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厚爱》 · 无影有踪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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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爱
作者:无影有踪
文案:
问:跟哑巴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秦梵音答:谈恋爱,就是要谈,哑巴了怎么谈?所以我们跳过了那个环节,直接结婚。婚后生活?嗯,就喜欢看他日复一日被我嘴炮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众:……
邵墨钦:君子动身不动口。嗯,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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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秦梵音来说,世上最难结束的两件事,颤音和邵墨钦的吻。
阅读提示:
1.男主纯情大叔哑总裁,女主大提琴乐手
2.过程有狗血,宗旨是哑巴霸总宠娇妻
3.作者喜欢修文,看盗文逻辑混乱请不要找茬
4.据说……男主是说不了话只能啵啵啵的接吻狂魔?
5.婚恋,1V1,HE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主角:秦梵音,邵墨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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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祸从天降
灯火辉煌的音乐厅。
贝多芬的d小调第九交响曲《合唱》正在演奏,乐声磅礴大气,高.潮迭起,各种器乐层次分明又融为一体,在厅内环绕。
观众席坐了过半,听众或昏昏欲睡或满脸陶醉。中央的vip席位,坐着一位老者与一位美妇人,他们左右前后的位置都空着,形成了很明显的隔离带。
老者身着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手边是一只精雕细琢的木制手杖。美妇人身着l春夏最新款套装,及膝裙摆下的小腿纤细如少女。这两人的目光落在了舞台上的同一点——指挥右侧的大提琴组,大提琴首席,秦梵音。
白色衬衣,黑色长裙,黑色长发垂至肩膀一侧,珍珠吊坠映衬着光滑白皙的皮肤。她一只手按弦,一只手拉弓,表情专注而沉醉,大提琴在她手下仿佛有了生命,如泣如诉。
曾有人这么评价过秦梵音,“技术完美、音色动人。”“她的与众不同在于演奏的乐声带有的高贵气质。”
到了大提琴组的独奏部分,观众的目光聚集过去。她丝毫没有成为主角的紧张,古典的鹅蛋脸微垂着,大提琴被她拥在怀中,拉出浑厚丰满的低音弦乐。
vip席位上的老者略略颔首,露出满意的神情。
美妇人时不时侧首观望老人的神情,见他唇角微勾,终于放下心来。
秦梵音,24岁,身高。自幼学习大提琴,12岁获全国大提琴比赛少年组优秀表演奖;15岁获中央音乐学院大提琴比赛少年组第二名;17岁获全国大提琴比赛青年组第一名。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中央音乐学院管弦系,大学期间,每学期均获专业优秀奖和专业奖学金。本科毕业后被公派赴俄罗斯格涅辛音乐学院攻读硕士学位,回国后进入c市知名乐团。多次参加电视台及各唱片公司的各项录音、录象活动,艺术文化交流活动。
这是她受老爷子所托,为邵墨钦挑选出的,最适合他的女人。
演奏在潮水般的掌声中落幕,乐手们谢幕后离去。观众相继离席。邵老爷子坐在位置上没动,杜若琪陪在一旁。
“爸,你觉得怎么样?”秦梵音的基本资料,来之前她已经给邵老爷子看过。
“美丽,温婉,有气质。”邵老爷子点头,“虽然出身不好,自身条件足以弥补。”
“爸满意就好。可是墨钦那边,我还是担心……”杜若琪面露难色,“只怕不好说服。”
“他那边我来解决。”说到这个,邵老爷子就动气了,跺着拐杖道,“兔崽子都30多了,再由着他,这辈子都得打光棍!”
“靠爸多操心了,也只有您管的了他。”杜若琪微笑,“益清的话他都不听了。”
“他现在就得成家。孤家寡人一个,脾气越来越乖张。”邵老爷子起身,想到秦梵音,拧起的眉头松了些,“走,去跟未来的孙媳妇打声招呼。”
后台,秦梵音细细擦拭自己的大提琴stars,小心翼翼的放入琴盒中,封好装袋。邵老爷子和儿媳妇过来时,她正背起琴。虽然她身材高挑,但体形纤细,背着大提琴仿佛吃力的负担着一个庞然大物。
邵老爷子皱起眉,对身边跟着的团长说:“这些大乐器,没有人帮手吗?”
“有的,我们有专门的推车搬运重型乐器。”团长见他瞧着秦梵音,解释道,“梵音对她的琴很爱惜,琴不离身,不假任何人手。”
邵老爷子微笑,眼里又多了几分欣赏。
团长对他们互相介绍,“梵音,这是邵先生,他很喜欢你的演奏。”
“谢谢。”秦梵音扬起唇角,笑容谦逊,礼貌的弯下腰,与邵老爷子握手。
近距离看秦梵音,邵老爷子更满意了。五官精致,肤如凝脂,气质融少女的干净纯粹与女人的优雅妩媚于一身。他也是从血气方刚的男人走过来的,这种女人对男人杀伤力有多大,他心知肚明。但愿,能虏获他那清心寡欲的孙子。
邵老爷子当机立断的说:“集团近期要承办金融行业年度峰会,我想请秦小姐在开幕式上为来宾演奏大提琴协奏曲,不知道秦小姐有没有档期?我们会邀请国际顶尖乐团为你伴奏。”
秦梵音微怔。这是单独请她一人?
团长正要答应下来,秦梵音说:“谢谢邵先生,但我跟乐团的同事合作很默契……”她面露难色的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由我们乐团伴奏。”她的嗓音带了些娃娃音,甜美婉转,即使是提要求,都让人听着舒服极了。
邵老爷子当然不会拒绝未来的孙媳妇,“行,我是外行,不懂这些,就由你自己决定。”他呵呵笑道,“我们只负责带上耳朵,享受音乐盛宴。”
邵老爷子离去后,团长难掩欣喜。邵氏集团资本雄厚,影响力非同小可,能跟邵董事长打好关系,乐团以后的市场化路线和运作经费都不成问题了。团长对秦梵音叮嘱道:“梵音,这段时间你不用忙别的,专心排练峰会的演出。”
秦梵音点下头。
秦梵音跟乐团同事一道离开音乐厅时,已经很晚了。正要搭乘同事的顺风车离去,弟弟秦嘉阳来了电话。
“姐,救命啊!”他夸张的哀嚎。
秦梵音听到手机那边传来的嘈杂背景音,走到一旁低语:“这都几点了?你还在外面?”
“今天生日嘛,请同学们出来嗨皮,哪知道这地方消费那么高,钱不够!姐,你赶紧来,不然我丢脸丢大了!”
秦梵音无奈的问:“你在哪儿?”
秦嘉阳报出的地点是这座城市有名的夜色场所,酒吧一条街。
秦梵音说了弟弟几句,挂了电话,跟同事道别,打车赶过去。
秦梵音在路边下车,这一段路稍显冷清,零星有几家酒吧,道路两边摆着夜市摊铺,嬉笑玩闹的男女三三两两,并肩前行。前面就是集中的酒吧一条街,五光十色,霓虹绮丽。
秦梵音很少来这边,不知道弟弟说的“棉花酒吧”具体在哪里,只能从头找起。
她背着大提琴缓步前行,边走边左顾右盼。
突然,一个中年男人冲过来,拽住她的胳膊,秦梵音大惊,“干什么,放开我!”男人不但不松开,反而变本加厉,拽的更紧,随行的还有一个女人,他们把她往一旁的暗道上死命拖拽,女人的指甲在她手臂上抠出血来,嘴里振振有词道:“偷了钱跑出来……还想跟那小子见面……跟我们回去……”
“我不认识你们!放开我!”秦梵音拼命挣扎,大声喊叫,可是她嗓音甜软,即使是极怒极惧下,都没有震慑人的爆发力。
这一段路行人不多,偶有几个停下来观望的,被男人粗声呵斥:“看什么看,我们管教自己女儿!”有人似乎觉得不对劲,但又踯躅不前。深更半夜的,谁也不想没事找事。
“我不认识他们——”秦梵音大叫,“救命——”她被扯着头发踉跄前行,背上的大提琴更加限制了她的活动力。
“翅膀长硬了啊……偷家里的钱跑出来!”那两人交换眼神,女人背过身去,从口袋里掏出沾有迷药的手帕。正要往秦梵音脸上盖,她脑袋一偏,用力咬上女人手腕,狠狠的一口,立马见血了。女人痛的呲牙咧嘴,口中咒骂不断。秦梵音趁着这空隙,取下大提琴当武器,男人往一旁躲闪,她踢掉高跟鞋,拔腿狂奔。
跑过一辆车,眼角余光发现驾驶座上有人,她迅速折回,拿起大提琴朝前面的挡风窗用力砸去。她想把车窗打碎,使车里的人出来干涉。
很不巧,这是梅赛德斯-迈巴赫s级防弹版,全球首款全车达到vr10防护级别的民用量产车,能够抵御钢制外壳子弹的射击,以及□□、c4炸药等武器的袭击。秦梵音咬牙轮着心爱的大提琴,接连砸了几下,毫无反应。
前排的司机看着车窗外不停砸窗的女人,皱起眉,转头询问后座的男人:“邵总,我下去看看?”
邵墨钦仰靠在座椅上小寐,闻言睁开眼,坐直身,放下车窗。
车窗徐徐下降,男人脸部轮廓由暗处显现。路边淡暖的橘色灯光透入车内,可以看到他深邃的五官。墨黑的双眼,抿着的嘴角,白到不见血色的皮肤,组成一张凛冽的脸孔。
男人的目光看向车窗外。
追来的中年男女将秦梵音扣住,抢过大提琴,摔在地面上。他们揪着她的头发,把她往一旁拖去,“养了个白眼狼……不听话……”
☆、第2章 祸从天降
追来的中年男女将秦梵音扣住,抢过大提琴,摔在地面上。他们揪着她的头发,把她往一旁拖去,“养了个白眼狼……不听话……”
秦梵音挣扎着呼喊:“救命——救命——”
“邵总……”司机正要说什么,只听得后车门一响,男人已经下车。
秦梵音处于绝望和崩溃边缘,眼看着又要被拖到暗处,一个颀长的身影逼近。“救我——我不认识他们——”她再次喊道,得救的希望降临,刚刚极怕时都没涌出的泪突然间滚滚而落。
邵墨钦一个箭步上前,抓住男人的手臂,反折,骨头咔擦作响,他没给他反应时间,掐住他的脖子狠狠踹上他胸腔。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男人,转眼间在地上痛苦的打滚。女人想逃,他长臂一身,将她头发抓住,揪成一团。
“哎哟,杀人了啊,我们管教女儿关你什么……啊……”女人的哀嚎还没完,被邵墨钦一脚踢上膝盖,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街道另一边,邵时晖跟几个朋友从酒吧里出来,远远看到似乎是邵墨钦在打架,对朋友挥了挥手说:“我还有事,你们自己玩。”
几步路的时间,就见邵墨钦把一对中年男女教训的鬼哭狼嚎。围上去的几个保镖,在一旁毫无用武之地。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个高挑的女孩,怀里抱着大提琴。邵时晖的目光落在秦梵音身上时停留了几秒。
他快步上前,跟邵墨钦打招呼,“哥!”
邵墨钦回头扫他一眼,算是应了。几个保镖将那一男一女钳制住,邵时晖对守在一旁的司机问:“怎么回事?”
司机说:“他们对这女孩施暴,强行拖拽。”
“报警了吗?”
司机连连点头,“报了,警方马上就到!”跟在邵总身边,这点反应力都没有就不用混了。
邵时晖对邵墨钦说:“哥,你忙吧,警察来了我应对。”
邵墨钦看了邵时晖一眼,转身离去。
秦梵音见救命恩人要走,跟在他后面说:“谢谢你……”
邵墨钦也不回的往前走。
男人双肩宽阔,脊线笔直,高大挺拔的背影虽然好看,却浑身透着生人勿进的冷漠气息。
秦梵音不气馁,又追了几步说:“你是个好人!”
邵墨钦走到车边,司机恭敬的拉开车门,他弯下腰,进入车内,车门阖上。
车子开走,秦梵音愣在原地。邵时晖走到她身边,笑着解释道:“别介意,我哥就这样,面冷心热。”
秦梵音回过头看邵时晖。这两个男人都有着出色的相貌,但眼前这个男人,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多了几分轻浮和纨绔感。
“怎么会介意,今晚多亏他了。”秦梵音后怕的说,脸上是风干的泪渍,“我真的特别感谢他!”
那边那对男女听说警察要来,心里慌了。女人可怜巴巴的朝秦梵音叫道:“我们认错人了,对不起啊……你跟我们姑娘背影可像了,她也是长头发,拉大提琴,她带着家里的钱跑了,我们到处找她……”
男人跟着应声,“可不是嘛,这天黑,我们都没看清,把你当自家姑娘了,就想把你带回家……”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太心急了……姑娘跑了好几天……再不找回来怕她出事……”“可怜天下父母心,体谅体谅我们吧……”“你也是有父母的人……”他们声泪俱下的一唱一和。
秦梵音漠然置之,“这些话去对警察说。”
兴许是最可怕的人已经走了,又兴许是秦梵音态度坚决,男人的眼神透出阴狠,语气都带着威胁的意味,“我们就是认错人,对你没恶意,这也赔礼道歉了,何必把事儿闹大?你非得跟我们过不去,以后总有碰面的时候……”
邵时晖沉下脸,走上前,踹了男人一脚,“你tm还敢横!”男人腿一软,差点滚倒在地,他揪起男人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给老子看清楚了,今天弄你的是你邵爷爷!”
“邵……”男人表情犹疑。
邵时晖冷笑,“邵墨钦。”
男人脸色霎时白了下去。阴沟里翻船,遇到了邵阎王!
秦梵音看到男人瞬间萎靡的神情,不明所以。邵墨钦?为什么一个名字对他有这么大震慑力?
警察很快赶到,将那两人带上警车,邵时晖对秦梵音说:“我安排人去做笔录,你就不要去了。这事儿你最好还是撇清关系,我担心他们背后有团伙,你一个女孩子被惦记上就不好了。”
秦梵音攥紧琴包的带子,毫不犹豫的摇头,“我要去。他们手法熟练,胆子大,我估计这不是第一次。如果每个侥幸逃脱的受害者都选择沉默,他们会更加猖狂,肆无忌惮。下一次,如果那个女孩子没有我运气好,被他们迷晕带走……”想到这,秦梵音后背发凉。
邵时晖看着秦梵音,忽而笑了笑,“好,我陪你一起过去。”她不是那种趋利避害置身事外的人。
到了派出所,灯光大亮,邵时晖才发现秦梵音的手臂被抓伤,有淤青和血痕,赶忙安排人为她清洗消毒上药。
秦梵音做了详细的笔录,并敦促警方查他们的案底。所长大半夜听闻来自邵氏的报警,风风火火的赶到所里,见了邵时晖,格外热络,像是老熟人。有邵时晖陪同在侧,大大增加了办事效率。民警们关切又负责的态度,令秦梵音动荡的心绪渐渐平复。
从派出所里出来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秦梵音对身旁的邵时晖好奇的问:“你是公检法系统的吗?”
“不是。”邵时晖见她弱柳扶风般的纤细身体背着大提琴,伸手要去拿琴,“我帮你背。”
“看你跟他们很熟……”秦梵音侧身避开,“没关系,不重,我习惯了。”
“好吧,你们艺术家的坚持我不懂。”邵时晖耸了耸肩,收回手,解释道,“因为我哥,跟他们有些往来。”
“你哥是……之前那个……”他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就像一团光,劈开了黑暗。他身手很厉害,教训那些人渣时,帅的她想为他鼓掌。在今晚之前,她从没觉得一个男人连打架都可以这么迷人。
“对,救你的人。”邵时晖应声。见秦梵音半天没反应,又问,“想什么呢?”
“啊……”秦梵音回过神,才发现自己陷入对那个男人的回忆中。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
“今晚谢谢你了,邵先生。还有你哥哥,请代我转达谢意。”秦梵音抿唇笑了笑,抬手将垂下的长发别至耳后。
月光下,女人笑意盈盈的侧脸,温柔,甜美。
邵时晖转过头不看她,“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就行了。”
“这都半夜了,你一个女孩子到处跑不安全。我也不忙,好人做到底,你别跟我客气。”
“那麻烦你了。”秦梵音感激的笑了笑。
车子开回酒吧一条街,秦梵音找到那家“棉花酒吧”,打电话把弟弟秦嘉阳叫出来。
“姐,你怎么才来啊?多出脱了两千块,不怪我啊!”一米八多的男孩子走到秦梵音跟前,蓬松碎发染成棕色,年轻小女生喜欢的韩式风格。牛仔裤,t恤,滑板鞋,清爽利落的休闲装,青春气息十足。
“还说呢,都是因为来找你,差点遇害了。”秦梵音由包里拿出信用卡,“不是遇到好心人,我不知道要被卖到哪里去。”
秦梵音伸手时,秦嘉阳看到她手臂上的伤,脸色一变,“卧槽,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我胆小,不经吓,你别唬我啊。”
秦梵音不想让弟弟担心,“你先去结账,跟同学回学校,下次再跟你慢慢说。”
秦嘉阳的目光看向秦梵音身后,邵时晖一直站在那儿。他瞧他眼生,不像是乐团的人,把姐姐拉到自己身后,上下打量着他,“你谁啊?”
邵时晖穿着量身定制的挺括西装,没有打领带,外套敞开着,暗纹衬衣松开了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他双手插袋,闲站在那儿,俨然一副富家公子纨绔范儿。
秦梵音这才发现邵时晖还没走,忙道:“这是今晚帮我的好人。”
“哦。谢啦。”秦嘉阳放下戒备,咧嘴笑起来,“有空请你喝几杯。”
邵时晖笑,“好,我记着了。”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说空话,秦嘉阳掏出手机,“有微信吗?加一个。到时候联系你。”
秦梵音就这么看着他们俩加上了微信好友。反观自己之前的口头道谢,好像很没有诚意?还好,有她弟弟补上。
☆、第3章 祸从天降
秦嘉阳对秦梵音说:“姐,你等着,我进去结账,马上出来。今晚不回学校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秦嘉阳进酒吧后,邵时晖笑着问秦梵音:“你弟弟多大了?哪里念书?”
“c大,马上升大三。”
“高材生啊。”c大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大学。“你也是c大毕业?”邵时晖随口问道。刚刚在派出所做笔录时,他已经看到她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等基本资料。
“不是,我在北京读的大学。”
两人闲聊没几句,秦嘉阳出来了。几个同学跟他一起,过来向秦梵音打招呼道别。
秦嘉阳送他们到路边打车时,一个哥们取笑道:“秦嘉阳,你跟你姐长得一点都不像。你姐姐美得像天仙,你再怎么倒腾,也是一挫样。”
秦嘉阳一脚踹过去,嘴上带着笑,“滚你的!”姐姐被夸,终究是高兴。
“他姐是不是整了啊?秦嘉阳是单眼皮,她姐眼睛那么大,双眼皮割的吧,还开了眼角……做的很好啊,美得很自然。”有个女孩跟身边的男友低语,“回头让他姐给介绍介绍,哪里的医生,琳琳一直想做。”
秦嘉阳听到这话,邪火直冒,捶了男人后背一拳,“麻痹刘定言管好你媳妇!别给我瞎逼逼!”
男孩赶忙打圆场,教训了她女朋友几句。跟秦嘉阳走得近的朋友都知道,他跟他姐关系很好。你骂他闹他,怎么开玩笑都行,就是别扯上他姐。敢说他姐姐一句不好,他立马就炸了。
几个同学好友走了之后,邵时晖送秦梵音和秦嘉阳回家。
邵时晖开的是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lx,男人都喜欢车,熟悉各种车子款型,秦嘉阳也不例外。他看不出邵时晖的服装品牌,也没注意他腕表的牌子,但通过这辆座驾,心里有谱了,这是位有钱还挺低调的哥们。
车子开到小区外停下,姐弟两人跟邵时晖道别。邵时晖坐在车里,点上一支烟,看着秦梵音的背影。
她的琴被弟弟提着,路灯下,高挑的身影婀娜聘婷,黑发如瀑般流泻后背,发尾往下是盈盈一握的纤腰,弧度明显的翘臀。黑色长发,白色衬衣,黑色长裙,典雅又妩媚。
女人的身影消失不见,邵时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虚空,像是在回味什么。
一根烟抽完,他拧灭烟头,笑了笑,发动车子离去。
秦嘉阳虽然没喝醉,身上的酒气很重。回家后,秦梵音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芦荟酸奶递给他,秦嘉阳瘫坐在沙发上,喝几口酸奶,砸吧着嘴巴道:“姐,我饿了。”
秦梵音去厨房,煎了个鸡蛋,切上葱花和姜丝,没一会儿功夫,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长寿面出锅了。
秦嘉阳大口吃面时,秦梵音拿出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kpro。他今天有活动,她有演出,本打算明天把礼物送去他学校。
“生日快乐。”
“谢谢姐!”秦嘉阳开心的接过来。
“今天给妈妈打电话了没有?”
