小了拒敌正面。

但那些黑衣人,仍然不停的工作,他们继继搬运干柴、桐油。

奇妙的是,这些黑衣佩刀人,对那些近身的杀手,视若无睹,依然工作。

七个杀手,似是无意惊震到了那些黑衣人,双方面,互不相关。

柳媚忽然靠近高空,低声道:“你为什么不让他们出手?”

高空道:“你说那些黑衣人?”

柳媚道:“是啊!他们好像都很听你的话,他们身佩长刀,显然都是身具武功之人,何不先要他们自相残杀一阵。”

高空微微一笑,道:“柳媚,你觉着他们应该出手么?”

柳媚道:“对!反正,他们都已经形同白痴,生死对他们已经不是很重要的事了。”

高空轻轻吁一口气,道:“我可以要他们出手,不过,他们一旦出手,很可能会引起对方强烈的反应,造成一场凶惨的群殴。”

柳媚道:“哦!我们出手,难道就不会引起对方强烈的反应么?”

高空道:“也许可能,但却未必一定,但如要他们出手,那就一定会引起对方群攻的反应了。”

柳媚一笑道:“这一批剑的人,又是什么来路?”

高空道:“活人冢特别训练出来的剑手。”

柳媚道:“他们是不是很难对付?”

高空道:“不错,他们的剑招,综合了武当和峨嵋之长,而且,还有天竺门中的杀着。”

这时,七个执剑人,已经逼到了庄璇玑的身前。

高空低声道:“咱们四个先出手吧!”

忽然飞身而起,冲向了七个执剑人。

七个人忽然一起举剑,交织成一片冷森的剑网。

高空像一支尖锥般刺了下去。

但闻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传了过来。

冷森的剑网,竟然被高空冲破了一个大洞。

高空脚落实地,但七个执剑人,却散布成了一个剑阵,仍然把高空困在中间。

高空手中多了一件兵刃。

他一直空着双手,很少看到他使用兵刃。

现在,看到了它的兵刃。

那是一个金光灿灿的圆圈。

圆圈上突出着半寸长的钢尖。

雪亮的钢尖,看上去十分耀眼。

马鹏高声说道:“高空,要不要我们帮忙?”

高空道:“帮忙倒是不用,不过,这几个人的剑法,都很特殊,你们可以仔细的看看。”

柳媚道:“你一个人,可以应付得了么?”

高空道:“放心,我不是称能的人,请教庄姑娘一声,时间对咱们是不是有利?”

柳媚道:“什么意思?”

高空道:“如果有利,咱们就可以拖一段时间。”

柳媚笑一笑道:“最快的速度,你能用多少时间,可以杀死他们?”

高空道:“他们有七个人,每人三招,我想至少要用二十一招。”

这时,七个执剑人,突然一齐扬起长剑,刺了过去。

七柄剑,勾起了七道寒芒,交织成一片剑幕。

像一道天网般,罩了过来。

高空突然扬起了手中的金环。

又响起了一阵金铁交鸣,金轮闪起了一片护身光幕。

忽然间,高空脱出了人群的包围。

柳媚轻轻吁一口气,道:“马鹏,你看清楚了没有,他用的什么身法?”

马鹏笑一笑道:“看不出来,这小子的武功,比咱们高出很多。”

七个执剑人,穿梭走动,忽然间又把高空围在了中间。

高空笑一笑道:“柳媚,留心看我取他们性命。”

柳媚道:“我看的很仔细。”

高空忽然一伏身子,向东面方位冲去。

七把长剑一齐闪动,组成一片合击的剑网。

但见剑光闪动,已然不分敌我。

原来,七剑配合,佳妙无匹,组成的剑幕,滴水难入。

柳媚叹一口气,道:“马老大,我瞧高空那小子陷入了剑阵了,咱们要不要帮他点忙。”

王杰道:“他口出狂言,浮而不实,让他受一点教训也好。”

忽然间,剑光收敛,人影骤现。

只见高空静静的站在那里,双手空空不见兵刃。

但七个执剑人,却已经倒在了地上。

七个人的咽喉上。都有一道血痕。

鲜血正自颈间涌了出来。

马鹏道:“高空,他们是中剑而死,还是中刀而亡?”

高空笑道:“我用七星金环,他们都死在七星金环之下。”

马鹏道:“这七个人,都算得上是江湖上一流的剑手,你却能轻易的杀了他们。”

高空叹息一声,道:“只可惜,他们的人手太多了,杀了这七个人,仍然是无济于事。”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证明,又有七个人,行了过来。

但这七个人,却用的是刀,七把长刀。

七个人的装束,也都一样,白色的衫裤,腰里束了一条红色的带子。

这衣服的颜色,并不刺眼,但红白交映,却有一股标悍的感觉。

一眼看去,就会给人一种拚命的印象,再加上七个人有一股冷厉的神情,更增加一种死亡的迫挤。

庄璇玑忽然一跨步,身子飒飞而起,落在了高空的身侧,低声道:“他们是?”

高空道:“红带刀手。”

庄璇玑道:“不是一般的江湖人物?”

高空道:“不是,他们是活人冢内训练的特别杀手。”

庄璇玑道:“哦!他们的刀法如何?”

高空道:“雄厉、泼辣,兼而有之,但最可怕是他们那种不要命的刀法。”

庄璇玑道:“我对刀法,所知不多,什么叫不要命的刀法?”

高空道:“十二招不要命刀法,大概是武林中最奇异的一种刀法了,只求杀敌,不求自保,所以,每一刀,都攻向对手致命的部位,同时,他们也门户大开。”

庄璇玑道:“那意思就是说,他们只求伤敌,不求自保。”

高空道:“对,每一刀,他们都求和敌人同归于尽。”

庄璇玑道:“这些人,为什么如此勇敢,严重的背离了武林之道。”

高空道:“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人性。”

庄璇玑道:“没有人性的人,为什么,还能称之谓人?”

高空道:“他们不能算人,只算是冷血杀手而已。”

庄璇玑道:“这么说来,这些人是留不得了。”

高空道:“对,如若姑娘有机会杀死他们,绝对不要手下留情。”

庄璇玑道:“我记下了,现在,我帮你出手对付他们如何?”

高空道:“不用了,我一个人也可以对付他们。”

庄璇玑道:“高空,这时刻,求胜第一,不要为了面子,意气用事!”

高空道:“不会的,姑娘,百招之内,我一定杀了他们。”

庄璇玑道:“有把握?”

高空道:“有把握,不过,姑娘,杀了这一般人后,还有更多的人要赶来,这一点,很不好应付。”

庄璇玑道:“高兄的意思呢?”

高空道:“不管是精力如何旺盛的人,也受不住他们缠斗。”

庄璇玑点点头,道:“我明白。”

柳媚道:“高空,我不明白。”

庄璇玑忽然一跃,返到了大门口处,道:“高空只是想证明,他能取这些人的性命,但如无法永远胜利。”

柳媚道:“哦!”

庄璇玑低声道:“你们都准备一下,这一场搏杀过后,我们就退入宅院之中。”

柳媚点点头,道:“我也有些明白了。”

高空突然冷笑一声,道:“你们认不认识我。”

七个执刀人相互望了一眼,一齐摇摇头。

高空叹息一声,道:“你们本来都算是我的属下,我不忍心杀你们,可惜,你们不认识我,现在,你们亮刀吧!”

不知道七个执刀人是否听懂了高空的话,但他们却同时举起了长刀。

这证明了,他们至少听懂了高空最后一句话。

刀已出鞘。

握刀的手。暴起了青筋。

忽然间,七刀并举,一齐向高空劈了过去。

高空金环扬挥,整个人没入了一片刀光之中。

但闻一阵金铁之声,一个人影突然由刀光中飞了起来,落在庄璇玑的身侧。

是高空。

高空的兵刃已然收藏了起来,空着双手。

庄璇玑低声道:“你杀了他们?”

高空道:“对!泵娘,咱们退入宅院中吧!”

这时,七个高举长刀的人突然倒了下去。

柳媚看的内心大为佩服,道:“马老大,高空这小子,实在比咱们高明很多。”

高空似是急欲逃避什么,急急的向后退去。

庄璇玑道:“高空,你这群黑衣属下,要如何处置?”

高空道:“可以不用管他们啦。”

口中说着,人却急急闪入了宅院之中。

庄璇玑忽有所悟,急急说道:“咱们进去吧!”

第二十八章主力决斗存亡之搏

璇玑堡整个的防守中枢,就在璇玑堡的大厅之上。

方真在大厅中,布设下机关埋伏,十二铁人,以索轮操纵,用以拒敌。

庄璇玑撤入了宅院之后,下令银龙率领峨嵋双剑,马鹏带着柳媚、王杰,守住大厅门口,自己却匆匆行入厅内。

只见高空静静的坐在一角,闭着双目,运气调息。

仔细的查看过高空的身上,不见任何的伤痕。

但庄璇玑却看出来,这一次坐息,对高空极端的重要。

如若此刻,他想杀高空,只要举手一击,立可取斑空之命。

高空现在已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庄璇玑没有杀他,反而站在一侧,替他护法。

现在要杀高空,实在,用不着什么武功高强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就可以取得高空之命。

足足有顿饭工夫,高空才长长吁一口气,睁开了双目,望望庄璇玑,低声道:“你早知道了。”

庄璇边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怎会突然如此。”

高空道:“这也许是天竺武功一种缺点。”

庄璇玑道:“哦!”

高空道:“在威力无伦的一击之后,人却突然虚脱下来。”

庄璇玑点点头,道:“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完全的恢复了?”

高空点点头,道:“我坐息了多少时间?”

庄璇玑道:“很快,不到一个时辰。”

高空道:“庄姑娘,你刚才要杀我,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庄璇玑道:“我一直在保护你。”

高空伸展一下双臂道:“姑娘,我看到你有一把剑,而且剑招十分凌厉。”

庄璇玑道:“你一举杀死了七名一流刀手,也不是一般的武功所能办到。”

高空道:“你看得出,他们是一流的刀手?”

庄璇玑道:“对,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和马鹏打个半斤八两,但你却一举间,杀死了七个人。”

高空道:“姑娘的意思是……”

庄璇玑道:“你不是凭仗手中的兵刃,因为,他们的身上无血。”

高空微微一笑,道:“姑娘觉着在下用什么方法杀死他们的?”

庄璇玑道:“一种奇怪的武功,我虽然无法说出来,但我却知道它很耗内力,所以,你施用了一次之后,立刻需要坐息。”

高空叹息一声道:“不错,没有人能够以刀、剑上的奇幻变化,一举间,杀死那七个刀手,他们在刀法上有奇厉造诣,心理上有与汝偕亡的疯狂,给他们任何一点机会,都可能造成大错。”

庄璇玑道:“但你却做到了。”

高空道:“因为,我不是凭仗兵刃上的威力,杀死了他们。”

庄璇玑道:“能不能告诉我用的什么方法?”

高空道:“一种至阴的内功,叫作玄阴搜魂手。”

庄璇玑道:“玄阴气功,透过指锋伤人?”

高空道:“看来,有很多事,无法瞒过姑娘。”

庄璇玑道:“如是要透过掌力,必需要挥掌击出,你连杀七人于一刹之间,不见挥掌击敌。”

高空道:“不错,那是透过指力伤人,功夫到了十成火候,五指都可以发出玄阴暗劲,杀人于不知不觉之中。”

庄璇玑道:“你能一次伤敌几人?”

高空道:“三人,我只能用三指伤人。”

庄璇玑点点头道:“能分由三指伤人,那该有八成以上的功力了?”

高空点点头,道:“姑娘能在活人冢的人手围困之中,往来自如,乃也有非常之技了?”

庄璇玑道:“我有一把剑,一把很锋利的剑。”

高空笑一笑,道:“用时剑在手,不用的时候呢?”

庄璇玑道:“藏在衣袖中。”

高空道:“那柄剑,不会太长吧?”

庄璇玑道:“一柄伸缩自如的软剑。”

高空点点头道:“我看到了围袭姑娘的杀手,虽然不是谭奎特意造就的杀手,但他们确是活人冢的精锐,姑娘能在他们之中进退自如,在那柄软剑之上,乃有特殊的成就。”

庄璇玑道:“天竺武功,对剑术上,有什么奇特的造诣?”

高空道:“有,有几招特异的运创之法……”

语声突然一顿,接道:“方真,方真没有告诉你?”

庄璇玑点点头,道:“告诉我了。”

高空道:“他是否也告诉过谭奎?”

庄璇玑道:“谭奎是否告诉过你?”

高空道:“没有,前几年,我们相处的很好,虽然说不上坦诚相见,但一起研商天竺武功,双方还能配合,后来,活人冢的实力,日渐壮大,双方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庄璇玑接道:“所以,你就放弃了习练天竺武功这件事?”

高空摇摇头,道:“我盯的更紧,每一次,我回到了活人冢,就必须查看方真译出来的天竺原文,这方面,谭奎如想欺骗我,应该不太容易。”

庄璇玑道:“方真是否已翻译出了全部的天竺文字?”

高空道:“没有,据我所知,天竺密录十篇,只译出了八篇,论剑篇,和论毒篇,还没有翻译出来。”

庄璇玑道:“当今武林之中,能够了然天竺密录十篇的,只有方真一人了。”

高空道:“如果没有第二本天竺密录十篇流传在外,我想知道十篇全意的,只有方真一个人了。”

庄璇玑道:“那本书,还在活人冢吗?”

高空道:“没有,方真离开的时候,焚毁了原文。”

庄璇玑道:“高空,你现在已经学会了天竺密录中十之七八的武功,不知道感觉如何?”

高空道:“姑娘的意思是……”

庄璇玑接道:“你觉着中原武功,和天竺武学,有什么不同之处?”

高空道:“天竺武功,别走蹊径,易于速成,但一旦登堂入室,却发觉了这种武功有如双锋之剑,一面伤敌,一面伤己。”

庄璇玑道:“这倒是武学中一个奇异之点,高兄能不能说得详尽一些。”

高空道:“天竺武功,超越了七重境界,我必要鞭策自己,日求进境,一日不进,就会有着难以适应之感,但人体极限,会造成一种进境阻碍,这就有如蚕之吐丝,丝尽蚕亡。”

庄璇玑点点头,道:“这可能是速成之害,使内外不能配合,才有这种结果,高空,你现在的感觉如何?”

高空笑一笑,道:“我现在,刚刚有这种感觉,每日,如若不练上两个时辰,就有着筋脉僵硬的感觉。”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那是说你已越过了第七重境界?”

高空道:“年来进境奇速,所以,我才能一举间杀了七大刀手,问题在,一连数击之后,我会有看一种很疲倦的感觉。”

庄璇玑道:“疲倦?”

高空道:“对!那时候,我忽然觉着自己好想倒下去。”

庄璇玑道:“坐息之后,是不是恢复的很快。”

高空道:“在下现在又觉着精神充沛,可以再和强敌,作一场生死之搏了。”

庄璇玑道:“我明白了。”

高空道:“你明白什么?”

庄璇玑道:“我想,这中间,可能牵涉到调整……”

高空接道:“调整什么?”

庄璇玑道:“调整、平衡,调整内外的进境,平衡体能极限,说来简单,不过,它牵涉到武功、医道,仔细研究,就十分复杂了。”

高空道:“你的意思是,你能调整它……”

庄璇玑接道:“现在不行,江湖大劫过后,我们都还活看时,我会帮忙你,化去这些疑难。”

高空道:“姑娘的意思是说,假如你死了,我也会死了。”

庄璇玑笑一笑,道:“高空,你掀起这么大的风浪,死了难道不瞑目。”

高空淡淡一笑,道:“庄姑娘,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还没有答覆我。”

庄璇玑道:“是不是要我嫁给你?”

高空道:“对!”

庄璇玑道:“我们都还不知道生命是否能延继下去,这件事,也无法找到正确的答案。”

高空道:“对!这也是我和你谈的重要事情之一。”

庄璇玑道:“哦!”

高空道:“璇玑,只有我的衷诚合作,你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庄璇玑皱皱眉头,道:“事实上,你已经背离了活人冢,谭奎不会放过你,活人冢的人,都不会放过你。”

高空笑一笑,道:“璇玑,我可以自保,但你和他们非死不可。”

庄璇玑道:“我算过了这笔账,你帮我们的忙,我也在帮你,谭奎对你忌恨之深,只怕已经超过我们了。”

高空微微一笑,道:“怎么?想赖了?”

庄璇玑道:“我不会赖,这一场风暴过去,我会嫁给你。”

高空这:“不管你心中是否高兴,我觉着,得到总比没有得到好。”

庄璇玑忽然叹息一声,道:“我相信,你能得到我,而且是第一个得到我的男人!”

