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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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悍媳
作者:舒长歌
本书标签:种田 搞笑 宠文 爽文 冤家 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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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爹的穿了
“大丫你个赔钱货还不起来喂猪,懒成这作死呢。”
“我呸,嫁人了我这当奶奶就吆喝不动了?叫破天也没这个理。”
“凭什么?就凭你们两个都是病鬼,迟早死货。”
“边儿去,别挡着我叫人。”
……
门外不断地传来砸门声,震得墙灰直下,顾盼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烦躁地拉起被子将脑袋蒙住,可那声音还是无孔不入,怎么也无法再次入睡。顿时就感觉不好了,猛地跳下床,鞋子也不穿地冲到门口,拉开门大吼一声:“一大清早嚎丧呀嚎!”
“哎呦!”
门开得突然,一个头发稀疏,却梳得一丝不乱的老太太没稳住滚进了门,骨碌到顾盼儿脚边,若不是顾盼儿躲得快,说不定得压到顾盼儿脚丫上。
“好你个赔钱货,扫把星,开门也不说一下,想摔死我啊!以为摔死你就不用干活了吗?就知道你个小蹄子不是个好的,跟你娘那懒婆娘一个德性,就盼着老婆子死呢……”老太太骂声不断。
顾盼儿不耐地挖了挖耳朵,低吼:“闭嘴!”
老太太嚎声噎了一下,立马拍着大腿更夸张地嚎了起来:“天呐,大家快瞧瞧,这就是我那好孙女啊,我老婆子怎么就这么命苦,辛辛苦苦养这么大,一家子吃不饱给她攒下嫁妆嫁出去,回头就这么对我这老婆子,我咋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哟,现在长大了,长本事了,竟然忤逆起长辈来了!才说道两句,就嫌老婆子吵,老天啊,怎么不让老婆子去死……”
这哭声是各种凄厉,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干巴巴的哭,没半点泪花子。
顾盼儿膛目结舌,嘴角一抽:“那你就去死呗!”
老太太一听,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抡起胳膊就朝顾盼儿打了过去,破口谩骂:“你个天打雷劈的不孝东西,竟然还敢叫老娘去死,命硬专克人的丧门星,克死你那两个短命妹妹不说,现在还想来克老娘,就该在你生下来一把掐死,还敢躲……”
不躲还能让你揍?顾盼儿倒想反揍,可没敢揍下去。
自个跟这老太太倒是没关系,可奈不住这身体跟这老太太有关系呀!要真下了手,自个也别想在这顾家村混下去了。以这里的人对孝道的注重来看,自己就算没被打死,也得被唾沫淹死。
刚穿到这里,还没搞清楚情况,顾盼儿可不乐意去死。
可这老太太嘴巴也忒能捣鼓,跟没把门似的,要没人喊停能一直骂下去。顾盼儿又挨得太近,没躲成被连打了好几下,别看老太太五十好几,力气却是不小,连打带挠的,疼得顾顾盼儿呲牙咧嘴。
不打人,丢人行吧?
顾盼儿躲了一会儿,没忍住将老太太拎了起来,一把丢出了门口。
砰,门关上!隔着门吼了一句:“你个老虔婆,也忒能烦人。”
一个急急赶过来的瘸腿男人没看到老太太被丢出来的一幕,却将顾盼儿那一句大不敬的话听了个正着,顿时就吓了一大跳,赶紧喝斥道:“大丫,你怎么跟你奶奶说话的,快跟你奶道歉!”
紧跟在瘸腿男人身旁的妇人也白着脸道:“大丫,听你爹的,快向你奶道歉。”
顾盼儿门缝里瞧人,看到来人眼角一抽。
这夫妻二人,正是顾大丫的爹娘,按脑里的记忆,分明两大包子。
老太太估计被顾盼儿这么一手给吓到,一直在老顾家作威作福的她哪里想得到,平日里跟个闷葫芦似的,打死也不会放出个屁来的傻丫头,竟然还敢跟她这个奶奶动起手来,饶是屁股摔得不疼,心里也有些发悚。
这傻丫头可不比别人,打小力气就大,比得上一个壮男。虽然一直也没有犯过混,可毕竟是个傻的,犯起混来哪有假,不定得六亲不认。
老太太心里头直嘀咕,想就此作罢又觉得怪没面子,嘴里嚷嚷:“我滴娘咧,孙女想摔死亲奶奶咧,我这是养了个孙女还是养了个牲口噢!”一骨碌爬起来,朝大丫爹娘奔了过去,抓住大丫娘就是一顿猛打。
“我好好的孙女被你这好吃懒做的婆娘教成这样,败家娘们丧门星,当初怎么就让老三娶了你这么个玩意。”
大丫娘哪敢躲,缩着脖子挨打,疼得眼都红了。
大丫爹急了,不敢去拉架,又心疼媳妇被打,只好护着媳妇一起挨打。
顾盼儿门缝里斜眼看三人,黑瘦的小脸各种抽搐!
这就是原身的家人!
内心极度郁闷,没忍住狠狠踹了一脚门。
砰!
老太太被巨声震得消停下来,有些发悚地看着那犹自颤抖着的门,心里头直打鼓,这傻丫头鬼上身了不成?
咋……咋看着像疯了呢?
这么多年没丢了这这傻丫头也是因为这傻丫头光傻不疯,只会埋头一直干活。可附近也不是没有疯子之鉴,一疯起来不管老小都敢下狠手打,老太太也怕傻大丫会犯混打人。
自个可是刚打了大丫娘,谁知道这傻大丫会不会给她娘报仇,刚可是把她这老婆子给扔出来的,要使点劲说不定得扔成什么样。
房内顾盼儿则踢完一脚后就直挺挺地向床走去,僵硬地倒在床上,瞪大眼睛瞅着房顶,一脸被雷劈了的相。
怎么就穿越了呢?还是同名同姓,连小名也一样。
原主的爹娘可能是日子过得太苦的原因,俩人都是一脸苦瓜相,看着顾盼儿胃里直泛苦水,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乱。安慰着反正这是原主的爹娘,跟她有个鸟关系,这个身体的原主早被逼着嫁过来盖着盖头时,不知道谁敲的那一闷棍,把魂给打没了,然后被她鸠占鹊巢。
摸了摸天灵盖,上面还有个大包,可见这闷棍打得有多狠。
安静也只是一会的工夫,没多久外面又嚷嚷起来,连同她那小相公和婆婆也遭了殃。饶是顾盼儿一直装作听不见,门外那一声比一声高的嚎叫还是不断地传入耳中,让人烦不胜烦,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那老太太。
☆、一家极品
原主记忆里,这老太太姓周,原主的奶奶,是个自私又偏心眼到没边儿的主,原主没少挨她的棍子。
嫁给原主的爷爷顾全福以后生了七个孩子,活了五个,一个闺女四个儿子,原主的爹男娃里排行老二。
闺女顾大花年龄最大,早就出嫁,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
老大顾大江,年三十九,娶妻陈氏(陈菜花),生了三儿一女。大儿顾来金现年十九,娶妻胡氏,育有一女;二儿顾来银十六岁;三儿顾来财十二岁;女儿二丫,十五岁。
老二顾大海,年三十七,娶妻李氏,只生了一子,顾来田,十四岁。
老三顾大河,年三十四,原主的亲爹,娶妻张氏,生了六个娃子,活了四个,原主顾盼儿,小名大丫,排行老大,十六岁,三丫望儿十一岁,四丫留儿九岁,最小的是儿子六岁,本来取名顾来钱,出身秀才家的张氏死活不让小儿子用这名字,改成顾来宝,又因给三个女娃起了大名,被婆婆周氏记恨上。
老四顾大湖是老来子,年十八,娶妻柳氏,育有一子顾来文,未满一周。
门外还在嚎着,原主的爹娘劝一句能被老太太指着鼻子骂上十句,翻来复去都是好吃懒做,扫把星,坏下水这些粗鄙不堪的话。老太太能着呢,骂完一圈的脏话还能不带重复的,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悍。
原主昨天盖了个盖头,裹了块旧红布,被嫁到这家来。
说起来也好笑,原主是个脑子不太灵活的,听说是张氏快要生了老太太还让去割猪草,猪草没割完蹲着就生了,出生时没人接着,脑门先着地给摔的。十六岁了也没人来提亲,力气大,能吃,有时吃不饱就要抢食,常常挨打。还因为是个脑子不灵活的没少让外人笑话,早就琢磨着哪有娶不上媳妇的,给嫁了去。
隔壁家也姓顾,孤儿寡母的,靠着安寡妇刺绣为生,加上儿子顾清因为早产的原因身体一直不好,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好不容易挨到儿子顾清十三岁,安寡妇累出了病,连着顾清也急出了病,母子二人顿时就觉得活着没盼头了。
本来同姓之间一般是不嫁娶的,可事情就是有那么巧,原主的弟弟顾来宝生了病,偏心眼的奶奶不乐意给钱看病,正好听到有人给隔壁家提议冲喜,便琢磨着把原主嫁过去,既换了银子给顾来宝看病,又解决了这傻大丫的问题。
周氏想得很美,大丫虽然是傻了点,但力气大,干的活顶得上一个成年男人。反正也是个傻的,胆子又小,到时候吓唬一下,该干活的时候还是回来干活,到吃饭时候就到隔壁去,等于免费得到一个劳力。
安寡妇虽然嫌弃顾大丫人傻,可耐不住人劝,说大丫虽然傻了点,可干活勤快,而且体质不差,定是个好生养的。儿子顾清是个病弱的,自己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病没。娶了傻媳妇好歹留个香火,算是给孩子他爹个交代,也就认了这门亲事。
顾清并不愿意娶个媳妇,不说这媳妇是个傻的,还比自己大三岁,可见自个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也就咬牙应了。
谁知道刚成亲第二天,媳妇娘家就找了上来,气得母子二人差点背过气去。
这两家结亲在村里成了个笑话,没见过哪家嫁娶这么简单的,不办酒席不说,连个亲朋也不请,就自家人敲盆敲锅,盖个旧盖头拜个堂完事。
这不,才结亲一天,娘家就找新嫁娘回家干活了。
不止当奶奶的来吵闹,大伯母陈氏也来凑热闹,在门外说得唾沫横飞,不止抹黑顾大丫,还把人家孤儿寡母说成只剩下一口气的,还不得好死地想拖累老顾家,祸害了顾大丫不说还想祸害老顾家。
看热闹的人挺多,就是没有帮说话的,没人乐意去得罪老顾家。
老太太周氏骂完儿子儿媳,又指着亲家鼻子骂了一通,才再次拍门,大有顾盼儿不出来给她干活,就把门给拍烂了的趋势。
顾盼儿要疯了,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穿越了的事实,就被这些糟心事弄得浑身不得劲,顿时又躺不住了,再次从床上跳了下来,几步冲到门口,将门拉开。
门‘吱呀’打开,声音显得十分刺耳。
周氏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扶住了门墙,身体歪了歪愣是没再栽倒。
顾盼儿鄙夷地看了一眼周氏,然后朝四周扫了一眼,沉下脸阴恻恻道:“吵够了没有?”
吵闹声戛然而止,被顾盼儿那不带任何感情的戾眼瞥过,众人都觉得遍体生寒,生生打了个冷颤,不自觉地退了几步。
这顾大丫是个拎不清的,力气比爷们还要大,不会是要打人吧?
陈氏也打了个冷颤,不过想到顾大丫平日里也是个闷的,挨打也不会吭声的性子,也就没了害怕,叉腰骂了起来:“顾大丫你这是什么意思?嫁人了就翅膀长硬了不成?还敢对你奶大呼小叫的,长辈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插嘴。”
顾盼儿斜了陈氏一眼:“你谁啊,我认识你么?”
陈氏气了个倒仰,拍着大腿叫了起来:“作孽哟,我这乖巧的侄女刚嫁过来一天,连我这大伯母都不认识了哟,这不是往人心窝里戳吗?这孤儿寡母果然不是个好的,才一天就把我家侄女给带坏了,大家快来评评理,这都什么事啊。”
众人议论纷纷,有说安寡妇家不好的,也有说老顾家不地道的。不过更多的是议论顾盼儿,毕竟顾盼儿这样子也太凶狠了点,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样。
也有人注意到顾盼儿的天灵盖:“这顾大丫不会被打疯了吧?”
这话一出,众人面色古怪起来。
“这顾大丫本来就傻,加上又疯了的话,这安寡妇家还能好过?”
“也不知道谁给打的,这么壮实个傻丫头,昨天愣是被打昏了过去。”
“又傻又疯,真让人闹心。”
“这全福家尽干些缺德事,以后见着还是躲着点好。”
……
☆、是个懒的
周氏一听,顿时就不爽了,自个家好好的,正气得很,怎么就成干缺德事的了?一群不长眼的家伙,这傻丫头被揍肯定是这傻丫头不听话,不然怎么可能会挨揍。周氏将错都怪在顾盼儿身上,认为不是顾盼儿的话,别人就不会说那么多闲话。
“打疯了又怎么着,再疯我也是她奶,她还敢打我不成?”周氏眼尖看到说得最欢实的三狗子婆娘,脱了鞋子冲上去就打:“让你个嘴碎的臭婆娘满嘴喷粪,我们家上下和睦,儿子个个孝顺,你个臭婆娘嫉妒不得,故意败坏我家名声,打死你……”
三狗子婆娘看到周氏冲过来,赶紧挤出人群,饶是她跑得快,也被鞋底打了好几下,疼得她呲牙咧嘴,躲在人群后面骂骂咧咧。
陈氏屁颠屁颠走上去,扶着周氏的胳膊添油加醋:“娘可千万别气着,要媳妇说,这都怪大丫这孩子,刚一成亲就懒成这样,害得娘下不来台子。要这样下去还得了,谁家乐意娶这么个懒媳妇,得好好管教才行。”
周氏一听,顿时一鞋底抽了过去:“你知道还让老婆子我一个人在这里叫,早干嘛去了?还是你打算把大丫的活做了?!”
陈氏吃痛,谄媚道:“媳妇这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嘛,再说了,大丫干习惯了的活,媳妇又怎么好接过来做,还是留给大丫的好。”
“哼,懒人屎尿多!”周氏翻了翻眼皮,语气十分不好。
陈氏讪笑,并不接话,眼珠子溜转,自以为没人看到,四周打量。
寡妇安氏小声垂泣,顾清正小声地哄着,时不时愤怒地瞪一眼,瞪得最多的就是鼻孔看人的顾盼儿,在他看来若不是因为顾盼儿,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顾大河夫妻对顾盼儿欲言又止,顾盼儿若无其事,抬头看着顶上的茅草,干脆用鼻孔看人,实在懒得搭理这群极品。
“你们到底想要怎样?”顾清一脸愤恨,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了声,可惜这样子的顾清一点都不吓人,跟只病猫似的。
周氏满脸不屑:“你们把我孙女教坏了,赔吧!”
顾清一脸愤怒,指着顾盼儿:“这傻女人明明就是你们打坏的,赖到我们身上,不过是看我们好欺负,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陈氏一听赔,立马就激动起来:“是谁打的我们可不知道,只知道在你们家住了一个晚上,就变得又疯又懒,本来挺乖巧的一个姑娘,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不找你们算帐找谁算帐?赔钱,要不然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
周氏应和:“对,老大媳妇说得对,赶紧赔钱!”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将顾清母子逼至角落,大有不拿钱出来赔就绝不放过趋势,看得围观的人乍舌不已,众说纷纷。
有说全福家的不要脸,有说觉得索赔理所当然,后者只占小部份。
顾大河犹豫了一下,终是看不下去,小心扯了扯周氏衣袖:“娘,大丫她已经嫁给他们家了,教成咋样是人家的事了,咱不能……”
周氏回头给了顾大河一巴掌:“怎么就是他们家的事了,难道大丫不是你生的?你腿瘸了脑子还坏了不成?我这是给你大丫讨公道,你怎么当爹的,没看到你大丫被……你……你个死丫头,快放我下来……哎呦……”
顾盼儿实在受不了这噪音,干脆一手一个,将周氏跟陈氏一同扔出了门口,‘砰’地一声将门关上,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你……大丫,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奶奶,你这是……”顾大河结结巴巴,一句话说半天也没说完,在顾盼儿冷硬的眼神下住了嘴。
张氏也吓了一跳,以前的大丫是傻了点,可是很听话,这样的眼神可是从来没有过,唬得人不敢吭声。
“盼,盼儿,你怎么了?”张氏也结巴了。
顾盼儿微愣,蹙眉犹豫了一下,干脆也一手一个,将二人拎到门口,不过倒是没有像之前一样扔出去,而是推出了门口,然后在众人膛目结舌下关上大门。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了眼,全福家大丫果然疯了。
这热闹还是别看了,还是赶紧回家说说,以后遇到全福家大丫一定要躲远一点,就这力气,要是发起疯来,还不得打死人,太可怕了。
娶了这么个疯婆娘,清哥儿还真是倒霉,这全福家也忒不地道了。
看热闹的人一轰而散,留下全福家的几个面面相觑,老太太气得鼻子都要歪掉,脱了鞋子就去打张氏:“都是你这婆娘,丧门星,生出这么个赔钱货来,傻了还会装疯,害得我连面子都丢光。说不定这就是你教,要不然这傻子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让你没教好,怎么就作了孽,让老三娶了你这么个光吃不做的懒婆娘,现在大丫被你教成这样,以后大丫的活都归你做,做不完别想吃饭……”
“娘,别打了,别,别打了……”
顾大河见自家媳妇挨打,心疼得不已,又不敢去拦自家老娘,只好抱着脑袋去挡。这鞋子打在他这个大老爷们身上都觉得疼得不行,要是打在自家媳妇身上,那得多疼,顾大河又着急又心疼。
只能祈祷自家老娘赶紧打累,出完这口气。
陈氏在一旁看戏,表面上一惊一乍,时不时劝架一下,却是在添油加醋,心底下指定是在幸灾乐祸,不知乐成什么样。
对于便宜两个包子爹娘挨打,顾盼儿丝毫不知,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管,现在的她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这个身份。若不是眼前这抱在一起哭的两人是这个家的主人,她说不定也会一并丢出去。
哭哭啼啼的,还真是烦人。
顾盼儿犹豫了一下,伸出脚轻踢了一下:“喂,哭完了给我做饭去。”
哭声顿住,顾清跳了起来:“要吃你自己做去!”
顾盼儿蹙眉:“你确定让我自己做去?”
顾清瞪了顾盼儿一眼:“不是你难道是我,怪不得你娘家人骂你懒,果然是个懒的。”
☆、你是猪吗
顾盼儿不语,盯着安寡妇,幽幽道:“你确定要我自己去做早饭?”
安寡妇吓了一跳,忙擦着眼泪站了起来,急道:“不,不用你去,娘去给你做早饭,你千万别动,也不要过来。清儿,你要看好你媳妇,千万别让她到厨房,娘现在就去做饭,很快就做好。”
“娘,你怎么……”
“快别说了,你陪着你媳妇吧!”
“……”
安寡妇瘦弱的身体跑得飞快,见鬼似的跑进厨房里,还把厨房门给一并关上。顾盼儿眨巴眨巴眼,很无良地笑了起来。
这不怪她,要怪就怪原主,男人能干的事情,她基本都能干,女人做的事情却是基本都不会做。比如做饭,又比如刺绣。
被周氏逼着做饭,做了三次,把厨房烧了三次,锅了废了好几个。
张氏教其刺绣,一针下去比刀还好使,一针一个大洞,衣服越缝越破。
安氏估计是突然想起顾盼儿的光荣事迹,所以才急成那个样子,宁愿自己拖着病体去做饭,也不要顾盼儿靠近厨房。
顾盼儿那抹笑容看在顾清眼里,感觉十分的不好,恶狠狠地瞪着顾盼儿:“你个又疯又傻的女人,我不会承认你是我媳妇,等我娘好了,我就休了你。”
顾盼儿斜了这小相公一眼:“那我是盼你娘快点好呢,还是盼你娘早点死呢?”
顾清红了眼扑上去挠人:“你个恶毒的女人!”
顾盼儿挡住,一脸坏笑:“还别说,你红眼的样子,就跟只小兔子似的。”
“你才是红眼兔!”顾清眼睛更红了,下意识用脚去踢。
顾盼儿伸手一抓,将顾清转个弯拎丢到了一边,顾清差点没冲撞到墙。
炸了毛的猫儿,又岂是丢出去就能顺下毛的,扭头又朝顾盼儿扑了过来,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可惜是只病猫,没半点力气。
扑了几次,顾清就累得不行,面显不健康的红。
顾盼儿蹙眉:“真是弱爆了!”
一句话又让扶着墙已经要站不稳的顾清再次炸了毛,舔了舔干涩的唇,又要去跟顾盼儿拼命,刚走一跳就栽了下去。
以为要摔个面朝地,没料后领一紧,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顾清眼珠子一转,扭头朝顾盼儿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顾盼儿下意识将手抽回,将咬得死紧的顾清也拖了回来,直撞入怀,退了几步撞在墙上。
“属狗的不成?”顾盼儿皱起了眉头。
顾清眼清一眨不眨地瞪着顾盼儿,眼中全是倔强,还有些小得意。十三岁少年因为早产,又营养不良,个子还没有顾盼儿高,刚及鼻尖。
顾盼儿沉默了一下,幽幽道:“我这衣服一个月没洗了。”
“啊呸呸呸……顾大丫你个脏婆娘,居然一个月不换洗衣服……”顾清一脸恼怒,连吐了好几口口水,还是觉得自己嘴巴里有味道,恶心得不行。“以后不许你睡床上,也不许你待在房间里,脏成这样,你还是不是女人!”
一声幽幽响起:“我不是女人,难道你是?”
“你个又脏又臭又……”
“这到也是,你看起来比我像女人多了,弱柳扶风,说的就你这样的。”
“顾大丫,我咬死你个脏婆娘!”
“我一个月没洗澡了!”
“……”呜呜,气死人了!
顾清红着眼,死死地瞪着顾盼儿,腮帮子气鼓鼓的,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眼泪在眶里打了个转,又被生生地挤了回去。
最终,顾清抱着顾盼儿的胳膊,还是没有咬下去。
顾盼儿抽回胳膊,屈指弹顾清一个响头:“病猫,离我远点!”