“打啦!”每次生日,他都会被姐姐提醒儿生母苦,要感激妈妈,问候妈妈。这么多年下来,他都习惯了。
吃完面,秦嘉阳主动收拾碗筷拿去洗。秦梵音拿出她的stars,细心检查。还好,没有损毁。
春夏之交的午夜,秦嘉阳穿着睡衣,盖着薄毯,惬意的躺在床上。秦梵音坐在房间一角拉琴,一侧的窗帘半开,月光笼在她身上,染出淡淡光晕。
曲子是秦嘉阳最喜欢的《memory》,如泣如诉的低音弦乐,在这宁静的深夜,沁入心扉,天地万物都化为虚有,只有流淌在灵魂里的乐声。
秦嘉阳沉浸其中,自言自语的呢喃:“我未来的姐夫,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秦嘉阳睡着后,秦梵音收起琴,回到自己房间。
秦梵音睡意全无,拿起手机写微博。她要把今晚的经历说出来,使其他女孩子引以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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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家别墅里。
邵时晖坐在房间外的露台上,母亲杜若琪陪在一旁。欧式铁艺桌上放着一瓶价值不菲的i。邵时晖给自己和母亲分别斟了两杯。
“墨钦的妻子选好了,老爷子那边很满意。”杜若琪抿一口红酒,慢悠悠的说,“普通家庭女孩子,给不了他助力。”
邵时晖晃动着手里的高脚杯,笑了笑:“你们还挺有效率。他同意吗?我看够呛。”
“墨钦那边老爷子来做工作。”杜若琪接着说:“等你大哥结婚了,你跟心愿的婚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邵时晖靠在椅背上,一脸慵懒,“我不急。”
“你也不小,再过两年就30了。男人成了家才有稳重可靠的形象。”
邵时晖扯扯唇,不置可否。
“娶了心愿,以后顾家就是你的后盾。”
“好了,一天操不完的心。”邵时晖眉宇间露出不耐烦,摆摆手,“你去歇着吧,我一个人再坐坐。”
杜若琪离开后,邵时晖闲靠在躺椅上,连喝了几口酒。
漫不经心的目光在夜空游移,渐渐地,一个女人的身影被勾勒出来……又来了!今天一整天,脑子里时不时就出现昨晚那个女人的身影。
邵时晖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搜索“秦梵音”“大提琴”等关键字。
他很快找到加v的账号“秦梵音”,个人简介很简单“大提琴手”,微博米分丝有将近20万。最上面一条顶置长微博,发布时间是昨天半夜,已经有几千次转发。
邵时晖点开看,长微博里详细写了她昨晚的遭遇。
“我不是没有挣扎,不是没有呼救,可路人眼睁睁看着他们拖拽我,以为这是简单的家庭矛盾。如果不是那位施以援手的好心人,我现在的处境无法想象。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女性在体力上完全无法与男性抗衡。这是男女之间最大的不平等。我们改变不了大环境,只能加强自我保护意识。不要以为这种事离你很遥远,可能有一天,突然就发生在你身上……”
博文后半部分,总结了她搜集的女性单独外出时的安全防范和一旦遇到危险的求救措施。
最后写道:“旁观者看到类似情况时,请少一份冷漠,多一份关心,对受害者施以援手。你一时的善举,很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如果每个人都对他人的危难无动于衷,当厄运降临在自己身上时,陷入举目无援的绝望中,是不是很可怕?马丁.路德金说过:历史将记取的社会转变的最大悲剧不是坏人的喧嚣,而是好人的沉默。”
邵时晖看的很慢很认真,他从字里行间感受到这个女孩当时的恐惧,还有她悲天悯人的善良。
等他把这条长微博看完,转发和评论又多了许多。点开评论,很多安慰和鼓励的话语,有网友说了自己经历的可怕事件。
邵时晖往下拉,眉头渐渐蹙起来,有的评论让他像吃了老鼠屎一样恶心。
“人没死,没被强x,发这种耸人听闻的微博,炒作吧?”
“你把这种事公诸于众,就不怕以后的老公有阴影?”
“关键词,深更半夜,单身女性,酒吧一条街。总结,出事活该。”
“天啊噜,艺术家私底下的生活就这么糜.烂,大半夜去酒吧?【吃惊】【吃惊】”
“哪个正经人家女孩大半夜在外面游荡,呵呵。”
从来笑看网络掐架撕逼的邵时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恶意,体内有股克制不住的愤怒直往上涌。他正要喷回去,微信来了消息。
qjy:邵哥,你和邵大哥这周末下午有空吗?我姐请吃饭,世纪辉煌饭店。
流浪的乞丐:有空。
qjy:好勒!邵大哥那边,拜托你转达了!
流浪的乞丐:ok
邵时晖离开房间,下了楼,看到邵璎璎趴在茶几上,在佣人陪同下diy饼干。
“璎璎。”
六岁的小女孩抬起头,看到邵时晖,亲热的叫道:“小叔!”
他走到她身边,拿起一块点缀的五颜六色的饼干,“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叔叔尝尝。”
“这一块不行,这是给爸爸做的!”邵璎璎急的快要跳起来。
邵时晖故作伤心的放下饼干,“那小叔没有吗?”
“有。”邵璎璎用力点头,“我把爸爸的做完,就给小叔做。”
邵时晖不再逗她,“爸爸在家吗?”
“爸爸在二楼书房。”
邵璎璎做好一套饼干,端起精致的小瓷盘,笑眯眯的说:“我要给爸爸送去。”
邵时晖要找邵墨钦说事,跟着侄女一块儿上去了。
书房里,邵墨钦正在处理公务。书房以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为基调,处处透着华贵,庄重又优雅。邵墨钦坐在书桌前,穿着刺绣滚边白衬衣和西装裤,深邃的轮廓,精致的眉眼,一丝不苟的表情,仿佛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贵族。
邵璎璎敲门进入,稚嫩的声音甜甜叫道:“爸爸,我给你做的饼干好了。”
邵墨钦由文件里抬起头,看向从门边跑过来的小女孩,凛冽犀利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柔软。
办公桌很高,邵璎璎踮起脚,把盘子放到桌子上,“爸爸,你尝尝。”
邵墨钦拿起一块饼干,放入口中,邵璎璎紧张又期待的看着他,他咬了几口,冲她点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邵璎璎开心的笑了。
邵璎璎甜甜笑道:“爸爸要把璎璎做的饼干吃完哦!”
邵墨钦再次点头。
邵璎璎欢快的离开了书房。
邵时晖坐到书桌对面的沙发上,笑道:“听说爷爷给你选好孩子妈了。”
邵墨钦靠着沙发椅,表情不辨喜怒grappa的复古雕纹钢笔在修长的手指间来回转动。
“他们为你讨老婆也是操碎了心,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邵墨钦沉默,当然,他只能沉默。只是那沉默的脸孔无端的就带着凛冽。
邵时晖敛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正色道:“其实璎璎有个妈挺好的。”
不过这事可能有点麻烦,转钢笔是这位爷心情不美妙的一种表现。
无所谓。反正自己不想结婚,有他在上面顶一顶也不错。
邵时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页面,凌空晃了晃,“昨晚你救的那个女人,请我们吃饭,这周末下午,有空吗?”
☆、第4章 峰回路转
邵时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页面,凌空晃了晃,“昨晚你救的那个女人,请我们吃饭,这周末下午,有空吗?”
钢笔在指间停住,打个旋,回到掌心,邵墨钦收回目光,坐起身,重新看向桌面上的文件。
漠视,是邵墨钦没有商量余地的拒绝。邵时晖懂了,不再多打扰,起身离去。
走到门边,他突然又顿住步,说:“人生苦短,别把自己困在过去。你付出的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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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这天,秦梵音从早上起来心情就很愉快,上午给琴行兴趣班的学生上了两节课。中午跟琴行另一个老板娘肖颖一起在外面吃饭。两个看起来文静秀气的漂亮姑娘,在别人想象中应该是坐在优雅奢华的西餐厅里切着七分熟的牛扒或是坐在古典雅致的日料店里吃着精致诱人的料理。偏偏他们是重口味患者,就喜欢在人声鼎沸的川菜馆里吃无辣不欢的川味。
两人点了麻辣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番茄鸡蛋汤。等着上菜的功夫,肖颖笑得别有意味,“施主,看你最近红光满面印堂发亮,应该是要走运了,目测还是桃花运。”
“胡言乱语。”秦梵音笑着斥道。
“我可没胡说,瞧你这一上午春风荡漾的小模样,啧……还好那些学生是小孩子,不然都要被你勾的魂飞天外了。”
“我哪有?”秦梵音不自觉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那么夸张吗?
只是今晚要请那个人吃饭而已……
“难道是那晚英雄救美的人?”
秦梵音就像是一下子被戳中心事,表情不自在了。她拿起桌上的苦荞茶,抿了几口,正想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肖颖愈发兴奋道:“老实交代,跟那位英雄进展到哪一步了?”
秦梵音扶额,“我连他叫什么做什么都不知道,你能稍微控制下发散的思维吗?”
“这么逊……”
“人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还想怎么样?”
“我为你着急嘛,大美女打光棍,说出去谁信啊?亲,你这个感情洁癖不好。你不多阅历,多交往,怎么知道哪个男人最适合你呢?”
服务员将点的菜陆续端上来。秦梵音拿起勺子,为肖颖盛了一碗汤,接着为自己盛一碗。
她的动作和她说话都慢条斯理的,有种优雅的美感,“你要这么想,任何一段关系的维持都得投入成本,不仅是我们的时间和精力,还有机会成本。如果因为一段将就的恋爱,错过了那个对的人,多不值得?”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啦……”
“不要着急,属于自己的一定会来。”秦梵音夹起一片嫩滑的鱼肉,放进嘴里,吃的满脸幸福感,“在那个人出现之前,就这么过自己的小日子,也很好啊。”
肖颖每次都能被秦梵音的从容淡定感染,也正因为如此,她一年多没恋爱了。
秦梵音跟肖颖从爱情理论聊到学生拉琴又聊到最近用的哪个牌子的化妆品比较好,而肖颖最开始想八卦的——某人今天为什么春风满面,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下午出门前,秦梵音在衣柜里挑挑选选,穿了一条浅绿色真丝连衣裙,搭配米白色开衫。金色细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长裙两侧半开,纤细白皙的美腿若隐若现。
她的皮肤底子很好,如果不是乐团正式演出,一般只抹一层隔离。但今天,她坐在梳妆台前,很认真的上妆。选择口红时,她接连试了几个品牌几个色号,涂了擦,擦了涂,最后用了纪梵希的米分色唇蜜。晶莹的米分色,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秦梵音出家门时,正巧隔壁邻居王教授回来。王教授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笑着道:“打扮的这么美,今晚有约会?”
秦梵音略窘,“没有啦,就是请几个朋友吃饭。”
进入电梯后,秦梵音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莫名有点害臊了……
秦梵音走出小区外,正要打车,看到了站在黑色路虎旁的邵时晖。
约好六点在饭店见,他怎么到家门口来了?
邵时晖双手插袋,目光在秦梵音身上流连,专注的忘了收回。
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邵世晖是第一次知道,现实中真有这种女人,可以完美诠释古诗词里对美人的溢美之词。
秦梵音快步走到邵时晖跟前,诧异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又听到这清甜的嗓音,邵时晖顿时有种空虚寂寞了几天,终于得到满足的感觉。
他风度翩翩的为她打开车门,唇角弧度恰到好处,“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我还是认为,女性外出有人接送比较好。”
“谢谢。”秦梵音微笑道谢,上了车。
车子前排有司机,邵世晖跟秦梵音一起坐在后排。秦梵音的目光在车内扫视一圈,没发现那个人……
“你哥哥没来?”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他有点事,今晚不能一起吃饭了。”邵世晖体贴的加了一句,“他让我转达你,上次只是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哦……”秦梵音笑了笑。
原本涨满期待的心情,瞬间消失殆尽,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车子行驶在路上,秦梵音接到弟弟秦嘉阳电话。
“姐,我临时有急事,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了,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秦梵音不开心了,“你有什么事?陪女朋友吃饭看电影还是跟同学去打球?”
“正事,大魏给我介绍了一家实习单位,晚上要跟那边的人吃饭,认识认识。要不你约上肖颖一起去?”
……都坐在人家车上了,还怎么约人?
“好啦,你忙嘛。我跟你专业不一样,以后工作的事可能都得靠你自己喔。”
“清楚明白,我可没指望啃姐。那姐你玩开心啊,邵哥人挺好的。”
玩什么,开心什么,一个两个都放我鸽子,秦梵音闷闷的腹诽。
挂电话后,秦梵音对邵世晖说:“不太巧,我弟弟也有事来不了……”
邵世晖眉头微挑,轻笑着说:“我该怎么感谢我哥和你弟弟呢?”
“?”秦梵音莫名看他。
他倾过身,拉近跟她的距离,波光滟潋的桃花眼凝视着她,压低声线道:“成全了我们第一次约会。”
周遭空气顿时斥满了暧昧的气息。
秦梵音勉强笑了笑,就像是听到玩笑话,随即将目光移向它处。
她骨子里很反感到处放电搞暧昧的男人,尤其是这种披了层英俊多金外衣的男人,仗着自身优势屡屡得手,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人。
邵时晖明显感觉到秦梵音的不自然,不是娇羞的不自然,而是别扭生硬的。这不是好现象,于是他自觉的退步了。撩妹这种事,分寸最重要。
吃饭时,秦梵音几番酝酿,用云淡风轻的表情说:“特地请你哥吃饭,他没来,总感觉欠了他什么。你能告诉我他的手机号吗?我想亲自打电话致谢。”
邵时晖若有所思的看了秦梵音几秒钟,笑了笑,拿出手机,翻出邵墨钦的号码页面,递给秦梵音。
“邵墨钦……”她轻轻念出他的名字。
“嗯。”
邵……墨……钦……
这三个字在心里缓缓流淌,仿佛经过了无数的峰回路转,山重水复,终于流进她心脏。
似乎在冥冥中,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当天晚上,秦梵音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翻出邵墨钦的电话号码。打电话?脑海里浮现出那双浓如黑墨的眼睛,她指尖发麻,竟然迟迟按不下通话键。
微信来消息了,有个学生咨询她问题,她耐心的回复后,灵光一现,点开添加朋友,又点开添加手机联系人。
邵墨钦开通了微信!
个人头像是个布娃娃,微信号是一串英文,昵称:“心愿”。看起来不像个男人的微信号,与他给人的感觉更是南辕北辙。
秦梵音申请加好友。
点开他的个性签名,简单的英文——“lookingforyou”
秦梵音看着这个英文词组发愣时,消息来了,对方通过了她的请求。
秦梵音看着对话框,那种受宠若惊的激动啊,就像苦苦等候的妃子终于被帝王临幸了。
她斟字酌句发了一句话过去:“你好呀,我是那天晚上被你救的人,还记得吗[可爱/ka]”
没多久,“咻”的一声,对方发来了语音消息。
秦梵音握着手机,心跳加速,她突然放下手机,在丝被里打滚。
他的声音一定很好听,是清润的还是低沉的,有没有那种沙哑的性感……
怎么办,她只见过他一次啊,想到要听他的语音,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秦梵音在被子里无厘头的兴奋了好一会儿,平缓过心情,再次拿起手机,小心翼翼的点开语音。
“你等一等,我爸爸在洗澡。”
清脆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
爸爸……这是他女儿?他有老婆孩子了?
听这口齿清晰,孩子应该还不小,至少五岁大了?
一盆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淋的她透心凉。什么激动,什么荡漾,什么忐忑,全都消失了,只有耳边不断回荡的那句,我爸爸在洗澡……
秦梵音脑子里迅速勾勒出一个家庭的晚间全景图,年轻貌美女人穿着睡衣,跟可爱的小女孩一起坐在床上,小女孩在玩爸爸的手机,女人在敷面膜,浴室里水声哗啦,男人在洗澡。
……糟了!他老婆看到会不会不高兴?
秦梵音看着自己发的信息,尴尬癌快要发作了。
她好想把那个装可爱的表情图给抠下来啊!
☆、第5章 峰回路转
秦梵音迅速发微信过去:“哦,没什么事,就是向他道谢,感谢他上次见义勇为。”
发完甩掉手机,生无可恋的埋进被子里。
宽敞的卧室,房顶悬吊着瑰丽缤纷的水晶灯,辉煌的灯火把室内每一寸照的亮如白昼,处处透着欧式风情的典雅装潢,小到每个物件都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邵璎璎靠在沙发躺椅上,拿着手机玩游戏。
浴室的门被推开,邵墨钦穿着白色浴袍出来,毛巾搭在脑袋上,擦着湿漉漉的短发。
邵璎璎乖乖的暂停游戏,点开微信页面,把手机递给爸爸,“爸爸,有人在微信上找你。”
邵墨钦接过手机,看到最上面秦梵音的一条未读信息。他的微信好友不多,就如同他那个私人电话,知道的人也不多。他点开这个昵称“梵音”头像是大提琴的人的对话框。
“你好呀,我是那天晚上被你救的人,还记得吗[可爱/ka]”
“哦,没什么事,就是向他道谢,感谢他上次见义勇为。”
邵墨钦一眼扫过,表情无波无澜,把手机放到一边,目光看向邵璎璎。
邵璎璎知道,爸爸这个眼神的意思是,她该回房睡觉了。可是她想跟爸爸在一起多呆一会儿。邵璎璎一本正经的说:“爸爸,你还没有回复那个人。老师说过,不理人是不礼貌的行为。”
邵墨钦微晒。好吧,给女儿做好表率。
他拿起手机,再次看向微信。由于前车之鉴,为了避免麻烦牵扯,他很少跟救过的人有直接联系,尤其是成年女性。
邵墨钦随手输入:“举手之劳。”
发送。
系统弹出消息:“梵音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好友验证”
邵墨钦:……
加上他说声谢谢,然后就删除?
这些年轻女孩的路数,他也是不懂了。
邵墨钦放下手机,抱起邵璎璎,去她的房间。邵璎璎被放到圆形的公主床上,还依依不舍的环着爸爸的脖子,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在她心中如神祇一般光辉伟岸的爸爸。
邵墨钦坐在床边,揉了揉她的脑袋,示意她好好睡觉。
“爸爸我爱你。”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饱含她小小世界里全部的情感。
邵墨钦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
邵璎璎幸福的笑了,一脸满足。
邵墨钦回到自己房间,关掉水晶灯,四壁亮起很淡的紫色光线。房内仿佛笼上一层清浅朦胧的薄纱。有助于睡眠的光影色调,驱逐噬人的黑色深渊。
他躺到房中央的大床上,拿起一侧遥控器,古典壁柜里的立体环绕音响启动。
低沉醇厚的大提琴声流泻而出。
邵墨钦闭上眼,大提琴的乐声淌入他的血骨,随着他的血液缓缓流动,那些阴暗的肮脏的不堪的一切,都被柔软又强大的乐声驱散,思绪渐渐空明,得以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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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金融行业年度峰会在c市会展中心盛大开幕。
本届活动由亚洲金融协会主办,寰融集团旗下联合文化新传媒公司承办。相关部门重要领导、金融行业权威专家、行业内精英代表们齐聚一堂,共谋金融产业未来发展。
寰融集团是金融界老牌猛将,邵氏家族里的精英们向来倍受媒体追逐关注。此次会议,集团副总经理邵墨钦,旗下公司寰融贵金属总经理邵世晖皆出席在列。除了邵氏军团,还有一个年轻人备受瞩目,这几年在风投领域玩的风生水起的汇元资本董事长季沅。
邵墨钦跟季沅没有过直接接触,在会场遇到,经人介绍,互相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大会开幕前,承办单位特地为与会者准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奏会。
随着《d大调大提琴协奏曲》的乐声响起,会场前方中央舞台,一束追光灯亮起,灯光打在拉大提琴的乐手身上。她身穿一袭斜肩红裙,波浪般的裙摆迤逦在地。一手按弦,一手拉弓,大提琴在她纤细的两臂之间,似以最温柔又亲密的方式与之相拥。
周遭一片幽暗,其他伴奏的乐手隐在暗处,只有那一束从上方打下的灯光,仿佛是黑暗的苍穹破开一道口子,漏下一缕缕光芒,笼罩住这个美到令人叹息的女人。
四周坐着的人,都是精英人士,其中不乏古典音乐发烧友,他们挑剔的耳朵都为之沉醉。
邵时晖惊讶的看着演出台上的秦梵音。
她要给他多少惊喜和意外?
他知道她是拉大提琴的,但没想到她已经有水平在这种大场面上独立演奏。他对音乐不敏感,给不了深入的评价。他只知道,这么看着她,听她拉琴,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邵墨钦坐在邵世晖身侧不远处,同样看着台上的女人,一贯沉静如水的目光有了些许波动。
一曲终了,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掌声停寂,舞台上灯光一层层渐次亮起,伴着水声、竹笛声,营造出空灵优美的古风意境。大提琴起调,一首缠绵悱恻的《女儿情》缓缓拉出。
经典熟悉的旋律,诉之不尽的悠悠情感,由音色浑厚丰满的大提琴奏出,优美得令众人如痴如醉。
大提琴与竹笛合奏的《女儿情》,将会场浓浓的商业属性、浮躁的逐利氛围淡去。这一刻,他们忘了此行目的,忘了大盘上的数字,忘了汇率指数,全身心沉醉在乐声中,滋养埋藏在心底的柔软情感。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邵世晖沉迷的看着秦梵音,在缠绵的旋律中脑补了一出他与她轰轰烈烈山盟海誓的爱情大戏……
演奏结束后,秦梵音在潮水般的掌声中谢幕离去。
秦梵音离开会场,正要跟乐团的人一起回去,杜若琪来找她了。今晚有个慈善晚宴,她希望秦梵音能做开场演奏。
秦梵音不喜欢那些浮华的社交场合,在她看来慈善晚宴就是一群豪商富贾打着慈善的名义做着财色交易的勾当。但这次演出拿了高额报酬,现在临时多出一个项目,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杜若琪唇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这是邵墨钦亲自交代,由秦梵音演奏晚宴开场曲。
她的想法果然没有错,既然他钟爱大提琴乐,演奏大提琴的女人更容易受他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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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大型宴会厅内灯火辉煌。
秦梵音身穿白色衬衣、黑色长裙,与乐团的同事在大厅一侧的演奏席上低声交流。
今晚的主题令她有些意外——关爱救助被拐卖妇女、儿童慈善晚宴。主办方给他们指定的曲子不是欢快优雅的,而是略显忧伤沉重的《沉思曲》。
身着美衣华服的宾客们陆续进入会场,秦梵音和乐团开始工作。
不多时,邵墨钦在众多媒体的簇拥下,众星捧月般走入。
媒体们知道邵墨钦有发音障碍,是以提问时都把话筒对准了他身边的发言人。
“听说有犯罪组织扬言要买你一条命,面对死亡威胁,您有没有考虑过停止现在所做的事?”
“邵总,您每年投入巨额资金运作关爱儿童慈善基金会和援助组织,有没有引发集团股东的不满?这会对你寰融继承人的身份带来阻力吗?”
“据不完全统计,去年一年经由邵总您的援助组织成功寻回近千名失踪人口,平均每天有2个被拐卖儿童获救。邵总您对这个成绩单满意吗?”