高空道:“真是荣幸之至。”

庄璇玑道:“但你得到的只是一个……”

缓缓转身而去。

高空望着庄璇玑的背影,呆呆出神,心中暗暗奇怪,忖道:难道我高空还不如龙公子么?

一声尖厉的怪啸声,传了过来,也惊醒了高空,突然快步奔向大厅。

庄璇玑一个人,孤独的站在大厅之中。

那两声怪啸,和高空的步履之声,并没有使她有什么反应。

庄璇玑头未回顾,冷漠的说道:“有事情?”

高空道:“很好的机会!”

庄璇玑道:“什么机会?”

高空道:“谭奎来了,这是一个很好杀死他的机会!”

庄璇玑道:“哦!能不能说明白一些。”

高空道:“现在,姑娘要听我安排了。”

庄璇玑道:“说吧。”

高空道:“我们两个出去,而且,你的一切行动,都要听我指导。”

庄璇玑点点头,举步向外行去。

她一直没有回头望过高空一眼。

马鹏、柳媚、王杰,已被那一声尖啸声所惊动,会集放大门口处。

柳媚低声道:“敌人似乎是要展开另一次攻势了。”

庄璇玑道:“嗯!我要和高空出去查看一下敌情。”

马鹏道:“我们陪姑娘去。”

庄璇玑道:“你们守住大厅门口,不用去了,我们的计画是把敌人诱入大厅之中。”

马鹏道:“好吧!咱们走。”

柳媚道:“高空,你要好好的保护璇玑姑娘。”

高空笑道:“三位放心,听我招呼,就立刻赶去。”

马鹏道:“放心,放心,就是不为你,我们也会为了庄姑娘。”

庄璇玑行人了庭院中,道:“这里行么?”

高空道:“不行。”

庄璇玑打开了大门,道:“一直走过去,是么?”

高空道:“咱们还要冲过几重拦截?”

柳媚高声说道:“高空,你应该走在前面,替庄姑娘开路。”

高空微微一笑,呼的一声,由庄璇玑的身侧掠过,穿出大门。

这座宅院,已被活人冢团团围起。

大门外,一排横立看十二个人。

十二个佩刀大汉,一色的及膝大褂,相差不多的年龄,一望即知,这是专门训练出来的人。

黄衣刀手。

庄璇玑轻轻带上木门,道:“高空,这些刀手的武功如何?”

高空道:“刀法玄奇,诡异难测,又是一批很难对付的人物。”

庄璇玑道:“活人冢训练的人,是不是个个都很难对付?”

高空道:“不错,他们学有所本,而且是个个都经过了一场很艰苦的训练,能把他们出来拒敌,那是因为他们已有了相当的成就。”

庄璇玑道:“这些人,是你对付呢?还是由我对付?”

高空道:“我看,咱们一起出手。”

庄璇玑点点头,道:“他们该不该死?”

高空道:“以武林中论人对事的看法而言,他们都还没有什么恶迹,但他们以后,就变成了受命杀人的杀手!”

庄璇玑道:“为什么?”

高空道:“因为他们已经消失了判断是非的能力,只会听命行事。”

庄璇玑道:“我明白了。”

忽然间冲入了敌人的阵势之中。

但见刀光纷起,十二个黄衣人,一齐挥刀攻了过来。

十二个人,十二把刀,但看上去,一点也不乱,他们很熟练的散布成了一个网形的阵式,把庄璇玑围在了中间。

十二刀联手攻出,分由四面八方而至。

果然是十分凶厉的杀手。

庄璇玑长袖飞舞击出,软软的长袖之上,含蕴了强大无比的力量,封开了迎面而来的四把长刀。

身躯闪转,避开了两侧攻来的长刀。

但第二次刀网却又很快的结成,劈了下来。

庄璇玑暗暗叹息一声,忖道:“这大约是天下最难对付的刀阵了,看样子,如不伤人,只怕是很难脱开这刀网的围困。”

心中念转,杀机陡生。

左手长袖呼的飞起,卷住了一柄长刀,右手一挥,一道寒芒,电射而出,斜里向一侧挥了过去。

但闻两声闷哼,两个执刀大汉,被生生斩成了四段,庄璇玑却借左手衣袖一带之力,飞出了刀网。

未待对方第三度刀网组成,庄璇玑已抢先还击。

扬手处寒芒闪动,洞穿了一黄衣人的前胸。

这时,高空飞卷而至,左手挥动金环,挡开近身长刀,右手挥动,三指同时点出。

这一次,庄璇玑看的很清楚,三个黄衣刀手,应指而倒。

突然间,当当当三声钟响,环围两人的黄衣刀手,突然退了下去。

但十二刀手,已然是六死一伤了。

高空低声道:“过来,咱们站一处,谭奎就要现身了。”

但见人影移动,谭奎缓缓由人群中行了出来。

这时,谭奎已换穿了一身红色的衣服,红的像团火,连靴子也是红的。

在他身后七八尺处,跟看二十四个穿着红衣的人。

庄璇玑忽然间发觉,这些红衣人似曾相识。

谭奎行近两人九尺左右处,就停了下来,道:“高空,你有解释的理由吗?”

高空淡淡一笑,道:“解释什么?”

谭奎道:“你出卖了活人冢,也出卖了我。”

高空冷笑一声,道:“谭奎,你在活人冢是什么身份?”

谭奎道:“一冢之主。”

高空道:“我呢?”

谭奎笑道:“本来,咱们二分天下,各主一半,但现在,你却背叛了活人冢。”

高空道:“谭奎,活人冢是我们两个人的,不论谁,都有作一半主的权力,这怎么能说我背叛了你呢?”

谭奎道:“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你现在,确是在和活人冢作对,而且,你已被活人冢定为叛徒了。”

高空道:“哦!这是你的决定了?”

谭奎淡淡一笑,道:“目前这个局面,难道你还想否认么?”

高空道:“就算没有这个局面,你也一样不会放过我。”

谭奎道:“还有一件事,只怕你还不知道?”

高空道:“你把我的人,都留在活人冢?”

谭奎笑一笑道:“那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

高空脸色一变,道:“你把他们都怎么样了?”

谭奎道:“杀的杀,囚的囚,我记得你手下有十二虎卫……”

高空似是很关心那十二虎卫,情绪立刻激动起来,道:“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谭奎道:“他们对你很忠实,不能为我所困,我只好给他们一点药物服用。”

高空:“你把他们变成了活死人?”

谭奎道:“他们十二个人的武功很高,而且都很骠悍善战,我如把他们杀了,那就未免有些可惜了。”

高空冷笑一声,道:“我会杀了你,替他们报仇!”

谭奎道:“这也正是我再告诉你高兄另一件事,他们也到了璇玑堡。”

高空道:“在那里?”

谭奎道:“很快就可以看到了,不过,十二虎卫,已经变成了十二金刚,说不定等一会,他们还会和你高老弟当面过招。”

高空道:“谭奎,你好恶毒。”

“无毒不丈夫。”谭奎冷厉的说道:“如其等到你未来杀我,还不如我先收拾了他们,先去了你的爪牙。”

高空道:“果然被璇玑姑娘料中了。”

谭奎哈哈一笑,道:“高空,只是晚了一步。”

高空摇摇头,道:“并不晚,是你得意的太早了一些。”

谭奎望望那些红衣人,道:“你认识这些人么?”

高空道:“火雷武士。”

谭奎道:“对!我化了不少心血,死了不少的人,才训练出了这几个人,目下已倾巢而出,只希望,他们能够对付得了你。”

高空淡淡一笑,道:“多谢照顾,我知道,他们都有着一身很特殊的武功。”

谭奎道:“那很好,现在,你可以先杀了他们,然后,咱们再谈谈……”

高空冷冷说道:“我如是杀不了他们,或是死在他们手中,咱们自然也就不用谈了。”

谭奎道:“如若你连这二十四个火电武士也打不过,就算是你能重回到活人冢,似是也没有什么大用了。”

高空双目中暴射出冷厉的神光,显然已被谭奎激怒。

谭奎却一挥手,二十四个红衣武士,分由两侧,向高空包围过来。

高空抓住了腰中的金环。

他已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准备放手一拚。

庄璇玑低声叫道:“高空。”

声音温柔,充满着关怀之情。

高空的怒火忽然间息了下去,人也变的冷静了很多。

“退回来。”庄璇玑的声音又传入了高空的耳际。

声音娇媚动听,但对高空,却似有着无比的威力。

高空忽然间翻身倒跃,退到了庄璇玑的身侧。

不知何时,庄璇玑已悄然的退到了大门口处。

高空轻轻吁一口气,道:“庄姑娘,这二十四人不好对付。”

庄璇玑温柔一笑,道:“为什么不叫我璇玑?”

高空呆了一呆,道:“我……我忽然觉得不配。”

庄璇玑道:“不要妄自菲薄,你我处境,目前大致相同……”

高空道:“对,都已经成了退此一步,死无葬身之地的局面。”

庄璇玑道:“所以,你不能轻易动怒,更不能轻言牺牲。”

高空点点头,道:“对!谭奎虽然对付了我最亲信的十二虎卫,但他却忽略了我另外的亲信人手。”

庄璇玑笑一笑,道:“所以,你不能死。”

高空道:“但对付这些人不太容易,咱们如不舍命一拚,……”

庄璇玑道:“不能拼。”

高空道:“可是,现在,已经由不得咱们了。”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把他们诱人大厅之中,不管他们如何凶厉,但他们总是血肉之躯的人,咱们用铁人找出他们的缺点。”

高空微微一笑,道:“对!不过,谭奎那小子已经吃了一次亏,这一次,不知道他敢不敢进去大厅。”

庄璇玑道:“敢不敢进入大厅,那是他们的事了,在那里和他们决一死战,是我们决定的事。”

高空疾快的向后退了三步,进到了宅院之内。

他没有招呼庄璇玑,因为,他忽然间觉着,庄璇玑仍然是那么深不可测,不论在智慧、武功上,都有着过人之处,两人经过几次坦然交谈之后,高空自觉对庄璇玑了解的,仍然和过去一样。

她仍然是那么深不可测,没法预测她处事的反应。

但他却看到了庄璇玑另一种武功上的惊人成就,“剑术”。

剑招的凌厉、凶悍,绝不在他的搜魂揩下。

高空忽然感觉到需要保护的是他,而不是庄璇玑。

谭奎指挥的红衣武士,因高空的脱围而出,而且停了下来。

现在,他们面对着庄璇玑。

庄璇玑清澈的目光,冷冷的扫掠红衣武士一眼,缓步退入门内。

谭奎哈哈一笑,道:“庄璇玑,是不是希望利用你那大厅中布置的铁人。”

庄璇玑道:“不错,咱们处在劣势,总要选了一个最有利的地方,再和阁下决一死战。”

谭奎微微一笑,道:“庄姑娘,我忽然发觉了高空的眼光不错。”

庄璇玑道:“什么意思?”

谭奎道:“你实在是一个叫男人动心的女人!”

庄璇玑理一理鬓边的散发,笑道:“多谢夸奖了。”

谭奎笑道:“姑娘,这几日中,我没有全力攻打你们。”

庄璇玑道:“为什么呢?”

谭奎道:“我发觉了高空靠不住时,我必须先解决一些后顾之忧,姑娘,我是一个很聪明、很谨慎的人。”

高空道:“你在施展阴谋,准备一举把璇玑堡炸为平地,只是,很不幸的,被我破坏了你的阴谋。”

谭奎道:“高空,你已经失去了一切,地位、实力,你变成了真正的高空,一无所有。”

高空道:“至少,我还有一身武功,可以和你一决生死。”

谭奎淡淡一笑,道:“可悲的是,你连和我动手的机会,也未必会有了。”

语声一顿,接道:“庄姑娘,你可曾算过,你有多少得胜的机会。”

庄璇玑淡淡一笑,道:“照双方的实力算计,我们的机会实在很小。”

谭奎道:“明知不可为,姑娘又何必逆势而行呢?”

庄璇玑道:“谭兄,有什么高见?”

谭奎道:“千百年来,武林中梦寐以求的武林统一大局,江湖上一直没有实现过,但现在……”

庄璇玑接道:“现在,你却快要使它实现了,对么?”

谭奎道:“不错,目下你这璇玑堡,是最后一个抗拒我的地方。”

庄璇玑道:“现在,我们己身陷重围。除了拚死一战之外,别无良策了?”

谭奎道:“有,只要姑娘肯合作,咱们何妨谈谈。”

庄璇玑道:“谭兄,请说出来,我会很认真的想一想。”

谭奎道:“姑娘和在下合作,化干戈为玉帛。”

庄璇玑道:“你撤离人手,保留下璇玑堡这一块干净土地。”

谭奎道:“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

庄璇玑道:“什么条件?”

谭奎道:“利害相连,姑娘只要求在下如何,如何,是不是不太公平?”

庄璇玑道:“我在听。”

谭奎望望高空,笑道:“这个人不能容他。”

庄璇玑道:“还有么?”

谭奎道:“姑娘嫁给我,我把天下分你一半。”

庄璇玑道:“让我想想如何?”

谭奎道:“多长时间?”

庄璇玑道:“一天一夜如何?”

谭奎摇摇头,道:“太久了,我只能给你一个时辰。”

庄璇玑道:“好!我会给你一个答覆。”

谭奎道:“一个时辰,我会对贵堡发动一次全面的猛攻。”

庄璇玑点点头,举步向前行去。

高空紧随身后,行入大厅。

大厅门户洞开,一眼间,可看见厅内景物。

谭奎似是很守信,不但未追来,反而退出了大门。

高空低声道:“姑娘,一个时辰,正是他需要的时间。”

庄璇玑道:“我知道,我们也需要,高空,他会不会亲自出手?”

高空道:“他号称百变书生,易容术大下无双,他可能会在场,但我们却不知道那一个是他。”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活人冢的组织,虽然是很庞大,但却有一个很大的缺点。”

高空道:“哦!这对我们是不是有点帮助呢?”

庄璇玑道:“这要看你了!”

高空道:“我!泵娘,你的料断不错,谭奎现在急欲杀人,不是你,而是我了,我们已成誓不两立的局面,不过,在下还没有杀死他的把握,也没有可以制胜的办法。”

庄璇玑道:“怎么?你忽然间消失了信心?”

高空道:“老实说,十二虎卫,不但是我的心腹,而且,他们还分别领导着我在活人冢埋伏的实力,如今他们受制,我已经……”

庄璇玑道:“你已经失去了主见?”

高空道:“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无法调动人手助拳。”

庄璇玑道:“你是说,十二虎卫,你拥有力量完全崩溃了?”

高空道:“那倒不是,只是目下已经无法调集他们赶来此地,除非我能离开此地。”

庄璇玑道:“谭奎会不会放你出去?”

高空道:“不会,而且,他会全力截击。”

庄璇玑笑一笑,道:“如果我们两人联手,有没有冲出去的机会?”

高空摇摇头,道:“机会不大。”

庄璇玑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去今日之危呢?”

高空道:“这个,这个……,只有舍死一战了,尽其在我。”

庄璇玑低声道:“高空,如若我们能杀了谭奎呢?”

高空精神一振,道:“对!这是活人冢最大的缺点,除了谭奎之外,没有人能了解活人冢全盘号令方法,谭奎一死,整个的活人冢,就失去了号令首脑。”

庄璇玑道:“会不会不战自乱?”

高空道:“十分可能。”

庄璇玑道:“是不是可以确定如此?”

高空道;“纵还有人主持,但他们号令系统已经不会很灵活了,我们的胜机,能升高一半,有五对五的机会。”

庄璇玑道:“高兄,现在,你要用心的想想了,谭奎有没有亲身临敌的习惯?”

高空道:“他自持易容手法高明,常常混在人群之中临敌,以察虚实。”

庄璇玑道:“如若谭奎在场,你能不能分辨出来?”

高空摇摇头,道:“很难。”

庄璇玑道;“多观察一些时间呢?高空,我相信他一定会有破绽。”

高空沉吟了一阵,道:“试试看吧!”

庄璇玑道:“一定要慎重,咱们胜负的机会和这个关系很大。”

高空道:“姑娘能不能告诉详细的计画?”