顾清摸着被弹红的额头呲了呲牙,两眼盯着顾盼儿的手,考虑着要不要再咬一口,最好把这脏婆娘的胳膊给咬断了。
顾盼儿一看顾清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她并没有在意,撸起衣袖看了一眼自己被咬的地方。
竟然咬出血来了,这病猫的牙还挺利,要不要帮他拔了?
“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是又怎样?”
“挺行的!”
“……”
顾盼儿懒得跟顾清计较,上辈子自己若是结了婚,孩子指定比眼前这小子还要大,更别说自己还是个无限接近天级的地级高手。
跟个小屁孩子计较,实在掉身份!
早饭显而比较简单,安氏刮干净整个米缸也只刮到一把泛黄的陈米,边熬着粥边洗菜,不浪费一点的时间。
很快粥就熬好,野菜也煮熟,菜里没放油,就放了一点点盐。
“粥好了,快趁热吃。”担心顾盼儿等得太急,安氏很快就端上了桌,连锅一起,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可顾盼儿伸长脖子一看,顿时歪了鼻子,说是一锅粥,其实说得并不准确,稀得一大碗里就几粒米。米也不是什么好米,是泛黄的陈米,饶是稀得见底,也能闻到一股霉味。锅挺大,里面却只有四碗粥。
饿疯了的顾盼儿没客气,一口气喝了三碗,又把一盘淡得没味的野菜吃光,才犹犹豫豫地放下碗筷。
不过转眼时间粥就只剩下一碗,野菜也只剩下一点汤水了。
其实顾盼儿想把最后一碗粥也吃掉的,不过没好意思。
自顾盼儿舀第二碗粥时,顾清就想要阻止,不过被一直含泪的安氏给死死抓住。安氏心底下嘀咕:这大丫可是会抢食的,现在还学会了打人!
看到只剩下一碗粥,顾清想咬死顾盼儿的心更加坚决了。
“你是猪吗?”顾清快要被气哭了。
顾盼儿淡定地用筷子剔着牙,野菜太老,有点塞牙缝。至于顾清的控诉,顾盼儿选择无视,一个不心喝又吃多,多窘迫,这情况最好不要解释。
安氏赶紧拉住顾清,安慰道:“没事的儿子,你媳妇不是还给留了一碗吗?娘不饿,都给你吃。”
“你怎么会不饿,昨晚你就没吃,她就是头猪,你还帮她说话。”
“她、她是你媳妇。”
“我才没有这样的媳妇。”
“可、可咱花了三百文钱,你就让着她点……好了,你别气……娘跟你一人一半分着吃,就不饿了。”
“……”
☆、要钱的来了
顾盼儿僵了又僵,抽搐着嘴角,咬着筷子默默转身背对他们。
母子二人可怜巴巴的分食了一碗清水般的稀粥,菜汤也喝了个精光。这点东西自然是不管饱,吃了跟没吃似的。顾清咬牙瞪了顾盼儿一眼,跑到水缸灌了一肚子的水,才感觉不到饿。
“娘,我去挖野菜,你就在家里休息,别做刺绣了。”顾清背上篓子,拿上一把镰刀,出门前还瞪了顾盼儿一眼。
安氏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你早去早回。”
顾盼儿如同影子一般,无声无息默默地跟上,安氏转身没看到顾盼儿还吓了一跳,看向门外才发现顾盼儿跟鬼似的跟在顾清身后。
这,这……
安氏呷巴嘴,嘴巴张了张,愣是没叫出声来。
挖野菜也成了每日必做之事,顾清身体不好,以前安氏是不放心顾清出去的,可最近安氏眼睛越来越不好使,挖野菜这活就落在了顾清身上。顾清已经挖了两个月的野菜,身体也变得更加不好,这让安氏担心不已,如今见顾盼儿跟上,这心放下来不少。
就算这儿媳妇笨傻不能帮忙,但能看着点儿子也是好的。
刚要转身进门,眼尖发现顾清迎面走来一个面相尖酸刻薄的妇人,正揪着一个男人的耳朵往这边走,顿时就惊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
顾清的停下,让顾盼儿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幽幽退开。
“哟,这不是清哥儿嘛,这就是你娶的媳妇?长得还挺俊的嘛!”妇人松开男人,堵住顾清的去路,夸张地叫了起来。
尖锐的声音实在是不堪入耳,顾盼儿挖着耳朵再次幽幽退后。
顾清皱了皱眉也后退了两步,就算这妇人不堵路,他也没打算现在就走了。
安氏见顾清被堵住,顿时就慌了,边抹着眼泪边冲出来:“宋大姐你,你想干嘛?不许欺负我儿子!”
宋大姐夸张地叫道:“哟,我哪敢欺负你们啊!你个不要脸的娼妇都把我家男人勾引得魂都没了,我要是敢欺负你们,这死男人还不得把我休了,把你娶回去膈应人啊!”
这妇人的声音本就尖锐,又加大了声音,这一叫四周都听见了。
正是清晨,村民们要出外劳作的时间,很多人都听见宋大姐的声音,纷纷出来看热闹,对安氏与宋大姐指指点点。
本来在宋大姐手底下还老实的男人,这下不爽了,低声道:“宋大姐,你这是说啥呢?平日里在家你怎么说我就算了,可这是在别人家。况且我不是说了吗?我跟这安妹子真的没啥,你咋就不信呢?”
宋大姐顿时大声尖叫:“没啥你还给她钱花,还要不要脸了!”
都说寡妇门前事非多,平日里关于安氏的谣言也不少,不过都是无根无据,碎嘴的说说罢了。可今日这情况不一样,人家媳妇都找上门来了。
有热闹看,村民们也不急着去干活了。
刘铁柱急了眼,吼了出来:“咋滴了咋滴了,不是说好了来拿回钱,咋滴就乱说话了呢?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你咋还这样呢?”
宋大姐本来只有一点点怀疑,可见刘铁柱这么维护安氏,顿时就更加怀疑了,扑上去打了起来:“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老娘嫁给你那么多年,给你生儿养女,从来就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倒好,拿着老娘刺绣得来的钱去养不要脸的寡妇,你对得起老娘吗你……”
刘铁柱感觉丢脸,推了一把宋大姐。
宋大姐先是一愣,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了起来:“老天爷噢,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哦,怎么就嫁了么这么一个没良心的男人,让我去死了算了,省得别人嫌我占了位。”
随着宋大姐的哭闹,村民们也听明白这是怎么个回事了。纷纷指责安氏不要脸,勾搭有妇之夫,害得人家夫妻不和。
安氏急忙解释:“不,不是的,我……”
不等安氏说完,宋大姐尖叫着打断:“什么不是,难道我家铁柱没有给你钱花?你敢对天发誓?”
“我,我……”安氏眼泪‘嗒嗒’往下掉,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原来两个月前安氏到镇上绣铺交绣品,出来没几步就晕倒在街上,被同样交绣品出来的刘铁柱看到,送到了医馆。当时安氏病得挺严重的,交绣品那点钱根本不够药钱,刘铁柱见安氏可怜,把自个卖刺绣得来的五十文钱垫了上去。刘铁柱是个老实的,没打算让安氏还钱,也就没问安氏是哪的人。
可耐不住宋大姐乐意啊!平白少了五十文钱,非得问个明白,刘铁柱没耐住说了出来,宋大姐听了赶紧去打听。可打听了两个月也没打听到,以为那五十文打了水漂,不曾想昨日听人闲聊,说起这顾家村娶媳妇的事,得知这安氏正是刘铁柱嘴里的那个可怜女人,立即就赶了过来。
打听之下,有人指着顾清,说是安氏的儿子。
于是乎,出现了最开始的那一幕。
要说这安氏还是别人家媳妇就算了,可偏偏是个漂亮寡妇,那我犹见怜的样子看宋大姐直来气,想都不想就怀疑起来了。
再加上安氏这副解释不出来的样子,宋大姐哪能不怀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朝安氏冲了过去:“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娼妇!”
安氏本就体弱,哪里躲得过,一下子就被扑到地上,转眼间脸就被抓了几把,苍白的脸上多了几条血痕。
顾清惊叫着扑了过去:“不要打我娘!”
宋大姐长得五大四粗,一把就将扑过来的顾清甩到一边,坐在安氏身上,继续抓着安氏的头发往脸往胸一部的地方打,边打边骂:“让你勾引男人,我让你勾引男人,你个不要脸的娼妇,长得了一脸的狐媚相……”
顾盼儿本不打算插手,可见小相公被甩出来眼见就要摔倒,没忍住伸手护了一把。可小相公却连瞅都不带瞅她一眼,还没站稳就继续扑上去,也不看他这小胳膊小腿能不能拉得动这彪悍的农妇。
☆、钱粮尽空
撇了撇嘴,伸手将小相公拎回来放到一边,伸手抓住宋大姐抓着安氏头发的那只手,用力一握。
宋大姐尖叫着松开了手:“啊,我的手,我的手!”
顾盼儿皱了皱眉,将宋大姐拽起来,然后一脚踹了出去。
“真是聒噪!”
对于这种踹人的理由,实在让人有些无语。宋大姐迟疑了一下,没敢再次扑上去,干脆坐在地上嚎哭了起来:“这群不要脸的欺负人啊,男人也靠不住,被那娼妇给狐媚住,眼见着媳妇挨打也不帮忙啊!这一家子男盗女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老娘好欺负……”
顾盼儿听得无语,扒了还坐在地上的安氏的鞋子朝宋大姐扔了过去,刚好塞住宋大姐那张臭嘴,声音戛然而止。
安氏眨巴眨巴眼睛,又眨巴眨巴眼睛,眼神儿不太好,只知道顾盼儿脱了她的鞋子,却不知道鞋子被扔到了哪,怕怕地扯了扯顾盼儿衣袖:“大丫,我的鞋子呢?”
呸呸呸……
宋大姐将鞋子拿下扔了回去,尖叫:“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竟然往老娘嘴里塞破鞋!”
安氏怔住,害怕地往顾清身后缩了缩,连扔回来的鞋子也顾不上。
顾清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喷笑,不过想到现在这情况,却是笑不出来,拿过那只扔回来的鞋子,默默地穿回到安氏的脚上。
围观的村民没那个压力,纷纷大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你们这群……”
宋大姐被笑得没脸,扯着嗓子又要尖叫,顾盼儿皱着眉又伸手脱了安氏的另一只鞋子,宋大姐见势不好忙捂住了嘴,瞪着顾盼儿。
顾清抢过顾盼儿手中的破鞋子,并且瞪了她一眼:“别老脱我娘的鞋子!”
顾盼儿摸了摸鼻子:“顺手罢了!”
顾清嘴角抽了抽,想笑又有些笑不出来,再次默默地帮安氏将鞋子穿回去。
顾盼儿没有了顺手的东西,朝地上找了找,捡来了块带泥的石头,在手上抛了抛,然后斜了一眼宋大姐。
宋大姐本来见顾盼儿手上没了破鞋,还想张口大骂的,可转眼顾盼儿就拿起一块比拳头还大的石头,顿时就吓了一跳,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躲在自家男人的身后,既惧又怒地瞪着顾盼儿。
“能好好说话了么?”顾盼儿笑眯眯地问道。
“能,怎么不能!”宋大姐躲在刘铁柱身后大叫,尽管心里面怕得很,却不乐意放弃那五十文,说着还瞪了安氏一眼。“你个不要脸的娼妇,勾引我男人给你花钱,你……”
顾盼儿没将石头扔过去,因为她不能保证在烦躁之下,会不会一石头将这聒噪妇人的脑瓜子给爆掉,不过却是将石头上粘着的一块土给掰下扔了过去。
土块不大不小,正好卡住宋大姐的嗓子,翻了半天白眼没能吐出来,伸长脖子咽了下去,噎得眼泪哗哗的。
缓过气来的宋大姐直泛恶心,弯着身子吐了起来,又将刚下肚的土块给吐了出来。看得众人也直恶心,靠得近的直往边上躲,顿时就将宋大姐与刘铁柱给孤立了起来。
宋大姐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就想要骂人,可一见顾盼儿笑眯眯的样子,立马就悚了起来,一脸惊惧地躲在刘铁柱身后。
要说只是被鞋子和泥块扔了两次,宋大姐应该不至于这么害怕,可看着顾盼儿宋大姐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浑身直冒冷汗。
顾盼儿再次笑眯眯道:“这一次能好好说话了么?”
宋大姐不敢说话,用力掐了一把刘铁柱的后背肉,示意刘铁柱去说。
刘铁柱疼得一个哆嗦,差点就叫了出来,心中暗恼这婆娘多事,不过还是老实地朝顾清开了口:“清哥儿,你娘两个月前在街上昏倒,我看你娘钱不够,给垫了五十文钱,被你宋大娘知道了,这不……这不……”
顾盼儿抛了抛手中的石头:“上门要钱,是吧?”
刘铁柱尴尬:“是,是的。”
“屁大点事儿!”顾盼儿有些无语地将石头抛开,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安氏伸出爪子:“五十文,拿来!”
安氏眼神躲闪,躲在顾清身后,弱弱道:“大丫,娘没钱。”
顾盼儿愣了愣:“五十文都没有?”
安氏又缩了缩:“还有五文钱。”
顾盼儿嘴角抽了抽,一下子缩了十倍,还真是……让人说她什么才好呢?想了想又问道:“那家里有什么等价的东西,拿来抵了。”
宋大姐一听拿东西来抵,立马叫道:“要抵的话,除了粮食别的都不行!”
顾盼斜了宋大姐一眼,又看向安氏:“听到没有,粮食也行。”
安氏一听到粮食二字,眼泪就‘叭嗒叭嗒’往下掉,抽泣道:“家里没有粮食了,一点都没有了,本来昨天大伙还送了十多斤粮食来的,可是今天早上你娘家来了一趟,把粮食都给拿走了。”
顾盼儿皱眉:“还拿走了什么?”
安氏抽泣道:“还有一匹……”
“还有个屁!”人群中一人尖叫了起来,朝安氏扑了过来。“你个不要脸的娼妇,我们家什么时候拿了你们东西,自己不要脸花了人家男人的钱,竟然还想我们家给你们还钱,想得美呢你!”
随着周氏尖叫着扑了过来,人群也散开了一个口,全福家几个人走了出来。刚闹起来的时候,他们就赶了过来,一直躲在人群中看热闹。若不是安氏刚说的话,他们还乐着看热闹,可说到他们头上,自然就不乐意了。
陈氏站在人群中嚷嚷:“一家子不要脸的,骗了别人男人的钱来花不说,还想诬赖咱家拿他们家的东西。”
顾清红着眼护住安氏:“明明就是你们拿了!”
周氏可不管跟前的人是谁,扑上去就开挠,几下就将顾清的脸挠了个大花。
顾盼儿眉头拧得能夹死只苍蝇,这算不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什么玩意儿?一把拎住周氏的后衣领,将周氏拎到了半空。
周氏脚不能着地,又背向着顾盼儿,拿顾盼儿没半点办法,又惊又怒:“傻大丫你个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孽障,连亲奶奶也敢打,早知道是这么个丧尽天良的玩意,就该刚生出就一把掐死你。”
☆、抢了抢了
可惜全福家的人一大清早就下了地,留在家里的就只有陈氏母女与周氏自己,四肢在半空划拉了半天,也没人来帮她。
陈氏只顾在一边喊作孽,也不上前帮忙,顾二丫则只顾着看戏。
顾盼儿有些嫌弃周氏太吵,不过到底是这个身体的奶奶,没真把她嘴巴塞住,皱起眉头问顾清:“这又是怎么个回事?”
顾清红着眼,恨声道:“别说你不知道,他们今天早上来闹,把家里十多斤粮食,一些吃食,一匹布,还有……”
那匹布可是个好东西,周氏吃进去的东西,还想让她吐出来,那是万万不能的事情,见顾清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急了眼,顿时又气又恼:“你个不要脸的短命鬼,就你们那穷酸相,哪有什么好东西。想诬赖咱,咱可不吃这一套!这个死妮子,快放开我,谁乐意管你们这些破烂事,我还得回去喂猪呢!”
“还有什么?”顾盼儿皱眉。
顾清看了一眼顾盼儿,将视线移向看热闹的顾二丫,落在其手腕上。
顾盼儿顺着顾清的目光看了过去,视线被顾二丫手上的一只翠绿色镯子所吸引,心脏猛地跳动几下,摒住了呼吸。
顾二丫心中一慌,忙将衣服拉了下来,企图将镯子藏住。
视线被遮,顾盼儿回过神来。想起这只手镯本是安氏给原主的,却被顾二丫硬抢了过去。
眸光一闪,松开周氏,朝顾二丫大步走了过去。
顾二丫见顾盼儿走过来,就想要往人群里躲,心中不免懊悔,早知道就不看这个热闹,打算以后绝不在顾盼儿面前露出镯子。
顾盼儿又岂会如她所愿,一把抓顾二丫拎了回来,伸手就脱她手中的镯子。
“傻大丫你想要做什么?”顾二丫又惊又怕,用力挣扎起来,这个镯子她可是喜欢得紧,戴着又十分舒服,可不乐意还给回去。“这是我的镯子,你不能抢走。”
顾盼儿哪管她说什么,抓起顾二丫的手就将镯子撸了下来,力气不小,疼得顾二丫眼泪都快要流下来。可也顾不得疼,忙去夺镯子。顾盼儿不客气地手肘一顶,将顾二丫顶了个胃疼,然后大大咧咧地将镯子戴到自己手上:“果然是婆婆给儿媳的东西,不错!”
顾二丫迟疑了一下,可终究是舍不得这镯子,扑过去抢夺。
顾盼儿两眼一瞪:“顾二丫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手镯原本可是我婆婆的,这是顾家村人都知道的事情。”
这一点顾二丫不能否认,眼珠子一转,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大姐你怎么能这样,这镯子你明明送给我的,怎么能要回去。”
顾盼儿可不吃她这一套,不过也无意毁顾二丫名声,瞪眼道:“你肯定听错了,我不过是借你看一下,怎么可能给你!这可是婆婆传儿媳妇的东西,我又没有儿子,哪来你这么大的儿媳妇,怎么可能送你!”
围观众人轰然大笑。
顾二丫红了眼,跺脚哭道:“大姐,你怎么能这样!”
顾盼儿撇嘴:“我怎么不能这样,还是说你想当我婆婆的儿媳?我婆婆就我小相公一个儿子。就我小相公这可怜的身板,也没可能娶你当小的。再说了,就算你当了小的,也不是正经媳妇,这镯子能给你吗?”
这话一出,小相公顾清黑了脸,安氏停止了哭声直呷巴嘴。
陈氏不爽了,冲上前来一巴掌:“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自己是个不要脸的就算了,竟然还败坏自家姐妹的名声。”
周氏也冲了上来:“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顾二丫趁机想要夺回镯子,可抓了半天也抓不到顾盼儿的手,恼怒之下朝顾盼儿的脸下手。
这会儿乱了套,不能打又不能骂的,顾盼儿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不耐烦地一个个推开。可推开了她们又继续往前扑,跟不要命了似的。顾盼儿实在无语,开口前她还想着不要毁人家姑娘的名声呢,结果还是不小心……
不是故意的好不好?别疯了!
“这这……咋自家人打起来了呢?”宋大姐看得眼睛瞪得老大,躲在刘铁柱身后伸长脖子看,眼内尽是幸灾乐祸。
刘铁柱也发悚:“要不咱回去吧,这钱不要了。”
听说不要钱,宋大姐不干了,用力掐了刘铁柱一把:“你当钱是大水冲来的呢?也不看看你家几个娃子饿成什么样,那可是十多斤粗米啊!”
少吃几口又不会死!刘铁柱倒想吼出来,可又不耐烦宋大姐一直唠叨,只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二人的对话被顾盼儿听到,眉头皱了起来,瞅着面前这三个疯了似的女人,更加不耐烦。视线不经意划过周氏与陈氏头发上插着的银钗,还有顾二丫的绢花,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我看你们日子也不好过,之前拿走的东西就算了,不过……”顾盼儿伸手快速拔下二人银钗,又扯下顾二丫的绢花,然后将她们一个个推了出去。“我看这些东西还行,就当是抵那十多斤粮食,一些吃食,还有那匹布的钱好了。”
三人呆了呆,想不明白怎么眨眼间的功夫,东西就到了顾盼儿手里。
顾二丫最先反应过来,扑过去:“那是我最喜欢的绢花!”没想到不但没有抢回手镯,连头花也落到顾盼儿的手上,顾二丫感觉要疯了。
顾盼儿笑眯眯地推开顾二丫,将头发往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正好,我也挺喜欢的,好看吧?”
“娘,我要被欺负死了!”顾二丫气得要哭了,打又打不过,抢又抢不回来。
陈氏嘴唇哆嗦了一下,求救般看向周氏,打闹了这么一会儿,她算是看明白了,别说就这么三个人,就算再加三个人,也不是顾盼儿的对手。
周氏钗子被拔,头发也半乱,差点气得倒仰。在她看来顾盼儿就是个疯的,手里头没个东西,她都有些发悚,现在一手一根钗子,看在眼中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哪里还敢扑上去。
☆、喂猪用的
傻子杀人,可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周氏盯着顾盼儿看了一会儿,将陈氏推了出去:“你给老娘要去,不把老娘的银钗给要回来,老娘打腿你的贱腿!”
陈氏浑身一僵,心中暗骂死老太婆,嘴里却不敢说反对的话,舔了舔干涩的唇腆着脸道:“大丫你看,咱好歹也给你找了个好婆家不是?那些东西咱是拿了不错,可当时不也说了当聘礼的不是?”
顾盼儿嗤笑:“嫁完以后才给聘礼?你怎么不说是回门礼?”
陈氏讪笑:“是是是,大伯娘说错了,是回门礼。”
顾盼儿嘴角一抽,不过很快又笑了,扬了扬手中的银钗与绢花:“那这算是你们‘暖女’了!”
周氏黑了脸,伸手狠狠拧了一把陈氏,疼得陈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都快要流下来,心底下早将周氏骂了个半死。
眼神朝四周流转,心里想着词,在看到刘铁柱夫妇时顿了一下,眼睛一亮,忙凑上前小声道:“我说大丫,你不就是缺了四十五文么?大伯娘替你还得了。不过你得把这银钗、绢花和……还给咱才行。”
陈氏本想把手镯也说出来的,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手镯现在可是个是非物,不能要!