邵墨钦停下脚步,看了身旁的发言人一眼。发言人心领神会,回道:“相比中国每年庞大的走失、拐卖人口总数,这个数字只是杯水车薪。所以我们要联合社会各界,发动每一个爱心人士,贡献出自己的力量,众志成城,与贩卖人口作斗争。我们最终的目的是无一人可救,无一人需救。”
“邵总……”一名女记者不顾身边同行的不悦,突兀的挤到前方。“提问一个个来。”有官媒发声。女记者牢牢占据着自己的位置,抬头看邵墨钦,刚想说什么,泪水猝不及防的滚出,她胡乱抹去泪,“邵总,我就想亲口跟您说声谢谢……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工作忙的疏忽了孩子……孩子走丢后,我跟孩子他爸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整整一年到处找人……那些绝望煎熬的日子,能把人逼疯……”
周遭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邵墨钦从随行助理手里拿过一条手帕,递给那位女记者。男人墨黑的双眼,如水般沉静,又如山般厚重。
女记者接过手帕拭泪,哽着喉咙说,“谢谢你们把我女儿救回来……谢谢你,你救了我和我女儿的一生……”
在邵墨钦被媒体团团围住时,邵时晖跟顾旭冉一道步入会场。邵时晖看了一眼包围圈中的邵墨钦,调侃般笑道:“我这个大哥,就算不发声,也永远是焦点核心。”
顾旭冉随之看向邵墨钦,眼神有些复杂。他面色沉静道:“因为行动比语言更有力度。他做的事,远胜于那些只会对媒体夸夸其谈的资本家。”
“哥,时晖。”女人的声音在后方响起。顾心愿与她妈妈顾女士一道步入会场。
顾心愿穿着苹果绿晚礼服,明丽的色彩,下摆层层叠叠的蓬松薄纱,尽显小女人的可爱娇俏。黑色及肩发,齐刘海,瓜子脸,衬的那双大眼睛愈发黑亮。脚下15cm的高跟鞋成功拉长了她的瘦小身材。
她三两步上前,挽住邵时晖的胳膊,姿态亲密,笑靥如花。
顾旭冉看着身边这一对璧人,又看向不远处被媒体包围的邵墨钦,似是想到什么,眼神黯了黯。
邵时晖陪顾心愿和顾母低声谈笑,母女两被他哄得愉悦至极。
顾旭冉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过一杯红酒,百无聊赖的品了几口。
如果可以,他希望心愿和墨钦在一起,也算有始有终。但墨钦和时晖,一个是冷漠的哑巴,一个贴心又健全。即使邵墨钦是继承大权的长子,也博取不了他不缺物质财富的妹妹的青睐。
顾旭冉的目光四下游移,落在了演奏区的女大提琴手身上。莫名的,他眯起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
这女人很美,美得让人很舒服。身着白衬衣,黑色长裙,黑发垂至一侧,简单干净,没有一丝累赘。干净又典雅的气质,与她奏出的乐声浑然一体。
顾旭冉看着秦梵音时,邵世晖也看到了。他倒是没想到,慈善晚宴她也在。
邵时晖的目光忘了收回,顾心愿随之看去。
心上人盯着美女看,她自然是不高兴。但两人还没有确定关系,就算确定了她也不能表现的那么小心眼。顾心愿拉了拉邵时晖的胳膊,唤回他的注意力,笑着问道:“我最近在想要不要学一门乐器,你说我去学大提琴怎么样?”
“就你?”邵时晖轻笑着弹了下她的额头,“认为五线谱就是看不出差别的小蝌蚪的人,还想学乐器?”
“人家想学嘛,都说学乐器的人看起来气质很好。”
“颜值不够特长凑。你要样样都占全了,别的女人还怎么活?”
顾心愿被邵时晖逗得脸上笑开了花。
演奏区内,秦梵音专注的拉着大提琴。大厅里的名流富贾,衣香鬓影,浅言低笑,于她而言仿佛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世界。她按着琴弦,拉着琴弓,目光微垂,沉浸在《沉思曲》的旋律中。
“看到那个人没有……就是邵墨钦……邵家大少……”
“我觉得他弟弟邵时晖更迷人……”
邵墨钦三个字,突如其来的,冲破两个世界的壁垒,进入她耳中。
☆、第6章 峰回路转
邵墨钦三个字,突如其来的,冲破两个世界的壁垒,进入她耳中。
秦梵音指尖微颤,下一秒,抬起头,很轻易的捕捉到那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立领西装,款式与他内敛又强势的气场极为贴合。聚光灯下的他,一如初见,无论是打架,还是面对媒体,眼神都是冷静的沉稳的,以绝对主导者的姿态掌控一切。
明明宴会厅那么大,那么多人穿梭往来,明明他被一群人围住,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一旁的小提琴手突然踢了秦梵音椅子一脚,秦梵音立即回过神,刚刚慢了半拍。
她很少在演奏中分神,这是第一次……因为那个人。
开场曲结束,秦梵音的工作完成,她像其他宾客一般,流连在宴会厅里。
慈善晚宴正式开始,邵墨钦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上台。
秦梵音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邵氏,邵墨钦……原来他是邵氏的公子……
对了,初遇时他坐在名贵的豪车上,而邵时晖一看就是富家子弟。他们俩怎么会是普通人家。秦梵音并不关注富豪的世界,因为这次演奏,才对邵氏主宰的跨国金融集团彰显在外的名誉和财富有所了解。
邵墨钦站在辉煌灯火下,目光扫视全场,依然是那从容不迫的气势。秦梵音忽而失笑。有妻有子的男人,她本来就不抱有任何遐想,知道他高大上的身份,也不算雪上加霜。
会场安静下来,台上的邵墨钦,抬起手,比划着什么。
秦梵音错愕的瞪大眼,然后,只听见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的男人对着话筒发声。
“很高兴大家由百忙中抽出时间,出席关爱救助被拐卖妇女、儿童慈善晚宴,对此我表示由衷的谢意……”
秦梵音愣愣的看着打手语的邵墨钦,又看了看一旁说话的男人,很显然,那是“同声翻译”。
……
这个男人不会说话?
……
他是哑巴?
秦梵音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明明应该是天之骄子,聚所有光环于一身的男人,怎么会是哑巴?
台上的讲话还在继续,秦梵音突然间特别难受。就像自己很喜欢很完美的东西,眼睁睁看着它被摔坏,心疼到难受。
其实发言人可以对着准备好的稿子讲话,而在其他商务场合,邵墨钦的确只是坐在一旁,由助理代为发言。他很少与人直接沟通,更不会轻易用手语,只有一个例外。
在慈善事业上,无论是像这样的慈善晚宴还是去捐建的学校剪彩,他都会亲自登台。可能下面的人看不懂手语,但他仍然会站在那里,认真的比划。这是一种象征,一种影响力。
台上,发言人配合着邵墨钦的手语说:“在拍卖正式开始前,请大家看一个短片。”
会场灯光暗下来。巨大的幕布落下,片子开始放映。
伴着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低缓的陈述响起:“据统计,中国每年有800万人口失踪,有近千万的人群在寻找中。这其中,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是不容忽视的庞大群体。而这触目惊心的数字背后,是多少家庭无尽的悲剧……
被拐卖的孩子失踪后会去到哪里?被卖到偏僻的农村家庭,从此开始另一种人生,与自己亲生父母永世隔绝,这是最好的一种情况。还有很多不幸的孩子,被非法组织致残,被迫上街乞讨;被卖去黑砖窑做童工,一辈子不见天日;被卖到国外做雏妓,直至染病死亡;被摘除器官,砍掉手脚,生生活埋……”
伴着沉痛的声音,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秦梵音看着那些可怕的画面,克制不住发颤的双手攥紧了裙摆。
“中国已成为全球最大的儿童拐卖市场,人贩子有组织有计划的犯罪,形成一条完整的贩卖产业链。而孩子一旦失踪,想要找回无异于大海捞针。在父母眼中,孩子就是一切。有的父母在孩子丢失后,可以几年不工作,天南海北日夜寻找,耗光所有积蓄甚至负债累累。有的父母在一次次希望失望绝望的循环中,出现精神异常,无法再履行社会职能……”
顾旭冉及时扶住她快要站立不稳的母亲。顾夫人紧紧抓住身侧顾心愿的手,眼里滚下泪来,她低头拭泪,反复念叨:“还好……还好……”
短片里穿插了几个受害者和家属的陈述,即使他们再三克制情绪,仍是声泪俱下。得以找回孩子,庆幸的父母……永远失去孩子,伤心欲绝的父母……逃离魔窟的女孩……从非法卖银组织里救出的女人……发生在他们身上,那些阴暗的残酷的可怕的事,是现场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从来不会触及也没有关注的社会另一面。名媛们惶恐又震惊的捂住嘴巴,脸色发白。
“当我们在新闻里看到孩子遇难,我们会义愤填膺,会在微博点蜡烛祈福,会在朋友圈说天堂没有痛苦。可是,难道我们除了祈福、哀思、愤怒,就真的不能做些什么吗?”
短片在一个问句里结束,大厅内再次亮如白昼。可即使此刻灯火辉煌,也驱不散刚刚那刻骨的寒意,场内好一会儿寂静无声。
直到邵墨钦走到台前,发言人再次讲话。
秦梵音看着聚光灯下的男人,眼眶微微泛湿。
原来他不是她一个人的英雄。他救过那么多的人。
秦梵音没有因为失去那份独特而失落,相反,她因为他的崇高和无私,内心充满了感动、钦佩。
在她眼里,他不再仅仅是一个男人,他代表着一种力量,一种精神。
众人心有戚戚焉时,拍卖会正式开始。资本家们被带动了情绪,拍卖物件价格一路走高。
有一副邵墨钦亲笔作的字画,秦梵音特别想买,但她买不起……
她第一次嫌弃自己太穷。
另一边,邵时晖远远看着秦梵音。她高挑纤细的身影,白衣黑裙,在人群中很打眼。因为顾心愿在身边,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没有特地去跟她打招呼。
他并不忌惮秦梵音会对邵墨钦动什么心思,虽然这么想不太厚道,但一个带着六岁女儿的哑巴,还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去,跟他这种黄金单身汉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他很大方的把邵墨钦的联系方式给她。
然而,有时候,老天就喜欢跟人开玩笑,有些事总会在你预料之外,猝不及防的驶向另一条轨道。
拍卖结束后是舞会,现场气氛渐渐回复轻松。
秦梵音对舞会不感兴趣,而那个男人,也在拍卖结束后离去了。她跟乐团同事告别,打算先走一步。
才出大厅,秦梵音被人叫住了。
“您好,我是邵总的助理。邵总非常欣赏并认同你的专业水准,想要聘请您做他千金的大提琴老师。您有这个意愿吗?薪资待遇方面,你尽管提。”
“邵总?”秦梵音犹疑的问,“邵墨钦?”
“是。”男人点头。
秦梵音略作思忖,说:“我可以跟邵总面谈吗?”
“可以。邵总在休息室,我带您过去。”
秦梵音背着琴,跟在助理身后,垂下的双手微微收紧。
上一次,她说了谢谢后,删掉他的微信和手机号。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交集,哪怕只是一个联系方式都不要留。这是平生第一次,一个只见过一次的男人,带给她难言的悸动。
她害怕,怕自己陷入无可救药的单相思。
“秦老师,邵总就在里面,您自己进去吧。”助理轻轻打开门,恭敬的站在外面。
秦梵音咽了下喉,步入室内。
与走廊外的灯火通明截然相反,室内很暗,大提琴的乐声在幽暗的室内回荡。
秦梵音站在原地,对面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窗外万千星辉渗入,适应之后并不觉得暗。
在满室星光中,她看到仰靠在沙发上的男人。
“邵总。”她低低开口。
没有回应。
她走近两步,正要再次出声,发现男人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她试探性的轻轻开口:“邵总?”
依然没有回应。她确定,他真是睡着了。
他很累吧?白天忙峰会,晚上又要忙慈善晚宴。
秦梵音就着月光,近距离看邵墨钦。看他沉睡的脸庞,他微蹙的浓黑眉头,他搭在扶手上好看的手,他挺拔的身材……看到男人修长的双腿时,秦梵音猛地收回目光,低下头,有种犯罪的不安。
非礼勿视。有妇之夫,不该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量,更不该产生不恰当的遐想。
她别过脸,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秦梵音把音响的音量渐渐调低,直至静音。随即打开琴盒,拿出大提琴,坐到沙发斜对面的椅子上。
既然他听着大提琴入睡,她给他演奏现场版。秦梵音选了她弟弟睡前最喜欢听的曲子《memory》。
静谧悠扬的曲子,在房内缓缓流淌……
沙发上的男人,眉头渐渐舒展。
“墨钦……我学大提琴了……”
“我拉琴给你听……”
女孩背光而坐,黑色长发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笑得眉眼弯起。
“墨钦……我拉的好不好听……”
“很好听。”他的声音低柔富有磁性。
女孩放下琴弦,忧伤的看着他,“墨钦,我想家了……”
他心口一窒,被揪起狠狠的痛。
她的身影渐渐后退,虚化,“墨钦,你要找我……一定要找到我……”
“告诉我,你在哪儿!”他冲上前,想要追逐那一团虚化的光影。
邵墨钦猛地睁开眼,大提琴声还在耳边回荡,跟梦里是同一个旋律。
仿佛由一场冗长的过往里缓缓抽离,睁开的双眼晦暗、焦虑、痛苦。他动了动手指,缓缓坐起身,目光一抬,看到了坐在窗边拉大提琴的女人。
她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那一片辽阔深邃的星空,成为她的点缀。她在如瀑的月光中,颔首垂眸,神情专注、恬静,奏出如水般温柔的乐章。
这是梦里?还是梦外?
邵墨钦起身,缓缓走上前。
直到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而下,秦梵音方才警觉的抬起头。
猝不及防的,撞入男人深黑的瞳孔里。
琴音戛然而止,她怔怔的看着他。
☆、第7章 一波三折
直到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而下,秦梵音方才警觉的抬起头。
猝不及防的,撞入男人深黑的瞳孔里。
琴音戛然而止,她怔怔的看着他。
邵墨钦眼神恍惚,缓缓伸出手。
如果她还在,就是这样的吗……
男人的手掌碰上脸颊,触感冰凉,可秦梵音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火烧火燎的热。她迅速起身,想要拉开跟他之间的距离,可前有大提琴后有椅子,慌乱中身体失衡,连带着椅子一起往后翻去。
男人及时伸手,揽住她的腰背,砰的一声椅子翻倒在地,黑色长发在半空划出一道弧度,她的身体被有力的手臂托起来。秦梵音下意识伸手,圈住他的脖子。
一股淡淡的墨香气息,侵入鼻息,秦梵音第一次靠一个男人这么近,近到贴靠着他的身体,嗅着他的气息。男人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了件白衬衣。仅隔一层单薄的衣料,她能清晰的体验到男人身体的触感。硬实的,紧绷的,跟女人完全不一样……
他的气质、他的容貌,他身上那好闻的墨香气,都是文质清隽的,可是他的肉体充满了力量感、安全感。
暧昧的月色中,两人看着彼此,谁都没有动,这个拥抱的姿势,无声的持续了几秒。
“哐当”一声,大提琴滑到地面,秦梵音猛地由拥抱初体验的荡漾中惊醒。她赶忙推开邵墨钦,低头说了声“谢谢”,蹲下身去扶琴。
大提琴被摔了碰了对秦梵音来说就跟割肉一样,她忍着心痛将大提琴收好,放入琴盒里。
stars,对不起,是你亲妈的错……
秦梵音把琴盒放好,人已经冷静了许多。
邵墨钦的眼神也回复了平日里的高冷疏离。他将灯光调亮,室内霎时亮如白昼。
秦梵音转过身,看到的邵墨钦,冷漠,平静,眼神无波无澜。而她自己,两边脸颊是无法消退的红云。
秦梵音为了缓解尴尬,开始找话说:“很抱歉,邵总……我看你好像很累,就没叫醒你……”她目光微垂,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半晌没有回应,她以为自己站在一团空气跟前。抬起头,对上男人的脸,猛然想起他说不了话。秦梵音暗暗懊恼自己仿佛缺了一根弦的迟钝,马上由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打开记事本,上前几步,递给邵墨钦,“不好意思,我看不懂手语,你可以把想说的话打在上面。”
邵墨钦并没有接手机,而是转过身,在沙发上落座,双臂优雅交叠,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秦梵音觉得自己像是被国王打量的小宫女……
她让他打字,伤他自尊了吗?
这么一想,秦梵音又不介意了,可能越是有缺陷的人越要用强势武装自己。
秦梵音若无其事的把手机装回去,微笑着开口道:“邵总,听您的助理说,你想聘请我作为令千金的大提琴老师?”
邵墨钦略略颔首。
秦梵音抿了抿唇,“谢谢邵总的肯定。是这样的,我乐团的工作很忙,自己又开了个兴趣班,周末要给孩子上课,您不介意的话可以把令千金送到我们兴趣班来。如果是上门的私人教师,我可能抽不出时间。”
邵墨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秦梵音继续说:“邵总想请家教的话,我可以推荐乐团的同事,她比我经验丰富,更擅长教学生。”
邵墨钦依然没有反应。
独角戏让人尴尬,秦梵音开口道:“邵总考虑好之后,让你的助理通知我。那……我先告辞了?”
这次邵墨钦有反应了。淡淡的点了下头,送客的意思。
秦梵音:“……”
他有语言障碍,他是玻璃心,她不能玻璃心。秦梵音闷闷腹诽,背起大提琴离去。
其实这些话,她完全可以跟他的助理沟通,还不会这么累。为什么要亲自见到他说出来,不过是出于自己那点小心思……想要近距离跟他交流。即使是简单很无趣的交流。
就像心里有了个偶像,只要靠近偶像一点,就觉得很高兴。
可他这个偶像,很高冷,很骄矜,分分钟让人觉得自己很讨嫌……
秦梵音忙了一晚上,还什么都没吃,有了前车之鉴,她不敢一个人乱晃。恰好姐妹肖颖也在外面,她前往肖颖所在的咖啡厅。
肖颖正对着电脑埋头写公众号,手边是一杯意式浓缩咖啡和一份拿破仑甜点。他们琴行开了个微信公众号,两人谁有空谁打理。
秦梵音放下琴,小心翼翼的靠放在沙发里侧,自己坐到肖颖对面,点了一份煲仔饭和一杯橙汁。
“主办方太抠门了吧?连一顿饭都不给请?”肖颖嗤笑道。
“是我自己没吃……”秦梵音有气无力的说。在慈善晚宴上看了那么触目惊心的短片,谁还有食欲下咽啊。
“怎么,累傻了啊?”
“没有……”秦梵音俯下身,双臂交叠在桌子上,脑袋压着手背,呆呆的看着对面的拿破仑甜点。那个男人的脸,他近距离凝视的眼神,又一次出现在眼前……还有他特别结实的手臂,他充满力量的肉体触感……
“想吃就吃呗,至于这么虐恋情深的看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肖颖啧啧道,一脸受不了的把甜点推倒秦梵音手边。
“不能吃……”秦梵音看也没看甜点,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虚空,哀怨的说:“再想吃也不能吃……不,是想都不能想……”
“大不了明天胖三斤,你底子好,不怕。”
秦梵音叹了一口气,又开始发呆。肖颖没再理她,专心写公号。一篇文章写完,大功告成,她抬头睨了秦梵音一眼,“少女,你是不是思春了啊?”
秦梵音没做声,显然还没从她神游的世界里走出来。
“瞧你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儿。”肖颖伸手,戳了下她脑袋,“你的不凑合先生出现了?”
秦梵音别过脸,躲开她的爪子,“别胡说,人家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我可没乱想。”
肖颖刚送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了,她放下杯子,难以置信的瞪着秦梵音,“你丫不是疯了吧?守身如玉二十多年,就为了对一个已婚男动心?”
“都叫你别胡说!我把他联系方式删了,他让我做上门家教我也推了。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肖颖以一种有没有你心里清楚的表情看她。
煲仔饭端上来,秦梵音埋头扒拉着饭。
肖颖想了想,不能看着好姐妹沉沦苦海,开始对她循循善诱,“梵音,你真的是接触的男人太少了,所以轻易就对男人动心。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未婚的好男人是很多的,凭你的姿色条件,有钱的有颜的随你挑。你可别被那中年大叔给骗了,一叶障目。”
秦梵音没做声,她翻出手机,打开论坛的一个热门帖子,“你看看,这是扒富二代的帖子。别以为他们都是酒囊饭袋,真正的精英牛逼着呢。这几个,财富帝国的邵家公子们,邵时晖,邵墨钦,邵世宸……”
关键字自动跳入心不在焉的秦梵音耳朵里。
“他们全单着呢,等着我们这些风华正茂的少女去解救。”
秦梵音惊得勺子掉下来了,“你说什么?”
肖颖翻起那个帖子,八卦之火再次燃烧,忍不住感叹:“邵时晖条件最好,可是那面相一看就很风流,就你这么嫩,驾驭不了。邵墨钦……可惜了,不能说话,不建议你考虑。我再往下翻翻,总能找到适合你的那一款……诶,你干什么,抢我手机干嘛!”
秦梵音拿过手机,将那个八卦贴里扒邵家公子的内容仔仔细细的看。总结下来就是,热衷于慈善事业的邵家大公子,钻石单身汉,绯闻绝缘体,从没在任何场合与女性有过亲密动作,据说有个神秘的女儿,有传言他在等孩子妈回来,也有人说他是无性恋……
“干嘛呢?这么激动。”肖颖还在嘀咕,秦梵音把手机还给她,拿出自己的手机上网搜索邵墨钦。他的百度资料显示同样是未婚。
所以,他不是有妇之夫,只是有个女儿?
.
邵家别墅,书房里。
杜若琪坐在邵墨钦对面。毕竟不是亲儿子,而且邵墨钦有一种叫人看不透的沉默力量,她对他多为礼让和讨好。
“墨钦,你觉得今天那位大提琴手秦梵音怎么样?”杜若琪笑着问道。
邵墨钦平静淡然的眼神,可以解读为还不错。
“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虽然家庭条件一般,但靠着自己的努力,一路出类拔萃,考上央音,又出国深造。最难能可贵的是,她的感情史一片空白,身心纯洁。现在像这种漂亮、矜持,又有才华的女孩子不多了。”
邵墨钦微微蹙起眉头,手里的钢笔开始打转。
“你爸爸和爷爷都很满意她。我看她性格温柔,脾气好,以后一定是个好妻子、好妈妈……”
邵墨钦放下钢笔,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
深夜,秦梵音躺在床上,左翻右滚。
她可不可以反悔?她去做他女儿的私教好不好?说不定可以了解他们父女的相处模式呢?