庄璇玑道:“可以,你明了内情,才知道此事关系的重大。”

*********璇玑堡的防守,已完全集中在大厅内,也是庄璇玑预计的决死之处。

除了大厅之外,已撤去了所有的防守。

庄璇玑、马鹏、王杰,并立大厅阶前,等待一场即将来临的猛攻。

没有任何声息、警告,活人冢在悄无声息中,展开了攻势。

十二个红衣人,分列两行,缓向大厅中行来。

他们走的很慢,但兵刃已在手中。

十二把短柄银斧,闪闪生光。

庄璇玑目光如电,不停在十二个红衣人的脸色扫掠。

她希望能看出十二个人中,有没有谭奎混在中间。

但她很失望。

庄璇玑对自己的观察力,有相当的信心,但十二个红衣人,却都一样的神态,木然的脸色,沉着行动,瞧不出一点可疑的地方。

十二个人,直行到厅门前面,仍未停下,也无视于站在阶前的庄璇玑、马鹏、王杰。

庄璇玑低声道:“小心他们的右手。”

红衣人手中着银斧,但却全都握在了左手之中,右手却紧紧握拳。

马鹏大声喝道:“站住……”

那知这一声大叫,却突然引起红衣人的快速攻袭。

但见前面两个人一伏身,疾快的冲了上来,银斧一闪,迎面劈下。

动作快如闪电。

庄璇玑双袖拂出,挟着劲风,挡开了两柄银斧,道:“退回去。”

王杰已打出了四枚暗器。

一枚子午钉,击在了一个红衣人的前胸之上。

一寸五分的子午钉,全入肌肉之中。

但那红衣人,完全没有痛苦的表情,好像那枚子午钉,不是射在他的身上一样,右手一扬,拍出了一掌击向王杰。

王杰已闪入厅内,庄璇玑接下了这一掌。

一股极热的暗劲,直涌过来。

庄璇玑心头一震,疾快的退入厅中。

那发出掌力的红衣人,却蓬然一声,倒在地上。

那枚子午钉,竟然射入了红衣人的心脏之上。

他不怕疼,但他不是铜打铁铸的人,他会死,那一枚深入心脏的子午针,是致命的一击,再加庄璇玑那一掌反震之力,震散了他护身元气,立刻毙命。

庄璇玑接下了那一掌之后,感觉到一股热力,由掌心直透而入,循臂而上。

半条手臂立刻红肿起来。

庄璇玑运气封住了穴道,但那股热力十分强大,竟然无法阻止。

火焰掌,一种由天竺传入的奇异武功,用很奇异的方法,练成了一种奇异的武功。

那是一种付出极高代价的武功,十个人中,也许只有一两个人可以练成。

幸好庄璇玑由方真的口中知道了这种武功,也知道了这种武功的破解之法,立刻盘膝而坐,运气调息。

这时,几个红衣人,正缓步行入大厅之中。

马鹏。柳媚、王杰,缓步迎了上去。

他们要保护庄璇玑,不惜决死一战。

庄璇玑急急叫道:“快些闪开。”

马鹏呆了一呆,道:“姑娘,你说什么?”

庄璇玑道:“我要你们闪开。快,快……”

柳媚接道:“可是你……”

庄璇玑道:“我不要紧,快退下去。”

四个红衣人十分沉着,他们缓步而行,不紧不慢,逼近三人。

马鹏道:“咱们退下去吧!”

柳媚、王杰回顾了一眼,飘然而退。

马鹏等一动,四个红衣人也突然飞跃而起,扑了过去,各自击出一掌。

正在盘膝而坐的庄璇玑,忽然飞身而起,直向四人迎了上去。

四个红衣人的掌力,都击花了庄璇玑的身上。

庄璇玑的人,被震的飞了起来。

但她仍然大声喝道:“快闪避开去。”

马鹏等人,已准备回身迎敌,听得庄璇玑的呼叫之声后,立刻分别跃开。

四个人合力的一击,似乎是并没有伤到庄璇玑。

庄璇玑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滚入大厅一角。

大厅中的机关已然发动,四具铁人,冲向红衣大汉。

但闻蓬蓬之声,传入了耳际,四个红衣人,各发一掌,击中了四具铁人。

火焰掌虽然是极为恶毒的武功,但它伤不了铁人,四具铁人,也各自发出了一掌。

它们的动作,虽然很快速,但却缺少了应敌、机变的能力,四掌虽然快速,但却被四个红衣人一闪避开。

四个红衣人,虽然避开了拳势,但却有两个突然倒了下去。

他们躲过了铁人的冲击,却躲不过隐藏在铁人后面的人手袭击。

王杰发出了四枚暗器,击倒了两个红衣人。

马鹏等终于发觉了这十二铁人的威力,它们本身固然已有很强大的杀伤力,但更强大的,是与人的配合。

自然,这需要两个很重要的条件,第一个是要了解这些铁人攻袭的路线,第二是操纵人和他们的配合。

庄璇玑曾经要他们苦练和这些铁人配合的身法。

现在,已证明了它的强大。

但活人冢的红衣人相当的骠悍,他们似乎完全不畏惧死亡的威胁。

对同伴之死,竟自视若无睹。

马鹏也配合着铁人的行动,展开了攻袭,很轻易的解决了另外两个红人。

他的鬼刀,本已神出鬼没,再加上这些铁人的掩护,更是锐不可当,每击必中。

但第二批六个红衣人,又缓步行了进来。

他们没有畏惧,但也不再躁进,进入了大厅之后,分成一排而立,静静的站着。

左手执着银斧,护在胸前,右手部蓄势待发。

十二道眼神,不停的在四下搜望,似乎在找寻猎物。

大厅中很暗,也很静。

十二个铁人,都已出现在大厅中,但却静静的站看不动。

方真铸造这十二个铁人的时候,各有所本。

他们站在那里,完全像真人一样。

马鹏、王杰、柳媚,各隐藏在一个铁人后面。

他们都已了解那火焰掌的利害,只要被击中一掌,必死无救。

双方,形成了一种相对的僵持。

这时,庄璇玑却正以极大的耐力,在逼聚火焰掌的奇毒。

她受了很重的伤,也尝试到了火焰掌的利害。

要不是方真的心细如发,告诉了她除毒之法,庄璇玑现在已可能死在了火焰掌下。

这是一种奇异而恶毒的掌力。

她了解处境的险恶,也明白,必须要尽早的恢复体能。

她明白自己是一种精神的象徵,璇玑堡中的人,一直勇敢的和活人冢如此庞大的势力抗拒,她占了极大的因素,如若她垮下来,整个勇气会立刻崩溃,所以,她必需要尽快的排出毒伤。

现在,她正躲在一个角落中。

她必须放弃观察一切的演变的机会,专心一意,运气除毒。

幸好,谭奎不知道,反而认为火焰掌伤不了她。

谭奎过高的估计了庄璇玑。

高空也不知道,所以,他正配合着马鹏等阻止强敌的进攻。

方奇在操着大的机关枢纽,控制十二个铁人的攻势。

死去的方真和庄璇玑是两个最好的操纵人,方奇是第三个。

方真虽然是天才,但时间太过迫急,这大厅中的机关,安装的并不太好,他如若活着,他会随时的调理,但现在,他已经死了。

幸好是四大凶煞的配合,借铁人的运转,挡住了火焰掌力,马鹏的鬼刀,柳媚的“弹指飞毒”和王杰的暗器,发挥了最大的效用。

高空也连连施下毒手。

二十四个练成绝世威力火焰掌的武士,勃这样断送在大厅中,一个不剩。

谭奎如若知道这些人火焰掌的威力,他会很痛惜。

单是这二十四个人,只要运用的恰当,就可以天下无敌。

那是经过一阵严酷的淘汰之后,由两百人中,训练出来的精锐人士。

谭奎本是很聪明的人,但庄璇玑却给了他一个很大的错觉。

那使他误认,这些武士,并不是很具有威力的人。

因为,他眼看到庄璇玑中了数掌之后,竟然若无其事。

其实,一掌就可以伤了庄璇玑,庄璇玑已经受了伤,她已无法再承受第二掌,那会立刻使庄璇玑毙命于火焰掌下。

但庄璇玑确然中了很多掌,却没倒下。

她有一个极大的秘密,身上穿着刀枪不入,可避寒、热奇毒的天龙甲。

秘密是很利害的一种武器。

这个秘密,使谭奎断送了二十四个可以称霸天下的武士。

因为谭奎忽然对他们很失望,多年的心血,有着白费的感觉。

对这些第一流的武士之死,谭奎没有一点悲伤。

他完全不知他们的价值,就这样天下最精锐、恶毒的武士,被十二个铁人,配合着四大凶煞的突袭,完全死在了璇玑堡的大厅之中。

第二十九章大罗罩

马鹏望望二十四个红衣武士,长长呼了一口气,道:“这真是一场侥幸的胜利,咱们只要有一个人被击中一掌,大概,四大凶煞早就变三缺一了。”

柳媚笑笑,道:“马老大,四大凶煞早就三缺一了,高空的身份何等高贵,如何还能和咱们混在一起。”

斑空苦笑道:“柳家妹子对我的成见,似乎是很难消除。”

柳媚呆了呆,道:“你叫我什么?”

斑空道:“我高空比你痴长几岁,叫你一声大妹子,不算过份吧?”

马鹏哈哈一笑道:“高空,你小子好像要降格以求了。”

王杰冷冷说道:“一个人爬的越高,就越寂寞。”

斑空道:“这倒也是,我忽然发觉,我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有真正的快乐。”

马鹏道:“你看看,下一次,活人冢的攻势如何?”

斑空道:“谭奎已经骑上了虎背,就算把活人冢所有的精锐,完全断送于此,他也不会罢休了,这是一场不分胜负,很难罢手的战斗。”

柳媚笑一笑,道:“说起来,方真那小伙子,当真是可爱的很,他造这十二铁人,当真是奇妙的很,不但可用于拒敌,而且,还可以用作掩护之用,要不是这十二铁人,咱们要杀一个红衣武士,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王杰道:“他们的掌力中,有一股炙人的热力……”

斑空接道;“那是中人必死的火焰掌,老实说,咱们四个人,目前能全无损伤,除了运气之外,璇玑姑娘替咱们阻挡了一次凌厉的攻势,使咱们死莫逃生。”

柳媚呆了一呆,道:“璇玑姑娘呢?”

马鹏道:“咱们找找看。”

斑空摇摇头,道:“不用了,她如违活看,必在运气疗毒,她如已毒发而死,那就让她死得安静一些,别惊扰了她。”

马鹏黯然一叹,道:“她如死了,那也是替咱们而死的。”

王杰冷冷说道:“马老大,你少咒人,璇玑姑娘不会死。”

柳媚道:“她要是真的死了,那才是天道不公,诸神无眼,她死一次,咱们都该死一百次。”

这时,水长流、余长贵、南长命、武林三仙,缓缓行了过来。

武林三仙在江湖之上,本是大大有名的人,但这一次,在对抗活人冢的搏杀之中,他们似乎是并没很大的贡献。

现在,三个人,突然出现。

水长流神情甫然的说道:“庄璇玑死了?”

斑空摇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

王杰道:“谁说她死了?”

马鹏道:“我们只是在猜想。”

水长流道:“如若她还活看,她人呢?”

“在这里。”庄璇玑缓步行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神情憔悴,似乎是刚经历了一场大病似的。

水长流道:“你受伤了?”

庄璇玑道:“现在已经好了。”

水长流道:“姑娘,江湖上的劫难,已到了存亡关头,姑娘似是不用再心存顾忌了。”

庄璇玑道:“老前辈的意思是……”

水长流道:“去见你师父,她的胸中所学,强你十倍,难道真的会坐视不管。”

庄璇玑道:“老前辈,现在不用了。”

水长流道:“姑娘,我们三人,刚刚决定了一件事情。”

庄璇玑道:“哦!”

水长流道:“武林三仙被江湖上尊敬了很多年,此情此景之下,我们也该为武林同道尽些心力了”庄璇玑道:“三位准备……”

水长流接道:“当年我们摆脱江湖俗务之时。曾经有过誓言,今生不再施用『大罗罩』

的手法伤人,现在,我们不惜违背誓言,决心放手施为了。”

庄璇玑道:“我好高兴听到三位的决定,那其是江湖之福、武林之幸了。”

水长流道:“姑娘,我们三个老头子,虽然决心拚了,不过,我们胜算的机会还是不大,只有令师夫妇肯伸援手,我想,才会有胜算。”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我会仔细的想想这件专情。”

余长贵笑道:“姑娘,南宫豪父子,把南宫世家中七剑不传之秘,告诉了峨嵋双剑,现在。他们正在练习。”

庄璇玑道:“好!南宫世家,屹立江湖数百年,历遭大劫,屡仆屡起,自有他们的特异之处。”

南长命道:“南宫豪也在传授银龙一种武功。”

庄璇玑道:“目下,我们是生死同舟,南宫豪已打破了武林门户之见。”

水长流望望马鹏,道:“你们四个虽是杀手,但却能在武林中最危急的时候,挺身而出。这不但是足以洗去四位的污名,且将是江湖最受敬重的人物。”

马鹏道:“不用客气,咱们是受了璇玑姑娘的感召。”

水长流道:“令师以绝世容色,习练成『大移神功』听说能在默默之中,变化一个人的气质,你好像也学会了。”

庄璇玑道:“只学得一点皮毛,难及家师之一二。”

水长流轻轻叹息一声h道:“庄姑娘,令师古道热肠,如若她知晓了这件事情。

绝对不会坐视,你又为什么不肯告诉她呢?”

庄璇玑道:“老前辈有所不知,家师决心不问江湖中事,实有她的苦衷……”

水长流接道:“难道她忍心看到武林中生灵涂炭么?”

庄璇玑道:“晚辈如若因此而死,家师也许会念及师徒之情,会为我报仇。”

话到此处,已然说绝,水长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庄璇玑言中之意,已经很明显的表现了出来。今日之战,唯死而已。

斑空轻轻咳了一声,道:“璇玑姑娘,现在,我想纵然令师愿意出山,似乎是也已经来不及了……”庄璇玑点点头,道:“高兄,有什么高见?”

斑空道:“活人冢的实力,似乎不是我们这些人的力量,可以击溃他们,他们的人数太多了,而且,谭奎也有意使这一批人,在江湖大势底定之日,把他们一举毁灭,借我们之手,杀了他们,正是他的用心。”

庄璇玑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去这个死结呢?”

斑空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我们想办法一举制服谭奎,其他的事,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庄璇玑道:“高兄,这个办法虽然不错,但却很难使谭奎现身,和我们决一死战。”

斑空沉吟了一阵,道:“姑娘,还记得逍遥堂这个地位吧?”

庄璇玑点点头。

斑空道:“如若能找到回春手,也许有办法,瓦解了活人冢的实力。”

庄璇玑道:“他真有这种能力?”

斑空点点头道:“有!只可惜,他们已经被囚在那里,很难有机会离开了。”

庄璇玑道:“就算他们能够离开,但目下情形,也无法通知他们了。”

斑空道:“姑娘,怎知道他们能够离开?”

庄璇玑道:“实不相瞒,我已经解去了他们的束缚。”

斑空怔了一怔,道:“真的么?”

庄璇玑道:“此时何时,此情何情,小妹怎会欺骗高兄?”

斑空道:“姑娘,他们会不会听你的呢?”

庄璇玑道:“我想应该会。”

斑空道:“姑娘,要不要一种信物,使他们相信呢?”

庄璇玑道:“你有办法找他们?”

斑空道:“试试看吧!老实说,我也没有把握。”

庄璇玑淡淡一笑,道:“高空,没有把握,如何能把信物交给他们。”

斑空道:“只要我把信物交到他们手中,我相信他们会把东西送到逍遥堂去。”

庄璇玑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斑空道:“目下我还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他们至少有一部份,在璇玑堡的四周。”

庄璇玑轻轻叹息一声,道:“我明白了,他们就是活人冢的人。”

斑空点点头。

庄璇玑道:“你不愿使他们暴露出身份,对么?”

斑空道:“是!我不能让谭奎发觉了他们。”

庄璇玑道:“高空,他们似是都被一种药物控制了,你的人,神志是否清醒呢?”

斑空道:“清醒,不过,谭奎不知道,他们常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早已学会了一种保护自己的伪装。”

庄璇斑点点头,道:“高空,可惜,我现在还不能和人动手,没有办法保护你去了。”

斑空道:“不要紧,我一个人行动,倒还方便一些。”

庄璇玑道:“谭奎不是太笨的人,他们已经吃过了一次亏,不会再上第二次富,你一个人去,未免是太危险了。”

斑空道:“情势如此,也只好冒一点险了。”

庄璇玑道:“要不要马鹏他们陪你去?”

水长流道:“用不再劳马鹏他们了。我们三个人送他出去。J斑空道;“三位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南长命冷冷说道:“怎么!你可是觉看我们不如马鹏他们么?”