顾盼儿想了想,伸出了爪子:“拿来!”
陈氏以为还要讨论一番,没想到顾盼儿会这么好说话,见顾盼儿手伸出来,不由得呆了呆。
顾盼儿皱眉,面显不悦。
陈氏一惊,回了神儿,赶紧掏出来钱,数了四十五铜板腆着脸放到顾盼儿手上:“那个,是不是得还给大伯娘了?”指了指顾盼儿另一只手。
顾盼儿根本不稀罕这些玩意,得了四十五个铜板以后,就将东西递了回去。
周氏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将两支银钗和绢花抓在手中,阴恻恻地盯着陈氏说了一句:“看来你还是藏了不少私房钱的呀!”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顾二丫狠狠地瞪了顾盼儿一眼,也跟了上去,嘴里喊着‘奶奶,我的绢花’。
陈氏僵在原地,眼神叵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盼儿掂量了一下手上的铜钱,又到安氏那里要了五个铜板,走到刘铁柱跟前,将铜钱递过去,似笑非笑:“本来你救了我婆婆,我们应该很感谢你才对,不过经你们这么一闹……这事日后还是莫提的好!行了,拿了钱就走吧,我们家门太窄,你们体太宽,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宋大姐从刘铁柱身后伸出手,一把将铜钱抢过来,数了数后满意地塞进怀里,腆着脸道:“我们家铁柱是个好人,可借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是?咱也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不是?不过你们若是……”
“行了,少说几句。”刘铁柱烦闷不悦,瞪了宋大姐一眼后,对顾盼儿道。“今个儿是我们不好,你大娘她就是嘴碎了点,其实心不坏。我们出来也久了,得回去了,就不妨碍你们了。”
刘铁柱说完后扯着一脸不情愿的宋大姐离开。
没事可看,众人也散了去。
最后五文钱也没了,安氏眼泪叭嗒叭嗒往下掉,哭得稀里哗啦的。
“娘你别哭了,儿子现在就去挖野菜,定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你就在家里洗干净锅烧水,儿子很快就回来!”眼看着快到中午,顾清的肚子也饿得叫了好几轮,将安氏扶进屋子里,就背上篓子急吼吼地朝后山奔去。
顾盼儿摸了摸鼻子,无声跟上。
顾清走了许久也没有发现顾盼儿跟在身后,心里想着田地里的野菜早被人挖光,要挖野菜只能去山里。好不容易走到山脚,刚要休息一下,不经意回头看一眼,被紧跟在身后的顾盼吓了一大跳,差点跌倒。
“啊,顾大丫你有病啊!”
“这胆小得……”顾盼儿小声嘀咕,心里头正想着事情,没想到顾清会突然停下来,差点就一头撞了上去。
“你要不吓我,我会叫吗?顾大丫,你就是个有病的!”顾清气红了脸。
顾盼儿斜了他一眼:“我看你才有病。”
顾清挥了挥镰刀:“别以为你力气大,我就不敢揍你!”
“你敢呀,可是你揍不过!”
“……”
顾清被噎住,恶狠狠地瞪了顾盼儿一眼,扭头就走,忘记自己还想要休息一下,再不走他怕自己会被顾盼儿活活气死。
顾盼儿继续跟上,一脸痞样,没个正形。
前世顾盼儿就算不上是个好的,仗着自己师姐的身份,又是师门最看重的弟子,平日里没少欺负师弟师妹们。估计太过分了点,要不然也不会在帮助师门争夺资源的时候,重伤时被人趁乱踹了一脚,摔下悬崖。
顾盼儿暗自咬牙,无比肯定踹自己一脚的是师门的人,因为当时离自己近的,能对自己下黑手的,也只有师门的人。
可能是祸害遗千年,居然没有死成,穿到一个傻子身上。
顾盼儿自我检讨,觉得做人不能太过份,自己的身份又是眼前这个弱跟得刚出壳的小鸡似的小男人媳妇,就应该护着点这小相公。
所以尽管这小相公看她不顺眼,她还是说服自己跟了过来。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没有吃饱,想着到山上寻点吃的。
顾家村背靠葬神山,所谓的葬神山并非指一座山,而是这一片不知延伸到何方的连绵山脉,名字古怪不说,里面还很危险。
顾盼儿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这么大一片原始森林,没有危险才怪了去。
“这不是草么?你挖来干嘛?”顾盼儿出身穷困乡下,未拜入师门前也饱一顿饿一顿的,对于一些野菜也是认识,可愣是没看明白顾清挖的是哪种野菜,瞅了又瞅觉得应该是草,忍不住开口提醒。
顾清正想着事情,也没注意自己挖的是啥,被提醒后一瞅,发现除了最初挖的那颗苦菜以外,别的全是野草,脸色顿时就变得不好了。
“要你管!”顾清狠狠地瞪了顾盼儿一眼。“这是喂猪的!”
☆、记吃不记打
顾盼儿眨了眨眼睛,耸了耸肩:“算我多管闲事。”
“本来就是多管闲事!”
“……真是……”
顾清哼哼了几声,转了个方向继续去找野菜,却将喂猪的草留在原地。顾盼儿又默默地跟着,边走还边回头瞅一眼那喂猪的草。
没忍住再问:“不是说喂猪咩,怎么不带上?”
顾清扭头冲顾盼儿吼了一句:“家里又没养猪,喂什么喂!”
顾盼儿:“……”
见顾清一直在外围找野菜,看起来也没什么危险,无所事事的顾盼儿打算到里面一点瞅瞅,从地上的动物粪便看来,这山里头应该有不少猎物。
顾清虽然很生气,却也一直注意着顾盼儿,好歹是他花了三百文钱娶来的媳妇,不看紧弄丢了的话,娘可是会心疼死的。
见顾盼儿往里面走,立马叫了起来:“傻女人,谁让你往里面走了!”
顾盼儿顿住,扭头疑惑:“你管我?”
“谁管你!提醒你别死在里面而已!”
“哦,我知道了!”
“知道你还不停下来!”
“还真是小管家公,我去撒个尿而已,要不放心就跟上看着呗!”
“……谁要看你,滚!”
顾清险些没有被气死,抓起一把刚挖出来的野菜连土一起朝顾盼儿扔了过去,觉得自己娶的这个女人不止傻,还很不要脸。
早在野菜飞过来的时候顾盼儿就躲开,得意洋洋地闪进了林子,眨眼间就消失在顾清的视线里,顾清再气也没辙,总不能追上去吧。
“不要脸的疯婆娘!”顾清一边挖着野菜一边咒骂。
顾盼儿很快便进入了内围,不多会就打了三只野鸡一只兔子,本来还想多打几只的,却碰上了野猪群,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来,并没有惊动野猪群。这身体虽然力大如牛,可体质也差了点,对上一群野猪还是太过危险。
若是有武器,顾盼儿倒是愿意试一下,可惜没有。
捡来的石子,也只能打打野鸡和兔子。
回去的路上,顾盼儿又打了一只兔子,掂量了一下便没再贪心,回去找顾清。
顾清早就急了眼,这傻大丫撒个尿就没了影,都过去一刻钟了。这里经常有野猪出现,不会是倒霉碰上野猪让野猪给拱了吧?那可是花了三百文钱买来的,要是让野猪给拱死了……想想就好心疼。
当然心疼的不是傻大丫,而是三百文钱。
“顾大丫,傻女人,傻大丫,疯婆娘……”顾清垫着脚尖往里面瞅,企图瞅着顾盼儿在哪里,前面有还湿着的野猪粪,他不敢往里面去,只好站在外面小心亦亦地叫着,生怕引来大野兽。
顾盼儿刚出来就听到顾清的呼叫,心中一动,可这叫得实在不好听,听得顾盼儿各种郁闷,远远地打断了顾清的呼叫:“得了,别叫了!”
顾清张着嘴巴,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试叫了一声:“疯婆娘?”
顾盼儿立马呛声:“叫魂呐!”
真是这死娘们!顾清噎了噎,寻声看了过去,这一看差点眼珠子都瞪了出来:“这么多猎物,你上哪偷来的?”
顾盼儿眼皮一翻,白眼道:“我自己打的!”
顾清一脸不信,用怀疑的目光将顾大丫由上至下打量,不能怪他不信任顾大丫,而是就凭老顾家老太太那贪婪样,顾大丫要是会打猎的话,还会三百文聘礼就给嫁了?开什么玩笑。
顾盼儿也没打算让顾清相信,瞥了一眼顾清背上的篓子:“你野菜挖够了?”
不等顾清回答,手里的猎物就丢了过去,正中篓子。
“混蛋!”
顾清本就体弱,这二三十斤的东西丢进来,瞬间就压得他一个倒仰,眼见着就要摔个四脚朝天,干脆闭上眼睛等摔。
不过摔到一半,人就被拽了起来,连带着篓子也被夺走。
“弱鸡!”顾盼儿将篓子往肩上一搭,送了顾清一个白眼。“看你这样也挖不了多少,还不如下山去,把这猎物收拾一下,也够一顿了。”
顾清承认顾盼儿说的话很对,本就体弱,蹲下来挖一会野菜就两眼发晕,休息的时间比挖的时间还长。可这死女人怎么能这样说他,再怎么着也是她男人不是?叫得这么难听,她自个就有脸了?!
顾盼儿不知,在这里‘弱鸡’的意思相当的鄙夷人,恰好顾清正中这词的大多意思,仅两个字就噎得顾清没了词,满心抑郁,红着眼瞪着顾盼儿,瘦弱的身体气得直打颤,却一言不发。
顾盼儿不明所以,只觉得这少年莫名其妙,咋滴就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自我检讨也没发现哪里不对,给打猎物不说,还帮忙背篓子,乃大大滴好人。
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咋滴了?”
顾清红着眼,就是不说话。
“好了,别气了,咱回家。”顾盼儿犹豫了一下,将地上的镰刀捡了起来,然后伸手拉顾清,跟牵小孩子似的牵着顾子墨回家。心里头却在想,莫不是这孩子太过担心她,所以又气又恼,就成了这样?
想了想,很有可能,毕竟这孩子有点傲娇。
一路上顾清都没再说话,顾盼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沉默到下了山。
刚到门口,遇上红着眼的顾二丫,一脸愤恨地拦住了二人。
“哟,这不是我那傻大姐么?”顾二丫视线落在二人牵着的手上,本来愤怒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装作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只是不知道我这傻大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在路上就跟人拉拉扯扯,丢人呐。”
顾二丫视线落在顾清那张虽苍白却很俊的脸,心里头对顾大丫就更加不喜了。在顾二丫看来,顾大丫傻成那样,就应该嫁不出去,要么就嫁给那些歪瓜劣枣,或者是死了媳妇的老头子,而不是顾清这样好看的人。
不过顾二丫虽然觉得顾清很俊,却也是有些看不起他那病样。
顾盼儿皱眉:“好狗不挡道!”
顾二丫一听,伸手就要去推顾盼儿:“你算什么东西,竟敢骂我是狗!我拦你是看得起你,不然就你这样的傻子,谁乐意理你。”
☆、捡来的猎物
顾盼儿不耐烦:“那你别理!”
之前发生事情的时候太过突然,顾盼儿并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回忆了一下,从记忆里翻出眼前这顾二丫是老顾家大房的闺女,长得还行,就是性格不太讨喜。平日里因着有顾大丫这么个傻大姐,总觉得丢了面子,没少折腾顾大丫,饶是顾大丫再傻,见着顾二丫也会躲。
不过就是傻了点,没躲开不说,还被欺负得很惨。
更可笑的是,把未来婆婆给的镯子,也让顾二丫给抢了去。
“你篓子里的是什么东西?”顾二丫见顾盼儿不说话,就要去翻顾盼儿背上的篓子,眼尖发现有野鸡毛,怀疑顾盼儿走了狗屎运,捡到了野鸡,伸手抓了过去。“居然有野鸡,傻大丫你走了狗屎运不成?我不管,早上你抢了我的镯子,害得我娘丢了钱不说,还挨了奶打,你这野鸡得赔我们!”
“走开,没你份!”
“要你的东西那是给你面子,傻大丫,你别给脸不要脸!”
顾盼儿一手牵着人,一手还拿着镰刀,没有第三只手去挡,在顾二丫扑过来的时候,就拉着顾清后退了几步。
顾二丫见顾盼儿还敢躲,想起之前的事情,更是不爽。别的东西可能是自己抢的,可那只手镯明明就是傻大丫自己脱下来给她的。虽然也用了点手段,可要是她不给,她也不好意思去戴啊!
这下好了,不止手镯没了,还惹了一身骚。
顾二丫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吓到了,才认为这傻大丫变得可怕,明明怎么看都是那副傻样。这一想,立马叫嚷起来:“顾大丫你躲什么躲,我看你篓子装了什么东西,那是给你面子。”
“谁要你的破面子,没皮没脸的,还以为多值钱是的。”顾盼儿躲了又躲,实在是厌烦,干脆一脚踹了过去,虽然没有用多大的劲,但也把顾二丫踹得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就栽倒。
“顾大丫你个傻子,竟然敢踹我!”顾二丫捂着被踹中的肚子,一脸不敢置信,要知道平日里顾大丫见着她可是跟老鼠见着猫似的,哪里敢动手。
顾盼儿皱眉,扬了扬镰刀:“踹你怎么了?再过来,剌你!”
顾二丫见状脖子一缩,想起早上的事情,家里人说顾大丫可能是疯了,一时间心里面也有些发悚,可就这么放过顾大丫心里面又不服,刚才她可是看见顾大丫的篓子里有野鸡,那一眼她可是看清,不止一只野鸡的。把他们害成这样,难道不应赔偿吗?反正野鸡又不止一只。
“你给我等着!”不过看顾盼儿一副油米不进的样子,顾二丫咬了咬牙,扭头就朝家里跑回去,搬救兵去了。
顾盼儿皱起的眉头松了下来,心中骂了一句‘记吃不记打的玩意’,拉着顾清继续往家里走,并没有把顾二丫的话放在心里。
顾清一直冷眼看着,还以为这傻女人会害怕,把猎物全都交出去。毕竟两家是邻居,对于这傻女人与顾二丫间的那些破事,多少也有些知道,所以见到顾二丫的时候,他心里头也在可惜,想着这些猎物肯定保不住。
谁料情况来了个大转变,这傻女人变聪明,也变得狠了些。
想到早上的事情,眉头皱了起来,难道真是傻子变成疯子了?
可是为毛呢,这傻女人疯起来的样子看着不但不讨厌,还有点可爱。
可爱?怎么会有这种疯狂的想法?!顾清心脏打了个颤。
“二丫没有得逞,而且还被你踢了一脚,一定会回去告状的,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尽管心里面还是不太喜欢这个媳妇,顾清还是开口提醒了一下,不过他更多的是想要看顾盼儿的反应。
“告就告呗,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
“要是来的是你爹娘呢?你也打算打出去?”
“……那个……再说呗!”
顾清嗤笑,面上尽是鄙夷,一副顾盼儿放屁的样子。
“说实话,你现在这小样还真不讨喜!”如果不是手里还拿着镰刀,顾盼儿真想一巴掌拍下去,这小子现在这个样子,着实欠调教。
“哼,再不讨喜也是你相公,别忘了你是我三百文买来的!”
“能不能不提这茬?”
“不能!”
“……”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千言万言被这两字给噎了回去,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小相公欠调教,必须振妻纲!
刚进家门就被在破院子里喂鸡的安氏发现,安氏虽然眼睛不太好使,但还是模糊地看到二人是牵着手进门的,顿时眼睛一亮,咧嘴笑了起来。
可人是笑了,眼泪却叭嗒叭嗒地往下掉算个什么事儿?
“娘,你怎么又哭了?不是不让你哭吗?大夫可是说了,再哭眼睛就看不见了。”顾清甩开顾盼儿的手,赶紧跑了过去,替安氏擦眼泪。
见鬼了,竟然跟这疯婆娘牵手了一路!
安氏又哭又笑:“儿子,娘没事,娘是看你跟大丫相处得好,心里高兴。”
顾清愣了愣,自己的确是跟顾大丫是一路牵着手回来的,就连见到顾二丫也没有松开,本来没觉得有啥,可听安氏这么一哭,顿时脸上就有些发热。
“还,还好吧。”顾清讷讷地说着话,也没去反驳。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有这工夫哭,还不如把这鸡跟兔子给杀了。”顾盼儿就是个搅屎精,一开口就将这抹温情完全打破。可人家顾盼儿根本没察觉,很爷们地将篓子放下,从里面拎出野鸡跟野兔,扔到安氏的脚边。
“不太瘦,应该能炖一大锅!”
野物‘噗通’一声落在地下,吓得安氏眼泪都憋了回去。
“这,这是……”安氏瞪大眼睛看着三只野鸡两只兔子,又怀疑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果然眼睛不太好。”顾盼儿撇了撇嘴。“得补,全宰了!”
顾清嘴皮子动了动,本来是想要骂人的,可顾盼儿后面几个字一出,骂人的话全咽了回去,捡了一只野鸡跟一只兔子递给安氏:“娘,你别哭了。这傻婆娘运气好,打了几只猎物,你把这野鸡兔子给杀了。”
☆、缺德的扔石头
顾盼儿立马叫道:“这哪够吃,再加两只!”
顾清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你是猪?”
顾盼儿瘪了瘪嘴没说话,估计要再说的话,自个就坐实了猪这个代号了。
“剩下的我拿去藏起来,明天拿到镇上卖掉。”顾清说这话时有些不好意思,犹豫道。“家里没米了。”
顾盼儿没在意地‘哦’了一声,眼珠子盯着门口。
就这么一会的工夫,门口就来了人,不过并没有进来,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门是掩着的,并没有拴住,只要一推就能进来。
见顾清在找地方藏猎物,顾盼儿眼珠子一转,冲向门口。
‘咔咔’几下将门给拴住,还顶了条棍子。
安氏看得目瞪口呆,结舌道:“大,大丫,你这是在干嘛?”
顾盼儿一本正经:“防贼防盗!”
安氏面色古怪,刚将猎物藏到柴堆里的顾清也一脸怪异,本来将猎物全部独占就觉得不对,可家里实在上断了粮,不得不拿去换粮食。说实话也担心顾大丫会不乐意,毕竟她爹娘弟妹还在隔壁,可谁知道顾大丫竟然是这个反应。
防贼防盗?用脚趾头去想,也能想得到是防谁。
“来了!”顾盼儿眯了眯眼睛,话刚落下外面就响起了拍门声。
“开门,快点开门!”
听这叫声,还好几个人!
安氏嗫嗫嚅嚅:“怎,怎么办?这只野鸡跟这野兔要不要也藏起来?”
顾盼儿停了下来,斜了她一眼:“藏起来干嘛?该干啥就干啥,不开门就是!难不成我不开门,他们还能把门给拆了?”
说完面色又古怪起来,拆门这事老顾家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扭头问顾清:“有梯子没?”
顾清问:“你要干嘛?”
顾盼儿挑眉:“爬墙头!”
“……”
顾清默默去找梯子,由衷地觉得这个媳妇虽然不再是个傻的,但也不是个正常的。那一棍子也不知道打得好,还是打得不好,要是让他知道是谁敢的闷棍,非得抓住问问,咋就把人打成这样了。
本来接受个傻媳妇就很困难,现在还疯了……
孤儿寡母的,当初修房子的时候房子没弄得怎么好,倒是为了安全,把这小院子围墙弄得挺好,两米多高的墙不是说想爬就能爬的。
多亏这围墙,孤儿寡母一直没出啥事。
要不然就安氏那一副惹人怜的样,又是个寡妇,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找了梯子,爬了墙头,朝外面一看,顿时就乐了。
“呀,人还挺多的呀!”
各种声音戛然而止,‘咻咻’抬头看了上去。
只见顾盼儿趴在墙头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了他们,那眼神儿就跟看猴子似的,只一眼就火大起来。
“傻大丫,你这是在做什么?”大伯顾大江开口指责。
“爬墙!”顾盼儿回答得一脸正经,可这两个字听在人家的耳朵里,却没那么正经与好听,毕竟这词有太多歧义。
周氏率先反应过来,破口大骂:“你个没脸的东西,还不赶紧下来,休得在那给家里丢脸。”边说还边踢了一脚大门。“大白天的关什么门,一群见不得人的东西,赶紧把门给开了。”
若是往日,周氏可不敢如此张狂地对待安氏母子,可这傻孙女一嫁过来,周氏就琢磨着这两病鬼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到时候这房子这院子还不是自家的?这越想就越觉得已经是自家的东西,骂得心安理得。
周氏打了一手好算盘,待在里面的安氏母子听得黑了脸。
“又不是春天,叫什么叫,吵死个人!”顾盼儿没有听话下来,反而托着下巴,面上似笑非笑。
顾清忍不住想要开口骂人,却被顾盼儿先骂出来,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春……春天,现在怎么就不是春天了?我就叫……叫春……嗷……你个死妮子找死不是?真以为被打了一棍子你就能装疯卖傻,翅膀再硬我也是你奶奶,你给我下来!下来!”周氏本想脱了鞋子去打,可这墙头也忒高了点,她这不到一米五的个子,跳起来也打不着。
众人膛目结舌,嘴角直抽。
正是午饭时间,周围来看热闹的很多手里还端着饭碗,听到周氏这夸张的叫声,特别是其中的两个字,又瞅了瞅周氏那张老脸,顿时就有种喷饭的冲动。
这顾大丫果然是个傻的,什么都敢说。
“哟,我的大伯娘,你坏事干多被恶人揍了不成?这脸都跟猪头似的,胖了不少啊!看着更有福气了!”顾盼儿一脸戏谑地打量陈氏。“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话说得有道理啊!”
“好你个傻大丫,说谁恶人呢?。”
“谁应说谁!”
“小贱人,你以为你装疯卖傻老娘就不敢揍你不成?给我下来!”
“老贱人,有本事你上来!”