既然他未婚,不用这么刻意避嫌吧?顺其自然不是更好?省的这么百爪挠心的……
秦梵音想了一百个理由说服自己,然后克服了技术上的盲点,通过百度指导下载软件,恢复误删电话。
当她再次搜到他的微信,有种拨开云雾见太阳的舒爽感。
她发送请求信息,“你好,我又来了:)”
申请通过。
她笑眯眯的发送,“我是秦梵音,不好意思哦,晚上记错了。我看了下档期安排,这段时间正巧有空给孩子做私教。”
对方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条,“你看你那边怎么安排时间?”
系统弹出消息:“心愿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好友验证”
……
……
……
wth?
☆、第8章 一波三折
秦梵音懵逼了好一会儿。
这叫什么……天道好轮回?
好吧,是她删人家在先,容许他嘚瑟一次。
秦梵音发送好友申请,备注:上次的事是个误会,我不是存心删你,我是怕引起误会。
三分钟后,没有回应。
十分钟后,依然没有回应。
一个小时后……
还是没有回应。
秦梵音把手机甩到一边,脑袋埋进枕头里,闷闷的睡了。
小气鬼邵墨钦……讨厌的邵墨钦……
“墨钦……墨钦……”
“乖,叫我墨钦哥哥……”
“不要,就叫你墨钦……我要做墨钦的新娘子,不要做妹妹……”
“你怎么还没找到我……”
“墨钦……你是不是忘了我……”
“你跟其他人一样忘了我……”
“墨钦——救我——”
女孩的尖叫仿佛要穿破耳膜,邵墨钦猛地由梦中惊醒,睁开眼,额头冷汗涔涔。
大提琴声依然在缠绵回荡,房内笼着层淡紫色的光线。
他坐起身,在黑暗中点了一支烟,扣动打火机时,手指在微微发抖。
烟点燃,他用力抽了一口,浓厚的烟草味道沁入心肺。
接连抽了几口,他仰靠在床头,浑身如虚脱了般。
.
接下来几天,邵墨钦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没通过微信申请,也没有助理来联系秦梵音。
秦梵音很郁闷。她到底是哪一点惹到他了?就因为删除他微信吗?可是他也删了她啊,她没介意,又去加他,还解释了呀。这还不能给他顺毛?
她见义勇为悲天悯人的偶像,为什么那么小心眼小心眼小心眼呢?
秦梵音不太甘心,又无可奈何,只能哀叹:“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我眼前,我没有去珍惜,我把它花样作死了,从此偶像成为镜中花水中月……”
春末夏初,空气带了些燥热。秦梵音努力平心静气,修身养性。
这天,乐团在大礼堂的演奏结束,才三点多,同事们相约下午茶,秦梵音想到自己的易胖体质,忍痛跟甜点说再见,背着琴独自漫步前往江边。
江滨公园沿江而建,是一个开放式带状公园。秦梵音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拿出手机,又一次打开微信页面。
怎么办,她好想再发一次好友申请。
点开,又退回去,给好友肖颖发消息:“如果你被人删除好友会生气吗?”
微信发出提示音,肖颖回复:“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再见/zj]”
秦梵音垮下脸,输入:“如果他删了你又加你,你怎么想?”
肖颖:“他咋不上天呢[逼视/zj]”
秦梵音:“……”
她嘴角抽了抽,再次发送:“你就不能大气点?可能人家对你产生了什么误会?”
“直说吧,你对谁干了这么脑残的事儿。”
秦梵音有种被看穿的尴尬,从手机上移开视线,一辆黑色迈巴赫驶过眼前,在前方酒店停下。
她正要收回目光,跟肖颖解释下,迈巴赫的车门打开。这几天一直盘旋在脑海里的人影,长身玉立的从车里走出来。
秦梵音直怔怔的远观了邵墨钦几秒钟,蓦然站起身。
既然遇到了,为什么不当面解释一次?
秦梵音背起大提琴就往前跑。虽然偶像对她很高冷,爱理不理的,可她就是觉得偶像有一颗温暖柔软的心,他一定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冷酷。为什么呢?大概这就是偶像光环的魔力……
“邵先生——”离得近了,秦梵音开口叫道。她背着琴,跑的不快,气喘吁吁的。
邵墨钦迈上酒店台阶的大长腿顿了下,回过头,看向秦梵音。秦梵音对他微笑,“上次的事可能有误会,关于教学的事,我们能再聊聊吗?”
每次对上那双墨般深黑的眼睛,她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伴着微微加速的心跳。
秦梵音穿着演出时的白色连衣裙,别致的蕾丝刺绣,古典又飘逸。风过,拂动她的衣裙与长发,她站在那里对他微笑的画面,令周遭男人都看直了眼。
然而,邵墨钦看着她,漠然的神情多了一丝凛冽,甚至有种隐隐的厌恶。
秦梵音还想说什么,他回过头,迈上台阶,头也不回的进了酒店。
秦梵音愣在原地。女人的直觉很敏锐,她可以肯定,邵墨钦讨厌她。
为什么?
难言的委屈浮上心头,秦梵音的鼻子有些发酸。
几位随行助理和一队保镖陆续跟进了酒店。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她几眼。美人眼圈泛红,无措僵立着,分外楚楚可怜。
难道他们老大真是无性恋?连这种我见犹怜的清纯玉女都征服不了他?
秦梵音轻咬下唇。其实她真的很想冲进去,追问他为什么讨厌她?
可是她知道,这么做是自取其辱,只会令他更讨厌她。她也不想做那么有失风度的事。
秦梵音苦笑了下,转身离去。
两人只有过两面之缘,他救她是出于他的社会责任感,他做慈善是因为他悲天悯人的情怀。这些都不代表,他要对她和颜悦色。更不代表,她可以近距离接触他。
他的阶级,他的性格,他的态度,都在告诉她,他是只可远观无法靠近的人。
秦梵音忧郁了一晚上,一直在拉琴。
一晚过后,她释然了。
偶像,就是远远欣赏的人。近了就没有偶像光环了。
第二天正要元气满满的开工,秦梵音妈妈来电话了。她爸爸在工地上出事了,正躺在医院里。秦梵音吓得手一抖,赶忙跟乐团的领导请假,订最近的机票飞回去。
秦梵音爸爸秦山是个包工头,很早就出来闯荡,带着一批农民工南上北下,渐渐做出名堂,还注册了一家工程公司。前十年是房地产市场的黄金期,他攀上时代浪潮,脱贫致富,由一个从农村出来的打工仔摇身一变成为城里有车有房的小老板。
可他刚想把盘子做大,由施工队成为开发商,就迎来了房地产的震荡。那一次失败转型,亏的他差点跳楼。咬牙挺过去后,昔日滋润的日子不复存在,身上背着一笔债,稳打稳扎慢慢还。他总跟老婆王梅感叹,“好在咱孩子争气……”
两个孩子都没让他们多操心。女儿从小温顺乖巧,听话又懂事。念书考学,拉大提琴,一路顺风顺水,出国留学是公派,生活费自给自足。儿子虽然有些顽劣,自己该做的事也不让人操心,顺利考上名牌大学。
老秦家的这双儿女,可让他那帮朋友羡慕的眼红。他一个农民暴发户咋能生出那种大家闺秀气质的女儿。老天也忒偏心了!
秦梵音留学归来,推掉帝都的良好发展机遇,前往弟弟读大学的c城。在秦梵音看来,赚再多的钱,没有陪伴照顾家人重要。爸妈的计划是再多干几年,等梵音和嘉阳结婚生孩子了,他们两口子就退休,待在儿女身边养老,给他们带孩子。
秦梵音当天下午赶到他爸所在的省城医院。饱经风霜的五旬老男人,头发花白了一片,一条腿打着石膏靠在床上。因早年做小工挑水泥,到现在身形还有些佝偻。
秦梵音看到爸爸,眼泪瞬间就下来了。秦海赶忙说:“没事,没事,医生说了,腿断不了。”
“爸……”秦梵音坐在床头,挽住爸爸的胳膊,一脸心疼道,“您可是咱家的顶梁柱,为了这个家,你也得照顾好自己啊。”
“乖丫头,爸好着呢。”秦海是个老大粗,平日里在工地上跟一群农民工打交道,大嗓门粗脖子的呼呼喝喝。唯独在这个女儿跟前,就跟老绵羊似得,说话声音都收了收。
晚上,王梅带女儿回临时落脚的房子。为了应付那次危机,他们把城里的房子卖了,秦海四处接活,工程一干就是一年半载,她跟在丈夫身边,在工地附近租简陋的房子住。
回了家,秦梵音忍不住问:“妈,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这一路她总觉得她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阿音啊,你爸这几年真的很苦……”
“我知道。”
“这一路为了供你读书学琴,咱家也没少花钱。”
秦梵音眼睑微垂,轻轻应了声。
“以前有人上门说亲,我们都给你打发了,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想委屈你。可眼下咱家这情况……”王梅叹了一口气,说,“你爸年纪大了,一把老骨头不比以前硬朗,成天在工地上打转,太危险了。我让他换个行当,他不干,说是老本行有朋友有路子。家里还有些债没还清,他怕你们瞎操心,从没跟你们提……还有你弟弟,没几年就毕业了,到时候结婚娶媳妇又是一笔钱。”
秦梵音心里酸酸的,“妈,我跟弟弟都大了,以后无论是买房买车还是结婚生子,都是自己的事。我们没想过依靠父母,你们真的不用操这份心。”
王梅抓住女儿的手,“阿音啊,你要嫁个大富大贵的人家,你爸就用不着在工地上拼命,咱家的债不成问题,你弟弟以后也有个依靠……”
“妈,婚姻不是扶贫。就算我嫁个有钱人,那不是我的钱,我能随意支配吗?”
“人家说了,只要咱们答应这门婚事,彩礼千万。”
秦梵音脸色一变。
王梅殷切的看着她说:“人家花那么多钱娶你,进了门不会亏待你。一千万多难赚啊,你爸一天天辛辛苦苦挣到的钱都去还利息了。这几年你爸为了不让你们姐弟两操心,咬牙强撑着。眼下希望来了,你的婚姻能改变咱家的命运……”
“可是妈……”
“你是家里长女,该为家庭分忧了。”
秦梵音咬着唇,胸口起伏,好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第9章 一波三折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秦梵音怎么都睡不着。
爸妈租住的地方不大,一室一厅的小房子,被整理的简单清爽。秦梵音跟她妈睡在一张床上,她毫无睡意,又怕翻来覆去把疲惫的妈妈吵醒,索性轻手轻脚的起身,下了床。
北方早晚温差大,她披了件外套,离开房间。
站在小厨房的窗边往外看,没什么好景致,月光下是钢管、碎石、枯萎的杂草,阴暗处黑魆魆一片。秦梵音站在窗边,吹着凉风发呆。
从小到大,她都是听话的乖乖女,很少跟父母唱反调,更没有过青春叛逆期。相对的,爸妈也很疼爱她尊重她。她喜欢大提琴,他们就让她去学。她总记得那些年,爸爸忙着挣钱,妈妈风雨无阻的送她去学琴。妈妈说:“我跟你爸小时候家里穷,没念什么书。现在咱家经济条件好了,我们就盼着你跟你弟弟能活得像模像样的,成为受人尊重的人上人。谁说农民家庭出来的女儿就不能当艺术家了?咱们音音一定行!”
她有多感激她爸妈呢?他们给了她大提琴,赐予她第二生命。这第二生命,使她的漫漫人生路,简单而不贫乏,孤单而不孤独;使她无论是在异国他乡求学,还是形单影只的看着其他女孩与恋人甜蜜依偎,始终安稳淡然;使她无论遇到什么挫折烦恼,都有保持内心平静的能力。
有一技傍身,有心爱的大提琴作伴,她的人生路越来越顺畅。与之相反的是,顶梁柱的父亲一天比一天衰老,五十多了还得在工地上卖命。从小操心他们姐弟两没吃饱没穿暖的母亲,如今还在继续操心,担心她弟弟毕业后买不起房娶不到老婆。
你是家里长女,该为家庭分忧了。
妈妈这句话,重重打在她的心坎上。她不怨她妈想她嫁入豪门,毕竟,这是目前看来最便捷有效的方式。
次日早上,王梅一醒来,就闻到从客厅飘进房间的香味。
秦梵音煮了番茄鸡蛋打卤面做两人的早餐,又弄了自己拿手的几样小吃,装在保温盒里,准备给爸爸送去。
母子俩吃面时,谁也没提昨晚的事,吃过饭后,两人一起去医院看秦山。
秦山吃着女儿做的东西,赞不绝口,“以后谁娶了我们音音,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秦梵音眼神波动,笑着应声:“我能做爸妈的女儿,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秦山笑的脸上乐开了花。
“爸,你把这次工程忙完,跟妈到c市,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好不好?我跟朋友开了个琴行,收入还行,你跟妈帮我打理琴行。我一直想扩展规模,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帮手。”
“不行不行。”秦山连连摆手,“那能赚几个钱,咱一大家子在大城市吃喝拉撒都要钱,你哪负担的起。你爸还没老,还得多干几年,至少得把你弟弟的老婆本攒出来再退休。”
王梅接口道:“你这两年颈椎发的越来越厉害,还逞什么能。等阿音嫁入豪门,就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咱嫁女儿不是卖女儿,日子该咋过还得咋过。”秦山顶了媳妇一句。
秦梵音沉默了片刻说:“爸,妈,我知道一千万对我们家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昨晚也想了很久。但我还是说服不了自己。我不想婚姻成为卑微的攀附。”
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
她想要每天醒来看到枕边人都会笑起来的幸福。
她想要跟那个人就算日复日年复年腻在一起都嫌不够的婚后小日子。
这些,一千万给不了她。
“人家用一千万提亲,是诚心诚意娶你进门。外面那些女人想攀龙附凤攀不上,给有钱人做小三,当二奶。你这是明媒正娶,多少人求不来这种好事,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人生有捷径你不走,非得拧巴着?嫁入豪门,一夜翻身,咱们全家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王梅苦口婆心的教育着秦梵音。
秦梵音没有反驳,认真的听着她妈妈说话。等她说完后,她才说:“妈,我每个月乐团演出和琴行的收入还不错,好的时候有几万。以后我多参加商演,多接活动,多收学生,努力赚钱,一定把咱们家欠的钱连本带利还清,好不好?还有弟弟买房结婚的钱,你们不用操心,我来负责。”
“一千万唾手可得你不要……”
“妈……”秦梵音挽住她妈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撒娇,“你女儿很能干的,你给她一点时间。她的事业才起步,以后一定会越赚越多。她不需要依附豪门,她可以靠自己让全家过上好日子。一千万有什么了不起呢?以后我赚比一千万更多的钱孝敬你们。自己女儿的钱,你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用起来理直气壮。”
夫妻两听秦梵音这么说,哪还忍心强逼她做不愿意的事。
有这么乖的女儿,也是他们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秦山表态,“音音不想嫁就不嫁了。”
王梅面露难色道:“可就这么拒绝,抹不开面子啊,还得罪人。要不先按照他们的意思,两家人一起见个面?”她转头对秦梵音说;“你就当是相亲,看得上就看,看不上咱就算了,怎么样?”
秦梵音知道,不见一次是没法交差了,这已经是能争取的最好结果。
她爽快的点下头,“行。”
.
邵家别墅。
邵老爷子的专用书房大门紧闭,守在外面的人忧心忡忡。
房里,邵老爷子抄起拐杖朝邵墨钦抽去,“秦梵音长得漂亮,出身清白,有才华,有气质,过去是一张白纸,这样的女人做你老婆还亏待你了吗?”
沉默的邵墨钦,站得笔直。拐杖一下下落在身上,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都34了,还想拖到什么时候!非得用当年的事惩罚自己一辈子?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妈吗?你要让她在天之灵看着你孤苦伶仃一个人不得安宁?”
邵墨钦抿着唇,清隽的脸庞,在书房白炽的灯光下愈发显得面无血色。
即使他善名在外,这个不能说话的哑巴,是这个家族里最让人觉得冷清、可怕的人,也是最让人看不透的人。
他独自活在沉默的世界里,无悲无喜,没有感情生活,没有私人娱乐。人生被工作和慈善一分为二,犹如一台按照程序运转的机器。
“你要不结婚,行……”邵老爷子气的扔掉拐杖,剧烈咳嗽起来,“你……你休想让璎璎得到承认……没有妈,她就是个野……”
邵墨钦赶忙上前,轻拍老人家的后背。邵老爷子咳嗽着说:“老了……没几天活头了……你要我到死都看不到你结婚生子……我下去了都没法跟你妈交代……”
书房的门突然打开,守在外面的人见邵墨钦搀扶着咳血的邵老爷子,乱成一团。家庭医生火速赶来处理。
邵老爷子床边围了一群老老少少,邵墨钦远远站在一边,遥望着躺在床上干枯的老者。那双素来凛冽冷清的墨黑眸子,流露出柔软的情绪。
邵老爷子醒来时,床边正由他儿子邵益清守着。
邵益清说:“爸,那个不孝子想通了,他同意结婚。”
老爷子长出一口气,好像打完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终于获得胜利,欣慰又激动,“终于想通了……好……那就好……”
.
王梅跟那边人约好在c城见面,于是跟秦梵音一起回去。秦山说什么也不肯一起过去,家里人心疼他腿折了行动不便,也没勉强。他倒不是怕不方便,他是怕这怂样给女儿丢人现眼。
秦梵音把妈妈带到自己的出租房。精装修的两室一厅,是姐弟两在这个城市的小窝。王梅到了儿女住的地方,又忍不住感慨,“你要是嫁过去了,立马就能把这房子买下来。”
秦梵音嗔笑道:“妈,我还看不上这房子呢,我以后要买花园洋房,够咱们一家人住的。”
“你这丫头,就能吹,以为钱多好赚。我看你啥时候赚到一千万。”
秦梵音也不反驳,调皮的吐舌笑了笑。
秦嘉阳听说姐姐要相亲,还是由老妈陪着一起,说什么也要亲自去把关。秦梵音心想,也好,人多不尴尬。
没两天,到了约见的日子。见面时间是晚上七点,地方是紫荆大酒店。
秦梵音吃过午饭就要出门,她妈在后面吆喝,“晚上别耽误了时间,五点半就得回来啊!”
“知道啦!”秦梵音笑着应了声,跟老妈和弟弟挥手拜拜。
闺蜜肖颖在琴行的工作室等着她。两人一碰头,秦梵音急切的问道:“你真有办法让他们看不上我?”
如果对方看不上她是最好了,省的她妈总觉得到嘴的肥肉飞了,心不甘情不愿的念叨个不停。
“那男人多大了?叫什么?干什么?”
“除了他是富二代,其他一无所知。”秦梵音从冰柜里拿出一杯酸奶,插入吸管,“我没问,不感兴趣,说了也不想听。”
“老大,你这个亲相的也太不走心了吧?”
“谁相亲了?走过场而已。”秦梵音满足的吸一口酸奶。过了今晚,就算给她爸妈交差了。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姐现在就动手,进行仙女大改造。”
几个小时后,两人由商场出来,秦梵音低头看看自己,不自在的说:“好不习惯,这不是我的风格呀……”
“照你的style,贤良淑德仙女风,老少通杀,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儿媳妇。”
“说的才夸张哦。”
“对了,你这说话语气不对。从现在开始,收起你娇滴滴的声音!”
“……”
“今晚只要你按照我的指示来,我敢打包票,人家会倒贴一千万叫你滚蛋哈哈哈!”
肖颖笑得志得意满,秦梵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也太拼了吧?
☆、第10章 准备结婚
秦梵音下午回家时,王梅和秦嘉阳直愣愣的看着她。
紧绷的黑皮裤,黑色皮短袖,厚厚的松糕鞋,清汤挂面的黑长直被烫染成了蓬松的紫色小卷,脸上化着紫色系大烟熏妆,肩上挎着亮闪闪的蛇皮小包。
“你这……这……什么妖魔鬼怪……”她妈张口结舌,快要找不到形容词。
“妈,这是时下最流行的打扮,很潮哦。”秦梵音笑眯眯的拨了拨头发,“朋友说相亲不能太随便,得好好准备,特地陪我去弄的。”
秦嘉阳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憋住笑,说:“对啊妈,现在的女孩儿人手一条皮裤,明星都穿皮裤去巴黎看秀,姐穿这身老性感老时尚了。”
秦梵音看了眼秦嘉阳,好样的,你咋不说穿皮裤能上天呢。
她妈被这姐弟两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虽然看不惯,又怕是自己没眼光,不懂流行,便没再说什么。
一家三口打车前往酒店,车上,秦梵音手机响起,秦嘉阳发来一条微信。
“抵抗策略?”
她给他发了个点赞的表情。知姐莫若弟。
“毁己不倦,丑哭!”
秦梵音笑着输入:“他们像你这么想,我就成功了”也算不枉费她和肖颖折腾一下午。
时间约的是七点,他们怕路上堵车,早早出发,到的时候才六点半。对方已预订好包间,服务员核对了姓名,殷勤的带领他们入内。
这是四季酒店旗下的花园酒店,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打造的犹如古时后宫御花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古色古香的雕梁画栋坐落在大自然的生机盎然中。当然,这里的消费也是出名的昂贵。有的公司明确规定,上了千万的合同额,才能把客户带到这里来应酬。
他们在沿途美景中步入包间等候。对方还没来,他们就在外间的沙发坐着。
王梅有些紧张,虽然她跟秦山过过好日子,不比那些一直呆在小地方的农村妇女。但一想到对方是真正上流社会的豪门贵族,不由得局促不安,患得患失。从她内心来说,她希望这次相亲能成。
两姐弟倒是悠然自在。秦嘉阳端着手机打游戏,秦梵音带上耳塞听歌,在微信群里跟乐团的朋友聊天。自从打定主意要发奋赚钱后,她开始关注商演机会。
“梵音,你去参加好声音吧,你盘靓条顺,嗓子好,带上大提琴,又拉又唱,准能一炮而红”
“这个提议不错!”