斑空笑道:“那倒不是,这件事,不是和人拚命、搏斗,人多了,反而太过扎眼。影响行动。”

庄璇玑道:“你准备怎么作?”

斑空道:“易容改装,混入他们之中。”

庄璇玑道:“办法不错,但如是被他们发觉了呢?”

斑空道:“这就靠七分小心,三分运气了。”

庄璇玑道:“小妹有一点意见,不知高兄的看法如何?”

斑空道:“姑娘的主意,定然十分高明了。”

庄璇玑道:“咱们约好一种信号,你万一遇上了什么危急,我想,可以放出信号,我们全力出动救你。”

斑空点点头道:“好吧?但愿不要惊动诸位。”

庄璇玑缓缓取出一方绢帕,道:“把这个交给回春手,代我邀他们来此就行了。”

斑空仔细的看过绢帕,道:“姑娘,只有这一方白绢么?”

庄璇玑点点头。

斑空道:“把这方绢帕送到了回春手的手中,就此刻情形而言,是一件大事,一定要让它发挥作用才好。”

庄璇玑道:“送到这方手帕,一定会有作用。”

斑空道:“在下实在瞧不出,这一方白绢手帕,有什么异常之处。”

事实上,不只高空怀疑,就是武林三仙,也看得大为不解。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这一方绢帕,会使回春手相信,这是庄璇玑的信物。

那只是一方普通的白绢帕,怎会有使人相信的力量。

庄璇玑环顾了四周一眼,道:“如若是交到铁铃叟和伏虎索的手中,那就很难说了,但如交到回春手的手中,他一定会相信。”

斑空道:“姑娘,能不能先使在下相信。”

庄璇玑道:“能,那方绢帕上有一种淡淡的奇香,回春手是一代医学大师,他能够分辨出来的”她这一提,高空果然闻到一缕淡淡的香气,直扑入鼻孔之中,点点头接道:“在下明白了。”

庄璇玑道:“高兄,珍重了。”

斑空微微一笑,道:“姑娘,在下忽然油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信念。”

庄璇玑道:“什么样的信念?”

斑空道:“咱们的成功机会恨大。”

庄璇玑道:“这要仗凭高兄很多了。”

斑空道:“在下尽力而为,诸位等候一下,在下去了。”

举步行出厅外,闪入了一侧不见。

水长流目睹高空离去,低声说道:“姑娘,高空这个人,可以信任么?”

庄璇玑道:“应该可以信任,谭奎急于谋他之心,似乎是犹过对付我们了。”

马鹏呼一口气,通:“这小子顽石点头,似乎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王杰道:“他虽然不是好人,但对咱们目下的处境资助很大,总不能坐视不理。”

马鹏道:“王兄的意思呢?咱们出去,接应他。”

庄璇玑道:“那倒不用了,他有困难,自会发放信号求救,咱们此刻如若出动,对他不但无助,反而打草惊蛇,有害于他。”

这时,突然几声厉叱传了过来。

马鹏道:“果然,他们准备由窗子攻进来了。”

但闻田玉的声音,远远传了进来,道:“一个人探头探脑的,已被我们挡回去了。”

庄璇玑道:“马鹏,调十二名弩箭手,分别防守四个窗口。”

柳媚道:“我去。”

转身奔入大厅一角。

庄璇玑微微一笑,道:“马鹏,现在,是不是柳媚在管理这些弩箭手?”

马鹏道:“是,在下把这件差事,交给了柳姑娘。”

庄璇玑道:“马鹏,你对目前的形势,看法如何?”

马鹏道:“我和柳媚、王杰,谈过这件事情。”

庄璇玑道:“有没有结论?”

马鹏道:“有,非常不乐观,不过,我们已然下定了必死之心,所以,这倒也不会放在心上了。”

庄璇玑点点头,道:“这处境艰险困苦。任何人,都会有置身绝地的感觉.”马鹏笑道:“在这个环境之中,我们才体会到了生死的意义,过去,我们计价杀人,收酬取命,但却一直很怕死。”

庄璇玑道:“现在,有什么改变?”

马鹏道:“有?很大的改变,现在,我们自己,似乎是不怕死了,如若这一场大劫之后,我们还能活看,我想,我们也不会再干杀手这一行了。”

庄璇玑道:“那怎么行?你们干别的,如何能赚到丰厚的报酬?”

马鹏笑一笑,道:“我们不会种田,但我们可以去作一个护院教师,或者是一个保镖的镖师。”

王杰道:“如若璇琪堡还存在,我们至少可以在姑娘这里找一个糊口的事干。”

庄璇玑道:“那自然可以,不过,就算活人冢役有毁了璇玑堡,璇玑堡也不会存在了。”

马鹏道:“姑娘可是准备退隐……”

话未说完,突然一阵怪啸之声传了过来。

庄璇玑脸色一变,道:“高空求救了。”

水长流道:“我们先去接应他。”

三条人影,同时向外飞扑而去。

马鹏、王杰同声说道:“姑娘身体还未复原,最好再休息一阵,我去看看情形。”

庄璇玑道:“慢一点,咱们一起去。”

柳媚匆匆赶到,道:“姑娘……”

庄璇玑接道:“我不要紧。”当先举步向外行去。

马鹏、王杰,分随左右,柳媚劫走在身后。

埃、禄、寿三星,已和敌人动上了手,十几个执长刀的黑衣人,围住了三人拼杀。

庄璇玑目光转动,发觉了有五六十个人,堵在大门外面,除了一批黑衣人围住武林三仙之外,还有四十余人,分成三批,站在那里。

耙情敌人早已有了准备。

很容易看得出来的是,这些人的服色都不相同,显然是早已分好的拦阻小组。

谭奎究竟是一个很会调度的人,几番接触之后,他已经发觉遇上强敌,立刻调整了拒敌的耽'7d势。

马鹏叹口气,通:“姑娘,咱们想冲过去,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丙然,三组人手,已开始移动,他们没有冲上来,却分别布守在三个方位上。

只要庄璇玑一行动,都会有一组人堵了上来。

柳媚忽然间一个飞跃,纵起来一丈多高,人未落地,一个悬空跟斗,人又回到了原位,道:“看不到外面有动手的情形。”

庄璇玑道:“不会这么快,就被人制服了吧?”

马鹏道:“他鬼计多端,花招很多,我想不曾那么快被人制服,也许,他用的声东击西之策。”

庄璇玑道:“他的成败,和咱们的关系太大了。”

只听一阵哈哈大笑之声,传了过来,道:“谁的成败?”

庄璇玑立刻分辨出那是谭奎的声音。

凝目望去,只见一个身灰衣的中年人,站在东面方位上。

庄璇玑点点头,道:“百变书生之名,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化身千百,叫人防不胜防。”

谭奎笑一笑,道:“姑娘夸奖了。”

庄璇玑双目一直盯谭奎身上查看。

希望能从谭奎的身上,找出易容的痕迹。

但庄璇玑很失望,竟然是一点也瞧不出来,谭奎就好像完全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庄璇玑轻轻吁了一口气,道:“谭奎,悬崖勒马,回头是岸,现在还来得及。”

谭奎道:“姑娘的意思是……”

庄璇玑道:“一个人只不过数十春秋,你闹个腥风血雨,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谭奎微微一笑道:“江湖上,除了璇玑堡外,已经没有抗拒我的力量了,姑娘如若想结束这一场流血搏杀,只要使他们放弃抗拒,在下,可以答应姑娘一个很优越的条件。”

庄璇玑摇摇头,道:“谭奎,你竟是如此的执迷不悟。”

谭奎道:“在下也正要奉告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攻下璇玑堡,不过是早晚间的事,就目下贵堡中抗拒的实力而言,这将是一场很悲惨的搏杀,这一场搏杀,正如姑娘所言,那将是一个血流成河的局面,在下已作了准备。”

庄璇玑道:“什么准备?”

谭奎道:“姑娘请放眼查看,在下已经在这贵堡之外,会聚了三百九十六名高手,这些人,也许都不是你姑娘的敌手,不过,他们都已经准备了,以身殉道,为活人冢付出宝贵的性命,姑娘如果有不肯妄杀之德,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庄璇玑道:“投降活人冢……”

谭奎接道:“姑娘放下兵刃时,活人冢就不再存在江湖之上了。”

庄璇玑道:“哦!”

谭奎道:“因为,江湖上,反抗在下的实力,这是最后一批了。”

庄璇玑道:“你太自负了,据我所知,还有无数的江湖高人,息隐于山野、市井之中,他们不会坐视……”

谭奎接道:“我知道,不过,那已经是一两个人的单独事件了……”

语声一顿,接道:“姑娘如愿和我合作,在下愿和姑娘共享有眼下的成就。”

庄璇玑道:“谭奎,我们很难谈得好了。”

谭奎道:“姑娘如是不愿罢息纷争,那就准备大开杀戒吧!”

庄璇玑道:“谭奎,你敢不敢和我决死战,杀了我,你就可以征服了璇玑堡。”

谭奎突然间大笑起来。

庄璇玑道:“谭奎,你不敢,是么?”

谭奎道:“不是不敢,而是用不动手,姑娘,你敢不敢确定我真是谭奎?”庄璇玑呆住了。

谭奎道:“谭奎有很多的部下,还有很多,由他费尽心血训练出来的人手,还没有出手,似乎是用不由他亲自出手吧?”

庄璇玑道:“这就是他见不得人的地方,他要千百人为他牺牲,劫不肯为别人作一点牺牲。”

这时,突闻几声惨叫,传了过来。惨叫声,就在他们的身侧。

和武林三仙动手的人,一下子倒了下去。

九个人围住武林三仙动手,一下子倒下去五个,余下四个人,立刻呈现了不支之状。

谭奎分神和庄璇玑谈话,竟然未发觉,那五个人如何竟一下子,死在了武林三仙的手中。

庄璇玑虽然也没有看到,但她猜得出来,武林三仙定然已经用出他们多年不用的合手奇技『大罗罩』。

谭奎皱皱眉头,道:“姑娘,既然咱们已经没有了再谈下去的余地,那也只有放手一战了。”

庄璇玑淡淡一笑,道:“谭奎,不论你是真是假,现在,咱们非要打一架不可。”

忽然间疾冲而上,右手一挥,长袖击出,右手挥展,一道白芒,激射而出,寒芒舒卷,由后面倒卷过来。

飞袖神功,击打的是谭奎身后的人,那道寒芒,却圈击谭奎本人。

马鹏、王杰、柳媚,极有默契的疾快攻了出来。

三个人,像三只流矢一般,飞射而出,冲向谭奎两侧的人。

王杰人已动,连发出一十七件暗器,柳媚也双手齐弹,连连发出毒粉。

对方还未来得及还击,人已倒了一半。

这就给了庄璇玑很好的机会。

谭奎的两翼护卫没有了,庄璇玑也少了两侧强敌攻袭之忧,可以全心全意的对付谭奎。

手中软剑一紧,一剑快过一剑,立刻把谭奎留住。

这时,马鹏、柳媚、王杰三人,劫遇上了强力的反击。

另一组人手,疾快的冲了过来,展开标悍的抢攻。

那是不顾生死的直攻。

幸好,峨嵋双剑、田玉、王雷及时而出,由两侧兜上,一面带动了福、禄、寿三星,七个人,组成了一个拒敌平线。

这个平线,隔开了谭奎和活人冢的高手。

庄璇玑已不惜暴露了柚中藏剑。

那一柄锋利的软剑。

寒光飞旋,剑光如幕,已完全把谭奎圈入了一片剑影之中。

庄璇玑缓缓向后退,而且带动了和他动手的谭奎。

因为,环布在四周的活人冢的人,已经开始了发动,向前攻来。

水长流和马鹏等联合的防守态势,必需缩小,正面越小,对防守,愈是有利。

谭奎极力想突破庄璇玑的剑幕,数度全力冲闯。

庄璇玑不得不加强压力,剑势一紧,刺中了谭奎的左肩,冷冷说道:“你不是真的谭奎?”

“不是!”忽然右手一扬,自击天灵要穴,倒地而死。

庄璇玑收起了软剑。

她相信他的话,谭奎不会这么容易中剑的。

这时,一条人影,疾冲而至,手中长剑一挥,劈倒三个围攻马鹏等的大汉,直冲进来。

是高空。

斑空又换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

马鹏让开了一条路,高空直冲到了庄璇玑的身前。

放过了高空之后,裂开的阵势,立刻复合。

庄璇玑双目如电,一直盯高空,而且蓄势戒备,随时可以出手。

斑空苦笑一下,道:“幸未辱命。”

庄璇玑望望地上的体,道:“他是谁?”

斑空伸手揭开了体上的人皮面具,道:“他自称是谭奎?”

庄璇斑点点头,道:“但他不是,真的谭奎现在何处?”

斑空用力的在脸上搓了两下,道:“是不是很怀疑我?”

庄璇玑道:“很抱歉”我不能不小心一点……”

语声一顿,道:“是你放出了求救的信号。”

斑空道;“不错。我要别人放的,声东击西,我才能运转灵活。”

庄璇玑看看眼前激烈的搏杀,通:“这些人的武功不错,但他们却不够灵活。”

斑空道:“这是谭奎最成功,也最失败的地方,他用药物控制了大部份人,在他们之间,安排下一个心腹,这个组的一举一动,都由那个人指挥。”

庄璇玑道:“多少人编成一组?”

斑空道:“不一定。大概分起来,是六至九人一组。”

庄璇玑道:“高兄,你能不能分辨出谭奎?”

斑空望望地上的体,低声道:“是不是这个人冒充谭奎?”

庄璇玑道:“是!他处处不在却处处在,这倒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了。”

斑空道:“谭奎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了,他忽隐忽现,莫可捉摸。”

庄璇玑道;“你们相处了很多年,难道他无法认出他么?”

斑空沉吟了一阵,低声道:“有一个很大的隐密。是唯一辨识他的机会。但如这消息漏了,那他就立刻可以改正。”

庄璇玑举手掠一掠鬓边散发,装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缓缓说道:“什么样子的隐密?”

斑空道:“他的右耳之上,有一个小痣,不留心很难看得出来。”

庄璇玑道:“只是一个小痣,他只要稍一留心,就可以掩去了。”

斑空道:“所以,这不是他的缺点,只是一个小小的隐密,除此之外,姑娘只有留心他的左腕之上了。”

庄璇玑道:“他的左腕之上也有记号么?”

斑空道:“一个很小的疤痕。这两个地方,都不明显,所以,不留心很难看得出来。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忽略了,没有注意掩饰它们。”

庄璇玑看看马鹏等和武林三仙合手的威力,十分强大,竟然已挡住了活人冢的攻势,心中稍感宽慰,呼一口气,道:“高空,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竟然失去了效用,不知你能不能解释?”

斑空道;“什么能力?”

庄璇玑道:“我可以分辨出一个人声音。只要我听过他的声音,就很难碣'7b错,但这个人,竟然能和谭奎的声音一样。”

斑空道:“不错,谭奎有几个化身,不但和他的身材一样,而且,也能模仿出他的声音,这些人,都对他很忠实。”

庄璇玑道:“有几个?”

斑空道:“四个。”

庄璇玑道:“我杀了一个,还有三个了。”

这时,突闻一声尖啸,传了过来。

围攻武林三仙和马鹏等的人,突然向后撤退。

紧接,响起了一声佛号。

一队僧侣,缓步行了过来。

他们分穿红、黄两色的袈裟,一半僧侣空看双手,一半佩戒刀。

水长流呆了一呆,道:,“怎么,他们都在这里。”

庄璇玑道:“什么人?”

水长流道:“少林寺中的长老,和蛾嵋派中的三大名僧。”

庄璇玑暗中计算了一下,这两行僧侣,只有十二人,每六人一队,分穿红、黄两色袈裟。

如是再看的仔细一些,就可以发觉,空手的,都穿黄色袈裟,佩刀的,都穿看红色袈裟。

细查十二人的年纪,都似在伯仲之间。

这也是一个十分扰人的问题。

庄璇斑想不通这十二位高僧,何以要分穿看两色衣服,为什么一半空手,一半佩刀。

表面上看去,这只是一件小事,但庄璇玑心中明白,这关系,却是重大的很。

心中有疑,立刻问道:“老前辈,他们为什么分成两队,穿看不同的服色?”水长流摇摇头。

庄璇玑很失望,但心中的疑虑,劫是更为强烈了。这件事,非要追根究底,问个明白不可。

“老前辈,他们十二个人,为什么一半空手,一半佩看戒刀?”庄璇玑紧追不舍问看。

水长流叮一口气,道:“姑娘你真的把我给问住了。”

庄璇玑哦了一声,道:“这些人,你都认识?”