噗哧!围观村民喷笑。
周氏被说得老脸直抽,差点没气歪了鼻子,眼珠子四处寻找,一时间也找不到棍子什么的,可乡下最不缺的就是石土,弯下身子捡起一块石头朝顾盼儿就砸了过去。
不过准头不太好,太偏离了点,竟落在陈氏的脚边。
陈氏不知是尴尬还是害怕,缩了缩脖子,没忍住摸了摸胳膊。脸虽然难看了点,可没那么疼,最疼的是胳膊。瞥了一眼中气十足的周氏,不免心生怨恨,死老太婆不仅揍了她一顿,还把银钗给没收了。
抬头看向顾盼儿,更是愤恨,觉得都是顾盼儿害的。
“给老娘滚开!”周氏一把推开陈氏,弯身将那颗石头再次捡起来,这一次丢得比上次好一些,至少方向是正确的。
两次没有丢中,周氏骂骂咧咧,不死心地继续捡石头。
顾盼儿看得眼角直抽,这就是原主的奶奶?讨债的吧?!
顾清凑了过来,想着离得近能听得清楚一点,不料一颗拇指大的石籽丢了进来,砸到了他脑瓜子上。
“哎呦!”
顾盼儿愣住,扭头看向顾清,发现他捂着脑瓜子。
“谁那么缺德,扔石头!”顾清一脸恼怒,其实那颗石籽不大,砸得不是很疼,主要是把他吓了一跳。
☆、顾家老四
“不缺德能扔石头吗?”顾盼儿大声回道。
这声音可是清亮,外面看戏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对着周氏指指点点。
周氏觉得丢了脸,恶狠狠地瞪了顾盼儿一眼,弯下身来捡起一块大的,也没瞅着是土块还是石块,朝顾盼儿狠狠地丢了过去。
这一次异常发挥,块物朝顾盼儿直线飞来,力度十足。
顾盼儿身子一低,块物擦着她的头顶飞过,正庆幸自己躲得好,不料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尖叫声中充满惊恐。
回头一看,顿时眼角一抽。
安氏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脚边一堆土,很明显是刚才从头顶上飞过的物体所造成,只差那么一点点就砸中。
顾清刚要叫,顾盼儿忙从墙头上跳下来,捂住顾清的嘴。
嘘!
顾盼儿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大声叫了起来:“还要不要脸了!半斤重的石头也敢拿来砸人,杀人可是要尝命的!”
墙外安静了下来,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正好安氏嗷地一声大哭了起来:“儿子,娘怕!”
莫不是丢中了清哥儿这病小子吧?刚清哥儿还说话呢,这回没了声。半斤重的石头砸到谁身上都够呛,更别说这弱小子。
周氏眸孔一缩,自己不过是想出口气罢了,可没想弄成人命。
这一家子短命的短命,疯傻的疯傻,可不乐意给他们尝命。
周氏眼珠子一转,朝人群吼了一声:“看什么看,不用吃饭啊!别人家的闲话就这么好看,也不怕看多了长鸡眼!滚,快滚……”嘴里喊着‘滚’,却没真去赶人,而是灰溜溜地跑了。
顾大江傻了眼,本来看自己媳妇孩子被欺负了,想要给出口气的。可谁知道这傻大丫不开门不说,还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
别真是砸伤了人吧?要真砸伤了怎么办?
“你个笨蛋,还不快点走!”陈氏心里头也害怕,这会里面没了动静,估计没死人,可一会死不死人就不知道了。现在不走,难道还留在这里让人算帐?丢石头的可是那死老太婆,这杀人尝命的事可不能背着。
顾大江傻傻地被陈氏拉回家,夫妻俩连中午饭都不敢到上房去吃。
门外有人散去,有人不放心地上前敲门,也有人想要打探情况。不过大门一直紧关,里面却没有传出动静,听了一会儿人就散了。
众人猜测,这人可能是被砸到了,不过不太严重。
那可是半斤重的石头,砸到身上哪个地方都不好受,这全福家的还真敢。
这天中午,又多了许多茶余饭后的事儿。
谁知院内,
顾盼儿挤眉弄眼地松开顾清,表示事情已经解决。
“你这疯婆娘,手上全是土!”顾清吐了吐口水,吐出不少土来,不禁瞪了顾盼儿一眼。“你真脏!”
“……看你娘去!”
顾清哼了一声,跑过去看安氏。
顾盼儿抬起爪子瞅了瞅,嘴角抽了抽,这墙头也忒脏了点,害得她的手都脏了。
安氏是真被吓到了,一边抽泣,一边害怕地问道:“现在怎么办?”
顾清看向顾盼儿。
顾盼儿被看得莫名其妙:“看我干嘛?该干嘛干嘛去。”
顾清皱眉:“那该干嘛?”
顾盼儿眉飞色舞:“自然是杀鸡宰兔做饭,难道你们肚子不饿?快点,是要脱皮还是拔毛,要不要我来帮忙,我脱皮技术还行。”
“……”母子二人齐打了个颤。
安氏擦了一把眼泪,弱弱道:“还是拔毛吧,我把水都烧好了。我自己来就行,你去休息一会吧!”不免心里嘀咕,脱皮多浪费,这媳妇虽然正常了点,可还是个傻的,不会过日子。
顾清朝顾盼儿鄙夷地看了一眼,冷哼一声,对安氏道:“娘,我来帮你!”
母子二人十分和谐地干起活来,留下顾盼儿原地直抽搐,小相公这是什么眼神,还想不想一起混了?
隔壁全福家,
周氏回到家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太放心,要是那短命鬼真的被自己一石头给砸死,那还得了?最后扔的那块是不是石头周氏也不太清楚,不过挺大挺沉的,听里面的叫声,估计是石头了。
可别是砸中脑壳子。
顾老爷子正在检查稻种,虽然存放得很好,他仍然不太放心,毕竟这事关一年的收成,周氏的不对劲他也看在眼里,不过并没有太过在意,反正这老太婆不时不时弄出点事来,都不会消停。
“老头子,你说傻大丫家的,不会有事吧?”
老爷子捏起一粒谷子放进嘴里尝了尝,不在意道:“能有什么事,那孩子虽然体弱了一点,但也不至于是个短命的。”
周氏一听,便知道老爷子还不知道自己石头砸人的事情,眼珠子转了转,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瞥了一眼那袋种子:“你整天摸这种子,也不怕把它给摸坏了!”
“你懂什么,见天了只会嚷嚷。”
“我不懂,你懂!”
周氏白了老爷子一眼,下了坑,扭着屁股朝老四屋里去。这事问别人周氏不太放心,不如找老四商量一下。
老四顾大湖是老来子,家里条件好的时候送他去上了两年私塾,顾大湖也争气,认得字还算得一手好帐,在镇上给人当伙计兼半个掌柜,平日里连算帐带卖东西,一月三百文的工钱。
顾大湖曾想过要考秀才,可念书花销太大,家里供了他两年就不乐意供了。说不怨是不可能的,可是怨又有什么用,钱又不放在自己兜里。
柳氏刺绣,觉得桌子有点晃,弯身看了看,见桌子一边高一边低,随手拿起顾大湖放在桌面上的书,就要去垫桌脚。
顾大湖一把夺了回来:“做甚拿我书垫桌脚!”
柳氏翻了个白眼:“左右你也背烂了去,垫一下又怎么了?再说了,你留着这破书有用?又没得书念了。”
“我留着给儿子用不成?”
顾大湖不满地嘟嚷了一句,小心亦亦地摁平了平翻卷起来的书页,然后放进柜子里锁起来。
☆、药钱没了
“防贼呢?”柳氏再次翻白眼。
顾大湖心说:可不就是防贼么?谁知道会不会一眨眼你就拿来垫桌脚。
顾大湖做工的那家铺子要进货,老板不放心顾大湖一个人在店里,怕丢东西,开脆把店门关了放顾大湖假,所以顾大湖才有空待在家里。
周氏一进门就看到柳氏翻白眼,顿时就不爽了,对小儿子她这个当娘的平日都不敢多说一句,这小蹄子吃他们的喝他们的,回过头来敢对老四不满。这都撞见了,平日里没见着,还不知道这小蹄子怎么着呢。
当初就不该就了老四,娶了这么个玩意回来,好歹老四还念了两年书,怎么也能娶个好的,这柳氏懒不说,还嘴馋得很,哪里像个正经媳妇。
柳氏见到周氏立马低下了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底下疑惑,这老太太不会又是来要钱的吧?
装得还挺像!要是换作平时,周氏定指着柳氏鼻子骂,可这会她心里慌得很,没空去理柳氏,转身把门给关了,将顾大湖拉到一边,将之前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道:“娘当时实在是气过了头,不知怎么的就扔了块石头进去,谁知道那短命鬼那么好死,竟然被砸中了。”
顾大湖哪里不知自个娘的脾气,这些话信一半就足够,可怎么的这也是他娘,再气也没辙,想了想问道:“你确定你砸中了人?”
周氏:“叫得那么惨,还能有假?”
顾大湖皱眉:“你就没进去看看?”
周氏想起这个就恼火:“娘倒是想进去看,可也得人家开门才行啊!说起来都怪傻大丫,要是这死妮子开门,娘还用得着气成那样?也不知道关着门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开了门也不见得好到哪去!顾大湖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可不是三哥那个笨的,娘说什么就信什么,想了想道:“娘要是不放心,就让三哥三嫂他们去看看,大丫再怎么着也不能不让自己的爹娘弟妹进门吧?”
周氏一听,觉得是个理,可也迟疑:“要是傻大丫还是不开门,那怎么办?”
顾大湖回道:“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周氏不得不点头,也觉得是个办法,可不知为啥心里面就是不舒服。
顾大湖迟疑了一下,还是劝道:“娘,咱以后还是少去隔壁的好,毕竟再怎么着大丫也嫁到了他们家。咱这是结亲不是结仇,大丫这脑子虽然不太清,可也不真是个傻的,要是闹出点什么事来,说不定得恨上咱。”
周氏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我可是她亲奶,她还能把我怎么着不成?”
“怎么着大丫也是你孙女不是?咋滴也不能老让人家不好过不是?”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可没有那样又疯又傻的孙女!”
“……”得,不说了!
见周氏如此,顾大湖住了口,不劝了。
周氏哼了一声,又瞥了一眼装鸵鸟的柳氏一眼,转身出了门,估计是到老三那边。
等周氏进了三房的门,柳氏伸手拧了顾大湖一把:“就你多事!”
顾大湖痛得咧了咧嘴:“我这不是看不过去么?”
柳氏冷笑:“看不过去的事情多了去了,你管得了吗?”
顾大湖闻言闭了嘴,媳妇说的没错,这个家的事多着呢,怎么着也管不着,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周氏进三房没多久就一脸得意地走了出来,那样子哪里还有之前的担忧。与之相反,三房里头个个愁容满面,又面黄肌瘦,看着就觉得晦气。
“当家的,这怎么办?”张氏抱着已经六岁,看起来还没有四岁孩子大的儿子顾来宝,急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
顾大河揉着瘾瘾作痛的瘸腿,也在发愁:“要不你听娘的,到大丫家看看?”
张氏眼泪吧嗒流了下来:“大丫家什么个光景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有钱给宝儿买药,就那点粮食也让大嫂给拿了。”
顾大河面色更加愁苦,一脸自责道:“都怪我没用,要不然你们娘几个也不会那么苦,宝儿也……唉……”顾大河唇片子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痛苦地抱着脑袋,眼内一片湿润。
宝儿之所以这么瘦弱,与周氏脱不了关系。张氏怀着宝儿的时候身体就不太好,可作为婆婆的周氏没想过去理解张氏,以前该干的活一点也不能落下不说,时常还因为慢了些就打骂,罚不许吃饭。
可能在周氏看来,张氏怀的还是个丫头片子,所以不太重视。
张氏怀胎七个月的时候,因为实在是饿得慌,多喝了半碗粥被周氏狠狠地打了一顿,结果是打早产了。宝儿生出来的时候跟猫儿似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眼见着就要养不活,周氏不但没有悔意,还坚持要扔掉这孩子。
原因很简单,周氏一看孩子这样,甭管养不养得活,往后定少不了花钱,在周氏看来,花钱那跟要了她老命有啥区别?
张氏嫁到顾家也就硬了那么一回,以死相逼,把孩子留了下来。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命薄还是命硬,瘦弱得连奶水都吸不出来,后来张氏干脆连奶水都没有了,这孩子靠着米汤愣是养活了过来。
不过因为早产,又吃不上奶水的原因,极为虚弱,常年卧病在床。
去年冬天,为了赚钱给孩子买药,顾大河冒着危险进山,遇上野猪,被野猪顶伤了腿,伤势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好。今年刚到春天宝儿就犯起了病,周氏一看三房没了劳力,更加不乐意掏钱给治。不得已只好把大丫头嫁出去,换来三百文钱给宝儿买药。
药贵,一副就要五十文钱,还要常期服用。夫妻二人本就愁用完这钱以后又该怎么办,谁知道才买两副药,剩下的两百文钱刚刚也被周氏拿走。
这一下让夫妻二人没了辙,周氏说得好,让他们去大丫拿要钱,这不是为难人么?
张氏张了张口,有心说婆婆的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哽咽。
☆、两只哭包
“当初咱不应该给宝儿取这个名字的,应该叫康儿。”张氏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要顾来宝有个健康的身体。
再生一个就叫康儿!顾大河的话儿在嘴边溜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其实张氏挺能生的,可生宝儿的时候伤了身子,之后就再也没有怀过,往后估计也不可能有了。再说了,这话要是说出来,张氏肯定得挠他。倒不是他不心疼这儿子,只是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半点起色,他这个当爹的也累。
这孩子也乖巧得让人心疼,又哪里舍得放弃。
“你带着宝儿到大丫家看看吧,总得试试。”顾大河犹豫了许久还是开了口,毕竟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张氏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抱着宝儿出了门。
出门时遇到四丫,听张氏说要去大丫家,扯着衣角非要跟上。反正就在隔壁,张氏也没有拒绝,抱着儿子带着小女儿就去了。
周氏挨着窗户一直瞅着,见张氏抱着儿子出门,不屑地撇了撇嘴,对顾老爷子道:“就这么个药罐子还宝得跟啥似的,幸好当初你没坚持,要不然真叫来钱,这药罐子夭折了还不得折了钱?”
顾老爷子皱眉:“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周氏翻了翻白眼,然后盯着三房看,不知在琢磨点什么。
顾盼儿家一天被闹了三次,关上大门来却跟没事似的,顾盼儿是没当回事,至于安氏与顾清是咋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顾盼儿摸着肚子等饭,母子二人在厨房忙碌。
好不容易才等到开饭,肚得饿得‘咕咕’直叫的顾盼儿,不等顾清把装着鸡肉的大碗放下,就伸爪子去抓,目标正是一只鸡腿。
啪!
顾清没好气地拍开顾盼儿的手:“你饿死鬼投胎啊!”
被拍开右手还有左手,顾盼儿顺利地捞中一只鸡腿,欢快地啃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道:“错,不是饿死鬼投胎,是我正要投饿死鬼的胎!”
顾清没词了,瞪了毫无形象的顾盼儿一眼:“嘴馋的婆娘!”
笃笃,咯嘣!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顾盼儿顿住,竖起了耳朵:“刚是我咬碎骨头的声音,还是有人敲门?”
顾清也没听清,狐疑不定地瞪着大门看,心道:别是来找茬的。
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顾盼儿嘴里叼着鸡骨头,爪子无意识地伸向大碗。
啪!
爪子被一巴掌打飞。
“你个贪吃的懒婆娘,再用爪子吃饭,信不信我一口也不让你吃!”顾清竖起了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顾盼儿一眼。
“少年,我不吃你,我要吃的是鸡肉、兔肉!”顾盼儿认真纠正,爪子却不太老实,正蠢蠢欲动。
顾清没词了,将碗搁下,拿了一双筷子塞进顾盼儿手里。
“吃死你个懒婆娘!”
顾盼儿挑眉,嘴里‘咯嘣’一下,鸡骨头又断了一截,舌头灵活一卷,十分利索地将骨头里的东西吸尽,然后吐了出来,嘀咕道:“骨头太细,没味儿,还是大骨头啃得带劲一点!”
门外敲门声再续,还有一道弱弱的呼叫声。
顾清皱了皱眉:“你先吃着,我去看看。”
顾盼儿眨巴眨巴眼睛,又眨巴眨巴眼睛,很想问顾清“你确定你没病?”,不过她是个聪明的人,自然不会真问出来。反正她认定这个时候来这里的,除了隔壁的绝不会有别人,去开门那是纯粹找虐。
不过等顾盼儿看到顾清的动作以后,默默地将那句话收了回来。
这少年不太傻,还知道爬墙看一下。
安氏将煮好的野菜端上,没见到顾清,便问了起来:“大丫,清哥儿呢?”
顾盼儿朝大门呶了呶嘴,然后挑剔地夹起一根野菜,一脸嫌弃地丢进嘴里。
安氏朝大门看去,正好看见顾清领着张氏进了门,顿时就惊得寒毛都立了起来,在看到张氏娘仨进门后又拴上以后,才缓缓地顺了下来。
“亲,亲家母来了,吃饭了没有?这正好吃着饭呢,快坐下一起吃点。”安氏有些紧张,忙将张氏拉了过来摁在凳子上,然后飞快地跑到厨房拿了碗筷,这一系列动作不过转眼间就完成。
等张氏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已经盛了一大碗鸡汤和肉。
“那个,亲家母将就点吃吧,家里就只剩下肉了。”安氏说着眼睛就开始发红,眼看着就要流眼泪,一脸的不安与窘迫。
对于安氏说的这句话,张氏愣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这是穷得只剩下肉了?可这还有肉吃算得上是穷吗?说不穷却只有肉,说穷却有肉吃……张氏被自己绕晕了去。
“娘,我可以吃吗?”四丫脸对着张氏,视线却没舍得离开那碗鸡肉。
张氏回神,惊得站了起来,差点打翻那碗鸡汤,红着脸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了,我吃过饭了,你你们吃就好。”
顾盼儿顿时翻了个白眼:“明明就很想吃,饿得跟竹竿似的还矫情!顾留儿,别管她,听大姐的,把那碗鸡肉干掉!”
张氏被说得满脸涨红,又羞又恼,根本下不来台。
顾盼儿没理她,反而好奇地看着她怀里的那个小豆芽,原主的记忆里,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弟弟。不过这不是顾盼儿好奇的理由,真正让顾盼儿好奇的是,一个傻叭啦叽的人,竟然也会心疼,而且感情特别深厚的那种。
似乎感觉到顾盼儿的目光,小豆芽看了过来,轻轻叫了一声:“大姐姐。”
顾盼儿眨了眨眼睛:“小豆芽,你叫我?”
小豆芽咧嘴一笑:“大姐姐,我叫宝儿,不叫小豆芽。”
“长得跟小豆芽似的,不叫小豆芽还能叫啥?”顾盼儿对小豆芽的话充耳不闻,一把将小豆芽夺了过来,放在腿上,捏了捏胳膊,捏捏腿,又扒拉了一下又黄又稀的头发瞅了瞅,一脸嫌弃。“宝什么宝,长得跟根草似的!别叫宝儿了,要不想叫小豆芽就叫草儿吧!”
张氏红了眼,只是未等她哭出来,安氏就‘呜呜’哭了起来。
☆、张氏挨打
“可怜的宝儿,怎么就瘦成这样,呜呜~。”
张氏腊黄的脸抽了抽,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去安慰安氏,犹豫了一会儿干脆与安氏抱在一起痛哭,狠狠掬了一把伤心泪。
四丫看着看着眼睛也红了,小嘴瘪了瘪,就要跟着一起哭。
顾盼儿冷眼一扫:“少来事,吃你的!要哭吃饱了攒了力气再哭。”
四丫看了看这,又看了看那,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听大姐姐的,先吃完再哭。
顾盼儿又看向怀里,端起一碗肉汤来:“你也别看了,反正你想哭也没力气哭,还是省点力气喝汤吧!”
小豆芽立即没了声,乖乖地喝起汤来。
顾清膛目结舌地看着转眼间发生的这一切,顿时觉得牙疼,还能不能愉快地吃肉了。看了看抱头痛哭的二人,看了看吃得欢快的姐妹俩,又看了看默默地喝着鸡汤的小豆芽,顾清凌乱了,无语望天。
为了防止食物被顾盼儿再一次吃光,顾清舀了两大碗出来。
吃了两碗肉还没吃饱的某人无限怨念地喝了三大碗鸡汤,又干掉半盆野菜,才悻悻地放下筷子。不是她已经吃饱,而是小相公的眼神太过‘含情脉脉’,让她实在不好意思再往嘴里塞东西。
看着那两个哭够的人,正小口小口,无限珍惜地吃着肉,顾盼儿耸拉下了脸,拎着小豆芽出了屋子,坐到院子里头虐待小孩。
“都六岁了,还不到二十斤,你丢不丢人?”
“……大姐姐……”
“又没有心脏病,走几步就浑身打颤,你水做的不成?”
“大姐姐,我,我不是……”
“说话也结巴,你还能干点啥?”
“我……”
“说话吞吞吐吐,娘们兮兮的,哪像个爷们。”
“……”
“哭啥哭,笑一个给大姐姐看看!”
“呜呜!”
“笑得比哭的还要难看,你还是哭得了!”
“……”
顾清本来没想管,可实在是看不过去,一把将顾来宝抱了过来,瞪了顾盼儿一眼,鄙夷道:“你都多大人了,还欺负孩子,真是个没皮没脸的疯婆娘!”
顾盼儿摸了摸鼻子,朝天看,目不斜视。
“大姐夫,我没事,我大姐姐说得对,是我没用。”顾来宝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一脸的难过。
顾盼儿立马道:“喏,这可是他自己承认的,不关我事哈!”
顾清瞪眼:“你真是不可理喻!”
四丫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刚好听到顾清这一句话,又见顾清一脸不满地瞪着顾盼儿,顿时就急了,扯着顾清的衣角,急急解释:“大姐夫,你不要生气,不要怪我大姐姐,我大姐姐只是脑子迟钝了点,并不是那么傻的,她其实人很好的,我说的是真的,她真的不太傻,只是有一点点傻而已。”
顾清笑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贱,就连顾来宝也偷偷地乐了。
顾盼儿没词了,心中有万匹羊驼驼狂奔而过,若非定力足够,若非知道四丫无心,非得将四丫揪起来毒打一百遍啊一百遍!