“梵音出场,其他选手没活路了~~”
“梵音还可以用自己原创的曲子参赛呢”
“我有个师兄认识方文山经纪人,能帮忙联系给梵音填词”
“我们组队做你御用乐团!”
一群乐手像是来了兴致,纷纷讨论起秦梵音参加选秀节目的可行性。
秦梵音输入:“水太深,我不行。娱乐圈里比我条件好的比比皆是,我算什么。”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啊。”
“比你美的没你有才华,比你有才华的没你有气质,比你有气质的没你美。综上,梵音完胜!”
“梵音,我们是你后援团~[握拳/wq]”
“梵音的目标是知名演奏家,不是娱乐圈卖唱的。你们别糟蹋她。”
此言一出,群里寂静了一会儿。
说话的是他们团的指挥,地位很高,平日里一板一眼。有时候说句话,能让听的人犯尴尬癌。
秦梵音赶忙暖场。
气氛缓和后,她一看快到约定时间,估计那边人要来了。她想起肖颖的叮嘱,翘起二郎腿,又从包里拿出泡泡糖,剥开,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来了,来了……
秦梵音斜靠在沙发上,目光斜睨,一边抖腿,一边吹起一个大泡泡。肖颖说过,这样傻逼的特别浑然天成。
经理亲自引领着邵氏夫妇走入,邵益清一身笔挺西装,杜若琪身着锦缎旗袍,很正式的衣着,经理以为他们要见什么重要的贵客。邵墨钦走在他们身后,穿着灰色休闲裤和白衬衣,表情寡淡。邵墨钦身旁跟了一个随行助理。
一行人从双开的雕花红木门里走入,王梅立即从沙发上起身,挂着笑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局促。秦嘉阳也礼貌的站起了身。
唯独秦梵音,跟没事人似得,坐着抖腿,泡泡越吹越大。她漫不经心抬起眼,准备给来人一个肖颖教她的老子天下第一的眼神——
正迈入门的男人,猝不及防撞入视线!
“啪”的一声,泡泡破了,黏在脸上。
秦梵音一脸懵逼,看着来人。
……
邵墨钦?
……
邵墨钦!!
在她傻掉的几秒间,邵氏夫妇和邵墨钦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皮衣皮裤的紫发女人,浓妆艳抹的像是夜场公主,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脸上还黏着泡泡糖……
邵益清皱起眉,杜若琪一脸诧异,就连向来面无表情的邵墨钦脸色都微微变了。
“阿音!”王梅转头,给了她一个警示的眼神。
秦梵音清醒过来,惊觉此刻的窘状,立马低下头,把泡泡糖扒拉下来,吐进手里。她起身上前,埋下头跟邵氏夫妇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
虽然还是那身妖魔鬼怪的打扮,但是气场瞬间变得温柔恭谨了。
跟长辈打过招呼,她都不敢再看邵墨钦一眼,赶忙问服务生,“请问洗手间在哪儿?”
天哪,天哪……秦梵音对着盥洗台的大镜子,好半天缓不过来。相亲对象居然是邵墨钦!怎么可能?逗她呢?邵墨钦怎么会相亲?怎么会拿一千万砸人?这怎么可能?
可是真的是他啊!她跟她偶像相亲了!
秦梵音一抬头,撞上镜子里的人,一下午没照镜子的她差点被自己吓死。
这是什么鬼?什么鬼?!
秦梵音哭晕在厕所……
她好想把头发拉直染黑,她好想卸妆,她好想换衣服……可现实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她深呼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真的勇士,敢于直面自己作的死。勇敢的走出去吧。”
秦梵音扶上洗手间的大门,腿又软了。
偶像看到她这个样子,会做噩梦吧?心好痛!
秦梵音打开门,一脸慷慨就义的往外走。没走几步,目光一抬,看到站在高大盆栽旁抽烟的邵墨钦。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侧漏了。
就在她想再次逃进洗手间时,邵墨钦转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遇。
对上那双墨黑的眸子,秦梵音如同被人下了定身咒。
邵墨钦看了她几秒,夹着烟的手垂下,走到秦梵音跟前,抓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前走。
这……这是要干嘛?
秦梵音错愕的看着邵墨钦弧线完美的侧脸。他步子迈的很大,幸好她腿长,能跟上。
他拉着她一路走到外面,穿行在走廊上时,秦梵音恢复了语言功能,“爸妈和我家里还在包间里……”
邵墨钦没有回答,依然带着她往前走。随行助理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身旁。出了酒店,走到停车位,司机赶忙下车,开车门。
邵墨钦放开秦梵音,目光看向车里。这意思秦梵音懂,可是她不明白,“你要带我去哪儿?”
邵墨钦不耐烦的轻叩了下车门,眼神带有催促之意。
没有得到回答的秦梵音乖乖上车了。面对气势凛然的偶像,她就是这么怂。
邵墨钦跟秦梵音坐在后排,司机和助理坐在前排。秦梵音看到邵墨钦跟助理打了几下手势,助理对司机报出了一个地址。
嗯?商业街地段?
秦梵音跟邵墨钦相对无言的坐着,她始终微别着头,将脸避开他的视线范围。
车子开了一会儿后,她手机响了。
“姐,你在哪儿?”手机那头,秦嘉阳急问道,“他把你带走了?”
“你怎么知道……”
“他爸说的,说他对你很有好感,要跟你单独约会!”
秦梵音:“……”
原来……偶像这是……要,跟,她,约,会?
秦梵音两颊升起燥热。
“你在哪儿,我去救你!”秦嘉阳激动又急切的说。
“……欸?”她怎么听不懂了?
“你别被那位大叔给骗了!他大你十岁,是个哑巴,还有个六岁的女儿!”秦嘉阳在饭桌上,听到长辈们聊的这些,心里的火蹭蹭窜起来了。他找了个借口出来,赶忙给姐姐打电话,生怕姐姐在这个残疾老男人手上吃亏。
秦梵音往一旁挪了挪,尽量离邵墨钦远点,就怕弟弟的咆哮声传入邵墨钦那里。
“阳阳,你听我说……”
“快告诉我,你在哪儿!”
“阳阳啊,你好好陪妈妈啊,要听话,要懂事。记得对叔叔阿姨要有礼貌哦。”
“卧槽!老姐,你别吓我!你被人拿刀在脖子上了?”
“呵呵,你真逗。有事微信联系,挂了啊。”秦梵音甜甜道,挂了电话。
她收起手机,回过头,悄眼偷看邵墨钦。
刚才阳阳说什么来着?说他对她很有好感,要跟她单独约会?
邵墨钦看向前排的后视镜,正巧发现秦梵音在看她。女人那一双眸子,莹莹发亮,濯着柔软又清澈的水光。即使画着浓厚的眼妆,也遮挡不了自然流露的风情。
邵墨钦不清楚这是含羞带怯,情窦初开才有的,看着心上人会发光发亮的荡漾眼神。他只是莫名的,停驻了视线。
秦梵音满心窃喜,自以为偷偷的看着邵墨钦发花痴。却不知道,她那看似高冷的目不斜视的偶像,正通过后视镜,定定的看着她。
☆、第11章 准备结婚
秦梵音满心窃喜,自以为偷偷的看着邵墨钦发花痴。却不知道,她那看似高冷的目不斜视的偶像,正通过后视镜,定定的看着她。
邵墨钦的目光由她的眼睛渐渐往下,经过她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蔓延到凸起的弧度。那弧度是很完美的半圆,被皮衣紧紧裹住,带着呼之欲出的张力。柔软,饱满,有弹性。
当他意识到自己看了秦梵音的胸部好一会儿,迅速收回眼神,转头看向窗外,喉结滚动了下。
车子驶入一片别墅区,在一栋欧式风格的小洋楼外停下。
邵墨钦下车,秦梵音跟着下车,助理走在他们前方带路。
秦梵音知道问邵墨钦也问不出什么,便对助理询问道;“请问这是哪儿呀?”
“梵帝私人造型会所。”助理应声,脸上带着笑。
所以……雷厉风行的把她带出来,是因为忍不了她这身打扮?
当秦梵音坐在镜子前,再次看到自己的脸,顿时对偶像的贴心感激涕零。
秦梵音在化妆师的要求下,配合的闭上眼,两个人在为她迅速卸妆。顶级造型师dave看着她的脸点评:“对你来说,烟熏妆是极其错误的选择。你是比例极好的三庭五眼,气质清雅古典,糅杂了小女人的妩媚,你只需用裸妆烘托出这份与生俱来的美感,千万不要用过分的妆容毁灭它,那是一场灾难。”
秦梵音乖乖听着,没做声。她也知道自己不适合浓妆呀,这不是在作死么。
脸上厚重的妆被卸干净,秦梵音感觉皮肤都透了一口气,他们为她做基础护理后,化了个很清新日常的裸妆,接着打整她的头发。
她这个头发要弄回来得费一些时间,为了不伤害发质,还要得护理。两个小时后,秦梵音肚子饿了。其间她被带去洗了两次头,每一次目光张望,都没看到邵墨钦的身影。
心中有些失落。他是把她带到这儿,然后忙去了?
等的无聊,秦梵音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刷一遍朋友圈,依然是索然无味。她想给邵墨钦再次发送好友申请,咬牙忍住了。万一又被漠视,太没面子……
脸上的妆和头发弄好后,dave为秦梵音挑选出他亲手裁制的白色古风刺绣连衣长裙。他将她浓密的黑色长发挑起一部分绾成简单大方的发髻,一根碧玉桃木簪斜插上去。浑身上下只有这一处装饰,却是恰好到处,如墨青丝,肌肤胜雪,一点碧绿。
dave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赞叹:“完美!太完美了!”
几个助手看着秦梵音,同样直了眼睛。这分明就是工笔画里走出的聘婷美人,芙蓉面,柳叶眉,盈盈浅笑间,动人的神韵气质,洗尽工业时代的铅华,仿佛由两千年前穿越而来。
秦梵音跟着dave走出那间造型室,她心里犹豫,是打电话告诉邵墨钦她这边处理完了,等他来接她,还是她自己想办法回去……
“邵总。”dave轻快的声音响起,秦梵音惊讶的随之看去。他没走吗?
邵墨钦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在翻阅一本书。他看的很认真,薄唇微抿,修长的手指正翻过一页。
秦梵音看到他手上的书翻到了三分之二处,茶几上的咖啡杯是空着的。他一直等在这儿?
邵墨钦抬起头时,dave一脸得意的邀功,“怎么样?这改头换面还满意吗?”
她静静站着,与他目光交汇,清丽出尘的脸上浅笑盈盈。
他放下书,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秦梵音指了指自己?
邵墨钦微微颔首。
秦梵音乖乖走上前,在距离他半臂时停下。邵墨钦站起身,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她不由得仰起脸看他,眼里写满疑问。
邵墨钦抬起手,抽出她头上的桃木簪。
三千青丝,纷扬散开。
他的手伸入她发里。男人的手掌碰到头皮时,仿佛有电流导入,细细碎碎的,混合着他扑面而来的气息。她轻轻咬住下唇,克制住异样感。
他只是随手帮她顺了下头发,不过短短几秒钟,对她来说却是差点腿软的亲昵。
直到两人走出那栋楼房,她的耳根子仍然带着微红。
室内,dave拿起被取下的碧玉簪,不爽道,“切,没品位!”
秦梵音跟邵墨钦一道上了车。一看时间,晚上九点了,她打电话给她妈,得知那边的席已经散了。她对邵墨钦问:“你能把我送回家吗?”
邵墨钦点头。
但片刻后,车子停下来的地方并不是她家,他把他带进了法式餐厅。
高档雅致的环境,浪漫的壁台烛影,醇厚的大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秦梵音看着对面的男人,突然间有了很真实的两人在约会的感觉……
秦梵音心中羞涩,微微垂首,装作很认真的看着桌面上精致的法餐。
一顿饭在悠扬的乐声中很安静的吃完。秦梵音偶尔会看一眼对面男人优雅至极的吃相,又低下头,悄悄的弯起唇角。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交流,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近距离的看着这个人,就能叫她无端快活。
吃过饭后,邵墨钦送秦梵音回家。
车子在小区外停下,秦梵音面露难色,犹豫着开口道:“我们小区挺大的,里面有一片树林,听说最近有色狼出没,女孩子独行可能有危险……”
司机拉开车门,邵墨钦下了车,秦梵音在他身后露出得逞的笑。
两人一路无话,邵墨钦的大长腿迈的不疾不徐,跟在他身边的秦梵音步伐轻快。风过,白裙摇曳,青丝飞舞,月光点缀在她浅浅的小酒窝上。一个由她身侧跑过的男人,傻傻的回头看她,双腿机械的继续往前跑。
“砰”的一声,男人惨烈的撞上灯柱。
到了家楼下,秦梵音停住步,仰起脸看他,“邵墨钦。”
他静静的看她,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
秦梵音轻轻一笑,由柔软的心底漫出的温柔笑意,盛开在那张脸上,“谢谢你今晚陪我。那我回去啦,再见。”
她朝他挥挥手,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他站立原地,眉头渐渐蹙起,眼中有了烦躁。
秦梵音以为家里人都睡了,轻手轻脚的开门,哪知道推开门,灯火通明。
秦嘉阳和王梅直挺挺的坐在沙发上,两人表情看起来都不太好。尤其是秦嘉阳,脸红脖子粗的。
秦梵音进门,换了鞋,问道:“怎么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秦嘉阳起身质问,脸上带着怒容。
“噢,邵墨钦带我去弄头发,耽误了些时间。”
“姐!”秦嘉阳见她提到那个男人时脸上流露出的笑意,整个人都快炸了,“你真要嫁给那个残疾人大叔?!你要去给人当后妈?!”
“唔……我还没想这么远呢。”
“他们都把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下个月8号!”
“呀,这么快?是订婚吗?”她诧异的问。
令秦嘉阳感到发指的是,她仅仅带了一丝诧异,没有排斥的意思。
“结婚!一千万的买卖!”
秦嘉阳转头对他妈吼,“没有那一千万,咱们一家人就活不下去吗?你有没有为姐姐想过?那么多好男人排着队追她,你非得让她嫁一个带女儿的哑巴?!你当这还是封建社会呢?她的婚姻你凭什么做主啊?”
“你这是什么态度?跟你妈就这么说话?你姐要嫁过去,你以后毕业找工作,买车买房,全都不成问题了!”
“别口口声声说为我好,我特么睡马路也不会用卖我姐的钱买房!”
两人在秦梵音回来之前已经吵过几轮了,眼看着新一轮战火一触即发,秦梵音赶忙上前,拉过弟弟,低斥道:“阳阳,不准顶撞妈妈。”
秦嘉阳红着眼睛,又是愤怒,又是憋屈。
秦梵音说:“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考虑。你别跟着瞎操心。”
她把弟弟赶进房,又安慰了妈妈几句,紧绷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了。
“阿音……”
“妈,你先睡觉,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我给你答复,好吗?”
夜半,秦梵音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给邵墨钦发送了好友申请:听说你要娶我?
片刻后,申请通过,两人再次成为好友。
他回复:“是。”
秦梵音看着那个字,指尖发麻,似有一股热流从血管里涌出来,在四肢骨骸流窜。
静静坐了许久,她方才再次输入:“你能保证对婚姻忠诚吗?”
“能。”
回复的很快,很利落,很简单。
秦梵音笑了,手指灵活轻快的输入:“那么,邵先生,余生还请多多指教哦。”
邵墨钦靠在沙发上,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拿着手机,他正要把烟蒂往嘴里送,看到这句话时,顿了下。脑海中很清晰的浮现出女孩在月光下的笑脸,他完全可以想象出,这句话由她温柔又甜软的声音说出来的模样。
邵墨钦恍惚了几秒后,用力抽了一口烟,揉了揉眉心。
片刻后,他输入:“不问我为什么娶你?”
☆、第12章 准备结婚
“不问我为什么娶你?”
“不问。”
“不要自以为是。”
“哦?”
“除了钱和夫妻名分,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秦梵音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条信息,半晌没有回复。
很冰冷的一句话,冰冷到即使看不到他的人,他冷漠的眉眼疏离的表情都通过这句话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寒意在她心里游走一趟后,她输入:“有钱,还有个忠诚的帅老公,简直不能更好了,请叫我人生赢家![调皮/tp]”
邵墨钦本以为这句话会影响她的决定,他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再次拿起手机,看到她的回复。
他扯扯唇,笑容讥讽。
也好,跟这样一个女人结婚,至少不会有罪恶感。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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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墨钦的婚事,是邵家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婚期定在下个月的黄道吉日。双方家长正式见过面,接下来就是走流程了。邵家给予了秦家最大程度的尊重,详细了解他们家乡的习俗。
邵家大公子即将新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圈子。虽然邵墨钦是个哑巴,不喜交际,很少应酬,朋友也不多,但他的存在感极为强烈。
他是寰融集团董事长的长孙,最被看好的继承人,眼光卓越超群,曾在华尔街做操盘手。他是关爱救助被拐卖妇女、儿童慈善基金会创始人,每年挥金如土做慈善。他为公安系统捐资,资助他们升级完善定位追踪系统。他在全国各地捐建的希望小学有一千余所。他在贫困地区投资实业,促进当地农民工回乡就业。关于他的事迹,多不胜数。
然而,一年又一年过去,当其他豪门公子在女星嫩模中打滚了一圈后纷纷走入门当户对的婚姻时,年近35的他连绯闻都不曾有过。久而久之,外界有了关于他是爱无能、性冷感之类的传言。
眼下突然要结婚的消息传出来,女方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众人心照不宣的认为,邵大公子最终还是没顶住家庭的压力,为了继承人的形象,选了一个女人来成家。
顾心愿在微信群里听到那些人闲侃邵墨钦的婚事,急冲冲的跑去找她哥。
台球室里,顾旭冉俯身弯腰,眼神笔直,一杆下去,清脆的撞击声,两个球同时进洞。
“哥,我听说墨钦哥要结婚了!”顾心愿走到他哥身侧,抢过他手里的球杆。
顾旭冉斜倚在台球桌上,双臂抱胸,笑着看顾心愿,“你这么激动,是为你的墨钦哥高兴,还是后悔错过了他?”
顾心愿脸上闪过一丝暧昧不明的神色,语气不太愉快,“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他结婚了,你跟时晖的婚事也快了。”
“他怎么……怎么能结婚呢……”顾心愿神色懊恼。
“嗯?”顾旭冉疑惑的看顾心愿。
顾心愿咬着唇,没说话,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跟谁怄气。
顾旭冉了然,扯唇一笑,“我倒是想你们在一起啊。可你不是对时晖有意思?”
“我……”顾心愿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种小心思。
她是喜欢跟邵时晖在一起,他英俊潇洒,风趣幽默,很懂女孩子的心思,总能把人逗得心花怒放。而邵墨钦……邵墨钦……一个很难靠近的人,却唯独对她不一样。
他一直未婚,外界对她揣测纷纭,只有她知道,他是自卑,自觉配不上她,选择默默站在一旁。对顾心愿来说,邵墨钦是一种很特别的存在。她习惯了他的高冷,习惯了他独来独往,突然间听说他要结婚,她有种被背叛的刺痛。
邵世晖开玩笑道:“莫非你到他要结婚才发现,你爱的其实是他?”
“我不知道……”顾心愿一脸苦恼,“他是个闷葫芦,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从没有追过我。他没有时晖热情,没有时晖体贴……他说不了话,我想象不出跟他在一起怎么生活……他还有个女儿,我不想当继母……”
顾旭冉看着他妹妹,一针见血的说:“他有很多缺陷,你看不上他,但你又不甘心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是吗?”
被哥哥戳破心事,顾心愿也不再遮掩了,“他喜欢的是我,去跟另一个女人结婚,合适吗?”
“他喜欢你?”顾旭冉疑惑的问。
“难道不是吗?他的微信名就是我的名字,每年我生日他都要送来厚礼,只要我有事找他,他从没拒绝过。而且,”顾心愿顿了下,缓慢又笃定的说,“除了我,他从没有对任何女人这样过。”
她自信满满,带着被宠的得意。顾旭冉沉默良久,却是长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搭上顾心愿的肩膀,温声道:“以前我也希望你们在一起。现在看来,你们的确不合适。而他,也未必如你所想。”
“什么意思?”顾心愿蹙起眉头,没听明白。
秦旭冉笑了笑,“总之,祝福他吧,安心跟时晖在一起。”
祝福他?她做不到。她不甘心,一千一万个不甘心。明明是站在她身后,默默呵护陪伴她的男人,为什么转头就去娶别的女人?
邵墨钦这些年一直单身,拒女性于千里之外,使他在顾心愿心里跟禁欲画上了等号。他的清心寡欲成了理所当然。
他的心是她的,身体怎么能属于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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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梵音很低调,下个月就要结婚的消息,她只告诉了闺蜜肖颖。
肖颖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啃着的吮指鸡翅被吓掉了。
“……你要结婚?跟邵墨钦?只见过四次的男人?带着六岁女儿的哑巴?”她舌头都快撸不直了,“音音啊,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秦梵音拿起一把琴,放到跟前调试,怡然自得的说:“我想结婚了。”
“想结婚咱也好好挑个人啊?追你的人从这里排到香港,绕维多利亚港一圈好不好?从青年才俊到富家子弟应有尽有好不好?你才有24岁你有很大的选择空间好不好?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是,邵墨钦很有钱,可他再有钱有什么用啊?钱够花就好了啊!再多了只是个数字而已啊!”