水长流道:“这一回,我倒可以给姑娘一个很明确的回答,这十二个人中,老夫认识九个。”

十二个僧侣在逼近水长流时停了下来。

双方相互约有七尺的距离。

庄璇玑道:“他们的身份是……”

水长流道:“六个是少林寺中的长老,三个是峨媚门下三大名僧,峨嵋之光。”

庄璇玑道:“少林寺的长老,正好六人,他们穿看什么颜色的架婆?”

水长流道:“穿红色的三个。”

那是说,另外三个人,穿黄色的袈裟了。

这样的编组,大背常规,也就引起了庄璇玑更多的怀疑。

“三大名僧呢?”

“两个穿黄衣,一个穿红色的袈裟。”

水长流的回答,更增加了庄璇玑的疑虑。

她当机立断,立刻下令,武林三仙和柳媚、王杰撤了下去,现在,面对十二高僧的是庄璇玑、高空、马鹏。

马鹏的武功,也许不及武林三仙,但他身黑宝衣,有了极为强大的防御之力。

庄璇玑居中为首,一面运气戒备,一面望望右侧的高空,道:“高兄,他们是怎么回事?少林长老,分两色衣服,那又是怎么回事?”

斑空笑一笑,道;“姑娘,你早该问我了,至少,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虽然,未必能使你满意。”

庄璇玑道:“现在更须要这个答案了。”

斑空道:“这十二个高僧,大概是这一代佛门中最有成就的人,除了少林六老,和峨媚门下的三大名僧之外,另外二个人,一个来自东海的普善大师,两个是西藏的喇嗽高手。”

庄璇玑道:“这些人,都是武林中顶尖的人物,怎会甘为谭奎所用?”

斑空笑道:“活人冢和已往江湖上欲成镑业的江湖枭雄的不同之处,就是先把他们认为的敌人,掳入活人冢内,不但一下消灭了江湖上可能抗拒力量,而且,也使那些力量,受到了活人冢的支配和影响,所以……”

庄璇玑接道:“所以,他很有把握,也不把你放在心上了。”

斑空脸色一变。苦笑道:“他们也有很大的缺点,这些人,所以肯甘心为他所用。那是因为他们也受了控制。”

庄璇玑道:“武功上的变化,和一个人的机智有关,这些人虽然都是武林中的奇才,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但他们受到了药物上的影响,必然会打了很大的折扣。”

这几句话,对目下之人,有了很大的鼓励和安慰作用,原本对这些绝世高人怀有恐惧之心消减了不少。

斑空道:“对!谭奎对能控制如此多的高人,为他效命一事,感到很大的安慰,但他劫忽略了药物对他们能力的伤害。”

这时,十二高僧已作出了攻击的准备,佩刀的人亮出了戒刀。

六个空手高僧,却向后退了两步。

显然,这些绝世高人的攻势,也有层次,一望即知,是一种制式的攻敌之法。

这完全不像普善大师这等高人的对敌方法。

以他们绝世的成就,早已到了挥酒自如,出手如电的境界,一举一动,一吸一呼之间,都有克敌的手法出现,但像这样的打法,反而成了一种限制。

那会使他们真正的超越成就,无法发挥出来。

但庄璇玑并没有轻视那六把戒刀的攻势,立刻低声说道:“高空,我和马鹏,先当锐锋,你可以视察一下,他们的缺点所在。”

斑空道:“不是在下小觑马兄,他恐怕抵御不住他们的全力一击,在下和姑娘合手。”

庄璇玑道:“不,你了解天竺武功,看他们的攻势,施用本身的成就,还是用的天竺武功……”

六僧已突然发动了攻势。

但见红色的袈裟飘飞,六僧同时跃飞而起。

六把戒刀,在空中结成了一片最密的刀网。

庄璇玑叫道:“马鹏,接第二阵。”

口中说话,人已飞跃而起,直向刀阵之上迎去。

这刀阵本来是应该向下围袭,但庄璇玑向刀阵上迎了上去,劫使他们没有办法合围击下。

庄璇玑袖口中,疾飞出一道白光,首先攻向右侧一僧。

她剑势后发先至,迫的一僧递出的戒刀,不得不改迎敌之势,以封庄璇玑的攻势。

看来很慢,但事实上,双方以飞跃之势,相互撞击,彼此之间的速度,都快速的很。

庄璇玑早已想好了对敌之法,希望一举间,击破他们合击的威力。

但双方的速度太快了。

剑、刀相触时,六僧合围刀阵也圈了过去。兵刃交击中,一错而过。

但高空、马鹏,锐利的目光,都看到了庄璇玑身中三刀。

那是绵密的刀网,飞鸟难渡,像庄璇玑这样的人,也难免中了三刀。

马鹏呆住了,高空心头震动,痛惜不已。

没有人能在中了这样三刀之后,还能活下去。

庄璇玑应该也是不能。

马鹏忽然大声喝道:“庄姑娘。”忽然向前冲了过去。

这时,六个执刀的僧侣。和庄璇玑一齐由空中落了下来。

斑空忽然出手,抓住了马鹏的右臂。道:“冷静点,你上去,还不是白白送死。”

但见人影一闪。庄璇玑突然飞跃到马鹏身前。

她长发散乱。脸色苍白,但人却没有死。

马鹏打量了庄璇玑一眼,身上也不见血迹。心中一喜,道:“姑娘,你……”

庄璇玑淡淡一笑,道:“我很好。”

马鹏哈哈一笑。道:“他们杀不了你,当世六大高手合手组成的刀网,也杀不了你,这真是武林中从未有过的事了。”

庄璇玑心中很感动,轻轻一笑。道:“马兄。你说的不错。那是天下最绵密的刀网,没有人能够逃过他们的联手一击。”

马鹏道:“但你能,事实上,你已经证明了你能。”

庄璇玑道:“我只是侥幸。”

斑空两道炯炯的眼神,一直盯注庄璇玑,道:“姑娘,我看到你中了刀。”

庄璇玑道:“对!六刀中,有三刀砍中了我。”

斑空道:“但你却安然无恙。”

庄璇玑道:“我的运气好。”

斑空道:“姑娘,你知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庄璇玑道:“高空,先回答我的问话如何。”

斑空道:“什么事?”

庄璇玑道:“你看出了什么破绽没有?”

斑空道:“没有。”

庄璇玑道:“那我还要再来一次了。”

斑空道:“不行。”

庄璇斑道:“我们总要找出对付他们的办法才行,是么?”

斑空道:“不用,我知道,我再看三夜,也一样看不出他们的破绽,那是一片刀网。”

庄璇斑道:“总不能任他们予取予求吧?”

斑空道:“如若一定要再试一次,不如由我来吧,事实上,我不会有你那么好的运气,但我希望用我的生命,换一个对付他们的办法。”

庄璇斑摇摇头,道:“不行,要换一个办法。”

斑空道:“在大厅中?”

庄璇玑道:“问题是,如何才能把他们诱入大厅中去。”

斑空道:“我想,那不是太难的事。”

庄璇玑道:“如若谭奎也在现场,他一定会想法子阻止他们。”

斑空锐利的目光,回顾了一眼,道:“这十二个老僧中,不会有谭奎。”

庄璇玑道:“他会不会混在人群之中?”

斑空道:“很可能,不过,有一点,也许姑娘没有想到。”

庄璇玑道:“哦!”

斑空道:“谭奎对这些高手,并不爱惜。”

庄璇玑点点头,道:“好,咱们试试看吧!”

斑空道:“姑娘先入大厅之中安排,我想办法让他们进去。”

庄璇玑道:“你一个人太冒险。我们一起引诱他们进去。”

斑空道:“姑娘,你虽然没有伤的太利害,但我感觉得到,你一定受了伤。”

庄璇玑点点头道:“对,我受了一点伤,不过,不太严重。”

斑空道:“不用冒险,姑娘去准备一下。在下诱敌。”

庄璇玑点点头,低声对武林三仙和马鹏等说道:“撤入大厅。”

马鹏应了一声。带看柳媚、王杰,当先入厅。

武林三仙之首的水长流低声道:“要不要老夫等帮忙。”

斑空道:“不用了。”

水长流低声道:“高空,小心了。”

斑空点点头,脸上泛起了一抹自然的笑意,那是由内心中泛起的笑意。

他忽然间感觉到,那么淡淡的一句话。却有无比的诚恳,是那么由衷的关心。

这就是正与邪间最大的不同。

庄璇玑最后一个退入了大厅之中。

斑空四顾了一眼,发觉身看红色装装约六个僧侣,又举起了戒刀。

六个僧侣缓步向前行了过来。

他们神情庄肃,戒刀平胸,摆出了另一个姿态,六个人一样的姿态,缓步向前行了过来。

斑空对他们十分了解,见此情形,心中明白,用不自己冒险,他们也会自己找上来。

心中一动,暗作戒备,面对群僧,缓步向后退去。

六僧缓行,望也不望高空一眼,直行过去。

六僧直行到大厅外面,突然停了下来。

庄璇玑低声道:“高空,我一直在很用心的观看,但看不出谭奎如何指挥他们。”

高空道:“通常他会在一个小组中,安排一个心腹,也是指挥这个小组的人。”

庄璇斑道:“这六僧之中,是不是也有个指挥的人呢?”

斑空道:“这十二位高僧,任何一人,都甘愿受戮,也不会降服谭奎,所以,这件事不可能,除非他们失去了控制自己的神智,才会甘心受命。”

六个僧人,亮出戒刀,布守在大厅门口,不再向大厅中行去,也没有向后退去的徵候。

看样子,他们的用心,似乎是守住大门,不再让厅中人随意外出。

六个穿黄色架梁的僧侣,布守六个持刀僧人之后,作成了两道防守阵线。

庄璇玑道:“高兄,他们显然是改变了方法,准备把我们困在厅中。”

斑空点点头。

庄璇玑道:“是谭奎阻止了他们?”

斑空道:“也许,他已经接受了上两次失败的敢训。”

庄璇玑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守的太久,而且,谭奎把我们全数逼入厅中,可能会有阴谋。”

斑空第一次发现了庄璇玑脸上泛露出焦急之色。

饼去,不管处境如何的险恶,庄璇琪似乎是都能沉得住气。

但这一次,谭奎似是击中了庄璇玑的缺点。

斑空沉吟了一阵,道:“姑娘,你在袒心什么?”

庄璇玑道:“我是在坦心,谭奎似乎是已经决心不择手段对付咱们了。”

斑空忽然一跳而起,道:“可怕,可怕,可怕极了。”

庄璇斑道:“高兄想起了什么?”

斑空道:“毒虫,一种产自苗疆的毒蚊、血蝇。”

庄璇玑道:“我只想到他有阴谋,但劫想不到他用的什么阴谋,高兄终于想到了。”

高空道:“他用十二高僧,守住厅中,然后,放入血蝇、毒蚊,咱们只怕是无一人能够幸免了。”

庄璇玑道:“高兄见过那血蝇、毒蚊没有?”

斑空道:“没有见过,但我听谭奎说过,那是奇毒之物,只要被咬中一口,必死无疑。

J庄璇玑道:“如何能够防止毒蚊、血蝇的侵袭呢。”

斑空苦笑一下,道:“好像是没有什么办法。”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血蝇、毒蚊,能伤我们,也能伤那十二位高僧了。”

斑空道:“如何役使这些毒物,我不知道,但在想像之中,大概不曾像人一样能够控制自如。”

庄璇玑低声道:“如若只是一些毒蚊毒蝇,用纱帐之类,可以防止它们。”

斑空道:“问题在数量太多,千万只毒蚊、毒蝇飞入了广中,防它们的机会,恐怕不会太大了。”

庄璇玑轻轻呼一口气,道:“我们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总该想个法子防止它们。”

斑空道:“火!除非,我们有办法布置下一道火墙,把它们分拒在火墙之外。”

庄璇玑道:“这座大应中,如若能建立起一道火墙,也可能烧了这幢房子。”

斑空突然叫道:“来了!来了!不错,就是他们,我见过他们……”

三个长发披垂,赤双足的人,急步行了过来。

很明显的可以辨识出,那是两男一女,每人手中捧看一个大盒子。

这应该是属于生苗一类的,他们的身上,仍然保有看强烈的原始气息。

他们赤裸上身,仅用一张兽皮,围在腰际。

庄璇玑双目中杀机泛动,道:“高空,先对付这三个施用毒物的苗人,然后,掩上厅门,让毒物飞散,让他们先尝尝毒物反噬的痛苦。”

斑空道:“问题是如何能一举杀了这三个苗人。”

庄璇玑缓步向前行去,一面说道:“我出手。”

王杰大步行了过去,道:“姑娘,他们如若没有避开刀剑的能力,我就有能力伤了他们。”

庄璇玑道:“咱们配合,你用最恶毒的暗器对付他们,暗器一发,我就冲出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杰点头。

柳媚道:“姑娘,……”

庄璇玑接道:“我一出厅。你们就关上厅门。”

柳媚呆了一呆,道:“姑娘你……”

庄璇斑接道:“不要管我,你们关上厅门。”

斑空微微一笑道:“姑娘,我陪你去,咱们放手一战。”

庄璇玑道:“高空,你可知道,这一战是凶多吉少。”

斑空道:“我知道,咱们两个人一起去,会多了一半机会。”

庄璇玑轻轻叹息一声,道:“高空,我们两个人,至少要有一个活等他们。”

斑空道:“那活的人,也应该是姑娘。”

庄璇玑道:“还有一件事,你不如我,那就是,我面对毒蚊、血蝇时,至少还有一半的活命机会。”

斑空道:“但以后呢?如若我们想不出克制血蝇、毒蚊的方法,仍然难免一死。”

这时,三个苗人,在六僧保护之下,已然并肩坐下。

看上去这三个苗人的神情十分严肃,颗然,他们也明白,这些毒物一旦启匣而出,一定很难控制。

庄璇玑的神情肃然,脸上泛现出浓重的杀机。

马鹏轻轻吁口气,低声对王杰说道:“我们自和璇玑姑娘相识以来,从来没有看到过她如此神情,咱们不能坐视,你我先出手吧。”

王杰点点头,道:“对!如若咱们在这一战中,非死不可,那就死在前面。”

就在两人准备出手的同时,忽然间寒光闪动,一道冷芒,疾射而出。

那是庄璇玑。

庄璇玑整个的人,卷带一片剑光,飞射而出。

这是凌厉一击。

寒芒飞旋中,三个人头,突然飞起。

是三个苗人的首级。

“驭剑术”,马鹏大声叫了出夹,原本准备飞扑而出的行动,也停了下来。

六大高僧,持刀戒备。原本是要保护这三个苗人,但他们竟保护不及。

但他们的反应,仍极快速,庄璇玑的身手还末站起,六僧已经各自挥动戒刀,劈了下来。

这六大高僧,虽然是随便一击,但仍是很自然的组成了一个严密的刀网。

庄璇玑自知无法封开这六人合击的一刀,忽然间伏下身去。竟然准备以身躯,硬挡这一刀。

刀光如云,向下沉落。

但闻两声大喝,两条人影像箭一般冲了过来。

是高空和马鹏。

两个人以极大冲击之力,迅速的撞入了向下沉落的刀网之中。

没有人能看清楚经过的详情、细节,那是闪电一般的变化。

一切静止了下来,看到的,是这一场拚斗的结果。

很悲惨的结果。

马鹏有黑宝衣护身,但卸无法护到他的头和双手。

绵密的刀网下,马鹏被劈去了半个脑袋和一只左手。

黑宝衣的效用很好,所以马鹏身上虽然也中了三刀,但完全没有受到伤害。

但一个人,只有半个脑袋时,仍然无法活得下去。

黑宝衣,竟然救不了马鹏的命。

现在,马鹏已经气绝而逝。

但马鹏的鬼刀,也穿透了一个红衣僧侣的心脏,由前胸直透后背。

终于看到了鬼刀,刀在袖中。用内力和弹簧激射而出。

斑空不知道是不是算幸运,因为他没有死,但伤的劫很重。

他身中三刀,断了一条腿,断了一条臂,但致命处劫在腰上一刀。

那一刀的伤口看不清楚,但看上去相当的重。

斑空静静的躺在地上,但瞪眼,证明他没有死。

六个红衣和尚,也躺下了三个。

另外三个人没有死,但有两个受了伤。

而且,伤的也很重。

这一战双方的伤亡,都很惨重。

庄璇斑已挺身坐了起来,她的脸色十分苍白,神倩是一片悲忿。

三箱毒物,仍然放在那里,箱盖紧闭。

六个红衣僧侣,只有一个人还是完好无缺,静静的站在那里。

庄璇玑忽然吸一口气,疾快的一个翻滚,抱起了高空,跃入大厅。

她想过了眼下的倩景,威胁最大的自然是那三箱毒物,但养育、役使毒物的人,已经死去了,他们是不是还敢放出毒物,是一个问题,但高空还没有死。

没有死,就有救治的希望。

王杰、柳媚,迅快的围了上来。

庄璇玻道:“快!快!先救高空。”

“让老夫试试看。”南宫豪由暗影中行了出来。

王杰道:“姑娘,伤的重么?”