饭后,张氏终究是没有开口借钱,带着一儿一女回了家。
回家看到丈夫与二女儿以后,张氏不免有些愧疚,自己在大女儿家吃肉喝汤,家里这两个却连个肉味都闻不到。
刚将宝儿放到炕上,还没等盖上被子,周氏就冲了进来,张口就问:“老三媳妇,怎么样?大丫有没有给你钱?”
张氏僵了一下,苦笑道:“娘,我没好意思开口。”
周氏一听,顿时尖叫起来:“怎么不好意思,你是她娘,难道你这当娘的向女儿开口要钱还能有错?要不到钱你回来做什么?一个两个都是讨债的,家里可没那么多钱给你们买药,要不到钱就等死吧!”说完狠狠地呸了一口,连看都不看顾大河与炕上的顾来宝一眼,扭头就回了上房。
顾大河夫妻二人对望一眼,皆苦笑了一下,心里头凉飕飕的。
跑回上房的周氏突然停了下来,鼻子动了动,眉间尽是疑惑,刚才并没有注意到,现在才感觉到不对,又‘蹬蹬蹬’地跑回三房,先是凑到张氏的身上闻了闻,然后又凑到四丫的身上闻了闻,又走到顾来宝那里,打算再闻一下。
顾来宝心中一惊,忙爬到了炕里头,躲着周氏。
周氏目光一凝:“好你个小药罐子,躲什么躲,我这当奶的还能吃了你不成?”
顾来宝不语,防备地躲到角落里,手死死抓着衣服一处。
见状周氏也只好放弃,总不能爬到炕上将那小药罐给拽过来。不过还是不死心地四处闻了闻,终于敏感地发现张氏和这两个崽子身上有肉味,冷眼从娘仨身上来回扫了几眼,火气‘蹭蹭蹭’直往上冒。
啪!
一个清亮的耳光打在张氏的脸上,瞬间就肿了起来。
周氏破口大骂:“不要脸的懒婆娘,吃老娘的喝老娘的,竟然还背着老娘吃独食,咱家向来亲厚和善,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好吃懒做的毒妇,见天的偷懒,一天到晚只会吃吃吃,怎么没把你撑死!”
顾大河本来还在疑惑周氏在做什么,没曾想转眼间周氏就打起媳妇来,顿时就急了,瘸着腿上前拉架。
“娘,别打,别打啊,有话好好说!”
周氏回身就给了顾大河一巴掌:“你也不是个好玩意,老娘白养你这么大,连自个的婆娘都管不好,天天被这丧门星给指使得跟个傻子似的。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就该生下来就丢尿桶里淹死,省得老娘天天看着来气。”
顾大河僵住,每次挨骂,周氏都会说后悔生了他,以前他觉得是自己做不够好,所以拼命干活赚钱,然后把赚来的钱一分不留全交上去,可就算是那样,自己也从来不曾听到一句夸奖。
现在顾大河迟疑了,难道自己自己是捡来的?
因顾大河的迟疑,周氏在张氏身上撒足了火,将张氏打得快晕过去才收了口,狠狠地呸了一口才离开,并且离开的时候还用力踢了一脚。
☆、晚饭没戏了
“丧门星,迟早把你给休了!”
周氏不是没有想过让顾大河把张氏给休了,毕竟这张氏生的不是赔钱货就是讨债鬼,可休了以后还得给聘礼娶媳妇,又是一大笔开销,周氏哪里乐意。舍不得出钱又不乐意眼睁睁地看着老三成绝户,于是乎将气全撒在张氏身上。
张氏挨了打,心里也有怨气,可听周氏后面吼的那一句再怨也蔫了下来,生怕周氏来真的把她给休了。转眼一看顾大河满目茫然一脸呆滞相,又惊了起来:“当家的,你怎么了?可别吓我!”
顾大河看着一脸青肿的张氏,茫然道:“媳妇,你说,我会不会是娘捡捡来的?”
张氏惊讶,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会这么想?任谁一看,都能看出来你跟老爷子长得像,咋能是捡来的?”
顾大河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那你说我会不会是老爷子的私生子?”
还别说,张氏也开始怀疑了。
要不然婆母咋总看自个这一房不顺眼哩?不过尽管心里头怀疑,张氏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道婆家是非可不是为人媳妇能干的事情。
太阳偏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少了阳光的普照,气温也渐渐变低,呵气成白烟。这儿初春的气温还是十分寒冷,很多地方还的寒冰还没有完全化开,可与葬神山却迥然不同。
顾盼儿坐在院子里,直愣愣地瞅着葬神山脉方向,哪怕视线被最前面的一座山给阻挡,顾盼儿依旧觉得葬神山神秘无比,处处透露着不平凡。而这里的人就犹如地球上的普通人,根本不知神农架的不同之处一样。
此时的葬神山外还结着冰,葬神山却绿意盎然。
刚入葬神山脚,可能会发现小草才刚刚冒尖,而越往里面进去便越是绿意盎然,冬天似乎只给外围带来灰败,而里面却似乎没有半点影响。也因为如此,葬神山被人们清清楚楚地分成内围与外围,一般人只敢踏足外围,对于内围则连半步都不敢多入。
有说葬神山内有妖怪,有说里面有神仙,将葬神山传得无比神秘。
顾盼儿倒是没啥感觉,人类能修炼出非凡人之力,世间万物若是活过一定的年月,也有可能会成为精怪。不过再是精怪也改不了本性,如同那句‘狗改不了吃屎一样’,比如再是老树也得种在地上吸食土中的营养,久离了土地还是得死,被火烧了也活不成,而且不可能一直长盛不衰。
似乎想过了头,顾盼儿拍了拍脑门子回神,自个修炼了那么多年,也没见过任何精怪,顶多见些稍微聪明点的动物。
可聪明有什么稀奇?狗也很聪明啊,还不照样要狗仗人势。
“大丫,你这样拍脑袋,不疼吗?”安氏坐在顾盼儿旁边盯着顾盼儿看了许久了,见顾盼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自己的脑门,不免有些担心。
顾盼儿动作顿住,瞟了一眼:“你没事做?”
安氏瘪了瘪嘴,委屈道:“清哥儿他不让我刺绣。”
顾盼儿嘴角一抽:“你除了刺绣就没别的事干?家里就没别的活?比如喂猪喂狗喂牛喂鸡喂羊什么的。”
安氏低下了头,扯着手帕,懦懦道:“大丫你说的这五牲是有钱人家才有的,咱家咋可能有。”
“连只鸡崽都没有?”
“没有。”
顾盼儿沉默了一下,觉得没有这五牲其实也不错,至少家里干净利索。可这有钱人家才有五牲是个什么说法?难不成养了就是有钱人,不养就是没钱的?朝家里四周看了看,有钱人养不养她不知道,不过家徒四壁的人肯定养不起,这个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顾盼儿想了想,给了建议:“没事做就做晚饭去呗,反正天也快黑了!”
安氏闻言惊慌失措:“大,大丫你是不是饿了?”
“嗯?”顾盼儿不解地看着安氏,自己只是叫安氏去做饭,为何这安氏惊成这个样子,那个样子就如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大丫你要是饿了,娘,娘就给你……给你……”安氏说不下去。
顾清手捧着一本书走出来,见顾盼儿一脸‘咄咄逼人’,安氏一脸惊慌失措,顿时就恼了火,‘啪’地一声将书扔在地上,冲着顾盼儿怒吼:“你个疯婆娘又想做什么?吃饱了没事干欺负人,你还真当自己疯了不成?”
顾盼儿皱眉,扭头瞥了他一眼:“脑子有病!”
顾清火气更大,撸起袖就要去揍人:“你个疯婆娘,白日里欺负我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欺负我娘,真以为我不敢揍你不成?”
安氏吓了一跳,忙站起来跑到顾清那里,拉扯住愤怒中的顾清,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儿,儿子你冷静,冷静,大丫她没有欺负我。”
“没有你还慌成这样?”
“我慌……可是大丫她并没有欺负我啊!”
“那你为什么慌?”
“我慌是因为大丫又肚子饿了,家里没了吃食,这还没天黑呢,这肚子饿要熬到天亮,得多难过,所以我才……才慌的。”
“……”
顾盼儿眨巴眼睛,满脸无辜,想证明安氏说的是事实。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为什么要饿到天亮?难不成这晚饭不吃了?!
顾清终于知道安氏为什么慌了,可也黑了脸,面带鄙夷地瞪了顾盼儿一眼:“你就是头猪,一天到晚只会吃吃吃!比谁吃的都多,却比谁饿得都快,跟个饿死鬼似的。别瞪我,瞪我也没用,晚饭没得吃!”
顾清说完还嘀咕了一声:“又不是农忙,哪家不是只吃两顿?”
得,这嘀咕声顾盼儿也听个一清二楚,知道这晚饭是没戏了。
虽然她现在是不饿,可架不住天黑以后肚子饿啊!现在天还没黑呢,要等到天亮才吃饭,那起码要十五个小时,这么长时间会不会饿晕个人?
顾盼儿眼珠子一转,想起还有两鸡野鸡一只兔子,心思活络了起来,可没等她开口,顾清蹦出来一句话将她的念想给打碎。
☆、事不过三
“别想打那两只野鸡跟那只兔子的主意,除非你明天不想吃饭了!”
“小气扒拉的!”
“我小气,有本事你不用吃饭!”
“……”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竟然被自家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相公给威胁了,还真是……让人郁闷。不过顾盼儿终究是没打那野鸡野兔的主意,反正饿一个晚上也饿不死人。虽然她还能上山去打猎物,可谁知道打来的会不会还是被小相公扣住。
直到现在顾盼儿才觉得,不会做饭是一件多么郁闷人的事情。
“娘,外面凉,你早点回房休息。”顾清说完捡起被自己扔到地上的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看了不看顾盼儿一眼,转身进了房。
安氏含泪点了点头,扭头对顾盼儿道:“大丫你将就忍一下,天亮就有饭吃了。”说着抹了一把泪,也进了房。
现在还没有天黑呢?顾盼儿内心吐槽!
沉默许久,抬头看天,自我安慰: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
一阵凉风吹过,顾盼儿原地凌乱了一会儿,也默默地进了房间。
“你个疯婆娘进来干嘛?”顾清怒瞪顾盼儿,却怎么看都显得没底气。
顾盼儿瞟了一眼,幽幽道:“睡觉!”
顾清手中的书‘啪’地一声摔在桌面上,大吼:“要睡觉外面睡去,这是我的房间,谁允许你在我房间里睡觉了!”
顾盼儿鄙夷:“声倒是挺大,就是没啥底气。”
顾清恼怒:“我怎么没底气了?”
顾盼儿一屁股坐到床上,掰着手指头数道:“一、这虽然是你的房间,可也是我的房间,你没法否认。二、你虽然吼得挺大声的,可明显中气不足,中间还断了气儿。三、就算这是你的房间,可你有本事把我撵走?这三点不用综合,随便一点都能证明你底气不足,你觉得呢?”
顾清一脸愤恨:“我什么都没觉得!”
顾盼儿嘿嘿一笑,往床上一躺,抖着腿得意道:“那就睡觉!”
“疯婆娘,别以为你占着床,我就会跟你睡一床上,跟你圆房!”
“当然,你可以睡地上的!”
“你疯了,居然敢让我睡地上!”
“疯没疯,敢不敢的,你睡地上看看就知道了!”
“……我不跟你废话!”
“那好,睡觉!”
“……”
顾清气得直跳脚,也没了心思看书,事实即使他想看也没法看,油灯没了油,家里现在连吃饭都成了困难,自然没钱买灯油。
瞪着顾盼儿许久,咬牙去扯顾盼儿:“行了,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让你在房间里待着,不过我睡床上你睡地上,别想我跟你圆房!”
顾盼儿被扯得不耐烦,伸手一揪,将小相公揪起来丢到床里面:“小病猫,你要是不想睡地上,就给我老实点。”
顾清一时间有点呆滞,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扯着疯婆娘,而且明明在快要将疯婆娘扯下床的情况下,疯婆娘不但没有被扯下去,自己反倒被丢上了床,
这是什么情况?顾清下意识去踹顾盼儿。
“再踹腿给你绑了!”顾盼儿冷冷地瞟了一眼。
顾清悻悻地收回伸长的腿,从顾盼儿眼神中他看到了认真,如果自己再继续踹的话,一定会被绑住,可心里头还是不服:“别以为睡在同一张床上,我就会跟你圆房,就凭你现在这凶样,我就能休了你!”
顾盼儿一脚将顾清踹得更里面,用无限鄙夷的声音说道:“小屁孩,你毛长齐了吗?你知道圆房是什么个意思么?至于休不休的问题,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说了,直接写下来不是更直接?”
顾清被说得一脸羞恼,贴着墙壁直磨牙,连咬死顾盼儿的心都有了。
“不知羞耻的疯婆娘!”
“乳臭未干的毛小子!”
“你给我等着!”
“我好好瞅着!”
“迟早休了你!”
“开心等休书!”
……
顾清读过两年书,看过不少书,知道什么叫‘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不停地劝告自己先忍下来,把账放到以后再算。
毕竟现在的自己真的还太小,打不过骂不赢,唯有一字——忍。
可尽管顾清一直劝告自己一定要忍住,心里头那口气却怎么也消不下去,靠着凉凉的墙壁怎可能睡得着,恼得直挠墙,狠不得挠出个窟窿来。
忽地眼珠子一转,翻了个身,腿屈了起来。
顾盼儿听到动静,没当一回事,毕竟天黑还没有多久,顶多就晚上八点,一般人哪睡得着,睡不着自然是要翻身。过了一会儿,自己也翻了个身,脸朝外面躺着,心里头想着等小相公睡了,自己起来修炼。
不过她似乎想得太简单了点,刚翻身躺好,屁股被重重踹了一脚,不设防被踹到了床下,‘砰’地一声摔到地上。
“我去!你……”
顾盼儿从地上爬起来,本想要教训一下小相公,却见小相公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的样子,眼睛闪了闪,终究是没吭声,默默地躺了回去。
砰!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正着的事情的顾盼儿又被踹了一脚,如上次一般被踹到了地上,不禁心中有气,将小相公伸过来的脚给丢了回去。
小相公倒是‘睡’得挺沉,脚‘邦’地一声砸在床板上也没个反应。
躺回去不到半小时,小相公的脚又一次伸了过来,不过这一次顾盼儿在小相公脚伸过来的时候就弓起了身子。
一脚踹了个空的顾清不由得一惊,还没等明白怎么个回事,脚上一沉,被某人的屁股死死压住,疼得他脸上直抽抽。
顾盼儿也被咯得不舒服,瘦得跟干柴似的腿,没几两肉。
“你以为你装成睡着的样子踹我,我就真笨得让你踹?”阴恻恻的声音在暗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地渗人。
顾清浑身一僵,继续装睡,不笨还让我踹了两次?哼!
“第一次是懒得理你,第二次是不跟你计较,第三次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声音不止显得阴恻恻,还莫明地有些阴森森。
☆、睡觉,被压
“就算是个泥腿子,也应该知道事不过三,更何况你还读过书。”
装睡,装睡,不信你有胆把俺腿弄断!
“你以为你不吭声我就拿你没办法?”
就不吭声,你咬我!
“我说过别惹我,不然你会后悔!”
你啥时候说过这话?
“虽然你的腿很瘦很咯人,不过长夜漫漫,我想我一定会习惯!”
这是什么意思?
过了许久顾盼儿都没有再说话,不明白顾盼所说的是什么意思的顾清也渐渐地明白顾盼儿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该死的疯婆娘竟然真拿他的腿垫屁股,而且一垫就是一个晚上。
第二天起来,顾清顶了一对熊猫眼,走路的时候还一拐一拐的,并且眼神总时不时无限怨念地瞪着顾盼儿,一副被蹂躏了的样子。
被咯了一晚上的顾盼儿虽然屁股有点不舒服,时不时得揉一下,不过精神儿倍好,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安氏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面色古怪不已。
顾盼儿期待中的早饭并没有多好,清水煮的一大盆野菜,很素很简单的绿色食物,却让人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昨日好歹还有一锅稀粥,今日却仅有一盆野菜,好一盘绿色食口,顾盼儿吃得脸都绿了。
“有得吃就不错了,绷着一张脸给谁看!”顾清恶狠狠地嚼了一口野菜,横了顾盼儿一眼道。“等会你同我一起到镇上,把猎物卖掉,十二三斤的猎物,应该能换到二十斤的粗粮,饿不死你!”
顾盼儿算了算,怎么也觉得不太划算,不免疑惑:“一斤肉才换两斤粮食?”
顾清反问:“不然你以为?”
顾盼儿想,这野鸡不太肥,三斤半重的清理过以后估计就只剩下两斤半,两只合起来就是五斤,兔子肥一点,扒完皮以后也有四斤,合着就应该是十斤,换现代的肉价,其实能换到四十斤米才对,可这是古代,可能不一样,想了想便道道:“怎么也得换回来三十斤吧?”
“你这是做梦!”
“……怎么就做梦了?”
“不是做梦是什么?要知道人家干干净净的肥猪肉也不过十五文一斤!野鸡肉太硬,不如家养的好吃,兔子倒是值点钱,可也贵不了太多,两只野鸡加起来顶多六十文,兔子也是六十文,那还是在人家给高价的情况下,一般情况下加起来能卖一百文已经很不错了。”
“一百文能买多少粮食?”
“最差的粗米,五文一斤!”
“!”
顾盼儿郁闷地想倒,这数还挺好算的,不过很快她又眉飞色舞起来:“不过三只猎物能换二十斤粮食,其实也很不错了不是?能吃六、七天呢!”
六七天?顾清脸拉了下来:“一天三斤米?你当你是猪呢?”
“猪要这么喂,都瘦死了!”
“没见你瘦死!”
“……”
顾盼儿眨巴眨巴眼睛,有够委屈的,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明明就算得很好,一天三顿,一顿一斤米,每人就三两多米,煮熟了也不到一斤,哪里多了!
顾清见顾盼儿没了声,心里头不免得意,又忍不住剐了顾盼儿几眼。
顾盼儿叹了叹气,夹了一块筷子无味的野菜塞时嘴里嚼了嚼,打定主意有空再去打点猎物,不然不但没肉吃,还连饭都吃不饱。
再想夹一筷子时,筷子被打了下来。
“你都吃了半盆了还吃,猪啊你!”顾清将顾盼儿端着的碗给抢走,顿在桌面上,又一把将愣住的顾盼儿扯了起来。“吃吃吃,除了吃你还会什么!拿上篓子,把野鸡兔子装上,不然再晚点集上就没人了!”
大爷的,想让牛干活还不让牛吃草,这是对劳力的严重剥削!
换成过去……
顾盼儿背着篓子跟在走路一拐一拐的顾清后面,忍不住伸手虚空比划了一下,哪怕没有以前的修为,凭着现在的力气,那细细的脖子也只要一只手就能拧断,然后丢尸荒野。
这里多好,没有所谓的军犬,也没有指纹断案,更没有摄像头,杀个人太容易逃脱罪名了。
路上行人指指点点,顾清莫名回头一看,顿时脸都黑了下来。
“你个疯婆娘在做什么?”
顾盼儿拧脖子的动作变成抓,面无表情地抓着周围的空气:“这破地方,到处都是飞虫子,会不会咬人呐?”
顾清拧眉四看,还真到处都是飞虫子,可也没夸张到要抓的程度。
“本就是从虫堆里爬出来的泥腿子,还怕被虫子咬,我看你不是傻病好了,而是病得不轻,赶紧走!”顾清回头扯着顾盼儿走,走路依旧一拐一拐的,疼得他直抽抽,没好气地瞪了顾盼儿一眼。
本以为只是麻了而已,谁知道麻劲过了以后,竟然疼了起来。
果然是猪,沉死了!
顾盼儿挑眉:“虫子堆里爬出来的?”
顾清见顾盼儿一脸不以为然,嗤笑:“不是虫子堆里爬出来的你还以为你是城里面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不成?”
顾盼儿嘴角一抽,没了话。
顾清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没见过你这样的,乡下哪哪不是虫子,都在泥地滚爬了十多年了,还怕虫子咬!”
顾盼儿:“……”我有说过我怕么?
顾盼儿坏心眼地想到,如果顾清得知自己刚才的动作不是抓虫子,而是要拧他脖子,会不会吓得屁滚尿流。
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在顾清脖子上,暗地里比划了一下。
顾家村离镇不太远,走了约三刻钟便到了集上,此时的集上已经十分热闹,道上摆满了各种小摊,吆喝声不断。
顾清带着顾盼儿从这头瞅到那头,又从那头瞅到这头,终于是找到一个一米宽的地方挤了进去,将野鸡兔子拿出来直接放在地上,然后蹲在东西的后面,时不时紧张四看,时不时又死死地盯着野鸡兔子。
那个样子不用猜就能想得到,这小子肯定是怕没人买和被人偷走。
顾盼儿手拎着篓子,没心没肺地四处打量,看到新奇没见过的东西会看上一会儿,看到好看的人也会看上好一会儿。因为眼神太过怪异,时不时会遭人白眼,渐渐地还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我不认识她
饶是顾清再紧张也感觉到不对,有些不解地朝后看了一眼。
只一眼,顾清就黑了脸。
“疯婆娘,你在看什么?”
“看好东西,看美人!”
“好看吗?”
“还行吧!东西虽然十分落后,但胜在纯手工纯天然!美人也不少,你看那个少年,唇红齿白,笑得满脸桃花,若不是胸是平的,我都以为他是女的。你看那个男人,身材多魁梧,肯定很健康,还不知迷倒不少女性。
快看那个女人,前凸后翘,一只胸比你半边屁股还要大。
咦呀,那小娃娃长得多精致,看着就想上去狠狠掐上一把!
那里有位少女,虽然穿得寒碜了点,不过屁股挺大的。你知道么?你肯定不知道,屁股大的女人好生养,比屁股小的难产几率小多了。
还有……嗷嗷……你干嘛掐我……”
“你个口无遮拦的疯婆娘!”顾清涨红了脸,若不是被人看着,岂是掐她的小腿,直接掐住她的脖子一把掐死不是更好?
顾盼儿竖眉:“我怎么就口无遮拦了?”
顾清低吼:“被那么多人听着看着,你也不嫌丢人!”
顾盼儿对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又朝四周眨巴眨巴眼睛,前一刻表情还有些呆萌可爱,下一刻横眉怒目:“看什么看,不用买卖东西了?!”