秦梵音把弦搭上去,任由肖颖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鸡飞狗跳,只安安静静的笑着。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有啊。”秦梵音无辜看她。
“你跟我说,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秦梵音调试好那把琴,调整坐姿,按着弦,婉转动人的《女儿情》被她缓缓拉出。
秦梵音的音乐有一种力量,能够安抚周遭一切躁乱,那是一种任谁都不忍打破的优雅沉静。
伴着琴声,秦梵音缓缓开口:“认识他之后,演奏任何缠绵悱恻的旋律,我都有想到的人了。”
肖颖一愣,脸上表情渐渐变化,像是懂了什么。
她唇角微扬,“我24岁了,在以前的24年,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人……想跟他在一起,想分享他的过去、参与他的未来。想走他走过的路,做他做过的事。想要他的伤口彻底结痂脱落,想要他在睡觉时不再紧紧皱眉,想踏上他那座冰冷的孤岛……”
轻柔的声音,伴着富有情感的旋律,如诗如歌。
肖颖看着秦梵音,她的表情如此安宁,如此温柔,浅浅的笑意由内而外散发。
“老天厚爱,赐予我这个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
他们有了夫妻的合法身份,她有理由有底气站在他身边,参与他的人生,陪他度过每一个日出日落,慢慢的,慢慢的,走进他心里……
肖颖长吐一口气,“但愿,你不要错付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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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梵音除了配合邵家的一些安排,一切按部就班,照常工作和授课。同事们只觉得她这几天看起来格外忙碌,来去匆匆,没人发现她喜事将近。
“嗨,梵音,有人找你。”
秦梵音在乐团同事带领下,看到了前来的顾心愿。齐肩发,齐刘海,瓜子脸,是个可爱娇俏的年轻女孩。
“你好,我是秦梵音。”秦梵音微笑着打招呼,“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学大提琴。秦老师,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好的。”
顾心愿把秦梵音带到一间茶室。
茶香袅袅,热气氤氲。茶艺师为他们沏好一壶碧螺春,分别倒上。
顾心愿打量着秦梵音。刚才一看到她,顾心愿就认出了,她是那晚在慈善晚宴上演奏的人。因为她太特别,让人很难忘记。
茶艺师离开后,顾心愿直截了当的开口:“我叫心愿,我哥哥和墨钦哥是发小,墨钦哥是看着我长大的人。”
“心愿……”秦梵音轻轻咀嚼这个名字。
顾心愿眼底浮出笑意,“墨钦哥的微信昵称就叫心愿。”
“嗯。”秦梵音点头。
“墨钦哥等会儿就要过来了。”
“嗯?”秦梵音诧异的看她。她本以为她是单方面的耀武扬威。
“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娶你?”
秦梵音微微收紧身侧的手指。
“我知道为什么,但我说了你也不会信。”顾心愿笑,笑容隐隐带着挑衅,“等会儿墨钦哥来了,你就去屏风后面,我帮你问他。”
“所以,你是让我来偷听你们谈话?”秦梵音微微蹙眉。
“只是让你知道一些事实真相。”
顾心愿的手机响起,经理告知她,邵墨钦的车到大门口了。
“你进去吧。”
秦梵音起身,走到一侧,绕过屏风。这扇山水屏风的后面有一桌一躺椅。窗外绿荫连绵,将夏季的燥热驱散。
她并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就像他要问她,她不问。现在,她只是想更了解他一些。她想知道,邵墨钦跟这个叫心愿的女孩怎么交流,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第13章 邵氏夫妇
片刻后,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秦梵音手心微微收紧。只听这声音,她就知道是他,甚至能想象出他走路的模样。背脊线笔直,步子大而干脆,毫不犹疑,又从容不迫。
“墨钦哥,你来了。”外面响起顾心愿轻快的声音。
秦梵音微微咬住下唇,不太开心。
“墨钦哥,这是我沏的茶,你尝尝。“顾心愿将杯子递到邵墨钦手边,笑容拿捏的恰到好处,既显热情又不过分殷勤。
邵墨钦端起来啜了一口。
顾心愿斟酌着开口,“墨钦哥,听说你要结婚了?”
邵墨钦略略颔首,算是应了。
“是璎璎的妈吗?”
屏风后,秦梵音听到这句话,心头一跳。邵璎璎,邵墨钦的女儿,代表着他那段过去。
秦梵音实在太好奇,忍不住起身,走到屏风边缘,悄悄探头看去。
她在他们身侧靠后的位置,看不到邵墨钦的脸,只能看到他坐着的背影。
“不是啊……”顾心愿满带遗憾的说,“我还以为你是找到她了……”
秦梵音的手抓住屏风,他一直在找孩子妈吗?他们不是和平分手的?
“那你为什么娶这个女人?你喜欢他吗?”
邵墨钦拿起笔写字时,秦梵音才注意到,他手边放了一个记事本和一直钢笔。
她还以为,对于不懂的手语的人,他只会用冷淡的表情和点头摇头来表达自己。原来他也会迁就对方去写字。
邵墨钦落笔后,顾心愿把本子拿过去看。秦梵音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她似有所察觉的抬起头,与她目光对视,唇角弯起的笑容隐隐带着得意。
她放下本子,看着他时,表情关切又忧虑,“那要是……璎璎妈妈回来了怎么办?到时候你要离婚的话,邵叔叔和邵爷爷能答应吗?”
秦梵音的下唇被她咬出两道齿痕。她盯着邵墨钦的背影,那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桀骜。
邵墨钦扶住茶杯,指腹在杯沿上摩挲,古井般幽深的双眼,看着顾心愿。
“是我想多了。”顾心愿低下头,避开邵墨钦的目光。
她和邵墨钦之间的互动很少,少到她对这个男人捉摸不透。但她又觉得,他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被这样一个沉默内敛又强势的男人默默关注着,久而久之,她想到他也是心如鹿撞。可是,实际上,她跟他并不熟悉,交流也少。被他这么一看,她觉得自己冒昧唐突了。
邵墨钦再次提笔,写下一句话。
顾心愿看了之后,忙解释道:“我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到璎璎,怕她受委屈。结婚离婚,对两个成年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孩子来说是天大的事。墨钦哥有事的话,就去忙吧。”
邵墨钦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霎时覆压而下,顾心愿有种莫名的心理压力。
“你们聊完了?”甜软的嗓音由后方响起。
邵墨钦微怔,转过头,就见秦梵音朝他款款走来。
顾心愿猝不及防的瞪大眼,这个女人……
居然敢在偷窥之后,光明正大的走出来?
秦梵音走上前,很自然的挽住邵墨钦的胳膊,与他跟顾心愿恭谨疏远的对坐相比,霎时有了非一般的亲昵感。
顾心愿落落大方的笑道:“顾小姐找我来聊天,听说你要来,她让我回避下。现在你们聊完了,我出来不碍事吧?”
邵墨钦看向顾心愿,眼神清冷幽深,似能看透一切,顾心愿心底一颤。她很勉强的撑起笑,说:“当然不碍事……有机会我再叫上我哥,大家一起聚聚……”她胡乱扯着话。
与顾心愿的紧张窘迫相比,秦梵音坦然自若,笑着说:“好啊。”
她放开邵墨钦,弯下腰,拿起桌上的本子,两行苍劲有力的字迹映入视线……
即使心里很清楚,直接面对又是另一回事。秦梵音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几秒,很快再度微笑。她将那页纸撕下,折叠,放入自己的手提包里,说:“墨钦的钢笔字,写的真好。我要奖励他,照着这些字再写上一百遍。”
顾心愿嘴角抽了抽。这个女人说疯话吧?她敢这么折腾邵墨钦?
秦梵音装好东西,看向顾心愿,微笑道:“顾小姐,没其他事我就跟墨钦一起告辞了。”
顾心愿早就被被秦梵音搞得狼狈不堪,当下还得维持着假笑说:“慢走。”
秦梵音再次挽上邵墨钦的手臂,亲昵又自然的说:“走吧。”
邵墨钦看了她一眼,并没推开。会所来回的人,看到这对金童玉女的璧人,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走出大门外,秦梵音放开邵墨钦。邵墨钦没在意,自顾自的前行,走到停车的地方,司机为他拉开车门,他才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回头一看,她站立原地不动。两人拉开了近百米的距离。
他站在车边等了一会儿,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始终站立原地。
邵墨钦眉宇间有了些烦躁,他返身往回走,用质疑的眼神看她。
秦梵音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是你的准老婆,我在你身边时,你应该牵着我的手走路。”
一如既往清甜的声色,带着执拗和坚持。
邵墨钦脸上的不耐烦加深,仿佛下一刻就要拂袖而去。
秦梵音毫不退步,“不愿意的话,你就去找另一个女人结婚吧。不理睬不牵手,都无所谓的人。”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她对肖颖说过,世界那么大,每天擦肩而过那么多人,可要遇到一个心动的人,却比中彩票还难。难到她活了24年,足迹从中国的边陲小城到繁华帝都再到俄罗斯,都没遇到过。
直到那一天,他突然出现……
难以解释的悸动,一下子贯穿心脏,直达心坎里。
他是多么难得的十几万分之一的概率。难得到即使他对她不感兴趣,她也不想轻易放弃。她愿意在夫妻的合法关系里,争取一份白头偕老的爱。就算会撞得头破血流,她不后悔。至少她为了争取幸福,勇敢过一次。
可是,这有个前提,他得尊重她,尊重她作为妻子的身份。如果这场婚姻给他们带来的,是比普通人还不如的冷清疏离,是他对她的嫌弃,她为什么要走进去?
手掌突然被攥住,一股大力拉扯,迫使她停住步,转过身。
目光对上那双墨黑的瞳孔,她心跳漏了一拍。短短一段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的心却是千回百转,历经种种滋味。
他好像很不高兴?薄唇抿起,眼底带有烦躁,像是在斥责她的任性。
邵墨钦拉着秦梵音的手往回走。
秦梵音垂眸看去,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干燥温暖,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肌肤相贴,细细密密的触感由手背手心传入体内,连通全身,上下流窜。她整个人都被熨帖的暖暖的,热热的,还带着轻微飘忽。
秦梵音悄悄弯起唇角。这就是……牵手的感觉啊。
但她开口的声音带着抱怨,“走慢一点嘛,我跟不上,都要摔了。”
邵墨钦放慢了脚步。
不再是赶路般的大步前行,更像一对恋人不疾不徐的牵手漫步。
秦梵音微笑点头,“嗯,孺子可教也。”
邵墨钦额角青筋跳了下,手下力道加重。
顾心愿走出会所外,就看到了这么一幕。秦梵音与邵墨钦背道而驰,邵墨钦原地站了一会儿,大步上前抓住了她。他拉住她的手往回走,中途步速变慢,一直走到车边。两人相继上车。
那两人手牵手的画面,太过刺眼。尤其是他们站在一起时,看起来那么般配。那种奇异的和谐,不该出现在邵墨钦身上。他明明是清高的孤立的,连回头看女人一眼都不屑的人。
她突然很害怕。她怕这场婚姻会改变邵墨钦,她怕属于她的那份特别会消失……
秦梵音跟邵墨钦上车后,车子启动。两人的手已经松开,秦梵音心中仍在回味。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眼神有了些波澜,低声自语,“我的手不好看呢……”摸起来触感也不好。
她的双手从背面看,肤色白皙,显出淡淡青筋,十指修长匀称,指甲盖通透带米分,虽然指甲很短,也堪称一双美手。然而,手心朝上时能看到手指上厚厚的老茧,左手的五指几乎是扁平状,拇指有一块儿是死肉。
这样的手握在掌心,没有其他女孩子那种娇软细嫩的感觉吧?
以前她从不在乎,对于他们学弦乐器出身的人,手上的老茧是一种功勋,她甚至为此自豪。
可是现在面对心上人……
“算了,以后还是不牵手了。”她喃喃自语。
邵墨钦突然抓起她的手腕,她一愣,没反应过来,他把她的手拉到跟前,很认真的看着她的手,甚至伸出另一只手在她指腹上摩挲,似在感受她手上的老茧。
秦梵音心脏狂跳,她还以为这被弦弄糙的死皮死肉,早就麻木的没感觉了。可是,他的指腹在她的指腹上摩挲时,触感那么清晰,就像有羽毛在心尖尖上挠过。秦梵音被挠的神思飘忽,酥酥麻麻的,体内有股异样的感觉钻出来。
她渴望跟他进一步的肢体接触,深入一点,再深入一点……
意识自己在想什么,她脸色爆红,怕被发现,又偷眼去看邵墨钦。
这一看,发现他在对着她的手发愣,一边摸着她手,一边陷入了恍惚的世界,像是……在想着另一个很遥远的人。
秦梵音脸色骤冷,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别过脸看向窗外。
再也不让他碰她的手了,混蛋,混蛋……心里的怨念还没发泄完,肩膀突然被扣住,她一声低呼,被迫转过身,视线正对着手机屏幕,上面有一行字。
☆、第14章 邵氏夫妇
再也不让他碰她的手了,混蛋,混蛋……心里的怨念还没发泄完,肩膀突然被扣住,她一声低呼,被迫转过身,视线正对着手机屏幕,上面有一行字。
“婚姻不是儿戏,不准任性。”
秦梵音将那句话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唇角微微扬起。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她交流,用他独有的方式……没有悦耳的声音,那句话也是硬邦邦的教训的语气,可她还是觉得很开心是怎么回事?
秦梵音敛起眼里的笑意,抬起头看邵墨钦,很认真的说:“我没有把婚姻当儿戏。我只是要你跟我在一起时,牵住我的手。因为……”
他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她轻轻笑起来,目光温柔似水,“你不牵着我的手,我怕我会跟不上你。”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她低柔甜软的音色在他耳边徘徊。他看着她的眼,陷入到那一汪温柔清澈的春水里,忘了收回目光。
气氛不经意间暧昧起来。刚刚被摸手指的异样感再次涌上来,本能在沸腾,想要亲密接触,秦梵音倾过身,缓缓的朝他靠近……男人性感的薄唇,精致的下巴,上下滚动的喉结,无一不在撩拨她的神经……
邵墨钦似是感觉到什么,盯着她花瓣般的红唇,目光转深。
相距分毫时,秦梵音停下,没再主动往上凑,只是看着他。邵墨钦微微眯起眸子,似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烦躁。
两人目光胶黏,谁都没动,一个眼波流转等着鱼儿上钩,一个目光幽暗深如黑洞。短短几秒钟时间,像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两.性间的原始渴望蠢蠢欲动,两个人却纹丝不动。
秦梵音再凑近一点,就在两人的唇快要碰上时,她脑袋一偏,在他耳边吐气:“记住了哦,下次一定要牵手。”她目光往下扫过,唇角抿起弧度,若无其事的退回去,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邵墨钦眼底闪过异样,微微侧过身,对着另一边。硬起来的某个部位,令他拧起双眉。以前从没有这样过。没有哪个女人距离他这么近,敢用这种眼神、这种姿态挑逗他。而他竟然这么轻易就……
邵墨钦把秦梵音送到小区外,自己没下车。秦梵音也没介意,笑吟吟的跟他挥手再见。
秦梵音转过身,悠然往小区里走,唇角得意的扬起。呵,只有夫妻名分?到时候看谁比较想要夫妻之实。她还没到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年纪呢,难道熬不过一个精壮的男人。他保证了对婚姻忠诚,除了她别无选择,她就不信他能一直憋着。就刚刚,她还看到那一大包鼓起呢……
唔,肖颖以前说过,手指长的男人那方面很厉害,秦梵音想到之前牵手时的画面,邵墨钦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她脸色微红,掩唇偷笑。
在她身后,黑色路虎迟迟没有开走,邵墨钦坐在车内,盯着不断走远的婀娜背影。女人穿着白色上衣和浅绿色长裙,腰间的宽腰带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收的仿佛一折就断。纤腰下是明显翘起的弧度,风过,裙摆轻扬,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男人目光幽暗,喉结滚了滚,身上某个部位不仅没有消退,更加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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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阳光热烈。
秦嘉阳翘了课来到市中心,一下出租车就热的直抹汗。
寰融大厦落座在这个城市的核心cbd,造型霸气又独特,犹如一柄出鞘的银剑,直刺云天。全镜面装置,反射着灼热的太阳光,秦嘉阳抬头看去,差点被闪瞎眼。
走进寰融大厦一楼大厅,凉爽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舒服的他长出一口气。
“这位先生,你找哪位?”他在原地站了没一会儿,两个保安到他跟前问话。
“我找邵墨钦。”
保安脸色一变,犹疑的看着他,“有预约吗?”
“没有。你们告诉他,我要见他。”
“不好意思,经过秘书处预约,才能见邵总。先生,请回吧。”
“我叫秦嘉阳!你们去问他,看他见不见我!”
“先生,请回吧。”就连集团中层都不敢冒然打扰总经理,何况是前台这些基层工作人员。对方不仅没有预约,一看就是个毛头小子,没准是来捣乱的。两个保安客气又强硬的推着秦嘉阳往外走,“先生,请先跟总经理秘书处预约。”
“……艹!”秦嘉阳被轰到大门外,脸都气绿了。
他怕邵墨钦周末休假,特地在工作日翘课赶来,就为了跟他好好谈谈。结果,楼都没上去,被人赶出来了……
他骂骂咧咧的离去,对邵墨钦的仇视越发加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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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气充足的更衣间里,秦梵音在几位专业人士的帮助下,脱下白色婚纱,又换上红色蕾丝旗袍。
她在挑选照婚纱照的几套衣服,可供选择的礼服太多,要挑的也多,她眼花缭乱,累的不行。第一次发现,试衣服也是个吃力的活儿。本可以做甩手掌柜,把这些交由造型师全权决定,但她又忍不住一件件试过去,仔细品评,还拉上了好闺蜜肖颖陪她一起鉴赏。
“闭着眼睛,摸到哪件是哪件,拍照而已嘛。”肖颖打了个哈欠,头大的说。
“不是你结婚哦。”秦梵音对着落地大镜面转圈,“婚纱照可是要留一辈子的,还有一张挂在床头,每晚都能看到。不拍的美美的,我对得起自己嘛。”
“找你男人来陪你挑啊,到时候婚纱照还得你们一起拍呢。”
“……”秦梵音抿起唇,眼底泄露了一丝不愉快。
自从上次分开后,有三天了。这三天,她没找过他,他也没找过她。秦梵音告诫自己说,人不能贪心,要慢慢来,别指望一步登天。
她调侃道:“他可是分分钟进出上亿的霸道总裁,哪有闲工夫陪我挑衣服。这种小事,自己做就好了。”
“心态真好。”肖颖竖起大拇指。
秦梵音正要把那位红旗袍脱下来,换上另一件,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喂?”她接起电话,目光扫过眼前的一排衣服。
“请问是秦嘉阳姐姐吗?”
“我是。”秦梵音立即收回思绪,“有事吗?”
“我是嘉阳同学,他跟人起了冲突,在校外杨树林约群架,对方是个狠角色,我怕他吃亏……姐姐你看你劝劝他……”
秦梵音挂了电话,立马给弟弟秦嘉阳打电话,语音提示已关机。
她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急匆匆的拉着肖颖离开了。
上了出租车,肖颖说:“万一他真跟人打起来了,我们过去也不顶用啊。关键时刻还得有男人,你给你家那位打电话啊!”
“我们报警吧?”秦梵音忧心忡忡。
“你傻呀!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惊动警方校方,嘉阳能讨到什么好?你就赶紧通知邵墨钦,让他赶过去,看看情况。”
“可是……”秦梵音很犹豫。她不想一段关系还没开始,就给他惹麻烦拖后腿。
“可是什么呀,你不找他找谁啊?除了你老公,谁有义务管你的家务事啊?”肖颖从秦梵音包里翻出手机,塞到秦梵音手里,“快点,打电话!”
秦梵音咬咬牙,翻出通讯录,找到邵墨钦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秦梵音想到那边的人,心里不由得紧张,咽了咽喉咙说:“是我,秦梵音……”
那边没有声音。
“你在听吗?”她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电话里传来两下叩响桌面的声音,像是在回应她的问题。
秦梵音微微心安,接着说:“我弟弟要跟人打群架,我联系不上他。他人可能在c大南校区北大门外的那片杨树林里。你方便过去看看吗?我现在正赶过去。”
电话被挂断,秦梵音心里七上八下,不懂他什么意思。
片刻后,微信来消息了,他发了两个字,“可以。”
肖颖探头看了一眼,不满道:“这也太高冷了吧,跟批复下级请示一样……也不说抚慰抚慰你。”
“能去就谢天谢地了。”秦梵音总算松了一口气。
肖颖无欲望苍天。以前总以为,她闺蜜这温柔美丽大方的可人儿,一定是被另一半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过着小公举般受尽宠爱的生活。哪料想,到她结婚这一天,现实与想象竟然相差十万八千里还不止……
从她们的所在地赶往c大南校区要横跨两个区,正是晚上□□点,交通高峰期,车子一路堵堵停停。秦梵音急的不行,又无可奈何,一路拨秦嘉阳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她给邵墨钦发微信:“你到了吗?我这边堵车。”
片刻后,他回复:“到了。”
她赶忙问:“什么情况?”
这一问,石沉大海,半天没有回应。秦梵音心里着急,又打了个电话过去,没人接。
快要接近大学城时,终于有了回复:“没事。”
下车时,秦嘉阳的电话打来了,“姐……我跟姐夫在……在四眼烧烤这里……”
听他说话的语气,舌头撸不直了,秦梵音皱起眉,“你喝酒了?”
“就喝一点,陪我姐夫嘛……”
c大校园外的小吃一条街,露天的眼镜烧烤摊,秦嘉阳和两个同学,还有邵墨钦,四个人坐在一张四方桌上。
秦嘉阳脸上挂了彩,给邵墨钦倒上一满杯二锅头,又给自己倒了满杯,碰杯,“姐夫,之前我看你不顺眼,是我错了!……你是真牛逼!架能干,酒能喝,我服!”
秦嘉阳一脸慷慨激昂,邵墨钦表情平淡,跟喝茶一样把一杯二锅头喝下去。“姐夫……姐夫……我也再敬你一杯……”“姐夫,我对你是大写的服!”几个同学轮流吆喝着给邵墨钦敬酒。
秦梵音跟肖颖赶来时,就看到他弟弟和几个朋友,围在邵墨钦身边,一口一个姐夫叫的亲亲热热,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只差跪在地上拜大哥了。
邵墨钦穿着白衬衣、商务休闲裤,衬衣的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白皙结实的手臂和手上的机械腕表。即使一言不发,他清贵的外形和强大的气场,都与周遭人群明显区分开来。往来的女学生不由得频频回首看他。路边摊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身上,都像是镶了金描了边的特写。
肖颖挽着秦梵音的胳膊,朝他们走去,目光落到邵墨钦身上后,完全无法移开,啧啧叹道:“照片不及真人万分之一啊……我算是懂了,你为什么非得倒贴……”
秦梵音笑着推了下她的脑袋,“差不多够了啊,别盯着我老公看个没完。”
邵墨钦像是感觉到什么,转过头。
两人目光不经意相遇。
邵墨钦起身,朝秦梵音走去。
肖颖很自觉的松开秦梵音的胳膊,退到一边。邵墨钦走到秦梵音跟前,秦梵音正想说什么,他微微弯腰,牵起了她的手。秦梵音一愣,他转过身,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第15章 邵氏夫妇
肖颖很自觉的松开秦梵音的胳膊,退到一边。邵墨钦走到秦梵音跟前,秦梵音正想说什么,他微微弯腰,牵起了她的手。秦梵音一愣,他转过身,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他走的比她快了半步,她跟着他的步伐,抬眼看他清隽的侧脸,抿唇笑起来。
有这么一个孺子可教的老公,她对未来的婚姻生活充满了信心呢。
他们三人走到桌前,老板立马加了几个凳子。桌子只有四边,秦梵音坐到了秦嘉阳身边,秦嘉阳冲她呵呵笑,“姐,你来了……”
肖颖虽然想近距离观赏美男,又畏于美男周身散发出的冷漠气场,还是很自觉的跟一个土里土气的小嫩肉坐在一起。肖颖是吃货,一坐下马上点了一堆烤串。
秦梵音把弟弟手里的酒杯挪到一边去,板起脸道:“今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跟人打架?”