庄璇玑道:“我不要紧,但马鹏死了。”

她很后侮,把黑宝衣给了马鹏,如若没有黑宝衣护身,也许马鹏还不致于冲出去。

柳媚道:“四大凶煞一死一伤,我们活看还有什么味道,走!王杰,咱们去给马老大报仇。”

王杰冷冷的说道:“对?就算报不了仇,也可以跟马老大作个伴,黄泉路长,他一个人太寂漠了。”

杀手,是最没有感倩的人,但他们一旦有了感倩,那就是生死同命的感倩。

庄璇玑低声道:“王杰、柳媚,你们不能去。”

柳媚道:“姑娘,我们是去拼命,去陪马鹏。”

庄璇斑道:“我知道你们的感受……”

王杰冷冷说道:“姑娘,用不说服我们了,我们心意已决了。”

四大凶煞在庄璇玑的薰陶下,气质正在慢慢地变化,也最听庄璇玑的话,但现在,他们却表现出了一种生死不惧的固执。

柳媚道:“庄姑娘,你保重了。如若还有来生,我们来生再见。”两个人不再理会庄璇玑,大步向外行去。

王杰双手握住了四种暗器,柳媚也蓄势待发。

两个人并肩向外走,一副无畏、无惧的神情。

庄璇玑心中明白,就算是刀山、油锅也不会将他们逼回来。

他们本已抱必死之心而去。

“你们真的忍下心,丢下我不管么?”

柔柔细细的声音,婉转自庄璇玑舌底而出,充满者一极哀怨的凄伤。

那是一种感情呼唤,王杰和柳媚突然停了下来。

回顾了庄璇玑一眼,王杰缓缓说道:“姑娘的意思是希望我们不要替马鹏报仇。”

庄璇玑道:“不!不但你们忍不下这样的痛苦,我也一样。咱们要替马鹏报仇,但不是和那十二位高僧拼命,严格的说起来,他们也是被害人。”

柳媚道:“他们也是被害人。”

庄璇玑道:“对!他们在一种很残酷的力量控制之下,那不是自己的意思,所以,虽然是他们出手杀害了马鹏,但他们并非真正的凶手,控制他们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那个人是谭奎。”

柳媚点点头,道:“但他们仍然是亲手杀死了马鹏的人,总不能就此放过他们。”

庄璇玑道:“柳媚,不能只记着仇恨,重要的是要想办法消解去仇恨的原因。”

柳媚道:“姑娘,你能不能说的……”

庄璇玑接道:“柳媚,你也杀过不少人,但现在,你在为江湖上的正义效力。

柳媚,他们十二高僧,都是武林中人人敬重的人物,我想他们过去没有做过任何一件错失的事,也不会妄杀一个好人。……”

水长流接道:“庄姑娘说的不错,这件事,不能怪他们。再说,这一战中,六大高僧中死伤五人,马鹏也死的值得了。”

庄璇玑道:“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要想办法维护三箱毒物,不让箱子开启,毒物飞出。”

水长流道:“姑娘,这一阵交给我们了。”

庄璇玑道:“最好是能把他们毁去,免得留害人间。”

王杰、柳媚,似是已被庄璇玑说服了,两个人不再坚持出去拼命。

唉长命道:“最好,能把那三箱毒物给烧了。”

庄璇斑道:“问题是如何烧法,如若把他们抱入厅中再烧,冒险太大。”

柳媚道:“姑娘,事情有些奇怪,他们为什么不打开箱子,放出毒物呢?”

庄璇玑道:“我想那是因为控制毒物的人已然死去,他们也不敢把毒物放出来。”

水长流道:“对!老夫亦有同感。”

柳媚道:“咱们目下的处境,比他们要有好一些,至少,咱们在大厅之中,可以掩上门窗,抗拒毒物,但他们却没有法子。”

水长流道:“正是如此。”

柳媚道:“姑娘,现在,咱们要就这样和他们对峙下去么?”

庄璇斑道:“这三箱毒物,害得他们不敢再出手抢攻,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之前,那也只有如此了。”

王杰道:“姑娘的意思可是说,咱们也不能把这三箱毒物毁去了?”

庄璇玑道:“是,这是一层障碍,对我们双方面,都构成了一种很大的威胁,他们不敢对我们展开攻势,怕触及那三箱毒物。”

水长流道:“姑娘,时间对我们有利还是有害?”

庄璇玑道:“应该是对我们有利了。”

水长流道:“好,咱们就和他们耗下去吧。”

余长贵道:“诸位都很辛苦,请借机休息一下吧,这一阵交给我们三个老朽就是。”

庄璇玑道:“三位老前辈……”

水长流接道:“老夫三人,金盆洗手之时,曾经立下誓言,不再杀人,但刚才我们已经开了杀戒,既然有了头一次,那就自然会有第二次了。”

庄璇玑轻轻呼一口气,道:“三位老前辈重开杀戒,倒使晚辈心中不安的很。”

水长流道:“唉!江湖上有了如此的大变,劫难重重,伤亡将尽,老朽三人实在也用不固执己见,顾忌那些誓言了。”

王杰冷冷说道:“恭喜三位,终于想开了。”

水长流望了王杰一眼,没有接口。

但闻步履声响,南宫豪缓步行了过来。

他走的很慢,但不失一代豪雄的气度。

庄璇玑缓步迎了上去,低声道:“有事情?”

南宫豪点点头,道:“是!”

庄璇玑道:“是不是高空的伤势稳住了?”

南宫豪道:“他内功深厚,这些重伤,也要不了他的命……”

庄璇玑道:“再加上先生精博的医道,可以使他很快的复元了。”

南宫豪道:“抱歉的是,老夫无法医好他的心病。”

庄璇玑道:“他有什么心病?”

南宫豪道:“他没有生存的意志,一心求死。”

庄璇玑道:“这又为什么呢?”

南宫豪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庄璇玑道:“南宫前辈的意思是……”

南宫豪道:“姑娘最好能去看看他,也许,你能劝他回心转意。”

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洞达人情的南宫豪,似乎是早已经诊出了高空心病的原因。

现在,他正在照方抓药。

庄璇玑没有再问,举步行了过去。

斑空躺在一座复室中,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两张木椅。

南宫豪没有跟进来,所以,除了躺在床上的高空之外,只有庄璇玑。

斑空闭看双目。也许他真的睡熟了,不过,庄璇玑知道他没有。

她缓缓在床缘坐了下来,温柔地说道:“高空,睁开眼睛看看我,我知道你没有睡。”

斑空没有睁开眼睛,但开了口:“不用了,你走吧?”

庄璇玑叹一口气,道:“为什么呢?”

斑空道:“我很羡慕马鹏,他死的好壮烈,但我还活耆。”

庄璇斑道:“你为了救我受伤,你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是为我而流……”

斑空接道:“可恨的是,我的血没有流完。”

庄璇玑心中明白,现在任何的安慰之言,都不可能对他有太大的作用。

要告诉他一件事,必须是一件大事,能够一下子使他震动的大事。

庄璇玑轻轻吁口气,道:“高空,你不能啊?”

斑空道:“为什么?”

庄璇斑道:“因为,我已经决定了一件事,一件很大的事。”

高空道:“我伤的太重了,也许已经没有办法助你太多。”

庄璇玑道:“但我决定的事,却和你有关。”

斑空道:“哦!”

庄璇玑道:“我决定要嫁给你……”

斑空忽然睁开了眼睛,道:“你说什么?”

庄璇玑道:“我要作你的妻子。”

斑空道:“你……”

庄璇斑接道:“我说的是真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未婚,你未娶,这有什么奇怪呢?”

斑空道:“奇怪呀?”

庄璇琪道:“奇怪什么?”

斑空道:“是同情我?还是可怜我?”

庄璇玑道:“都不是,我只是希望我能嫁个丈夫,你娶个妻子。”

斑空道:“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方真。”

庄璇玑道:“不错。我真的很喜欢他,可惜,他已经死了。”

斑空道;“姑娘,我不配,尤其是现在,我更不配了,我是个残废。”

庄璇玑道:“可是,我很强,你弱一些,不是很对称吗?”

斑空道:“你对婚姻大事的决定,似乎是都很突然?”

庄璇玑道:“因为。我一直想由我决定这件事情。”

斑空道:“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占的地位很微小……”

庄璇玑笑一笑,接道:“现在很重。”

斑空道:“因为我断了一臂一腿,成了残废?”

庄璇玑道:“那是为了我的缘故。”

斑空道:“我不懂,你是同情我,还是折磨我?”

庄璇玑道:“不要想的太多,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妻子。”

斑空道:“可惜!我是一个残废。”

庄璇玑道:“那有什么不好。我如能照顾你的生活,为你多作一点事情,多尽一份妻子的责任。”

斑空闭上双目不再答话。

但很显然的,他已经被庄璇玑说服了。

他虽然闭上了眼睛,但脸上劫泛现了一股微微的笑意。

那是一种快乐的笑意,发自内心的欢愉。

庄璇玑伏下身去,轻轻在高空的检上亲了一下。

斑空没有睁眼看,但他部感觉到身上的痛苦减轻了很多。

庄璇玑暗暗叹息一声,缓缓回身行去。

大厅外,仍然保持了双方的对峙。

三箱毒物,暂时分开了双方紧张的搏斗。

武林三仙一直蓄势待发,随时可以出手的戒备。

庄璇玑低声说道:“老前辈,他们一直没有什么举动?”

水长流摇摇头道:“没有。”

庄璇玑低声道:“这么说来,谭奎就在这附近了,只有他,才能阻止这场搏杀。”

水长流道:“这小子,混在人群之申,还真是无法发觉。”

庄璇玑道:“我想,他不会一直和我们对峙下去……”

这时,对方突然行出一人,大步走了过来。

这个人,庄璇玑很熟识,竟是活人冢约二总管项青阳。

项青阳一抱拳,道:“姑娘,还认识在下吧?”

庄璇玑道:“你是真的项青阳?”

项青阳道:“如假包换。”

庄璇玑笑一笑,道:“好,有什么话说。”

项青阳道:“在下奉命来和姑娘商量一件事情。”

庄璇玑道:“请说吧。”

项青阳道:“姑娘可知道那三个箱子中装的什么?”

庄璇玑道:“毒物……”

项青阳道:“这三箱毒物,不下数十万只,一旦放出之后,你我双方,都得有很大的伤亡。”

庄璇玑道:“对贵方尤为不利。”

项青阳道:“需知它们不能控制自己,躲入小庙之中,也不是好的办法了。”

庄璇玑道:“这个不去管它了,你们准备如何和我们谈呢?”

项青阳道:“两方暂时住手,等除去了三箱毒物之后,咱们再作道理。”

庄璇玑道:“项总管的意思,可是说,由贵方把三箱毒物运走。”

项青阳道:“对对对,正是如此。”

庄璇玑道:“好吧?”

项青阳他低声道:“他们就要赶到了。”

庄璇玑听得一征,道:“什么就要赶到了。”

项青阳道:“在下的意思是说姑娘等的人。”

庄璇玑道:“我是在等人,但不知项总管可知晓我们等的什么人?”

项青阳笑道:“不管什么人都是一样。”突然转身,大步向前而去。

柳媚低声道:“他不知道,他在胡猜。”

庄璇玑道:“他是谭奎。”

柳媚道:“谭奎,那怎么能够放过他……”

庄璇玑道:“来不及了,我也是刚刚想到,好在他还没有诈去咱们的秘密。”

柳媚低声道:“姑娘,咱们以后不能任他玩弄了,咱们宁可错杀十个,也不能放了一个……”

只听一阵凄凉的怪异哨声,传了过夹,六个身披黄衣梁架的老僧,突然缓缓转身而去。

那个未受伤的红衣高僧,也随六僧身后而去。

庄璇玑道:“好!他也知道惜爱手下的性命了。”

柳媚道:“姑娘说的是……”

庄璇玑道:“谭奎。”

紧接耆,布在宅院的敌人,都缓缓向后退去。

庄璇玑心中一动,通:“快,快,要他们拿三桶油来。”

她下令急促,也无人多间,片刻之后,峨嵋双剑田玉、王雷和银龙,各自提了一桶油,疾奔而至,道:“姑娘……”

庄璇玑接道:“油泼在三箱毒物之上,放火。”

王雷快步行了过去。

庄璇玑道:“慢一些,这些毒物,装满了三箱,不知道有多少万只,不论防范的如何周密,也是难免有漏网之物。谭奎肯把人手撤走,那是已证明了一件事……”

柳媚道:“证明了什么?”

庄璇玑道:“证明了这箱中的毒物,十分凶残,如是一旦被咬中了,那是非死不可。”

柳媚道:“谭奎原意要把这些牺牲掉的,为什么忽然间对他们照顾起来?”

庄璇玑道:“因为,他忽然发觉了,我们相当的强大,如若这些人死于毒物之口,当然不如用他们来消耗我们的人力了。”

柳媚道:“哼!这个谭奎,倒可恶的很。”

这时,王雷、田玉、银龙,都已经把油浇在三箱毒物之上。

王雷点起火摺子,分别投在三箱毒物之上。

出人意外的是,活人冢的人,并未前来骚扰。

火光之下,共听得一阵嗡嗡之声,传了过来。

这是一种很薄的木箱,火势已燃,立刻破裂。

一种长过一寸的毒蚊,和奇形的怪蝇,也猛向外飞了出来。

田玉、王雷大吃一于,脱下身上衣服盖了下去。

几个漏网而出的毒蚊、毒蝇,立刻被盖了下去。

庄璇玑忽然解下了腰中的巾,握在手中。

这给了群豪一个很大的启示,打毒蚊、毒蝇,单凭兵刃,似乎是无法应付。

群豪纷纷行动,把腰中的汗巾解下,也有人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握在手中。

火势十分强烈,使得三箱中的毒物漏网之鱼,并不太多。

偶有几只飞出火势,也被田玉、王雷,和银龙的扑打入烈火之中。

三箱使人头痛的毒物,就这样被消灭在熊熊的火势之中。

有些事,本来十分的困难,但因处置得宜,却把很大的困难迎刃而解。

但如让这三箱毒物飞了出来,那就不晓得要有多少人死于这些毒物之下了。

庄璇斑松了口气,脸上泛现出一抹微微的笑意,目中闪动看智慧之光,似乎是忽然间,捕捉到了一个致胜的锲机。

柳媚望了庄璇玑一阵,道:“姑娘你在笑?”

庄璇斑点点头。

柳媚道:“姑娘想到了什么得意的事,笑的如此快乐。”

庄璇斑道:“我在想,任何一件事,都有一个开启之钥,只要你找到了,很难的事,可以轻易解决,如有疏漏,那就会把事情问的越来越复杂了。”

柳媚道:“姑娘是不是已掌握到得胜之机了。”

庄璇玑道:“我心中有很多疑问的事,似乎是一下子想通了。”

柳媚道:“我不懂……”

庄璇玑笑道:“柳媚,活人冢的人,已经撤走了,他们再要围上来,至少需耍相当多的一段时间,你们现在都可以休息一下了。”

柳媚道:“姑娘,你呢?”

庄璇玑道:“我替你们守卫。”

柳媚道:“这种日夜不懈的防守,大家确实也有点累了,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对体能的恢复,一定带助很大,不过……J庄璇玑道:“不过什么?”

柳媚道:“我还支撑得住,我留在这里陪你好了。”

庄璇玑道:“柳媚,我看出你眉宇间的倦意,不用陪我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语声一顿,接道:“陈振东和郎四娘,还没有出来么?”

柳媚道:“姑娘要找他们?”

庄璇玑道:“对!我有事要告诉他们。”

柳媚道:“我去找他们来。”

群豪退回了厅中。

第一是,大家都有困倦的感受,既然有一个休息的机会,不妨小睡片刻,第二是,大家都已封庄璇玑有了服从的习惯,庄璇玑既然下了令,应该听从。

柳媚带看陈振东、郎四娘匆匆赶到。

庄璇玑道:“准备好了没有?”