众人顿足,齐齐看了过来,唏嘘声起。
顾清捂脸,羞得耳根都红透,狠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偏得顾盼儿毫无所觉,眉头竖起:“没见过美女啊!?”
好一个不知羞的小妇人!
好一个泼妇!
好一个没自知之明的丑妇!
不知谁家儿郎,竟然如此倒霉,娶了这么一个又黑又瘦的泼皮悍妇,真替那儿郎糟心。瞅瞅那一副要发飙挠人的样子,那家儿郎准没少被挠。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顾清只觉丢人丢到了街上,好没脸见人。
顾清蹲着身子默默地往后挪,以图从人群中溜走,顾盼儿面带微笑脚轻迈,堵在顾清身后。顾清刚退半步,屁股就顶到顾盼儿的腿,不得已停了下来。
疯婆娘你想干嘛?顾清怒瞪一眼。
顾盼儿微微一笑:“小相公,有难同当!”
同当你大爷!饶是顾清自诩斯文,此刻也忍不住想要爆粗。
“别光看不买啊!卖野鸡兔子哩,野鸡三十文一只,兔子六十文一只,又肥又有肉,先到先得喂!”顾盼儿估计是看出自家小相公恼火了,话锋一转卖起肉来,嘴里叫喊着,眼珠子却人群在来回流转。
视线落在一衣着新鲜,面色却略显苍白的青衣公子身上停了下来,嘿嘿一笑,上前一把将青衣公子揪了过来。
青衣公子随从惊呼,上前阻拦:“公子。”
顾盼儿伸手一拨,将两随从推倒人群中,笑眯眯地对青衣公子道:“这位公子脸色苍白,身上药味甚浓,一看就是常年吃药的。都说是药三分毒,那些补药还是少吃的好!不如买两只野鸡回去野鸡炖蘑菇,好吃又营养,兔子肉也不错,滋阴补肾,最适合你吃不过。”
主仆三人都傻了眼,这小妇人力气好大!
“怎么样,要不要,只剩下三只哦!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呐,要知道这还是从葬神山猎来的。虽然我这人挺腼腆也挺忠厚的,可看你跟个药罐子似的,我还是忍不住得说你一下,多吃饭比多吃药好啊!”
被人围观,青衣公子红了脸,又因被顾盼儿指认药罐子,面上青红。
两随从好不容易再次扒开人群,狼狈地挡在自家公子前面,皆怒瞪顾盼儿
一随从:“你个无知妇人,竟敢对我家公子无礼!”
二随从:“泼妇,疯女人!”
顾盼儿不怒,笑眯眯道:“我又没有说错,你们公子得的那是富贵病,身体就跟筛子似的,再好的人参燕窝也得漏掉。不如平日里多锻炼身体,比如上山打鸟下地耕田什么滴,每顿改吃粗粮,再加上野味什么滴。”顾盼儿扬了扬刚拎起的野鸡兔子。“不出三月,身体肯定比现在好很多。”
两随从明显很心担青衣公子身体,听顾盼儿这么一说,顿时犹豫起来。
“公子,要不……”
青衣公子很是嫌弃自己这副病弱不堪的身子,可是被顾盼儿自人群中揪出来,自觉脸面难堪,一方面又觉得顾盼儿是为了把东西卖出去,才这么说的。另一方面又想要相信顾盼儿的话。
“那又如何?野物何其多,本公子非定要从你这里买。”
顾盼儿微微一笑,再次伸手,将青衣公子一把扯了过来,低声道:“你的确非定要从我这里买,就是不知道你的脸面重要还是一百多文钱重要!反正你要是不从我这里买,我会很乐意帮你离开人群。”顾盼儿手转移到青衣公子腰带揪了揪,一脸轻松的样子。
青衣公子却惊得满身冷汗,这小妇人的意思是……
若是不买她的东西,就要将他拎起来扔出去?或者扯他腰带?!
好可怕的妇人!
“野鸡炖蘑菇听起来很不错,兔子看起来也不错!”青衣公子迅速开口,装作振定,一脸微笑,声音却出卖了自己:“大福,赶紧付钱给这位小大姐。”
被叫作大福的随从眼尖地发现这卖猎物的妇人将手放在自家公子腰上,正要开口喝止,听自家公子带着颤音这么一吼,顿时就有些不淡定了,赶紧将钱袋掏了出来,捡出半两碎银递了过去。
“小大姐,给、给你钱,快放开我家公子。”可怜的公子,竟然被一个又黑又瘦的丑泥腿子非礼了。
顾盼儿接过银子,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问道:“这是多少钱?”
大富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家公子,急急回道:“半两银子。”
“半两银子是多少个文钱?”
“五百文!”
顾盼儿沉思了一下,小相公说这三只猎物最多只能卖一百二十文,照这么一说是得了便宜了?
另一随从大贵见顾盼儿沉默,一手拿着银子另一只手还紧紧抓住自家公子的腰带,顿时就急了眼,赶紧扯了扯大富的衣袖:“要不再给她点?先把公子救回来再说。”
☆、五两半
大富一听,赶紧又掏荷包:“小大姐,这是给你的主意费,谢谢你刚才替我家公子出的主意,若是三个月后我家公子身体大好,定当有赏!”
一锭五两的银子塞到顾盼儿手上,顾盼儿愣愣地放开青衣公子,拿起那锭银子好奇地瞅了瞅。比碎银大不少,应该有个几两吧?至于是几两,顾盼儿没好意思去问,打算等会再问小相公。
“不错不错,记得我刚才说的。”顾盼儿笑眯眯地叮嘱。“可别再吃那些补药了,再这么补下去,不出半年身体就该被掏空,到时候可是会躺得很*。”
顾盼儿说完将银子往怀里一塞,一手拎着篓子,一手拎着当鸵鸟的小相公,哼着小曲离开人群,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青衣公子并没有因为丢了脸面离开人群,而是停在原地看着顾盼儿阔步离去怔怔出神。对那个粗鲁的女人前面所说之事,他是不相信的,可后面所说却让他大惊失色,因为大夫早已扬言。
药石无医,又或者说油灯枯尽,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年只得卧病在床。
也因此不得狠狠补身子,唯恐落下一顿会导致病情更加严重。
可刚才那个既凶狠又粗鲁的女人竟然说不能再补,要锻炼,还要什么来着?对了,还要每顿改吃那些难吃的粗粮……吃野味。
青衣公子眼角抽了抽,补都补不了,那女人的话能信么?
“公子,公子,您没事吧?”
“回神,公子快回神,奴才是大贵啊!”
青衣公子回神,瞟了大贵一眼:“你还知道你是大贵,我还以为你把自己当成大傻了!”青衣公子说着将被顾盼儿遗弃在地上的野鸡兔子捡起来塞到大贵怀里,转身离开。“抱紧了,少一根鸡毛,本公子要你好看!”
大贵傻了眼,大富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快步跟上青衣公子。
简直就是无妄之灾,主仆仨仅是路过,不经意瞅了一眼,竟被敲诈了。
不过青衣公子与大富想得更多的是,那又黑又瘦的妇人所说,是否管用。
反正已病入膏肓,不如一试!
顾清被顾盼儿拎着,自唾自弃了许久,才终于立了起来,一脸难看地说道:“顾大丫你个疯婆娘,我顾清活了十三年,最后悔的莫过于跟你出来赶了这趟集!”别说面子了,里子都丢光了。
顾盼儿一脸惊讶地松开顾清:“你终于是回过神来了?”表情忽地一变,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你说最后悔的莫过于娶了我!”
顾清拧眉,哼了一声:“自然是后悔的!”
顾盼儿扬了扬拳头:“再后悔也没用,敢休了姐,姐一拳把你打成肉饼!”
顾清大骂:“好一个凶残的疯子!”
顾盼儿轻飘飘地回他一句:“好一只瘦弱的病猫!”
顾清死死噎住,面上如同调色盘一般,时红时绿,时黑时白,时青时紫,煞是好看,咬牙切齿地蹦出三个字:“疯婆娘!”
“喏,别气了!找了这老半天,好歹把粮铺给找到了!”顾盼儿将银子掏出来递过去。“钱给你,买粮食去!”
纵有千言万言,顾清此刻也只得咽了回去,瞪顾盼儿一眼后进铺子。
粮铺掌柜的看见人进来也没多热情,站在柜台后‘啪啪啪’地打着算盘,应该是在算帐。小伙计倒是挺机灵,将二人引了进去,然后大置介绍了下粮食。
“客官里边请,这边是粗粮,这边是细粮,请问客官需要点什么。”
顾清礼貌地回道:“劳烦了,先看看吧。”
顾盼儿有些好奇,对于粮食并没有多少研究,粗细粮也傻傻分不清楚,比如粗米她一直以为是粗粮,可却被归为细粮那边。比如小米她一直以为是细粮,却归为粗粮那里。
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也是五谷不分的那种!
“精米跟白面就算了,买点粗米跟粗面呗!”顾盼儿看了一遍以后给了个建议。
顾清一个‘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算是认同了顾盼儿的话,不过并没有去看新米,而是陈米那里停了下来。
顾盼儿凑上去看了一眼,米都发黄了,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伸出两只手指头捏住顾清的肩上的衣服,将顾清拖到新米那里,指着虽然有一点点发黄,看起来却很新鲜的一袋米。
“买这个!”
顾清看了看顾盼儿所指,又看了看那边的陈米,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一脸的犹豫,很明显最在意的是米上的价格。
一个上面写的是六文,一个则是五文,价格相差了一文。
顾盼儿见顾清犹豫,又扯着他走到粗面那里:“要不买这个也行!”
顾清的视线不由得落在与粗面隔了两个两袋子的霉面上,粗面要四文一斤,这霉面只要三文钱,价格差老远了,反正这霉面也没多差,要不就买霉面得了?一百斤才三百文钱呢!足够吃一个月了!
顾盼儿一看,暗道不好,赶紧威胁道:“敢买霉面半路我就丢到水里去!”
陈米洗几次好歹能把味洗淡一点,用茶水煮了之后还能是香的,可这霉面是不管怎么做都能吃到一嘴的霉味,绝对不可以买它!
顾清一听顾盼儿这么说,极为不舍地打消了念头,省钱倒是省钱,可真要被这疯婆娘扔进水里就亏大了。这好吃懒做的疯婆娘尽添麻烦,跟猪似的不挑嘴不就行了?还非得吃好的。
“伙计,给我称五十米粗米和五十米粗面,唔……”顾清有些迟疑地看着顾盼儿商量道。“要不一半新的一半陈的?混一起吃味道也不差的。”
顾盼儿竖眉:“你敢买我就敢拿去喂猪!”
“你不就是猪么?”顾清嘀咕一声,不过好歹打消了念头,对小伙计道:“都要新的!”
跟小伙计说完以后,顾清算起帐来,总共要五百文,比起一百斤霉面来要多出二百文,顿时就开始肉疼起来,看着顾盼儿就觉得牙痒。
等小伙计称好,要付钱的时候,顾清才想起什么,猛地扭头:“疯婆娘,一百的东西,你能背得起么?”
☆、拿了就跑
顾盼正拎着两个布袋掂量斤两,听到顾清问话不由得愣了一下,迟疑了一下,问道:“是不是我还背得动的话,你会再买一点?”不怪她贪心,实在是昨日的饭菜与饭量还有今日的,让她产生了不好的感觉。
顾清白眼一翻:“懒得理你!”
刚得手的半两银子花了出去,眼睁睁地看着那半两银子被掌柜收进了抽屉里面,顾清各种不舍,心都快疼死了。
顾盼儿见顾清似乎心情不好,有些不明所以,想了想凑上去说了一句:“这斤两应该没差,就是篓子小了点,只装得下粗米。”
顾清见状觉得好笑,不由得送了顾盼儿一个白眼,似乎心也没那么疼了。
“喂,那里有卖布的,咱过去瞅瞅?”
“瞅啥瞅,再瞅也不给你买!”
“喂,能不能不要这么抠,给我整一身布呗!”
“没钱!”
瞧这家伙说得理直气壮的,要不知道他手上还有五两银子,还真以为他没钱。顾盼儿看了看自己满身补丁,一扯就破的衣服,眉头拧得能夹死只苍蝇,这一身还算好的,另一身简直就是不见人了。
一共就两身衣服,还让不让人出去见人了。
“钱捂着能生蛋不成?你必须给我买,不说贵的,就最便宜那种,好歹给我扯上一身布,要不然我就赖这不走了!”说着还真就赖着不走了。
顾清黑了脸,大街上与顾盼儿四眼对瞪上了。
瞪了一刻多钟,眼瞅着盯着他们看的人越来越多,顾清终是败了下来,十分肉痛地捏着那锭银子,哭丧着脸道:“那先说好了,就挑最便宜的那种,你要是敢挑贵的,我立马转身走人。”
顾盼儿咧嘴一笑:“行,就挑最便宜的!”
顾盼儿掐指算了算,这时候的布一般都是一米五宽,三尺的布能做一件顾清这个个子能穿的衣服,自己的话倒是有些勉强。粗布衣服没啥弹性,总是要穿得宽松一点才行。裤子料要少一点,不过两尺五是少不了!
三个人每人一套,算起来就要差不多十七尺。
想着想着不由得瞟了小相公一眼,也不知道他是营养不良还是本长不高个,都十三岁了也才一米三多,瘦得跟小鸡子似的,身上没几两瘦。顾盼儿倒有一米六左右,不过已经十六岁了,估计是长不了个了。
这家布庄不大,里面摆出来的大多是下等粗棉布,然后是中等细棉布,上等细棉布少有,而绸缎这些则没有看到。买布的人不少,穿着比顾清俩人的好不到哪去,甚至有些还要更褴褛一些,在一堆布里挑挑拣拣,也不知道是没看中的还是舍不得。
店主看起来是一对夫妻,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事实却不太忙。
很多人都只是看看摸摸,顺便还问问,最后却没舍得买。
顾盼儿先是去看上等细棉布,因为里面就上等细棉的染色比较多一些,虽然颜色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比那些基本没染色的粗布要好看许多。
顾清一看顾盼儿那个样,顿时就感觉不好,伸手拧住顾盼儿的耳朵,将她拖到粗棉布那里,没好气道:“这些你可以随便挑!”
顾盼儿也知道那些是上等布,心知顾清肯定舍不得买,不过不买上等布不要紧,中等布也是细棉,也不能买中等的?
“不许乱看!”顾清将顾盼儿扭去看中等布的脑袋给扭了回来。
顾盼儿郁闷得直抽抽,无奈地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伸爪子去摸了摸粗棉布,摸来摸去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中等布上。
“再乱看巴掌大小的都不给你买!”
这句话可狠了!顾盼儿剐了顾清一眼,骂了一声:“吝啬鬼!”
“我要是吝啬,连巴掌大的都不给你这疯婆娘买!”
顾盼儿很郁闷,脸色很臭,挑来挑去还是挑了一匹还没有开裁的浅色的,虽然看起来有点怪,感觉也不太好看,可架不住它料子摸起来比粗棉布要好一些,偷摸了一把中等的,感觉也没差多少,便转头问老板娘:“老板娘,这布怎么卖?”
老板娘对顾盼儿挑到的布的略为惊讶:“姑娘,这布可是没有上色的,不太好看,你要不要挑别的?”
顾盼儿不舍地看了一眼上等布,摇头:“不要了,就要这个!”
老板娘嘴角微抽:“也不知该说姑娘什么眼光,这匹布其实按料子来说的话,比中等布也差不到哪去,不过因为没有染色,所以跟粗棉布一个价格,也就是十五文一尺。姑娘要是喜欢的话,就说一下要多少,我给你裁。”
顾盼儿对布的大小没多少概念,想了想问道:“这布多少尺?”
老板娘伸出一根手指头:“刚好一匹,也就是一百尺,姑娘若是全要的话,可以便宜一些,要得多一些,也可以便宜一点。”
“能便宜多少?”
“你若是要十尺以上,给你十四文。”
“全要呢?”
“呵呵,姑娘若是全要的话,就给一两二百文就行了!”老板娘虽然这么说,可也没信顾盼儿能将整匹布拿下,先不说这原色布没人喜欢,就算是喜欢,从顾清俩人的穿着看起来,也不像能买得下的。
顾盼儿沉默了一下,看了看顾清又看了看老板娘,突然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抱着棉布就往门外跑,顺便回头叫了一声:“那臭小子是我管家公,你找他要钱去!亲爱的小相公,记得再讲讲价啊!”
顾清还在琢磨着能不能用买整匹的价裁上几尺,谁料顾盼儿竟抱着整匹布跑了,顿时就傻了眼。
自然傻了眼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店里的人。
不过很快老板娘就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顾清:“小伙子,你可不能跑,你媳妇已经把布拿跑了,你得付钱。”
顾清面色难看,郁闷得想要吐血,那可是要一两二百文钱呐!
老板娘见顾清面色难看,以为顾清不乐意付钱,顿时脸色也难看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咬牙道:“看在你媳妇买了整匹的份上,再给你便宜一百文,不能再少了!再少老娘亏了血本了!”
☆、贪嘴婆娘
顾清也觉得便宜,可还是要用到一两一百文,实在让人肉疼。
“一两银子怎么样?一两的话,我现在就付帐!”顾清虽然肉疼,但是想到做人不能不厚道,自家疯婆娘都把布抱跑了,还能追回来不成?要是追不回来说不定这家店老板还得告他去。
老板娘一听,顿时尖叫:“不行,一两银子老娘亏大了!”
顾清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要不我再加十文?”
才十文?老板娘嘴角直抽抽,有种想要揍人的冲动。
老板在那里看了许久,也觉得不是个事儿,犹豫了一会儿道:“小伙子,你再加四十文,一两五十文,那匹布就卖给你了!虽然有些亏本,可这原色的布本就不太好卖,就当是便宜你了。”
顾清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最终还是咬牙付了钱。
付钱的时候,老板娘的眼神特别怪,那个意思似乎是:你小子都有五两银子,还抠得跟一文钱都抠不出来似的,忒不地道了。
将找回来的银子妥妥地藏到怀里,顾清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那可是整整一匹布,往后好几年都不用买布了,想想也挺划算的。刚才他也摸了一把,的确顶得上中等布,挺软的,以后有了儿子也不用买布了。
站在街上四处瞅了瞅,不免嘀咕:“也不知道这疯婆娘跑哪去了!”
顾盼儿肩扛着整整一匹布,手里提着一袋粗面,背上还背着一篓子粗米,目标很大,站在大街上特别的显眼,顾清只瞅了几眼就眼尖发现顾盼儿站在回去的那条道上,正咧着嘴朝他扬了扬肩上的布匹。
街上来回的人看得怪异,走过了还忍不住回头瞅顾盼儿一眼。
这小媳妇力气真大!这是他们说的大概意思。
“这疯婆娘还真有劲!”顾清嘴角抽了抽,说了一句跟路人差不多的话,然后郁闷地走了过去。
若是顾清得知顾盼儿站的是什么地方,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走过去,说不定还会绕道走。可是他不知道,于是等他走到顾盼儿跟前的时候,就被顾盼儿一句话给气歪了鼻子。
“那啥,刚你走得太慢,我怕耽搁时间,所以先把肉给买了!五斤五花肉,还搭了四根大骨头,挺划算的!”顾盼儿朝肉档老板那边呶了呶嘴。
肉档大胖屠夫一手拎着五花肉,一手拎着大骨头,一脸笑眯眯地看着顾清:“小哥可是娶了个好媳妇,真会过日子,我这肉卖得可是亏了大本。”
顾清整个呆滞,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银子。
顾盼儿眨巴眨巴眼睛,满目无辜:“怎么了相公,是不是买得少了点?”
顾清反应过来跳脚大骂:“你个败家娘们,家里才三个人,昨天才吃了一锅肉,你现在又买肉,还买那么多,你是猪啊!想都别想!”
大胖屠夫一看,笑容僵在肥脸上,不悦地看向顾盼儿:“小娘子,你这是耍我呢?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说称好肉一会你相公来付账,你看你现在……这肉已经切了,我可是亏大了。”
顾盼儿无辜:“我相公也没说不买呀!”
大胖屠夫一想,倒也是这么一回事,立马殷切地看着顾清:“我说小哥,难得你媳妇这么关心你,让你多吃点肉。”眼珠子自二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谄媚嘿嘿笑道:“多吃肉才有力气不是?”
顾清被噎住了,脸色如吃了苍蝇般难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又扛又背又提的顾盼儿眼,却没说买不买,视线落在放在地上的一盆猪下水上,心中无比怨念地想到。不就是想吃肉么?猪水下也是肉,可是比五花肉便宜多了。
想来想去,还是咬了咬牙,开口:“要不不……”
“别介!”大胖屠夫打断顾清的话,虽然依旧笑眯眯,面上却有些挂不住笑容,犹豫了一下,狠下心,一脸肉疼道:“看小哥是个爽快人,要是买下这块肉的话,这些猪下水都送小哥了,虽然不多,不过怎么也有个四五斤了。”
顾盼儿有些嫌弃,倒不是她不喜欢吃,而是这猪下水只是简单清洗了而已,要真要买回去,还得洗好久才能吃。
两个字:麻烦!
“你口味还真重!”顾盼儿嘴欠,脚也欠,抬膝顶了顾清屁股一下。“多优惠,还不快点掏钱!你可是念过书的文人,可不能做出这种不守信用的事情。”
大胖屠夫耳尖听到,立马夸张地叫了起来:“哟,小哥还念过书呐?”
这一声叫得顾清脸都绿了,在要钱还是要脸之间来回犹豫,终于还是咬牙问道:“多少钱?”
大胖屠夫嘿嘿笑:“不多,就八十文而已。”
顾清立马瞪大了眼睛,视线在王花肉,骨头还有猪下水间来回看了又看,终于阴着脸数了八十文钱递了过去:“给,数好了!”
钱付了,东西也用稻草捆好放到了一边。可是东西也多了点,光是骨头就有十来斤,全部合起来有二十多斤,怎么弄回去?