秦嘉阳喝的双颊通红,整个人迷迷糊糊的,闻言摆了摆手,道:“……小事,都是小事……友谊第一,干架第二……”
秦梵音有点头疼。看样子是喝醉了,今晚没法兴师问罪了。
“姐……”秦嘉阳倒在秦梵音跟前,脑袋压在她肩上,双臂圈着她,就像是小孩子在撒娇,“姐……你别管爸妈说什么……我不靠你买车买房……真不靠你……你别把我当你的负担……别有压力……”
秦梵音伸手揉了揉弟弟的短发,语气满是宠溺,“谁说你是我负担了,你是我最亲爱最可爱最乖的弟弟,是我们家小宝。”
秦嘉阳一脸满足的腻歪着秦梵音,“我姐是世上最好的姐……最美的姐……”
肖颖一边吃着外焦里嫩的鸡脆骨,一边观赏姐弟温情大戏,余光顺便扫一扫养眼的哑巴美男。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把手里的鸡脆骨吓掉。
美男盯着那对姐弟的眼神不太对头啊?那种凛冽劲儿是怎么回事……
“姐……要不你别结婚了,这么早嫁人干嘛啊……”秦嘉阳蹭着秦梵音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了,“我舍不得你嫁出去……”
肖颖无语望天。阳阳同学,你可真是喝多了,居然敢在你姐夫跟前拆台。
秦嘉阳彻底喝上头了,压在秦梵音肩膀上的脑袋,一下又一下的往下滑。秦梵音穿着红色蕾丝旗袍,贴身的剪裁,将她蜿蜒起伏的s型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
眼看着,秦嘉阳的脑袋就要顺着那弧线往下……邵墨钦眼神骤暗,起身,拉过秦梵音,长臂一揽,将她扣入怀中。秦梵音猝不及防,被扯入一个硬实的胸膛里,一双手臂横在她胸前,男人的气息密密匝匝包裹而来。
是她最喜欢的带着淡淡墨香的男人味,秦梵音脸色微红,心跳快了几拍。等等……哪里不对……目光落在不偏不倚覆在她胸前的手掌上,秦梵音蓦地瞪大眼。
邵墨钦同样感觉到自己一只手恰巧盖在一团柔软上。就是这里……属于他的东西,差点被她弟弟碰到……占据领地的本能,令他下意识护住了。
秦梵音浑身犹如过电,白皙的脸蛋霎时火烧火燎,腿都软了。
秦梵音红着脸,四下张望。这一看她更窘了,附近的人几乎都在行注目礼。
他们本就引人瞩目,高大挺拔的清贵男子和穿着火红旗袍的妖娆女人,两人这么暧昧的贴在一起,赏心悦目又撩人十足。
“你放开我啦……”秦梵音窘迫的挣了下,小声抗议。
与此同时,失去依靠的秦嘉阳往下一倒,栽到凳子上,身体一滑,又跌倒在地。“姐……姐……”他躺在地上叫。
“阳阳……”秦梵音要去扶,邵墨钦扯过她的身体,拉着她走了几步。
“欸,干嘛……”灯光照不到的一角,他将她推靠在墙上,扣紧她的腰。
两人贴的严丝合缝,秦梵音倒抽一口凉气,被那个东西咯的心慌。
男人浓墨般黑沉沉的眼里,燃烧着跳跃的火焰。他牢牢盯着她,脑袋低下来,距离她越来越近。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秦梵音这才发觉他的反常由何而来,他喝酒了,喝的还不少……
她不会知道,男人这几天脑子里反复出现她的身体和她诱惑的双唇……
今晚带着酒意,看到她穿这身勾人惹火的旗袍,妖娆的火红衬着雪白的肤色,按捺了几天的火被高浓度酒精和女人要命的性感彻底烧起来。
秦梵音脸色涨红,想动又动不了。她才知道,失去自制力的男人,简直是禽兽,连她高冷的偶像也不例外……
男人薄唇不断靠近,她紧张的眨着眼,双腿微微发颤,眼睫毛也在疯狂颤抖。
初吻……她的初吻……
怎么来的猝不及防,兵荒马乱,可是不管怎样,只要是他给的……她的灵魂在颤栗,灼热的期待着,品尝生命里第一次关于爱情的味道……
两人相距分毫时,秦梵音闭上眼,心脏快要跳出去,气儿都喘不上来了。
“姐——”伴着一个高亢的声音,一把椅子砸在邵墨钦背上。正要接吻的人被迫逼停,敏捷的抱住秦梵音,侧身闪躲。
秦梵音由欲望的灼热中缓过神,偏过脑袋看她坏事的弟弟,一脸懵逼:“……你干嘛呀……”
“姐……我来救你……别怕……”秦嘉阳再次捞起摔在地面上的凳子。
邵墨钦被酒精熏染出的迷乱彻底清醒了,他眯了眯眼,看向秦嘉阳,沉沉黑眸里寒气逼人。秦嘉阳没由来的瑟缩了下。与此同时,一队隐在暗处的保镖正要上前,他做了个手势,那些人又隐没了。
另一边的肖颖捂住眼睛,从手指缝里偷看这惨不忍睹的画面。
刚刚邵墨钦把秦梵音带到一边,她去扶秦嘉阳,他起身后到处看嚷着找姐姐。
她也没管他,暗戳戳的欣赏那角落里的激.情戏,正要看到一个火热的kiss,秦嘉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居然抄着凳子……抡向他姐夫……好大的胆子啊!
阻拦不及,她一脸悲壮的捂住眼。
秦梵音欲哭无泪,正要去抢秦嘉阳手里的凳子,邵墨钦将她拉到身后。他走到秦嘉阳跟前,一个擒拿手,扣住他,凳子哐当落地。秦嘉阳还想挣扎,他将他手臂一折,反剪到身后。
邵墨钦黑沉沉的眸底带了些不知名的怒意,秦嘉阳毫无招架之力,被钳制的动弹不得,手臂处痛的呲牙咧嘴,“……姐……报警……快报警……”
秦梵音走上前,对邵墨钦赔笑道:“他喝多了就有点犯浑,脑子不清醒,我们把他带回去吧。”
“姐……姐……”秦嘉阳不甘的挣扎。
秦梵音敲了下他的脑袋,“还叫什么呀,回家。”
肖颖把账付了,那三个同学走之前本来想跟邵墨钦打声招呼,一见他黑着脸,气压低沉,又不敢往上凑了。之前杨树林里那一幕,足以让他们对他跪下唱征服,哪还敢随便蹦跶。眼见气氛不妙,他们跟肖颖打声招呼就走了。
秦梵音见自己弟弟被邵墨钦扣着一脸痛苦,到底是心疼,对邵墨钦说:“你把他放开吧。”
邵墨钦松开秦嘉阳,秦嘉阳踉跄两下,差点摔倒,肖颖及时扶住他。
肖颖说:“这不行啊,醉成这样,怎么把他弄车上去?”
邵墨钦做了个手势,两个随行助理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一左一右扶住了秦嘉阳。
秦梵音正要走过去,邵墨钦牵住了她的手。她抬头看他,他黑眸幽深的盯着她,手下力道加重,似在强调着什么。
秦梵音眉眼弯起,上前一步,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轻轻吐气,“嗯,我知道,你很乖,很听话。”
邵墨钦皱起眉,脸色诡异。
他长这么大,从没被人用这种又逗又哄的语气说话……
分明有种被羞辱被戏弄的感觉,可偏偏她的声音,像是一根羽毛,直往人心里挠,挠的人骨头发痒。
邵墨钦很抗拒,冷着脸,正要松开手,秦梵音眼底闪过狡黠,抓紧他的手,快速亲了下他的耳朵,舌尖在他耳垂滑过,低低的笑,“这是奖励噢。”
“……”邵墨钦身体僵硬了下。
肖颖看着右边那一对小动作不断的准夫妻,深深的觉得,自己要赶紧去找男人,找男人,找男人啊……不然会被秦梵音这个小妖精虐死!她明明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啊,怎么跟恋爱达人一样啊?一定是邵墨钦段数太低了,他一看就是不擅风月的正经男人。
可是,有个这么高冷带感的man,随时撩一撩,感觉真的太棒了啊!
秦梵音若无其事的退开,牵着邵墨钦的手,笑眯眯的朝一旁的肖颖和那两位架着他弟弟的助理招呼道,“走啦。”
☆、第16章 义无反顾
几人一行走到车前,两个助理将喝高的秦嘉阳扶上车,陪坐在后座上,肖颖坐到前排,于是秦梵音跟邵墨钦走向另一辆车。
两辆奔驰一前一后行驶。秦梵音坐在邵墨钦身边,突然想起刚刚秦嘉阳拿凳子轮的那一下子。她看向邵墨钦,紧张的问:“你的背……受伤了没?”
邵墨钦摇头。
“真的没事?”她那喝醉的弟弟没轻没重,那一下好像还挺狠的。秦梵音有些担心,“你让我看看。”
她伸手想去解邵墨钦的衬衣,邵墨钦表情一变,如临大敌,抓住她的手。
秦梵音不解的看他。
他推开她的手,表情由紧张恢复为冷漠,警告的看她一眼,身体往一侧避了避。整个人一副防骚扰的姿态……
秦梵音:“……”
她只是关心他好不好?
秦梵音耸耸肩,不看就不看。
车子开到秦梵音家小区外停下。秦嘉阳已经睡死,一名助理背着他下车,肖颖陪在他身边。秦梵音走过去,对肖颖说:“这么晚了,你今晚就在我这儿睡,别回去了。”肖颖爽快的点头,“行。”
邵墨钦坐在车上没下去。他们几个人往小区楼里走时,肖颖好奇的低声问道:“你老公怎么不送你上楼?”
“他啊……”秦梵音回头看一眼黑色奔驰的方向,无奈的笑了笑,说,“要找静静了。”
“静静是谁?哪个小婊砸敢抢你老公?”肖颖一脸义愤填膺,“我帮你去撕她!”
秦梵音噗嗤一声笑出来,捏着她的胳膊说:“不要那么多戏。”
车上的男人垂首,用力揉了揉额头。他今晚喝多了。
照看她弟弟,牵她的手,都不过是为了维系这段即将开始的婚姻关系,尊重她的身份。
他一定是因为喝多了,才会产生吻她的冲动……
助理一直把秦嘉阳弄到家才客气的告辞。肖颖在人走后,忍不住感慨:“你这个老公,真叫人捉摸不透。”
秦梵音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没接话茬。她把秦嘉阳弄醒,催他去洗漱。
深夜,秦梵音躺在床上,给邵墨钦发了一条微信。
“今晚多亏了你。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好半晌没有回应,秦梵音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放在一边睡了。
邵家别墅。
邵墨钦一回来,佣人心急火燎的跟他说:“先生,璎璎一直在哭闹,怎么都劝不住……”
邵墨钦皱起眉头,上了三楼,去邵璎璎房间。他走的时候正在陪邵璎璎玩拼图。打开门,房里一片狼藉,拼图扔的满地都是,地面上还有几个芭比娃娃,不是被剪断头发就是被拆开了躯干,七零八碎的躺了一地……
米分色公主床上,小女孩趴在床中间不停的哭,佣人在一旁束手无策。
直到邵墨钦走进房间,佣人如获大赦,赶忙道:“璎璎,别哭了,爸爸回来了。”
小女孩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走近的男人,“哇”的一声哭的更厉害了,边哭边喊:“爸爸不要我了……爸爸是坏爸爸,不要璎璎了……”
邵墨钦坐在床边,伸手抱过邵璎璎,手掌缓缓抚着她的后背。不能说话的他,却有一种比语言更抚慰人的力量。邵璎璎圈着爸爸的脖子,抽噎声渐渐变小。
她蹭在爸爸脖子上,泪眼汪汪的说:“爸爸……我不要后妈……后妈会欺负璎璎,打璎璎……”
邵墨钦将女儿放到腿上,给她打手势,“她会疼爱璎璎,照顾璎璎。”
邵璎璎用力摆脑袋,“……后妈是恶毒的巫婆!璎璎不要后妈!”说着,她又哭了,“爸爸不要结婚……爸爸去找妈妈……我要跟爸爸妈妈在一起……我不要后妈……”
邵墨钦打手势,“妈妈不在了。爸爸找不到她。”
“我要妈妈……”邵璎璎埋进被子里,不管不顾的哭起来,“我不要后妈……我要妈妈……后妈要抢走爸爸,还要打我骂我,后妈是恶毒巫婆……”
邵墨钦蹙起眉头,这都谁给她灌输的?
他起身去拿纸巾来,抱起邵璎璎给她擦鼻涕眼泪。
璎璎拉拽着爸爸的手,哭的泪水擦都擦不完,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可怜兮兮的哀求,“爸爸不要结婚好不好……爸爸不要结婚……不要丢下璎璎……”
邵墨钦做手势,“璎璎永远是爸爸的乖女儿。”
“我怕巫婆……爸爸求你了……不要结婚……”小丫头可怜兮兮的蹭着他,还在抽噎。
邵墨钦直到把女儿哄睡着了,才从她房间里出来。
女儿激烈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邵璎璎想要妈妈,会跟他娶的女人和睦相处。现在看来,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邵墨钦躺到床上休息时,看到了秦梵音发来的微信。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输入:“我女儿今年六岁。”
好半晌,秦梵音回复:“哦~”
“她还小,需要一个好妈妈。”
无论哪个女人,对他来说不重要。但那个人对邵璎璎来说很重要。
父母影响并决定了孩子的一生,从性格形成到人生轨迹,全靠父母引导塑造。如果他娶的女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对邵璎璎会是极大的打击。
秦梵音半夜被微信声叫醒,心想可能是邵墨钦的回复,烦躁没有了,困意没有了,立马拿过手机看,结果他突然提到他女儿……
这是她一直想忽视想绕过的一个点。
秦梵音输入:“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但会尽力而为。”
肖颖跟秦梵音睡在同一张床上,手机微信来来回回的声音,把睡眠很浅的她意识勾回来了。她揉了揉眼睛,翻个身,搭上秦梵音的腿,嘀咕道:“还没睡啊……跟你老公聊的难分难舍呢……”
秦梵音有点堵心,接口道:“是准老公,嫁不嫁还不一定呢。”
一扭头,看到邵墨钦的回复:“你必须让她接受你,喜欢你。”
高高在上的生硬的命令,秦梵音是真不高兴了。
她不想继续聊,只怕自己带有情绪,说出冲动的话。
秦梵音把手机放到一边,钻进空调被里,埋着脑袋,闷闷的自言自语排遣:“本宝宝也还小,需要一个好老公……必须疼爱我,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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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梵音第二天起得早,亲自下厨,做了三人份的早餐。
餐桌上,肖颖吃着鸡丝面赞不绝口。秦嘉阳听到自己昨晚都做了什么,鬼哭狼嚎,惨叫不止。
“你确定,我拿着凳子砸姐夫?”
“不可能啊,这不自寻死路么……”
“姐夫会不会在心里记着这一笔?我完了……”
秦梵音无语道:“之前不是还看他不顺眼吗?这就姐夫叫上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经过昨天,我对他彻底改观了。”秦嘉阳想到昨晚杨树林里的那一幕,他以一敌十,矫捷狠戾的身手,把对方踩在脚下的强势霸气,仍是热血沸腾。尤其是对方搬出厉害的后台,他不屑一顾的蔑视,简直酷毙了。
“被姐夫罩的感觉,真不赖。”秦嘉阳嘿嘿一笑。话刚落音,想到自己抄凳子砸人,“姐……”一脸生无可恋,小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姐,“我怎么道歉比较靠谱?”
秦梵音看她弟弟这狗腿模样,也是很无语,“不是舍不得我这么快嫁人吗?这就迫不及待去抱人家大腿了?”
秦嘉阳面色一窘,立马道:“谁舍不得你嫁人啊!你赶紧嫁,以后去唠叨你老公,省的天天唠叨我。烦都烦死。”
肖颖在一旁笑眯眯调侃道,“阳阳,姐控不丢人,咱不害羞啊。”
秦嘉阳尴尬的快要钻地洞了,但他对姐姐的朋友同事们向来很有礼貌,他忍住对肖颖翻白眼的冲动,撂下筷子快速道:“不跟你们瞎掰了,我去学校了。”
走在门边,又回过头叮嘱,“下次跟姐夫见面喊上我,我得当面道歉。”
肖颖撑着脑袋,目送秦嘉阳离去,转头一脸羡慕的看着秦梵音,“真幸福啊,有个活泼可爱的小鲜肉弟弟,还有个man爆的美男相公,怎么好事都让你占全了呢……”
秦梵音想到昨晚邵墨钦的话,暗叹了一口气。
哪是什么好事,只是恰好喜欢上那样一个人,没办法罢了。
秦嘉阳期待的当面道歉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婚礼筹备在有条不紊进行中,恰逢邵时晖由国外出差回来,邵老爷子决定安排一次休假,让两家人一起共度周末,加深交流,沟通感情。
秦梵音的父亲秦山上次因为腿伤,还没跟邵家的人碰过头,这次被他们特地接过来。
度假地点就在c市周边的知名景区缙华山。这里有山有水有峡谷有温泉,夏季的避暑胜地。邵爷爷喜欢这里,邵家便在这儿买了一幢大别墅。
秦梵音为了第一次见邵璎璎的礼物煞费苦心,她特地托一个懂行的同事带了一块开光的玉牌,上好的和田玉,价格不低。周六下午出发前,她又拉上妈妈一起去逛商场,挑挑选选,给邵璎璎买了一堆进口的精美零食和一套小女孩都喜欢的芭比娃娃。
邵家安排了司机来接他们,一家人坐在车上,都或多或少有些紧张。
邵家别墅里,邵老爷子,邵益清,杜若琪,邵墨钦和女儿都在。邵时晖还在赶来的路上。
邵时晖仰靠在车上,拿着手机刷微博,浏览秦梵音最近的动态。这段时间出国,任务重压力大,他一头扎进工作里,也没心情风花雪月,连他哥的结婚对象都没功夫八卦。
现在闲下来了,他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把女神约出来聚聚。
他给她发微信:“忙成狗,终于回来了。”
秦梵音看到这条信息,回复:“恭喜脱离苦海。”
“别光恭喜啊,秦老师有空给我接风洗尘,洗涤我疲倦的心灵吗?”
“好啊。”
邵时晖暗喜,正要回复,她又发来一条,“我们很快就见面了。”
邵时晖正纳闷时,车子在别墅外的大院里停下。他拿着手机下了车,目光一扫,看到一辆黑色奥迪驶过来。
奥迪在一旁停下,车门打开,车上的人陆续下车。
邵时晖看到了黑发白裙,依然美得如诗如画的心上人。
☆、第17章 义无反顾
奥迪在一旁停下,车门打开,车上的人陆续下车。邵时晖看到了黑发白裙,依然美得如诗如画的心上人。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她?秦嘉阳他认识,站在他们身旁的那对中年夫妇是他们的父母?
一个让邵时晖觉得特别荒谬的想法浮上心头,难道秦梵音就是……他嫂子?
秦梵音一转头,看到站在车旁的邵时晖,朝他挥手,“嗨,这么巧。”
虽然整个人处于犹疑和震惊中,邵时晖还是很有礼貌的上前,跟秦梵音的家人打招呼。
“爸,妈,这是救过我姐的时晖哥。”秦嘉阳介绍道,“他是姐夫的弟弟。”
姐夫……这两个字对邵时晖造成了暴击,连唇角笑容都在一瞬间僵硬了。
邵时晖心情极度复杂的陪着他们一道进入别墅。
邵墨钦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看着什么,邵璎璎歪着小脑袋,靠在爸爸身上,拿爸爸的手机玩游戏。邵老爷子跟儿子邵益清在下棋,杜若琪坐在老公身旁观战,为他们舔茶倒水。屋内氛围一片温馨和谐。
门铃声响起,几人同时放下手里的事,佣人去开门。邵时晖带着秦梵音一家人进来。本该活跃气氛的邵时晖,因为没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巧合,整个人沉默了许多。
秦梵音穿着上次邵墨钦带她做造型时的那件白色刺绣古风长裙。在衣柜里挑衣服时,她看到这一件,心想,这算是他给她买的第一份礼物吧?她换上这条裙子,按照造型师的构想,将一部分头发挽成髻,插上简单的桃木簪。
秦梵音进门时,邵家人皆是眼前一亮。黑发如瀑,肌肤胜雪,身材纤细高挑。清丽动人的扮相,仿佛古代宫廷画师笔下的古典美人,由千年前穿越而来,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清新脱俗的秀美。
邵益清上次见秦梵音时,她还是夜店太妹风,这一次变身古典公主,改变天差地别,他看着秦梵音,好半晌没能移开目光。邵老爷子同样看着秦梵音,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虽然不是名门闺秀,外貌和气质丝毫不逊于那些世家大小姐,甚至更胜一筹。
沙发上邵璎璎瞧见秦梵音,哇的一声叫出来,“仙女姐姐!”