陈振东道:“好啦!大概再有一天,就可以全部完成。”

庄璇玑道:“陈兄去监工,要他们赶一赶,明天一定要赶完成。”

陈振东一躬身,道:“是!我这就去。”

庄璇玑道:“郎大姊统领弩箭手,严密警戒,一旦遇警,立刻施放弩箭,传出警号。”

郎四娘也转身而去。

柳媚四顾,不见人踪,只有花璇玑和自己两个人,低声道:“姑娘,陈振东、郎四娘都在作些什么?”

庄璇玑道:“柳大姊,如若咱们败了,怎么办?”

柳媚道:“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这件事,只有听天由命了。”

庄璇玑道:“所以,我不得不作最壤的打算,咱们败了,也不让他们很平安地占领这座璇玑堡。”

柳媚低声道:“你要炸了它。”

庄璇玑道:“宁为玉碎,也不作瓦全的打算。”

柳媚叹道:“我明白了。”

庄璇玑道:“现在,用上它的机会倒是不大了。”

柳媚道:“怎么样了?”

庄璇玑道:“我越来越有信心,咱们的胜算,也越来越大了。”

柳媚道:“真的?”

庄璇玑道:“柳媚,共歇一会,这一战不会再拖过两天了。”

柳媚伸了一个懒腰,道:“好吧?我去休息一会。”

第三十章邪不胜正活人冢败亡

夕阳西下,夜色已降临到大地。

活人冢的人,还未见围拢上来。

但大厅外,却有了不少的人。

原来,天已入夜,坐息醒来的人,都悄然行了出来,布守在庄璇玑的身侧。

武林三仙、王杰、柳媚、城嵋双剑、方奇,都现了身。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庄璇玑回顾四周的群豪一眼,道:“你们都出来干什么?”

方奇又恢复了他过去的衣着,戴着一顶金冠,腰中佩了两把长剑。

他本来已除去了金冠不戴,但现在,又复旧观。

方真之死,使他有看极端的悲痛之感,既伤手足折断,又觉着自己是害死弟弟的凶手。

这种深刻的悲痛,又使他恢复了昔日的冷傲神情。

唯一的不同是,金冠人方奇过去只用一把剑,现在却多了一把剑。

多的是一把短剑,一尺八寸的短剑。

方奇用的剑三尺六寸,多这一把剑,刚好是长剑的一半。

说也奇怪,同样是一个人,戴上了金冠,佩上了长剑之后,似是完全改变了一个人似的,增加了一份高傲,和七分杀气。

王杰道:“姑娘,该你休息下了,这里由我们防守。”

这本是几句很温婉的话,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听起来,也带着一股冷冰冰的味道。

庄璇玑笑了一笑,道:“他们今天该来了。”

什么人该来了,庄璇玑没有说出来,竟也没有人追问。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实力很悬殊的搏杀,真要凭藉实力的一拚,只怕,璇玑堡完全没有获胜的机会。

但璇玑堡竟然撑过了几场硬仗。

庄璇玑调动得宜,和机智应对,是一大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方真的帮忙,高空的反正,和庄璇玑表现出的惊人奇技。

高空重伤,马鹏在黑宝衣的保护下,仍然战死,使得群豪都产生了一种决死一战的心。

他们已不问敌势,不问援军,不再有几分致胜的把握,只管全力以赴,战死为止。

所以,庄璇玑的话,并没有引起他们的追问和兴趣。

夜色迷蒙中,忽然奔过来三条人影。

金冠人方奇突然大喝一声,疾冲而上。

他的速度,快如流矢光影,一眨眼间,已冲出了三丈多远。

长短双剑一齐出鞘,闪起的剑光,带起了一片飞旋的冷芒。

一阵兵刃交击之声,三个来人,完全被他阻拦于三丈以外。

庄璇玑急急叫道:“方兄住手。”

就这一阵工夫,方奇已左七右九,攻出一十六剑。

骠悍的打法,快速的剑势,使得来人骤然止步,布成联手的防守之阵。

庄璇玑赶上去的时候,方奇已经住手。

他是很不愿住手,但又不愿忤逆庄璇玑。

只见他双目赤红,轻轻吁一口气,道:“他们是什么人?”

庄璇玑道:“逍遥堂中三位逍遥堂主,回春手、铁铃叟、伏虎索。”

方奇道:“他们……”

庄璇玑道:“他们已经弃暗投明了。”

方奇道:“好!那么姑娘和他们谈谈吧!”

理也没理回春手等,举步向前行去。

庄璇玑急道:“方兄,你要到那里去?”

方奇道:“我闷的很,要发一下,我去找活人冢内的人,好好的打上一架。”

庄璇玑叹口气,道:“方兄,不可造次……”

方奇冷冷说这:“姑娘,你猜我现在是一种什么样子的心情。”

庄璇玑道:“我,我不知道……”

方奇道:“杀人,或是被人杀了,你知道,方真他很寂寞。”

庄璇玑道:“我知道,但小不忍则乱大谋,所以,你要冷静。”

方奇苦笑一下,又回入大厅。

铁铃叟低声道:“姑娘,他不是金冠人么?”

庄璇玑道:“是!”

铁铃叟道:“他是活人冢内最有名的六人杀手之一,现在……”

庄璇玑接道:“现在,他是我们的朋友,三位看到我们目下的处境了么?”

铁铃叟道:“看到了。”

庄璇玑这:“现在,我们要如何应付这些人?”

回春手道:“当年老夫替他们配制这些药物时,就一直在思索解药的配制之法。”

庄璇玑道:“对他们全都这用么?”

回春手道:“我们屋里说吧……”

这时,突见八条人影,闪电一般,疾射而来。”

庄璇玑道:“三位快入厅……”

话未说完,金冠人已突然返身一跃,迎了上去。

王杰、柳媚,也疾如流矢般,飞跃而至,越过庄璇玑。

武林三仙,也紧跟着发动,迎了上来。

双方一下子就接上了手。

没有听到一句话,兵刃、暗器,已经纷纷出手。

这是凶厉的搏杀,武林三仙,王杰、柳媚、方奇,六人对付八个,一眨眼间,已然无法分出敌我。

庄璇玑回顾了回春手一眼,低声问道:“他们的武功不错。”

回春手道:“我不认识他们。”

庄璇玑道:“他们不是一斑的武林中人。”

回春手道:“不是,他们是活人冢训练出来的人,也是活人冢真正的实力。”

庄璇玑道:“那是不在你药物控制之下了。”

回春手道:“是,他们在活人冢卓然自生,除了活人冢的首脑之外,不会听别人的令谕。”

庄璇玑道:“三位离开活人冢的事,是不是已经被他们知道了?”

回春手道:“得姑娘相召之命,我等立刻赶来,但一路上,连连道上了截杀之人,奇怪的是,一直有人在暗中相助我们,所以,没有什么耽误……”

庄璇玑心中明白,那是高空的属下,发挥了很大的威力,暗中帮忙所致,点点头,说道:“卫老前辈,我想知道,如何能使你药物控制的人,清楚过来。”

回春手道:“当时,配成这种毒药时,确然没有解药,不过,他关了我们这么多年,使我想出了一个解毒的配方。”

庄璇玑道:“好极了,老前辈能想出配方,那是天下之福……”突然脸色一黯,住口不言。

这时,双方的搏杀,更见激烈,刀光剑影,势均力敌,仍然是一个胜败难分之局。

回春手接道:“姑娘,有什么为难事,何不说出来,大家商讨一番。”

庄璇玑道:“就算老前辈想出了配方、解药,又如何能把药物,交到他们的手中呢?”

回春手微微一笑道:“原来,姑娘为此事在烦心。”

庄璇玑道:“这是胜败的关键,我想不出,用什么办法,才能使他们服下药物。”

铁铃叟接道:“我们三个人,早就在商量这件事,总算找出了一个可以试试的办法。”

庄璇边道:“快说。”

回春手道:“我可以把药物混入茶水、食物之中,给他们服下。”

庄璇玑道:“效果如何呢?”

回春手这:“不会受到影响,立刻可以见效。”

庄璇玑道:“要他们服下茶水、食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总算解决了一小部份的难题。”

回春手道:“姑娘,只要把药物,投入他们用水之处就行了。”

庄璇玑点点头,道:“这个可以即时进行,老前辈药物……”

回春手道:“药物已经配好了。”

庄璇玑道:“老前辈,那点药物,如若投入了水井之中,能够发挥出力量么?”

回春手道…“这药物很强大,而且是对症之药,只要他们服下一点,药性立刻可以解除。”

庄璇玑道:“好!把药物交给我吧!”

回春手取出了两包药物,道:“药物只有两包,其中有两味主药,很不容易找到,配制不易,但我算过了,这两包药物的量,足以解除这些人的毒物,问题在,必须让他们服用下去。”

庄璇玑道:“我知道,我会很珍惜这些药物。”

转眼望了场中的搏杀一眼,庄璇玑接道:“这八个人的武功,个个都是江湖上第一流的身手,他们是不是也受了药物控制。”

回春手道:“这是活人冢的十二金卫,是他们造就出来的人才。”

庄璇玑道:“由那里看出来,他们是十二金卫。”

回春手道:“他们衣袖上绣的金线……”

庄璇玑点点头,道:“十二金卫,顾名思意,应该有十二但人才对,为什么只有八个?”

回春手道:“四个人已经死了。天竺武功很凶狠,但习练起来,却很危险,四个是真气分岔而死,老朽替他们诊断过……”

庄璇玑接道:“没有办法救治?”

回春手道:“可以救治,不过,要废了他们的武功才行,活人冢的人决定是要他们死。”

庄璇玑叹息一声,道:“这是很激烈的搏杀,打下去,只怕要互有伤亡。”

铁铃叟、伏虎索同时说道:“我们去助一臂之力。”

庄璇玑道:“不用了,三位远途跋涉而来,必须好好休息一下。”

回春手低声道:“姑娘,对付活人冢,似乎是不在乎什么手段了。”

庄璇玑道:“老前辈,有何高见。”

回春手低声数言。

庄璇玑道:“那就有劳你去布置一下,铁、曲两位,负责保护卫老前辈的安危,三位长年相聚,足有默契了。”

回春手点点头,退入大厅。

庄璇玑突然大声喝道:“退回来。”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有如尖锥一般,直贯入耳。

搏斗中的武林三仙、方奇、王杰等,闻声突然向后跃退,八个黑衣人愣了一愣,一排横立,缓缓向前逼来。

他们的举动沉着,而且,也不肯孤军深入,单独追敌。

庄璇玑也向后退了两步,挡在大厅门口之处。

柳媚、王杰,分站身后左右两边。

八个黑衣人在接近大厅时,突然停了下来,中间两人,突然向前行了两步,布成前二、后六的队形,向前行去。

这是一个很坚强的组合体,八个人,就像一个人样。

严格的训练,佳妙的配合,已把八个人组成了一个变化如意的动体。

八个人都用着三尺六寸的长剑。

除了手中的长剑之外,每个人的腰中,都还插着一把匕首。

金柄银鞘的匕首,挂在黑色的衣服上,看上去,特别的醒目。

庄璇玑突然发觉了一但问题,那就是八个人自从现身之后,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

难道这些人,都不会说话。

心中念转,突然高声说道:“八位之中,那一位可以说话?”

两道锐利的目光,一直不停的打量八人。

八个人年龄相若,大约在二十六七之间。

那正是一个人,体能最成熟的时期,耐力最长的时间。

所以,他们经过了一场剧烈的恶斗之后,仍然保持着相当的乎静,没有疲累的感觉。

没有人回答庄璇玑的问话,两柄长剑,如指向前胸刺来。

庄璇玑暗暗叹息一声,心中已明白,这是一批绝对无法改变的敌人。

方真告诉了庄璇玑不少的事情,但却没有告诉她,这些人是如何训练成的。

两柄长剑刺来的速度并不快。

庄璇玑没有闪避。

但双剑将要近身的时候,却突然加快了速度。

疾如闪电。

庄璇玑似乎已闪避不及,两剑一齐刺中。

就在两剑近身的刹那之间,庄璇玑突然微微一侧身躯。

两柄长剑,突然由身上滑过。

紧接着寒光一闪,拦腰扫过。

那是迅如雷霆的一击,两个黑衣人手中长剑还未收回,人已溅血而亡。

柳媚低声道:“姑娘,伤到了么?”

庄璇玑没有回答,因为,她已展开了最快速的攻势。

只见庄璇玑身子向前一伏,箭一般的直射了出去,冲入了敌阵之中。

六个黑衣金卫的反应,亦极快速,忽然间一合,把庄璇玑给围了起来。

但正面两人,已无法闪过庄璇玑的袭击,但见寒芒舒卷,又毙敌两人。

她的袖中藏剑,长可及七尺左右,短亦可伤敌于对面之间。

而且,忽隐忽现,更有莫测变化的神妙。

庄璇玑虽然又杀了两人,但四柄兜过来的长剑,也刺中了她的身上。

她似是早已知道,无法避开这些剑势,所以,只让开了要害。

借四剑之力,身子忽然倒了下去,袖中剑三度射出。

随着地上滚动的身子,剑芒划了一个圆圈。

六个黑衣金卫,全被斩断了双腿,倒摔在地上。

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庄璇玑却能安全无恙,只见她一个倒翻,人已退回到大厅门口的前面。

长剑刺破了她身上数处衣服,但却不见血迹。

水长流快步行了过来,道:“姑娘,好神奇的剑法,除此一招之外,很难一举间,杀死了六名黑衣金卫。”

庄璇玑低声道:“托天之福。”

柳媚道:“姑娘,这叫什么招法,真是对症之药,一击成功。”

庄璇玑道:“这不是什么奇怪的剑法,只是一招应变的方法罢了。”

水长流一对老眼,一直在庄璇玑身上打量。

庄璇玑道:“老前辈在看什么?”

水长流道:“想不到姑娘已经练成了刀枪不入的金刚之体。”

庄璇玑笑一笑,道:“老前辈,晚辈这点年纪,怎会有那般深厚的功力。”

水长流道:“对方的剑势凶厉,但却无法伤得姑娘。”

他说的很含蓄,但却已很明朗的点明了题意。

庄璇玑笑道:“他们的剑势有多大的力道?”

水长流道:“就老夫和他们动手的情形而言,似乎是他们的剑力,已到了洞穿金石的境界了。”

余长贵道:“除非姑娘的内功已入化境,寻常的铁布衫,和金钟罩一类的功力,绝对无法抵抗。”

庄璇玑笑一笑道:“好在我用了几分巧劲,没有伤在他们的剑下……”

突然一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

柳媚呆了一呆,道:“姑娘,你……”

庄璇玑道:“我不妨事,他们的剑势太凌厉了,震伤了我的内腑。”伸手由怀中摸出了一粒丹丸,吞入了口中。

水长流道:“姑娘可是被震伤了内腑?”

庄璇玑道:“我不掩饰自己,吐出了这一口鲜血,会好了很多。”

水长流道:“姑娘,那也得好好的休息一下才好。”

庄璇玑点点头,道:“诸位,我在坐息时,不要和他们硬拼。”

王杰道:“如是他们攻来呢?”

庄璇玑道:“由方奇主持,暂时退入大厅,用铁人和他们对抗。”

王杰还:“我们助铁人一臂之力,和他们对抗?”

庄璇玑道:“对!”转身继步向前行去。

王杰道:“方兄,庄姑娘的话,你听到了?”

方奇弹剑长啸一声,道:“庄姑娘何苦乃尔。”

柳媚道:“我想,庄姑娘是想让你多活一些时间。”

方奇道:“她怎知我心之苦,除死之外,已无可医之药。”

柳媚道:“你一个人死我们不管,但现在,你是不能死了,庄姑娘要你指挥全局,难道,你想把我们全都给拖进去不成?”

方奇默默然。

王杰道:“蛇无头不行,除非你想加害我们,那只有勉强活下去。”

方奇长叹一声,道:“兄弟,庄姑娘盛情相留,那你就只好在九泉路上,多等为兄三日了。”

柳媚暗暗叹息一声,忖道:他死意如此坚决,只怕很难能留得他的性命了。

方奇长叹一声,突然盘膝而生,长剑就放在他的面前。

柳媚缓步行了过去,似是想安慰他几句,但却被王杰拉住。

王杰摇摇头,道:“他死志坚决,不用再劝他了。”

*********天色黑了下来。

庄家的宅院之外,燃起了数十盏灯火。

活人冢的人,虽然没有再行进攻,但看样子,却也完全没有撤走的意思。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

庄璇玑突然出来。

她不是由里面出来,而是由外面行进来的。

当值的是王杰。

王杰呆了一呆,道:“庄姑娘,你何时出去的?”