路虽然不是很远,可顾清这副羸弱的身体,拎十斤都吃力。
“你个贪心婆娘!”顾清怨气十足。
顾盼儿也知道顾清拎不动,要不然来集上的时候,也不会让她帮忙背篓子。自己背上的篓子小了点,放一袋米刚刚好,再放猪肉的话放不下,就算勉强装下,也承受不了这重量。
想了想,将面袋放到地上,然后放下篓子,将里面的米袋提了出来:“你去老板那拿点稻草过来垫底,然后把肉放这里面。”
顾清以为顾盼儿让他背篓子,倒也没有犹豫,不过他担心:“那你怎么拿米面?”
顾盼儿道:“你不用管,装好就是!”
顾清想了想,倒也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只得找来稻草铺到篓子底,然后将猪肉放了进去。正打算背起来,一只手拦了过来,将篓子提了起来,十分爽快地背到身后。
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一腋窝夹着布匹,一手拎着一袋子,面色不改地转身大步行走,那个样子看起来似乎一点压力都没有。
☆、彪悍媳妇
“小哥,你媳妇真有劲!”
“小哥,娶了这么个媳妇,你有压力没?”
“这么个媳妇,能当牛使了!”
“娘咧,真吓人!”
……
说什么的人都有,不少人开始同情顾清,为他娶了这么个悍妇而悲哀。
顾清面上一片青红,被说得没脸,一咬牙,黑着脸追了上去。
“哎呀,这小哥还是个瘸子啊?!”
“哟,要真是个瘸子,这辈子可就没法翻身了。”
“说不定在床上也是媳妇在上面呢!”
“不用猜,肯定是!”
……
顾清脚下打了个踉跄,身体一趔趄,差点一头栽下去。
这疯婆娘!
丢死人了,呜呜!
走在前面的顾盼儿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的议论,不过就算她听到了,也不会去注意。当初拜在师门下,师父教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虽然后面有补充:“做人就要能屈能伸,咱平日里不惹人,但不表示别人会不惹到咱头上,遇到事儿打得过就狠狠地打,打不过就痛快地溜。”
秉承师父意志,顾盼儿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欺软怕硬修炼到了一定的火候,脸皮也厚得不行。
走了约么两刻钟,顾清有种要崩溃了的感觉,这媳妇果然很凶猛。
“你等等我!”
身后传来猫叫般声音,顾盼儿疑惑地扭头看了一眼:“咋了?”
顾清拖着痛脚走近,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个贪吃的疯婆娘,跑得那么快做甚,后面又没有狼追!”
快么?顾盼儿回想了一下。
好像没有吧?!
“那我慢点吧!”顾盼儿瞟了一眼他的腿,决定体谅他一下。
顾清被看得没脸,心中恼怒:还不是你这疯婆娘害的!
没见过这样的人,屁股垫着人家的腿也能睡一个晚上,也不嫌咯得慌。
“喂,沉不沉,要不要我帮忙?”他可是知道东西有多重,再看这疯婆娘也是小胳膊小腿的,真担心把她给压散架了,不免唠叨:“你也真是的,买那么多东西做甚?也不瞅瞅自己有多少能耐,搬得回来么你?”
顾盼儿瞟他一眼:“要不你给我两文钱坐牛车?”
“想得美哪你!”
“……”
顾盼儿白眼一翻: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具身体力气倒是挺大,东西拿着并没有太吃力,可力气与耐力却不成正比,才走到一半的路,就觉得怪累的。
顾清嘴里说着不愿意,眼睛倒是朝前后瞅了瞅,小声嘀咕:“咱村离集那么近,哪来的牛车。毕竟走上三刻钟就到,谁乐意去花那个钱。再说了,这牛多稀罕呐,都要春耕了,谁还会出来赶车。”
说着瞥了顾盼儿一眼:“要不你歇一会?”
顾盼儿虽然累,却没打算要休息,在她看来这点累并不算什么。当初修行,最平常不过的就是连续不断地练习,一直到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榨干,累得跟条死狗似的,然后还要咬牙强撑着盘腿坐下运气。
不过看顾清腿越走越拐,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下来。
将两袋粮食放在路边干草上,一屁股坐到地上,将布匹放在大腿上,未曾染色的布匹呈黄灰色,颜色很淡,远远一眼,还以为是白色。顾盼儿其实觉得这颜色也不算难看,至少比自己身上这套看不出原色的破烂好看不少。
要染色也不难,山上应该有现成的植物染料,去找找就是了。
顾盼儿自己倒是喜欢黑色,不过这里的人似乎都不太喜欢黑色,特别是将棉布染成黑色,她不能保证自己如果将布染成黑色,小相公会不会跟她拼了。
不能染成黑色,就染成绿色好了,穿着上山能蒙野兽。
最好是做成衣服再染,各人的颜色不同。
“喂,疯婆娘,疯婆娘……我说疯婆娘,你不会是累傻了吧?”顾清与顾盼儿也算是一块长大的,不过顾清并不了解顾盼儿,记忆中这个疯婆娘很是沉默,每次看到她,她都是在干活,没完没了地干活。
说傻好像也不太傻,但绝对没有现在这么疯。
顾盼儿正想着事,没注意到顾清叫自己,顾清前面叫了自己几声,并不知道,不过后面的她倒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眼珠一转,黛眉轻挑,满脸戏谑:“我本就是个傻的,娶了个傻婆娘,你是不是感觉特别郁闷,有种扯下腰带上吊的冲动?”
顾清嘴角一抽:“你个疯婆娘!”之前想要说什么却忘了个干净,就算没忘干净,也不会再说些什么。
毕竟他刚想问的是她要不要帮忙,结果却是被调戏了。
是的,顾清认为自己被调戏了。
被一个疯女人调戏了!
一瞪眼,一扭头,一跺脚,一拐一拐地走了。
“能耐你别歇着!”
“能耐你别走!”
顾清果然停了下来,扭头黑着脸瞪着顾盼儿:谁没能耐了?!
顾盼儿笑眯眯地起身,再次将布匹夹在腋下,一手一袋将粮食提起,雄赳赳地从顾清身旁走过,轻飘飘留下八个字:“能耐你一直站在这!”
顾清原地抽搐,整个风中凌乱了一把。
走,还是不走?
哼,激将法,不走是傻子!
仅仅拉开了不足十米,顾清就一拐一拐地追上。
顾盼儿眼珠儿一转,嘴角微勾,故意加快了步伐,始终与顾清拉开十米左右的距离,顾清快她则快,顾清慢她则慢。
于是一路上出现这么一幕:
顾清气恼,咬牙忍着腿痛,卯足劲去追。
顾盼儿坏坏地笑,坏心眼地在前面跑,就是不让顾清追上。
“你,你给我站住!”顾清气急败坏了。
顾盼儿却如同没听到一般,低头脑袋继续赶路,眼瞅着就要进村了。
正是春耕时分,大多数人都在田地里忙活着。
顾家村约二三十户人家,不到两百人口,西靠大山,村前一大片水田,水田的两侧均是坡地,水田至北一望无际,不知延伸何处,坡地亦是如此。南至一座大山,与葬神山脉相连,大山上有条狭小的盘山路,通至村子,盘山路的尽头是镇集,是顾家村通向外面的唯一出路。
☆、王家退租
资源丰富,却因为人力有限,大多田地都荒芜着。
因为荒田地难以料理,很多宁愿去租人田地来种庄稼,也不愿意去开荒。顾清家的五亩水田与十亩坡地,就租给了村中的外来户王姓人家,每年交完税后的三成作为租子交给顾清家。
十五亩田地看似不少,可惜产量太低,忙活一年也没有多少收入。
租种顾清的王姓人家,在租种的十年间也陆续开了些荒,虽然田地远了些,但料理好了也比租种别人的强,王家去年一咬牙,又开了三亩荒田。田地多起来就不好料理,王姓一家子商量了几天,意见一至,不再租顾清家的田地来种。
安氏坐在小板凳上愣愣地看着门口,儿子出去的时候跟她说过,让她哪都不能去,在家里等着他回来下米煮饭。
哪知儿子还没等到,就等到上门的王家人。
背地里人都叫安氏安寡妇,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一般人都绕着安氏家走,王老头来安氏家也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来,所以带着王婆子一块来的。
王老头倒是个实诚的,王婆子却是有些看不上安氏,进门后四处观察了一下,更是心生鄙夷,出言道:“安寡妇,不是婶子说你的不是,你看看你自个懒的,田地不种也就罢了,家里也不养些鸡鸭。嚼用都要买的,那得花多少钱,也不知道你家清哥儿这几年上私塾的钱是哪来的。”
安氏老实回答:“我平日里刺绣,也能换点钱。”
王婆子一脸不屑:“刺绣能赚几个钱?一个帕子绣上两三天,也不过才得一两文钱,一月束脩可是要两百文钱。”
安氏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自己绣的不是帕子,而是大件的绣品?安氏不敢说出来,因为儿子说过不能说,说出来会有太多人上门,会打扰儿子看书。
王婆子见安氏不说话,以自以为拿住了安氏的把柄,得意道:“不是婶子说你,做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你自个不要脸你家清哥儿还要脸呢,别尽做那些不要脸的事情,老老实实地……”
王老头有些听不下去,打断王婆子的话:“你个死老婆子,乱说些什么!”
王婆子噎住,瞪了王老头一眼:“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别跟我说你也看上这骚娘们,都多大岁数了,你还要不要脸!”
这是哪跟哪?王老头黑了脸。
王老头气结无语,王婆子心中一突,暗道不会真让自己给说中了吧?
王婆子视线在安氏与王老头身上来回瞅了又瞅,越瞅心里越是没底,心慢慢地吊了起来,紧张地说道:“老头子,我可跟你说,咱可是连孙子都有了!你不能……”
王老头怒断王婆子言:“你个死老婆子,咸萝卜吃多了不成?这都哪跟哪?这些话能胡乱说的?你自个说说,平日里忙得跟啥似的,哪里有心思去想有的没的。你要是没事干,就去多开点荒,省得一天到晚胡思乱想。要知道咱把这田地给退了,往后的收入可是会少很多。”
王婆子眼珠子转了转,面色变得讪讪的,自家老头说得对,这些年忙着开荒,自个又在旁边盯着,老头子自然没干出啥不好的事来。
不过王婆子相信自家老头子,可不相信安氏,将安氏由头至下打量了一翻,心底下呸了一口,果然是没种过田地的,看这脸白的,怎么看都一副狐媚样,说不定暗地里勾搭了多少个汉子。
要不然哪来的钱供她儿子念书?
“那啥,婶子说话不好听,你别放在心上啊!”王婆子只是意思了一下,并没有因为怀疑自家老头与安氏有首尾而感到内疚。“咱来这里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之前租你们家的田地,打算还给你们,我们家也算是有田地了的,多了也种不起。你们家现在不也有三个人,好好侍弄一下田地,也够嚼用了,老想着让我们家养着也不是个事。”
安氏听着这话,感觉哪里不对,又想不出来哪不对。
不过倒是听懂了,这王家人是不打算再租她的田地了。
安氏立马就皱起了眉头,心里头发愁,这没人租田地,往后就没租子收了。
王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让王婆子递给安氏,道:“这是租约,当初说好了租十年,到今年刚好是十个年头,你自己看看,或者让你家清哥儿看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让清哥儿跟我到村长那里说一下。”
安氏皱眉:“清哥儿今天上集去了,还没有回来。”
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道夸张的叫声:“我回来了吼吼!”
砰!
顾盼儿一脚踹开半开的门,大步迈了进来,身后则跟着一拐一拐,累得几乎要吐着舌头呼吸的顾清。
“咦,家里来客人了?”顾盼儿微微惊讶。
安氏看向如此的顾盼儿,感觉有些恐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干脆跑去扶顾清,小声嗫嚅:“他、他们是你王爷爷和王奶奶。”
顾盼儿‘噢’了一声:“原来是王爷子和王婆子。”说完又面无表情地说了三个字:“不认识!”
王婆子自顾盼儿进来,视线就死死粘在顾盼儿带回来的东西上,几乎没有犹豫就凑了过去:“哟,这不是清哥儿的媳妇么?这都买了什么东西啊?看起来挺沉的,这小胳膊小腿的,得多累啊,不如让婆子帮帮你,要不然累坏了就不好了。”
顾盼儿斜了一眼王婆子,将之与隔壁的一群极品画上了等号,尽管已经累得不行,依旧扬身避开,回王婆子一个讽刺的笑,大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对着房门潇洒一脚,转眼间就进了房门。
等王婆子追上去时,顾盼儿已将东西放下。
王婆子还想进去,却被顾盼儿堵在门口。
“清哥儿媳妇这劲还真是不小。”王婆子被堵得一脸尴尬,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瞄向篓子,垫高脚想要看看里面装着啥。
顾盼儿挑眉遮挡,扬拳:“可不,我一只手能打倒十头牛呢!”
☆、公子司南
王婆子看得发悚,磨蹭了一下也没能瞅到篓子里装了啥,打起了退堂鼓。
鼻子嗅了嗅,倒是闻到一股屎臭味,猜测那可能是猪水下什么的,心底下不由得有些看不起。可看到那整整一匹布,又艳羡不已,更何况还有另外两袋很有可能是粮食的东西。
顾盼儿已经很累,不乐意跟王婆子磨蹭,伸手去推王婆子:“那啥,让让,我要出去呢!”出门后一把将门关上,然后一脸和善地将王婆子扯出屋子。
“那王婆子,还不知道你到我家来做甚呢?”
王婆子翻了翻白眼,心道:你个傻子懂个啥?
王老头也认为一个傻子不懂这些,而且就算是懂也不过是个妇道人家,这种事情也容不得去插嘴,扭头看向顾清:“清哥儿既然回来了,就跟我上一趟村长那,早点把事情解决了,你们好早点处理这田地的事情。”
这件事安氏刚也小声对顾清说了,顾清很想翻个白眼,刚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又要出去,身体实在难以吃消。
并且也发愁,这田地咋办?
顾盼儿觉得好笑,空手都能累成这样,还真不是一般的弱。不过看了一眼无作为的安氏一眼,还是眼角抽了抽,自觉地进厨房端了一碗水出来。
“喏,喝吧!”
顾清不想接的,可他实在是太渴了,忍不住接了过来,一口喝尽。
喝完水以后,顾清才缓过劲来,捶了捶腿对王老头道:“按理说我们家的田地今年这一年应该还是你们种的,不过既然你们不乐意种了,我们也不勉强,我这就陪你们到村长那里说一下,到时你们可不能后悔了。”
其实顾清还是想王老头后悔的,毕竟还回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王老头点头:“清哥儿放心,这田地还给你们就是还了,哪能后悔。”
顾清也没辙,只能点了点头,与王老头一同去村长那。离开的时候王婆子还忍不住回头瞅了瞅顾盼儿的房间,心里头痒痒的,就想知道顾盼儿篓子里装的是啥,心里头那个嫉妒啊,恨不得把那匹布抱回家。
可惜,顾盼儿不会满足她这个*。
安氏眼瞅着顾清喝水的碗,呆呆地问顾盼儿:“大丫,你说刚才娘是不是很没礼貌,都没请他们喝水。”
顾盼儿白眼一翻,岂止是没礼貌?简直就是无礼。
见过哪家客人上门不是往屋子里领,还是凉在院子里的?
不过顾盼儿对这对老夫妻没啥好感,便故意扯开话题:“我跟你儿子在镇上买了些东西,都放在我房间里了,你去拿一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跟你儿子都快饿没气了,你先拿东西做饭,有啥事吃完饭再说。”
快饿没气了?安氏瞪大眼睛,心道:这还得了?
“那你先坐着歇会,娘去给你们做饭!”安氏跑得飞快,也没感觉有啥不好意思,急撂撂地冲进了顾盼儿的房间,那副样子就跟后面有狼追似的。
“大丫好臭!”安氏瞪眼看着猪下水。
顾盼儿黑了脸:“那两袋子里有一袋是米,你先拿米下锅,然后把五花肉炖了,至于猪下水,你先甭管。”
安氏听话地去解开米袋子,舀了一大碗米出去,出门口了时候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可是大丫,你不觉得好臭吗?”
说话也不带停顿的,听得顾盼儿脸更黑了。
“再臭你儿子也要,你操心个球,快去做饭,煮五斤米,我要饿没气了!”骂人是不对滴,特别是骂自己婆婆,可是不骂人这口气又咽不下去,顾盼儿干脆将人撵走,来个眼不见耳不闻为净。
“行,娘现在就去做饭。”安氏连忙点头,拿着米去隔间厨房。
顾盼儿闻着猪下水的味也觉得不好闻,将篓子拿出房门,可放在门外臭味依旧无孔不入,又黑着脸将篓子拎到院子里,才将五花肉与大骨头拎回来。
看着依旧新鲜的五花肉与大骨头,顾盼儿很怀疑它们会不会也臭了。
“你们还买了这么多肉?!”安氏刚只看到了猪下水与大骨头,并没有发现五花肉,咋看到这么一大块肉,着实愣住:“你们哪来的银子?”
顾盼儿‘哦’了一声道:“在集上遇到一个快死的病人,不知道是不是钱太多,买咱的猎物非得给五两半银子,不要他还不乐意,估计是怕死了钱没花了。我跟你儿子看他实在是可怜,就咬牙收下了,当作是一件好事咯!”
安氏呆了呆。
顾盼儿又道:“我估计他是这样认为的: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人死了,钱都没花完!”
安氏呆呆道:“他不会留给自己的儿女吗?”
“他身体不好,估计连媳妇都没娶。”
“那他不会留给亲戚?”
“我也纳闷呢,不过我怀疑他的亲戚就跟我那亲奶、大伯娘似的,所以他宁愿自己霍霍了。”
“……也不是没这可能。”
安氏呆呆地想了又想,觉得儿子跟儿媳妇应该是遇到一个快死的败家子。
啊啾!
某公子愣愣地看着跟前被自己喷了鼻涕口水的汤药,很快便一脸嫌弃:“真恶心,拿走拿走。”
大富有些肉痛:“公子,这可是十全大补啊,而且都用的上等药材!”
某公子怒:“补你个大头,怕浪费你自己喝了!”
大富倒是想喝,可想到碗里多出来的那些沫沫,也觉得恶心。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大富想想也不再劝,道:“那公子再稍等一阵子,奴才让膳房给公子重新熬药。”
喝药喝药,司南从八岁喝到现在二十一岁,不但没有把身体喝好,还越来越差。一日三餐均是补药,喝完药后便难以吃下别的东西,感觉舌头早已麻木,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苦不堪言,不如死了算。
“不喝了,以后都不喝了。”司南突然想起上午在集上遇到的那个小妇人,眼睛一亮:“大富你听着,给本公子吩咐下去,以后不必再给本公子熬药,一日三餐换作粗粮。”
☆、小豆芽受伤
大富顿惊:“公子不可,那小妇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的,见公子衣着光鲜便想敲诈一笔,其话不可当真。”
司南拧眉,自是知道大富说话非常有道理,可……真不想再吃药。
“公子听奴才一言,老爷刚从西南进来一批珍稀药材,大夫可是说了,有了这珍稀药材,不出三月,公子的身体定然有所好转。”相较起那个小妇人,大富是比较大夫的话,更是将希望放在那珍稀药材上面。
司南拧起的眉头依旧没有放松,良久才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大富见司南不再说拒绝吃药的话,暗地里舒了一口气,默默地退了下去,打算去膳房催一下,让把公子的药快些熬好。
若是顾盼儿知道司南要用更好的药,一定会道:“嫌死得不够快!”
——
安氏做饭有些特别,三斤米放了一锅子的水,若不是刚问过是要将饭捞起来,顾盼儿还以为她要煮粥。肉也做得很特别,先把水烧开,然后把用冷水洗过的五花肉与骨头放到开水里烫一下,捞出来以后换水盖盖直接就煮上了。
“大丫别急哈,很快就能吃了!”其间还安慰了顾盼儿一句。
扣了两斤米,真的够吃么?
顾盼儿实在是纳闷,水捞饭就算了,可这大骨头为什么不劈一下,不嫌太长么?这五花肉为什么要整块煮,切成一块块炒着吃不好么?
不过自己不做饭,顾盼儿没好意思去问。
正不耐烦地等着吃饭,隔壁突然间就吵了起来,听起来挺热闹的。
还真让人无语,一天不闹出点事来就不舒服似的。
顾盼儿本打着听戏的心思去听的,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味,这打人骂人的是周氏与陈氏,哭的是这个身体的亲娘亲妹妹,哭声听起来挺凄惨的。顾盼儿听着有几分触动,忍不住想要过去看一眼。
正犹豫间,听到一句‘顾大丫那贱蹄子’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了,对安氏丢了一句:“我过去一趟,你自个小心点,把门拴紧一点。”就急吼吼地朝隔壁冲了过去。
安氏张了张口,一脸的担心,儿媳妇该不会揍人吧?!倒是想过去瞅一眼,可一听到周氏那高吭无比的骂声,顿时就缩了缩脖子。揍人要使劲,使劲就容易饿肚子……对,应该煮多点吃的,不能让儿媳妇饿肚子。
顾盼儿踹门进去,直接从前院绕到后院,一把撞开正在看热闹的顾二丫,便见周氏一手拿着喂猪瓢子,一手指着张氏母子破口大骂。张氏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顾来宝,身边围着两个女孩,却不见顾大河。
母女三人身上尽是伤,一片青紫,血渍斑驳,顾来宝身上应该没有伤,不过额头上破了一个口子,还依旧汩汩流着血,面色苍白得有些晶透,气息微弱得几乎没有。
这种情况下,张氏应该急着找大夫,可张氏却抱着儿子一动不动,双目无神,嘴里一直喃喃不断,却听不清说些什么,状似癫狂。
柳氏抱着顾来文有意无意地靠近顾盼儿,小声嘀咕点什么,声音虽然很小,但站在她身边的顾盼儿却听了个清清楚楚,想了想也明白张氏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连同那两个妹妹也一脸的绝望。说实话,顾盼儿对他们实在喜欢不起来,虽然不至于讨厌,却也觉得厌烦不已。
原来是顾来宝今日感觉身体好一些,想要晒一会太阳,张氏给他弄了个小板凳,让他坐在小板凳上晒一会。天气还有些冷,懒得干活的陈氏也想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却见顾来宝坐在小板凳上一副乖巧的模样。
陈氏看着不但没有欢喜,还心生厌恶,走上前去在背后用力一把推开顾来宝。
不料力气过大,顾来宝瘦弱的身子被推飞出去,额头磕在石子上。
张氏正在喂猪,眼瞅着自个儿子磕破头不醒人事,顿时就急疯了,拿着猪瓢子就冲了过来打陈氏,被周氏瞅了个正着,顿时就心疼得叫了起来。倒不是周氏心疼顾来宝受伤,也不是心疼大儿媳妇被打,是心疼那被张氏抓在手里的猪瓢子。
可惜周氏叫得迟了点,张氏几下就把猪瓢子给打破了。
打破了猪瓢子的后果就是张氏被周氏痛打,挨了打的陈氏也趁机讨回,张氏被打疼以后也回了神,急急要求周氏请大夫给顾来宝看。可别说周氏因猪瓢子的事上了火,就算没上火也不可能出半个铜钱,不但不给请大夫还边打边骂,嘴里说的没一句好听的。
打骂间两丫头惊哭了起来,张氏寻空冲了过去,便见顾来宝气弱游丝的样子,怎么叫也叫不醒,似乎没了呼吸。
张氏顿如雷劈,整个人呆呆滞滞,两个丫头也吓坏了。
在这个年代里,可以死丈夫死媳妇,就是不能没有儿子。张氏生顾来宝的时候伤了身,这辈子是不可能再怀上,因为生丫头忍气吞声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在生下顾来宝时舒了口气。哪怕这个儿子再娇弱,只要活着就是张氏的希望,支撑她活下去的支柱。若是在过去,张氏有时候也会恨顾大河没出息,可觉得儿子没救了以后,张氏连恨都恨不起来了,活着跟死了没啥区别。
至于三丫四丫,完全被吓坏了,受张氏影响下,也一脸的绝望。
顾二丫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些得意忘形:“这讨债鬼终于要死了!”