邵益清与夫人主动迎上前跟秦氏夫妇寒暄,秦山和王梅心里有些紧张,也算应对得宜。秦嘉阳很有礼貌的叫人。虽然他们秦家是从农村里出来的,但秦山毕竟做了这么些年工程承包商,带着一家人过过好日子,见过世面,走出来不会丢人。
秦梵音跟长辈打过招呼后,提着礼物走向沙发。她将两袋东西放到茶几上,弯下腰,与邵璎璎平视,对她伸出手,微笑道:“璎璎,你好。”
邵璎璎眨了眨大眼睛,“你是电视里的仙女姐姐?”
邵老爷子杵着拐杖走过来,笑声清朗,“一个璎璎,一个音音,你们俩倒是有缘分。”他对邵璎璎笑道:“璎璎,仙女姐姐做你妈妈,高兴吗?”
小女孩顿时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她的后妈。后妈都是很坏很坏的,她要抢走她爸爸,虐待小孩子!她是披着仙女姐姐外皮的恶毒巫婆!
邵璎璎的眼神顿时变的不对劲了。小孩子藏不住心事,她一脸仇视的盯着秦梵音。
秦梵音从包里拿出精美的小盒子,递给邵璎璎,亲昵的笑道:“璎璎,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邵璎璎没有接,依然用那种警惕又仇视的目光看着她。
“璎璎?”邵老爷子不太高兴了。
秦梵音收回伸出的手,像是丝毫不觉得尴尬,自己拆开包装盒,笑着说:“很好看的哦,来,我给璎璎带上。”
她拿出雕工精美的玉牌,笑吟吟的往邵璎璎脑袋上套。邵璎璎突然别开脑袋,抢过玉牌,秦梵音一愣,只见她站到沙发上,将玉牌狠狠往地上扔去。
清脆的碎响,玉牌被砸的四分五裂。
“我不要你的东西!”邵璎璎气鼓鼓的瞪着秦梵音说,“我有妈妈!我爸爸很快就把妈妈找回来了!我才不要后妈!你不能跟我爸爸结婚!”
秦梵音僵立原地。
邵老爷子板着脸喝斥:“邵璎璎!”
发怒的邵老爷子气势摄人,邵璎璎吓得赶忙钻进爸爸怀里。
在邵家,其他人都不太管邵璎璎,只有邵墨钦带她。而他平日里忙公务,对孩子的关心和陪伴不够。下人们对她言听计从,他出于愧疚的心里,能宠就宠,能满足就满足。渐渐地,邵璎璎被惯出了任性骄纵的小脾气。
邵时晖由地面上捡起裂开的玉牌,摊在掌心,叹了一口气。他拿了条手帕将玉牌包裹住,装进自己口袋里。
邵墨钦轻轻拍了拍邵璎璎的肩,示意她别害怕。
邵老爷子训道:“邵墨钦,你看你把女儿惯成什么样子!没大没小,不知分寸,不懂礼貌!”
邵璎璎对严厉的爷爷一直很畏惧,有时候爷爷在家,她就躲在楼上自己房间不出来。眼下被爷爷厉声训斥,她埋在爸爸怀里瑟瑟发颤。
邵墨钦见邵璎璎怕成这样,不忍再雪上加霜。他轻轻揉着她的脑袋,无声的抚慰她。邵璎璎紧紧抱着爸爸不撒手。
在其他人眼里看来,邵墨钦这就像是给女儿撑腰。
秦梵音看着那亲密依偎的父女两,眼神黯然。
在邵家,除了邵老爷子,谁也不会训斥邵墨钦。而秦梵音父母,心里很堵,嘴上只能呵呵笑着,“小孩子不懂事……哪能跟孩子较真……”
晚上的家宴,邵家特地请了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来家里烹饪,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精美菜肴被端上桌。为了化解刚刚的尴尬气氛,邵老爷子热络的跟秦梵音聊着天,对她的演奏赞不绝口。
邵墨钦永远是沉默的那一个,本该健谈的邵时晖也沉默了许多。秦嘉阳不满姐姐被小屁孩欺负,心里不高兴。邵家长辈看秦梵音是越看越满意,无论站相,坐相还是吃相,无不赏心悦目。众人各怀心思的吃了一顿饭。
饭后,邵老爷子又拉着秦梵音到身边聊天。
杜若琪对邵益清低笑道:“爸是真喜欢这个孙媳妇。”
邵益清看着陪在老头子身旁的女孩儿,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皆是道不尽的婉约风情,不由得感慨:“墨钦能娶到这么个老婆,算是走运了。”
“可不是嘛。”杜若琪跟着笑。
邵墨钦情况特殊,身患残疾、有个来路不明的女儿不说,自己又是冷漠的冰块,抗拒任何女人接近。纵然他外形出众,财力雄厚,那些名门闺秀没哪个想贴上去自讨苦吃。至于那些能被金钱收买的女人,自身条件又不够格被邵家看上。
直到秦梵音出现,完全满足了他们的需求,就连她的家世都成了优点。在杜若琪看来,她背景寒酸,不能给邵墨钦帮助,是再理想不过的人选。在邵老爷子看来,这种普通家庭的女孩,不比心高气傲的豪门千金,对哑巴丈夫和继女会有更多的包容和耐心,更利于他们的婚姻好好走下去。
到了晚上,大家自行休息。为了让客人更自在,秦梵音和家人被安排到一栋单独的小洋楼里。邵老爷子对自己儿子交代,“我看璎璎是个□□,未免夜长梦多,尽快安排他们领证。婚礼可以花时间筹备,夫妻关系要尽快落实。”邵益清深有同感的点头,到手的鸭子不能飞了。
夜里,秦梵音爸妈来到她的房间。
今天邵璎璎对秦梵音的态度,始终是哽在他们喉咙里的一根刺。秦山说:“你自己都还没长大,能当的了那孩子后妈?”
秦梵音吐吐舌头,“爸,我二十四了,可不是小女孩。”
“才二十四。”秦山不舍的揉了揉秦梵音脑袋,“乖女儿,咱要是委屈就不嫁了。我看那小子也不心疼你。以后嫁过去,只怕有罪受。”
王梅是想女儿嫁个富贵人家,下辈子衣食无忧不说,还能让全家人都享享清福。可是看到邵璎璎的蛮横和邵墨钦的冷漠,她心里也犹豫了。
“这要是跟邵家老二结婚多好。”王梅感叹。今天见到的邵家二公子,长得好看又有亲和力,不像他哥冷冰冰的,最重要的是他没女儿,身体也健康。
“妈,你可别乱说话。”秦梵音赶忙打住,“我对邵时晖没兴趣,跟他结婚我还不乐意呢。”
秦梵音把父母好生安慰一番,送他们回房。
秦梵音睡不着觉,拿起邵家特地为她准备的大提琴,去院子里拉琴。
走到游泳池旁,确定附近没什么人,不会影响到他人休息,她在长椅上坐下,调试琴弦。
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缓缓拉出一曲《'stear》。
琴音婉转,忧伤,绵长,由淡转浓,在这寂静的暗夜里,极有节制的拉出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流。
邵时晖站在她身后,久久伫立,看着她在月光下拉琴的身影,不再挪动一步,只怕干扰了他。
他一直觉得她很特别,但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她就像她拉出的曲子,柔软,而又坚韧,动人却不招摇,时浓时淡,静静美丽,令人忍不住停下脚步,眷恋不去。
秦梵音一曲终了,邵时晖一下下的拍着手掌。
她转过头看他,他扬唇一笑,“没想到随便遛个弯,还有意外惊喜。”
她回以微笑,“没想到随便拉个琴,还有意外听众。”
邵时晖走到秦梵音身旁坐下,“最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要做我嫂子。”
“人生处处皆意外。”
邵时晖敛了笑意,缓缓道:“摆在你眼前的那条路,很难。你确定要走下去?”
秦梵音看着琴弦,似在思考什么,没有回答。
泳池后方的别墅楼,二楼房间的大窗,一半窗帘被拉开,高大的男人站在窗边。他一只手抄兜,一只手夹着烟,双眼微微眯起,盯着下面的一男一女,眼神愈发阴沉。
“刚刚那首曲子,浓郁,忧伤,带着强烈的悲剧色彩。”邵时晖看着秦梵音,说,“你不开心。”
秦梵音轻吐一口气,“我演奏它,自然要融入其中从。”
邵时晖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黑发上,像对待小女孩般温柔。他很认真的问,“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秦梵音正要回答,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邵墨钦打来的……她正要接,又停住。一晚上都没拿正眼看她,现在打个电话,她就要屁颠屁颠的接,一个人唱独角戏?
铃声突然停了,秦梵音更不满了,连一个电话都这么快挂掉,对她就这么没耐心?
她犹自腹诽时,微信提示音响起。
她点开微信,看到他发来一条消息。短短几个字,她蓦地心跳加速。
☆、第18章 义无反顾
她点开微信,看到他发来一条消息。短短几个字,她蓦地心跳加速。
“到我房间来。”
……
深更半夜叫一个女人去他房间?
他想干什么?
邵时晖见秦梵音看着手机发愣,问道:“怎么了?”
秦梵音收起手机,笑了笑,说:“没什么,同事在跟我说下周的工作。”
虽然心里因为那句话起了波澜,似乎不由自主的遐想……但她就算脑补到限制级,也不会去他房里!
她可不是随便的女人,更不是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人。
要她去?偏不去!
秦梵音没有回复,将手机装入口袋。
楼上的邵墨钦将她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这个要嫁给他的女人,不接他电话,不回他信息,跟另一个男人在花前月下有说有笑。
邵墨钦拧灭烟蒂,转身,离开了房间。
秦梵音问邵时晖:“你能告诉我关于璎璎妈的事吗?”
邵时晖如实道:“我们也不清楚。三年前,大哥突然把三岁的璎璎带回家,说是他的孩子。至于孩子母亲是谁,他绝口不提。”他想了想,又说,“但他这几年好像一直在找人,可能是找璎璎妈。”
秦梵音诧异的问:“你们都没见过璎璎妈?”
“没有。”
秦梵音轻轻哦了一声。一个无从得知的神秘女人。
邵时晖再次道:“梵音,我劝你慎重考虑,我哥并不是好选择。”
秦梵音轻笑:“这么拆你哥台,不怕他教训你啊。”
邵时晖跟着笑起来,“帮理不帮亲,我可不忍心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邵墨钦走到他们身后,还没靠近,听到她们的对话,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秦梵音拨弄着手里的琴弦,自言自语般低笑道:“小时候我想学大提琴,爸妈不同意。他们说学乐器没用,白花钱,浪费时间。可我就是想学啊,于是我想尽办法,省下早餐钱和零花钱去琴行蹭课,有一次上体育课昏倒了,被送去医院,爸妈才知道,从那以后,他们全力支持我学琴……读大学时,竞争公派留学名额,朋友说人选早就内定了,但我没放弃。人家练琴我练琴,人家休假我练琴,人家过节我练琴,人家谈恋爱我还在练琴,最终我赢得比赛,拿到了公派名额。”
邵墨钦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停住了脚步,似是不想打断她说话。
“总有人问我,学大提琴难吗?其实学乐器何止是难能概括的,其中酸甜苦辣,一言难尽。但是我走下来了,我的爱好成了我的事业,我的事业足以支撑我的生活。再也没人能在我跟前说,学音乐的没出息。”秦梵音抱着怀里的大提琴,微微笑着,“每当我奏响它,心里就无比安定。”
“你很好。”邵时晖由衷道。
“对于喜欢的东西,我就是这么固执。”秦梵音转头看向邵时晖,眉眼弯起,“因为我深信,坚持你所想要的,这个过程越艰难,最后得到的会越多。”
她黑白分明的眼里落满星辉,仿佛一条皎洁的星河,他能看到她的温柔,她独特的自信。可她却是要用这温柔和自信,去征服另一个男人。
邵时晖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涩,连问出的话都酸的不行,“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在他们身后的邵墨钦,墨黑的眸子,直直盯着秦梵音的侧脸。只见她微微一笑,用清甜的声音道:“等到你有喜欢的人,你就会明白,感情就是不问值不值得。它是发自内心的,不顾现实,不问功利,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邵墨钦眼神变了又变,极为复杂。
邵时晖扯了扯唇,想说什么,喉咙又分外艰涩,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这些年流连花丛,交往过的女人不少,自己也乐在其中。相较之下,他觉得邵墨钦过的像个苦行僧,不知道享受女人的美妙,枉费在世上走一遭。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是白活了。
原来老天给那个人的好,都在后面。
秦梵音背起大提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邵时晖陪着秦梵音回去,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绕过花丛掩映的庭院,走到秦梵音家人住的那栋楼房前,两人同时看到了站在银杏树下的邵墨钦。
“你……怎么在这儿?”秦梵音诧异的问。
邵墨钦站姿笔挺,月光从枝叶间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身上。英挺的五官,幽深的目光,不同于邵时晖的风流倜傥,他美的克制又骄矜,带着禁欲的气息。
对上他们的视线,他将手里的烟掐灭在一旁的垃圾桶里,迈出大长腿,走到他们跟前,牵起秦梵音的手。
他看了邵时晖一眼,这一眼,冷意沉沉。
邵时晖不由得解释道:“出来走走,正巧看到嫂子在练琴,就把她送回来了。”
邵墨钦牵着秦梵音的手往别墅里走。秦梵音转头对邵时晖挥手,“晚安,明天见。”
邵时晖目送那二人走入别墅里,大门一声脆响阖上,他心里猛地抽了下,有种钝疼在缓缓拉扯。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他只能站在外面,看着他们进入二人世界。
他们是准夫妻,她是他未来的嫂子……
邵时晖艰难的抽了一口气,怎么才能改变这种局面?
邵墨钦牵着秦梵音的手,往她房间走。秦梵音想把手挣开,可他的手掌就像铁钳,任凭她怎么使劲都没办法。她抗议道,“你三更半夜进我房间,是骚扰行为!我们还没结婚呢!”
“……姐?姐夫?”玩游戏玩到肚子饿的秦嘉阳下楼找东西吃,正巧遇到这对拉拉扯扯的人。
秦梵音就像看到了救星,立马道:“阳阳,你把他赶出去!”
邵墨钦笔直的目光看向秦嘉阳,秦嘉阳想到他武力值爆表的那一幕,浑身汗毛齐齐竖起,默默的往后退了几步,赔笑道:“姐,你这样不好,哪有把自己老公往门外赶的道理。”
秦梵音难以置信的睁大眼。这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秦嘉阳很狗腿的冲邵墨钦笑道,“姐夫,你跟我姐回房慢慢聊,我去找点东西吃。”说完他就开溜了。
秦梵音无语的瞪着他的背影。这个弟弟也忒不靠谱了!
“欸……”她一声低呼,身体被邵墨钦腾空抱起。
他抱着她上楼。秦梵音挣扎不开,索性不再挣扎,仰起脸看他。男人的下颚线条优美,托着她的臂弯很有力,靠着的胸膛很结实,浓浓的男人味混着独有的墨香气息。
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其实,她很享受……
到了房门前,他将她放下,推开门,拉着她进去,反手关上门。
一转身,女人柔软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她踮起脚,凑近他,两人离的越来越近,鼻尖几乎相触时,她看着他,轻轻吐气:“你叫我去你房间,干什么?”
明知道他回答不了,她又问,“是不是想这样?”她出其不意的碰了下他的唇瓣,蜻蜓点水般,他却反应极其明显的痉挛了下。
她荡漾着水光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似无辜又似迷茫。
男人下腹一紧,原始冲动被勾起,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入她的后脑勺,低下头,就要堵住那双喃喃开合的红唇。秦梵音脑袋一偏,他的唇擦过她脸颊。
他扳过她的脸庞,秦梵音及时伸手,挡在了两人唇之间。他带着被戏弄的懊恼和躁意,像狼狗般咬了一口她的掌心。
秦梵音浑身一颤,轻微刺痛伴着酥麻的感觉,由掌心传到心底,直达脚尖。
不能再玩了……这个男人很有攻击性。当心玩火自焚。
秦梵音收回手,推开邵墨钦,半嗔半怒道:“我还在生气呢。”
秦梵音由桌上拿起一个笔记本和一支中性笔,递给邵墨钦,不满的哼声,“自己检讨吧!”
邵墨钦看着她那小女人生气的模样,扯了下唇角,像是没由来的笑了下。向来凌厉的脸部轮廓,突然就被柔化了。
他接过笔记本,写下一句话,递给她。
“璎璎还小,不懂事。今天是她不对,我会教育她。”
他来的目的也是为了说这件事。
秦梵音欣赏着男人苍劲有力的字体,心里仍是很不开心。
她放下本子,坐到窗台边的沙发上,背对着他,脑袋压在双臂上,带着鼻音闷闷道,“我也还小,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邵墨钦坐到她身边,拿出手机,打出一句话,递到她眼前,“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女儿能耍,老婆不能耍,那做你老婆好不公平哦。算了,我不干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心里年龄才五岁呢,比你女儿还小。我怕她欺负我。你去找个老气横秋没脾气的女人做后妈吧。”秦梵音不满的哼声。
她站起身,正要撵人走,突然被邵墨钦扯入怀里。
他捞起她的双腿悬空抱住,走了几步,将她摔在床上。没等她挣扎起身,他覆压在她上方,双臂撑在她两侧,令她无处可逃。他俯身看着她,深黑的双眼带着沉沉迫力。
即使他不能说话,她也看懂了这个眼神的威胁和警告:你敢反悔试试?
☆、第19章 V章
即使他不能说话,她也看懂了这个眼神的威胁和警告:你敢反悔试试?
秦梵音有点心慌。这种姿势,这种气压,她完全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力量和气场的悬殊。
他强硬起来,她当然不能硬碰硬。秦梵音伸出手,环上他的脖子,无辜的看着他,“都说了我是小孩子脾气。小孩子嘛,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生气了就要哄,哄哄就好了……”
她冲他眨着眼睛,明澈的双眼波光潋滟,像孩子般纯真无邪,又充满了小女人的□□。
邵墨钦深吸一口气,前一刻被她不负责任反复无常挑起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此时此刻,她在身下这么娇媚婉转,另一种火燃起来了。
房内寂静无声,他们以一种暧昧的姿势凝视着彼此,秦梵音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好没出息啊!
她心中快活,又是懊恼。
为了掩饰这种情不自禁的悸动,她打破寂静,似蛮不讲理的嗔道:“你哄我呀。不哄我我就要生气了。生气了我就想悔婚!”
邵墨钦将手臂撑在床上,距离她越来越近,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两人相距咫尺时,她闭上眼,迎接他的吻……
一只手臂由后脑勺穿过,抬起她的脖颈,将她的身体往上揽。没有意料中的唇舌相濡,她被他抱坐起来,揽入怀中。秦梵音睁开眼,暗暗暴躁。这个笨蛋,哄生气的女孩子不就是按住强吻吗?他还在磨蹭什么?
一只大掌落在了她后背,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
秦梵音感受着突如其来的细腻温柔,微微怔住。
男人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在发间摩挲,从上往下轻轻抚着。
秦梵音垂眸,眼睫毛不停颤动着,她缓缓伸手,圈住了他的腰腹,往他怀里贴的更紧了些。
没有激吻,没有火热,只有他无声的轻抚,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女孩,纯情的可笑,又认真的动人。她依偎在他怀里,贪婪的感受着这种别样的温柔。
仿佛是他的小情人,又仿佛是他的女儿,秦梵音闭上眼,一脸满足的依恋。想到要跟这个男人过一辈子,她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
邵墨钦抚慰了秦梵音好一会儿,听到她渐渐均匀的呼吸声。低头一看,发现她靠在他怀里睡着了。很满足的睡相,脸上还带着笑,像是在做什么美梦。这是他第一次将一个女人抱在怀里哄。也是除了他女儿之外,唯一一个在他怀里睡觉的人。
他静静的看着她,脑海里浮现出她说的那句话……
等到你有喜欢的人,你就会明白,感情就是不问值不值得。它是发自内心的,不顾现实,不问功利,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邵墨钦将秦梵音放开,让她躺到床上。
喜欢?他从没想过要喜欢一个人。他更不需要被人喜欢。
他是背负罪孽的人,不该有幸福。
他现在只要婚姻,他答应了他爷爷,言出必行,不能让老人家失望。
邵墨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那些反应和躁动,不过是纯粹的生理现象。这个女人是撩人的妖精,没有哪个正常男人把持的住。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秦梵音,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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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秦梵音早早醒来,打扮好自己,背着琴出门。她有每天早晚练琴的习惯。
她背着琴走到树林间的长椅上坐下。绿树成荫,莺啼婉转,溪水淙淙。大自然的环境,令人惬意,放松。当然,她也从侧面感受到邵家的财力,能在风景名胜区圈出这么大一片地做私人后花园。
秦梵音扯唇笑了下。这种天差地别的身家条件,说是攀龙附凤还真不冤枉她。
秦梵音排除杂念,全心演奏《g大调无伴奏大提琴组曲》。低沉的声音,激切律动的旋律,蓄满了张扬的生命力。她拉琴的速度很快,手臂不断挥舞,神情沉醉。
一曲终了,她抬起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邵璎璎。她身边还有个十来岁的男孩。
虽然昨天的见面不愉快,她也为此对邵墨钦发牢骚抱怨。但对方毕竟是个小女孩,面对她的时候,她生不出气来。
秦梵音放下大提琴,对邵璎璎挥手,俏皮的微笑,“璎璎早上好。”
那个男孩突然扬起手,手中攥的石子朝秦梵音砸过来,骂道:“不要脸!小三!璎璎讨厌你!邵叔叔不会喜欢你!你快滚出邵家!”
男孩手法很准,秦梵音猝不及防,一阵尖锐的痛感袭来,额角硬生生挨了一下。秦梵音弯腰躲避,又一颗石头砸在脑袋上。男孩兜里装了满满两大袋特地挑选的有棱角的石头,连二连三朝她砸去。
“住手……”秦梵音抬起手臂挡脸,朝男孩快步走去,作势要抓他。男孩拔腿就跑,边跑边骂,“……不要脸!狐狸精!小三!”
邵璎璎跑到长椅边,将秦梵音的大提琴摔到地面,踢了几脚。
音箱震动的声音,使秦梵音回过头。她最宝贝的大提琴摔在草地里,又被邵璎璎磕磕碰碰的踢到鹅卵石小路上,秦梵音心疼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邵璎璎跳到大提琴上,用她漂亮的小皮鞋狠狠踩着,一脸示威的说:“不要脸的狐狸精!你别想勾引我爸爸!”
秦梵音哽咽着吼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