庄璇玑摇摇头,道:“好好的守住,一举警号,退入厅中。”

王杰固执的道:“姑娘怎么出去的?”

庄璇玑示意王杰不要多问,悄然行入大厅之中。

忽然剑光打闪,横斩过来。

是方奇,睁开双目望了庄璇玑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他已完全没有生趣,对任何人,都不想多看一眼。

一个人,到了此等境界,当真是生不如死了。

庄璇玑暗暗叹息一声,缓步行去。

她没有休息,却和回春手坐在一处,似是要等待什么。

庄璇玑低声道:“有效么?”

回春手道:“只要他们能吃下去,保证有效的很。”

庄璇玑道:“需要多少时间?”

回春手道:“快则一个时辰,慢则两个时辰,绝对不会再延伸下去。”

庄璇玑道:“我已经把药物,投入了他们饮用的水源之中,如若没有太大的意外,明日午时之前,他们都应该有所反应了。”

回春手沉吟了一阵,道:“姑娘,有一件事情,老朽必得先把它说清楚。”

庄璇玑道:“好!你说吧。”

回春手道:“活人冢的一些首脑人物,似乎是也逐渐通达了用毒之道,所以,他们已在很多人的身上,调整了用毒……”

庄璇玑道:“老前辈的意思,可是说,谭奎已在很多人的身上,另外加了一些奇毒?”

回春手道:“可怕的是,以毒攻毒的手法,亦必须医理上的配合,毒性如若两克,中毒者,应该立刻死亡,他们该死而没有死,这就有些叫人不解了。”

庄璇玑这:“你这是猜想呢?还是确有其事?”

回春手道:“确有其事,不过,老夫见到的范例不多,只有三个人。”

庄璇玑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回春手道:“对!照药性计算,他们都该死了,但他们确然还活着。”

庄璇玑道:“这可能吗?”

回春手边:“应该是不可能,但事实上产生了。”

庄璇玑道:“你医道精深,又是用毒高手,这更是为了什么?你应该明白才是。”

回春手道:“我想,这大概是一种人体内适应药性的转变,他身上一直带有一种适应毒性的转变。”

庄璇玑道:“是不是谭奎用毒的手法高明,两毒相衔之后,解去了旧毒?”

回春手道:“这也不无可能,不论如何,这种演变,已脱出了老朽的药物控制之中了。”

庄璇玑道:“这种应该不多啊?”

回春手道:“对!除此之外,还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久服毒物之后,脑部可能已受到强烈的侵伤。”

庄璇玑道:“一种很奇怪的改变,一种起异的改变。”

回春手道:“对!出了常情、常规之外的改变。”

庄璇玑道:“结果如何,明天中午,咱们可以知道了。”

回春手沉吟了一阵,道:“如若明天的改变不太好,姑娘准备如何呢?”

庄璇玑道:“阁下有什么高明意见?”

回春手沉吟了一阵,道:“用毒,如若没有办法使他们清醒过来,那就只有把他们毒死了。”

庄璇玑道:“毒死?……”

回春手接道:“老朽也知道,这方法,未免太过恶毒了一些,但除此之外,很难再有良策了。”

庄璇玑道:“卫老前辈,准备用什么毒?”

回春手道:“一种毒烟,闻到这种毒烟的人,立刻倒毙。”

庄璇玑道:“老前辈,能不能配制出解药?”

回春手道:“不能,那是一种混合之毒,中人无救。”

庄璇玑道:“我们的人会不会受到伤害?”

回春手道:“全面施放,只怕会落得玉石具焚。”

庄璇玑呆了一呆,道:“好吧一如若情形非常,那就只好放手施为了。”

情形变化的很快,第二天近午时分,璇玑堡的宅院之外,突然传入来激烈的杀之声。

但宅院并未受到攻袭。

方奇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胸中有一股强烈的积忿,有一种拚死一战的冲动。

那激烈的杀之声,激起了他深藏胸中的杀机。

搏杀之声,愈来愈是凶厉、杂乱、激烈,似乎是数百人的混战一般。

庄璇机行到院中时,群豪已然集.齐。

水长流道:“姑娘,方奇已经冲出去了,咱们也出去吧!”

王杰道,“好啊!如其不死不活的拖下去,倒不如放手一战的好。”

庄璇玑沉吟了一阵,道:“卫老前辈,是不是药物发生作用。”

回春手道:“如若他们大部份清楚过来,回首前尘,尽是恨事,这积压在胸中的一股悲忿之气,很难清除。”

庄璇玑道:“好!咱们出去看看吧!卫老前辈,请带着你的药物,情势必要,你就放手施展。”

回春手道:“老朽已然随身携带。”

群豪冲出庭院外面时,场中已成了全面混战的局面,六位身披黄衣的高僧,率领着百位以上,服装不同的大汉,正和一批白衣人激战。

回春手低声道:“姑娘,一切在咱们预料之中。”

庄璇玑道:“那拉白衣武士,是什么人?”

南宫豪接道:“是谭奎的属下。”

庄璇玑道:“这才是玩火自焚,谭奎以药物控制的属下,都成了他生死对头。”

只听一个声音说道:“谭奎也在其中,那是他的十八银卫,也是他的心腹死士。”

庄璇玑回头看去,发觉说话竟是高空,急急说道:“你怎么来了,你的伤……”

高空道:“我还撑得住,我要看着谭奎死去,才能放心。”

他武功基础雄厚,虽然重伤未愈,只有一腿,但仍然站的很稳。

庄璇玑低声道:“你的人呢?”

高空道:“他们大部份都集中左西南角处,等我令谕。”

庄璇玑转头看去,果然发现,有数十个衣看不同的大汉,集于一处,自成一体,两边都不帮助。

围攻十八银卫的人,伤亡很大,方奇勇武绝伦,身上已受了三处刀伤,仍然力战不退。

庄璇玑道:“咱们杀上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当先飞奔而上。

武林三仙和王杰、柳媚、娥嵋双剑、银龙、回春手、伏虎索、铁铃叟等,紧随着攻了上去。

这一批武林高手,一加入战圈,立时把十八银卫的锐势给挡住了。

庄璇玑全力施展,剑势忽隐忽现,片刻间,连伤三个白衣人。

但闻水长流大喝一声,道:“杀!”

武林三仙突然间合聚一处,剑光如电,布成了一道光亮的圆圈,滚了过去。

大罗罩,武林三仙合手一击的大罗罩。

这是一招奇绝无伦的功夫。

江湖上的人,很多都听过。

但见过的人,却是不多。

武林三仙很少施用这一招合手出击的武功,但每一次用出来,对方必死剑下。

这一次,亦未例外,剑光洒下,立刻有两个白衣人倒下去。

十八银卫,原本组成了一但连锁防守的阵势。

谭奎就被围在中间。

但连死了五人之后,阵法已呈混乱之势。

庄璇玑疾如闪电一般,忽然间,冲了进去。

谭奎冷笑一声,道:“姑娘很高明……”

白衣银卫对冲过阵势的人,就不再多管,只是稍一合拢,把阵势稍为收小了一点。

庄璇玑一直担心着白衣人会在背后攻击她,形成了前后挟攻之势。

但眼看白衣人没有理,心中一宽,说道:“谭奎,你看出今日的形势没有?”

谭奎道:“什么形势?”

庄璇玑道:“你已成众矢之的,活人冢是生在阴暗角落处的一个组合,他们见不得光,一见光,就立刻要形失踪消。”

谭奎道:“我可以走的,但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走?”

庄璇玑道:“因为,你已经走不了啦!”

谭奎道:“因为我不想走!”

庄璇玑道:“哦!”

谭奎道:“因为,我仍有致胜的把握。”

庄璇玑冷冷说道:“我倒瞧不出来。”

但闻一声惨叫,方奇一剑刺入了一个白衣人的前胸。

剑势凌厉,由前心直通到后背。

但方奇也被另一个白衣人一剑刺入了咽喉,双双倒下。

庄璇玑心中忽然一疼,也泛起了一片杀机,道:“谭奎,还有什么伎俩,快生施展吧,你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谭奎低声道:“庄璇玑,如是咱们能合作,明天午时之前,咱们就可以统治武林,号令江湖了。”

庄璇玑道:“谭奎,伏诛眼前,你还做武林盟主的大梦。”

谭奎冷笑一声,道:“姑娘可是觉着你已经胜算在握了?”

庄璇玑道:“至少,我们已由绝对的劣势,算成了胜算较大的局面,谭奎,你一批亲信的属下,都已被分批包围,老实说,他们很快就会土崩瓦解。”

谭奎脸色一变,道:“庄璇玑,你怎知我除此之外,别无援手?”

庄璇玑道:“就算你有吧,但他们也不会来了。”

谭奎一皱眉,道:“为什么?”

庄璇玑道:“你留在活人冢的人,也和目前的情形一样,他们服用的药物,都已经消除了。”

谭奎冷冷说道:“逍遥堂的三位叛徒,如何离开了活人冢?”

庄璇玑道:“你把他们囚禁了数年之后,为什么还不清楚?”

谭奎道:“是不是你放了他们?”

庄璇玑道:“谭奎,我不会答覆你的。”

谭奎道:“看来,我们之间,非要有一场生死之战了。”

庄璇玑道:“你准备吧,我要出手了。”

谭奎突然一扬右手,剑光如闪电一般,直剌过来。

庄璇玑横里一闪,避了开去。

不待庄璇玑还手,谭奎已展开了一轮急烈的攻势。

这时,武林三仙已连绵施展出大罗罩,又伤了四五个白衣银卫。

但庄璇玑却陷入了艰苦之中,谭奎剑招变化多端,庄璇玑以已无还手之力。

王杰、柳媚虽然急于冲来,以助庄璇玑一臂之力。

但却无法冲开白剑布成的剑阵。

他们虽然有了近半的伤亡,但防守之力,仍然十分强大。

柳媚低声道:“王杰,你瞧到了没有?”

王杰道:“你是说庄姑娘?”

柳媚道:“对!她好像已陷入了十分危险之中,咱们想办法冲入阵中,助他一臂之力。”

王杰道:“可惜,咱们的武功,却无法冲出剑阵。”

柳媚道:“所以,要想办法,咱们配合。”

王杰道:“好!”突然一吸气,向后退出了五步。

柳媚知他要施展暗器,疾快的闪向一侧。

果然,王杰施出了暗器手法,一蓬银针,四枚子午钉,同时出手,电射过来。

这等近距离中,施用暗器,而且,一发数种之多,实也不易闪避。

两个白衣剑手,被银针击中。

柳媚的弹指飞毒,也紧随出手,又有两个白衣人倒了下去。

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技艺虽有高低,但这施展的时机,却也有着极大的关系。

柳媚、王杰的配合,使得两人的武功,却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白衣人相继的倒了下去,阵势已经无法稳定。

峨嵋双剑,忽然双剑合击,施展出了一记峨嵋绝学,突然飞身而起,荡开了左右拦击的剑势,冲入了阵中。

双剑并进,刺向了谭奎。

谭奎剑如游龙,本已把庄璇玑圈入了一片剑芒之中。

但庄璇玑却是一直有惊无险,周旋于轮转的剑势之中。

但峨嵋双剑的合击之势,一和谭奎的剑招接触,却立刻发现了谭奎剑势的凶厉。

但闻谭奎如灵蛇掉头,忽然之间,刺中了田玉咽喉。

田玉呆了一呆,倒了下去。

他一生用剑,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幻的剑势。

只见剑芒一闪,已中要害。

王雷愣了一愣,也倒了下去。

原来,就在他一愣神间,谭奎的剑招,如像活的一般,找了他的前心。

谭奎连杀了两个用剑的高手,只不过是一眨眼间。

但这已经给了庄璇玑相当的机会。

庄璇玑剑如流星般,横扫而至。

谭奎沉腕作势,仍然把对方的剑路封住。

剑法之快,招数之奇,庄璇玑也不得不暗暗佩服。

但庄璇玑的长剑,却突然间转了一个弯,剑光扫过,斩断了谭奎的一条右腿。

她用的木是一柄软剑,全凭内劲,使软剑挺直,内劲巧妙运用,剑锋自含折向伤敌。

谭奎大喝一声,单足一跃,忽然飞腾而起,长剑下挥,击落了王杰一蓬银针。

忽然间,一条人影,由地上跃起,直向谭奎撞了过去。

谭奎长剑一扬,竟从来人身上直穿过去。

但那人似是早已料到有此一招,竟然任由长剑穿胸而过,却把手中的一把匕首,也穿入了谭奎的前胸之上。一击正中心脏。

那人正是高空。

这等同归于尽的搏命一击,早已在高空的预算之中。

两个人,同时倒了下去。

谭奎看清楚来人竟是高空之后,苦笑一下道:“高空,我旱该杀了你的,想不到,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高空道:“你担心什么?”

谭奎道:“我担心会死在你的手中,想不到,还是死在了你的手中。”

高空道:“你也如愿以偿了,因为,你终于还是杀了我。”

谭奎忽然一掌推开了高空,道:“庄璇玑,可惜呀!可惜!”

庄璇玑快步行了过去,跪在高空的身前,道:“你这是何苦呢?我们已有了十之七八的胜算,用不着和他同归于尽的。”

高空道:“你不知道,他还有最阴狠的一招,没有用出来……”

什么样的一招,高空已经无法说出来了。因为支撑高空的最后一口元气,已经散去。高空死了。

庄璇玑拭去脸上的泪痕,回头看谭奎一眼,道:“你可惜什么?”

谭奎道:“你如肯和我合作,这时间,咱们早已完成了统制江湖的霸业。”

庄璇玑道:“谭奎,没有人会成功的,江湖上虽然常有正邪之斗,但终归是邪不胜正。”

谭奎道:“不!我是例外,我有绝对的把握能成功……”

庄璇玑道:“但你还是失败了。”

谭奎道:“那是因为你长的太美了,我不忍杀你,我可以把璇玑堡化作飞灰,但我却下不了手,因为我想生擒,女人祸水,古人是诚不欺我……”双目一闭,气绝而逝。

庄璇玑缓缓转过身子,道:“银龙……”

银龙缓缓向前行了两步,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庄璇玑道:“你应该恢复你的身份了。”

银龙道:“是!”

庄璇玑转望着武林三仙,道:“三位老前辈,既已入江湖,就应该多尽份心力。”

水长流道:“姑娘说吧!要我们作什么?”

庄璇玑道:“银龙是东方世家的主人,希望三仙帮助他,重整一下江湖残局。”

水长流道:“好!我们答应姑娘。”

庄璇玑黯然一叹,道:“王杰、柳媚,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们。”

王杰道:“什么事?”

庄璇玑道:“天龙甲就穿在我的身上。”

王杰道:“是!只有姑娘这样的人,才配穿“天龙甲”那样的宝衣。”

庄璇玑道:“也是我设计把你们诱入璇玑堡的。”

柳媚道:“我们早想到了。”

庄璇玑道:“现在,我想把这座璇玑堡送抬你们两个。”

柳媚道:“为什么呢?”

庄璇玑道:“因为,我不适宜在江湖上走动,也不宜在人间行走。”

王杰道:“这个……”

庄璇玑道:“龙公子、方真、高空,他们都用生命证实了这件事情…….”王杰接道:

“姑娘也许说的有理,人间没有太完美的事,也不宜有太完善的人。”

庄璇玑道:“我的家人,也麻烦两位照顾一下……”

柳媚急道:“姑娘你……”

庄璇玑道:“我会来接他们的,等我找到了一个适合我住的地方的时候。”

没有人再开口要求庄璇玑留下来,因为太强光亮会刺眼睛。

王杰叹口气,道:“我、柳媚,也许都不适宜作璇玑堡的主人,但我们会想办法留下来。”

庄璇玑道:“你们建立的功勋,也许可以抵偿了你们过去的罪行,留在璇玑堡中,能使你们安定下来。”

*********

庄璇玑走了,留下了天龙甲和她的软剑。

银龙、南宫豪、武林三仙,担负重整江湖秩序的大任,王杰和柳媚留在了璇玑堡。

*********

刀已入鞘,剑已入匣,但人呢?人随烟云渺。

是红颜薄命,还是红颜祸水,千古以来,都无法作个定论。

但庄璇玑却已发觉了,她不太适合留在人间。

她是良弓、利器,是乎定乱世的力量。

是太乎盛世的祸水,因为她太美。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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