顾盼儿听得直皱眉,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顾二丫,吓得顾二丫退了两步,面色微微泛白。顾盼儿却没理她,目光四下找了找,终于在角落里找到抱着头坐在地上顾大河,看不清其表情如何,身上散发的气息让人心生不喜。
悲伤?崩溃?绝望……真是复杂。
不论如何,顾盼儿是看不起这个便宜爹,自己没出息就算了,还连累小的一起受苦。过去的先不说,就说现在,明罢着自家媳妇儿子吃亏受伤,不但不出头替妻儿讨公道,还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
☆、上山采药
要顾盼儿说,张氏嫁给这么个男人,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不过这家子人顾盼儿谁都不想管,唯独顾来宝这个长得跟豆芽似的小子让她狠不下心来。眼瞅着人都快没气了,这些人不是继续谩骂和幸灾乐祸,就是在发呆,再耽搁下去想救也救不活了。
顾盼儿管不了那么多,走过去一把将小豆芽给抢了过来,抱着就往外面跑,这里面的人爱咋样就咋样,她不想管也懒得管。
可总有那些吃饱了不干人事的存在,这不,顾二丫就一脸得意地拦在顾盼儿面前,大声叫道:“大姐你是不是又疯了,再怎么说这讨债鬼也是你亲弟弟,被你弄得都快没气了,你再疯傻也不能害了他啊,要知道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杀人偿命?”顾盼儿顿了下来,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陈氏:“说得也是,我还真是疯傻了,应该是报官才是。”
这话一落,本一脸得意的陈氏顿时僵住,看着一本正经的顾盼儿不由得惊恐了起来。衙门是什么地方?进了门哪怕没有罪也要掉层皮的地方,更别说那短命的讨债鬼是被她推成这样的,要是进了衙门……
陈氏不敢去想了,自个的命可是金贵的,都还没有活够呢,咋能给这短命的偿命,惊慌地叫了起来:“快,快拦住她,不能让她去报官!”说完后又急急扑到周氏身上:“娘啊,你可得救媳妇,媳妇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讨债的这么不禁用,自己摔破了脑袋。娘啊,媳妇要是坐了牢,这名声就没了啊……”
周氏本也没在意,反正这个要死不活的孙子她也没在意,死了还能省点药钱。可听陈氏这么一嚷嚷,周氏顿时就不悦了。在她看来这孙子反正也是养不活的,早点死了还能省钱省心,可这死了还要连累家里,那是绝对不行的。
“报什么官,好你个傻大丫,谁教你学会这个?”周氏斜了一眼隔壁方向,冲着顾盼儿就谩骂起来:“养不熟的白眼狼,吃了两天别人家的饭就忘记自己是被谁养大的,把你养这么大倒贴嫁妆嫁出去,就是这么回报自己娘家的。你没听到是这小子自己摔成这样的么?你就算是报官也没理,别把衙门当傻子。”
顾盼儿已经止住小豆芽的血,只是光止血没用,小豆芽本就虚弱,流了这么多血等于要了他的命,呼吸已经变得很浅,身体也渐渐变得冰冷起来。
陈氏见顾盼儿面色铁青,不由得扯了扯周氏的衣袖:“我说娘,要不去找个大夫来给这讨债鬼看看?说不定能救回来呢?”
周氏不耐烦地扯回自己的衣袖:“救什么救,老娘哪有银子,难不成……”说着怀疑地打量起陈氏来。
陈氏心中一惊,直摇头:“没,没……媳妇只是怕坐牢,再说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想啊,要是傻大丫这疯劲上来揪着不放,媳妇岂不是……娘你就让大夫来看看呗,好歹能救活就行。”反正那讨债鬼也是个短命的,大不了再多养两年,就不信不给买药能挺着不死。
瞅瞅那抱着脑袋不吭声的瘸腿老三,又瞅瞅傻坐在的张氏母女仨,陈氏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周氏心想也是,可一想到要出药钱,就跟剐了她的肉似的,不由得将主意打在顾盼儿身上:“大丫好歹也是这讨……宝哥儿的姐,相信大丫不会那么没良心看着不管,就让大丫抱回去养养。至于请大夫什么的,大丫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一副我很大度的样子挥了挥手,拿着破瓢子转身离开。
如果周氏没走得那么快的话,倒也看不出来什么。
顾盼儿冷嗤一声,也懒得表达些什么,就连自己那对便宜爹娘也懒得瞅一眼,抱着小豆芽就走。不过路过顾二丫的时候,下脚的力气稍微大了点,听着耳边那声尖叫,心情畅快不少。
有那么傻的伸脚出来给她踩干嘛不踩?
顾二丫疼得眼泪花子都要流出来,恶恨恨地瞪着顾盼儿后背,心里诅咒着小豆芽去死,更诅咒顾盼儿不得好死。
那恶毒的眼神饶是不回头,顾盼儿也能感觉得到,不过那又怎样?顾盼儿从来就不在乎,这些人在她的眼中不过蝼蚁般的存在,哪怕她只恢复一成的实力,也能让他们消失得不起半点浪花。
以强凌弱从来就是她的最爱!
顾盼儿抱着满脑袋血的顾来宝进门吓了安氏一跳,看到顾来宝昏迷不醒更是急得哭了起来,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地往下掉,瞅着就觉得特别的伤心。若不是对安氏的性子有所了解,顾盼儿说不定会怀疑顾清不是安氏的儿子,顾来宝才是安氏的儿子。
这爱哭性子真不讨喜,顾盼儿给安氏上了个贴子。
不过好在这安氏虽然不太讨喜,但还是有点作用。顾盼儿将身上仅有不多的灵气用来温养顾来宝,然后将人放回屋子,叮嘱安氏道:“不忙的时候看一下,这小豆芽要是醒来,你喂他喝点汤。还有,我没回来之前,不管谁来你都别让进门,要不然你就算是哭破嗓子也没人救你。”
安氏不安地问道:“要是清哥儿回来了呢?”
顾盼儿嘴角一抽:“那是你儿子!”
安氏眨了眨眼睛:“我知道啊,只是问你让不让他进来。”
“……”
顾盼儿不想说话了,对安氏不是一般的无语,这天下要都是这样的婆婆,当儿子的便不用担心夹在其中难做,反倒要担心自己会不会哪天被扫地出门了。
不过体谅安氏的脑容量,顾盼儿出门的时候还是说了一句:“你儿子回来以后,让他到房间里看着,免得小豆芽醒来找不到人害怕。”
安氏呆呆地想到,这是让进门呢还是不让进门呢?
这个问题有点深奥,让儿子去想好了!
葬神山这个名字听着挺玄幻的,不过顾盼儿并没有多想,不管哪个地方都有那么几个神话了的名字。值得注意的是,葬神山脉四季常青,里面野生物不计其数,自然生长的药材也应该有不少。
☆、你也是猪
顾盼儿这一次进山,打的着就里面的药材的主意,反正她胆肥不怕遇见什么东西。
在外围遇见几个挖野菜的,顾盼儿一时兴起想跟他们打个招呼,谁知道还没等她凑上去,见到她的人就跟见了鬼似的跑了。一连遇到好几个都是这样,顾盼儿郁闷得不行,要不是想要维护自己的良好形象,真想将他们一个个拎起来毒打一顿——姐长得有那么像坏人么?
自然不像坏人,可村里都传开了,顾大丫疯了,会打人。
村里人远远地看到顾盼儿进了山林内围,却没有人去提醒一下,倒不是没有犹豫的,可想到村里传的便没几个人敢上前去说,再加上顾盼儿走得快,一下子就没了影,大家也就将话咽了回去。
反正是个疯傻的,死了消停?
说不定能活着出来?
顾盼儿可不知路上遇到的那几个人脑子里想了这么多,自进了内围以后她就发现了不少珍贵药材,可能是少有人进来的原因,这些药材的年份都很高,不一会儿她就采够了要给小豆芽用的药材。
本想再采一些的,可是摸了摸肚子又瞅了瞅天色,决定还是先回家。
修炼之人都懂得那么点医术,对药材更是熟悉,顾盼儿虽然医术算不上很好,但对植物却是有一定的了解,能否入药甚至一看便知。这丛林她看了看,到处都是可用之药,想要采干净是不可能的,根本用不着费这个劲,以后要用什么再进来采也一样。
正打算回去,丛林里突然窜出来一头粗壮的野猪,长长的鬃毛以及獠牙高诉顾盼儿不用刻意去看它的肚皮或者屁一股就能知道它是一头公野猪,而且是一头重达两百多斤的成年野猪。
对上这头野猪,顾盼儿唯一想到的是:早知道有送上门的猪肉就不去买了,为了吃两口肉还被小相公唠叨了这么久,我容易么?
顾盼儿将捆起来的药草往边上一扔,抽出别在后腰上的柴刀如同饿狼般盯着大野猪,在她的眼中这就是一坨好吃的肉,肚子正叫嚣着要吃肉,整个人就跟饿了三天三夜似的。
这眼神,饶是胆大以及脾气暴躁的野猪看着也有些畏缩,微微后退。
顾盼儿正饿急眼,见野猪后退还以为野猪要跑,拎着柴刀就冲了上去。野猪一下子有点懵,在丛林里横行霸道习惯了,就算是难缠的狼群也不敢轻易招惹野猪群,谁料会遇到这么个怪物。
野公猪的确是落了单,不过……
不过野公猪暴躁的脾气以及简单的脑容量让它下意识地愤怒起来,尖叫一声朝顾盼儿冲了过去。顾盼儿身经百战,哪会将一头野猪放在眼里,就在野猪快要冲到跟前时一个侧身避开野猪长长的獠牙,手中的柴刀朝猪脖子狠狠地砍了下去,一击即中,想要抽回柴刀却有些来不及,忙避了开来。
野猪受到重创,叫声变得凄厉,响彻丛林,近处的树木都颤了颤。
柴刀砍得很深,整个大动脉被砍开,野猪只追着顾盼儿跑了一段距离便轰然倒下。顾盼儿跑得并不太轻松,若是野猪再追上一会她估计也得受伤。看着倒在地上喘气却无力再跑的野猪,顾盼儿得意地扬了扬眉。
抽回柴刀,在野猪临死反扑之际快速闪开,差点没被那獠牙刺个正着。
野猪很快就没了气,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丛林里传来阵阵鸟扑腾声,顾盼儿警惕地看去,远处一群黑点正朝她这个方向不断靠近。
野兽群?什么野兽?鹿?羊?狼……
很快顾盼儿就瞪大眼睛,低咒一声,顾不得观看立马捡起丢在一旁的药包,扛起死野猪撒丫子狂奔起来。
妈蛋,还以为是独行猪,没想到也是有帮手的。
一群野猪啊!不跑等死么?!
顾盼儿倒是想直接跑回村里,可是她不敢呀!野猪可是相当记仇的,要是让它们追进了村里那还得了,十多头野猪可不是开玩笑的,不定得死多少人。
山的另一边有条河,顾盼儿就是打算淌过去,只要过了河,野猪想追她也追不到了。
饿得头晕眼花的顾盼儿体力消耗得特别快,过了河以后找了个地方藏起来就不愿意动了,觉得自己应证了那一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这口猪肉她可是险之又险。
野猪群追踪到河边就停了下来,‘哼哧’了一会儿又结伴回了丛林。
顾盼儿确定安全以后扛起野猪绕了一段路进村,路上也遇到几个村里的人,不过见她浑身湿辘辘的还扛了一头大野猪,个个吓得躲了开来,等她走远了才小声议论起来。
顾盼儿没多想,肚子饿得难受,回到家开门都是靠踹的。
“快给我盛饭,饿死人了吼!”
砰!
顾盼儿一把将野猪扔了出去,也不管身上还湿嗒嗒的直冲厨房,抓起勺子就往自己嘴里猛勺了好大口肉,绝逼不承认这丢人的行为是自己的所为,定是这具身体的条件反应。
顾清就在厨房里,顾盼儿冲进来的时候他没反应过来,直到顾盼儿将一锅肉吃下一半才反应过来:“顾大丫你个猪!”
顾盼儿含糊回了一句:“猪在院子里!”
顾清没明白顾盼儿话里的意思,只知道自己再不阻止这个疯婆娘吃下去,这一大锅肉就要全进这疯婆娘的肚子。抢勺子的事情顾清觉得自己抢不过,所以也不去抢勺子,直接把锅盖上然后端走。
“猪啊!”
刚端起锅的顾清被这一声尖叫吓得差点没将锅扔出去,出门一看,顿时膛目结舌。
猪,好大的一头猪,好大好大的一头黑公猪~!
“儿儿子,你别怕,这猪不是活的。”安氏一脸害怕又禁不住好奇的样子,小心亦亦地绕着野猪观察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顾清看向顾盼儿,却发现顾盼儿身上湿嗒嗒的,立马就黑下脸来:“你个疯婆娘不会是掉河里去了吧?大冷天的,你回来不先把衣服换了尽光顾着吃,你是猪啊!”
顾盼儿指了指死野猪:“那才是猪!”
“……”
不得顾清再次骂人,顾盼儿幽幽地飘进房间,还别说,真的挺冷的!
外面顾清还是嘀咕了一句:“你也是猪!”
☆、三丫恨意
冻得一脸发紫的顾盼儿表示近百年没有试过这么爽了,从前有灵力护体的自己哪怕蹲在寒冰窖里也没感觉到这么冷的说。不过冻一下能弄回来这么一头野猪,想到在将来每天都能吃到猪肉,顾盼儿觉得非常值得。
又不是修仙之人,修习古武最重视的莫过于淬体,顾盼儿人生观念中就没有辟谷一说,顿顿大鱼大肉是必须的,如果都是野生的那最好不过。
“这破身体,一定要尽快变得强大!”顾盼儿边哆嗦着脱衣边咬牙。
“大姐姐。”一道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正要将肚兜儿脱下来的顾盼儿动作一顿,寻声斜眼看了过去,小豆芽如一只瘦弱的小奶猫般缩在被窝里,正无比脆弱地看着顾盼儿。
顾盼儿当场就傻了眼,居然忘记房间里还有这么个小东西。
不过顾盼儿是谁?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立马就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姐换衣服不成?”
小豆芽弱弱回道:“看过,大姐姐以前换衣服也不避着宝儿的呀。”
顾盼儿:“……”
也是,看就看了!反正是这身体的亲弟弟,就算不是亲的……就这么点大,她老大个人还能害羞不成?不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姐我嫁人了,不许看,不然抠你眼珠子!”
“噢,那宝儿闭上眼睛。”
“拧过脸去!”
“噢,宝儿尽量。”
然后就看到一个弱得随时能断气的小人儿,正艰难地由正卧吃力地挪成侧卧,只一个动作就花了半刻钟,连顾盼儿也替他累。
顾盼儿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份,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她总不能在小豆芽面前把裤子脱掉吧?衣服可是全湿透的,自然也要一件不剩地通通换掉,哪怕对方是她的亲弟弟,哪怕对方才六岁,那也是不允许滴。
很快顾盼儿就换好了衣服,近床一把将小豆芽拎了起来:“走,姐带你去吃肉,吃完以后姐给你熬药喝。”
小豆芽因失血过多,本就脑袋晕呼呼的,被顾盼儿冷不丁一拎半天也没缓过劲来,差点又要晕过去,感觉整个人躺在棉花上,柔柔软软的好想睡过去。
顾清见顾盼儿拎着小豆芽出来顿时就黑了脸,还以为这个疯婆娘变了性子,没想到还是这么疯癫,简直就不像个女人,连对自己亲弟弟也是这么……粗暴,赶紧上前去将小豆芽救了下来,抱在自己怀里。
“你个疯婆娘想他死不成?”顾清见小豆芽一脸呆状,气不打一处来,可看清顾盼儿的样子,更是气得肺都要炸掉:“死女人,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顾盼儿愣了愣:“原来是你衣服啊,怪不得穿着这么短小。”
顾清听到这话,不知为什么感觉更气闷,有种想要咬死这疯女人的冲动,冲动之下脱口而出:“嫌小你别穿!”
“不嫌不嫌,虽然光着屁股很诱人,可我还是喜欢穿着的感觉。”
“你个死不要脸的疯婆娘!”
“嘿,彼此彼此!”
“谁跟你彼此了?滚!”
看到小相公气得脸都发紫的样子,顾盼儿表示很爽啊很爽,忍不住吹了个口哨,那样子看起来要多流氓就有多流氓。
小豆芽算是回了神,不过二人的对话他没有听到,此刻见顾清一脸青紫,而顾盼儿一脸流氓,不免有些好奇,只是来回看了二人几下却有点眼晕,便老实待着不敢再动。
“宝儿不怕,姐夫带你去吃肉。”说到姐夫二字顾清脸色就跟吃了屎似的。
小豆芽弱弱地点了点头,不想这点头也让他止不住地头晕,脸色又苍白了些,一副又要晕过去的样子。
顾盼儿立马伸手过去:“把小豆芽给我呗,你去盛饭什么滴。”
顾清斜了她一眼:“别跟我说你还要吃。”
顾盼儿立马道:“我不跟你说,我跟你娘说。”说着朝外面吼了一句。“那个娘,我饿了,要吃饭!”
“唉,饭已经做好了,娘马上给你盛。”
顾盼儿满意了,从顾清手中抢过晕呼呼的某豆芽,大摇大摆地向桌子走去,跟个大老爷似的坐在那里等吃。
顾清面色铁青,如果自身条件可以的话,真想将顾盼儿揪出来毒打一顿。
这疯婆娘,迟早咬死她!
吃饭的时候顾盼儿虽然收敛了许多,但还是有近半的食物进了她的肚子,惹得顾清一个劲地骂她是猪,就连小豆芽也一脸的认同。
顾盼儿故意威胁小豆芽敢认同顾清的话,就不给他熬药。
不料安氏一听顾盼儿说要熬药,立马急了起来,死活不让顾盼儿熬药,说是自己帮忙熬药,顾清虽然面色不太好,但也没有出口反驳。
顾盼儿倒是很想偷闲,可这药不是随便就能熬好,不说火量大小还有放药的顺序都不能错,只能她自己来,所以不管安氏怎么说她都拒绝,要亲自熬药。
安氏说不过顾盼儿,只好将求救的目光看向顾清。
顾清不是安氏,顾盼儿要自己熬药他才懒得管,不过若是为了熬药把房子给烧了是绝对不行的,自然要想出个法子来:“你要熬也行,到院里熬,反正家里还有多余的土砖,你搬几块垒好也能用。”
顾盼儿不甚在意地斜了他一眼,心中觉得这办法也不是不行,也就没反驳。
安氏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想到顾盼儿是在院子里熬药,大概……应该是不会把房子烧了,也就闭上了嘴,想着等会熬药的时候自己帮一下忙。
太阳渐渐偏西,顾盼儿与安氏在熬药,小豆芽又躺在床上休息了,顾清再次将视线落在野猪上,没有人注意到大门外那个踉跄离去的小身影。
自安氏家吃饭她就到了门口,听着门内传来的声音,说不羡慕那是假的,本就空空的腹闻到那阵阵香味变得更饿,却没有勇气去敲开那扇门。
回到老顾家门前,看着那扇半开的门,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恨意。
门槛上坐立不安的顾大河见到回来之人,急急地扶着门框站了起来,不安地搓着手问道:“怎么样了三丫,你弟弟他……他没事吧?”
☆、张氏魔怔
三丫脚步顿住,仰起头看着一脸着急的爹爹,一时间心里头不知是何种滋味,到嘴边的话变成:“大姐家的门没开,我没能进去,看不到弟弟,不知道弟弟怎么样了。爹爹要是想知道,自己去问大姐吧!”
三丫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跟自家爹说这样的话,怨气十足的语气不仅把顾大河吓了一跳,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说完后也不敢去看顾大河,赶紧朝后院跑了进去。
弟弟还活着的事情应该早点告诉娘亲,这样娘亲就会好起来了。
张氏自顾盼儿走后就一直原地坐着,动也不曾动一下,整个人如同木雕一样,这样的张氏让三丫和四丫看得害怕,若不是为了打探消息,三丫根本不敢离开张氏半步。
“娘,弟弟还活着,大姐把弟弟照顾得很好,你快醒醒。”三丫在张氏耳边哗啦地说了好几遍,可张氏依旧动也不动,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似的,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过。
三丫着急,用力摇了摇张氏,可张氏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
初春的气候依旧很冷很冷,地上凉气直冒,哪怕是蹲在地上三丫也感觉冰冷无比,可张氏却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三丫很想将张氏扶回屋里,可凭着她与四丫的力气根本不行。她们有爹,可是爹的腿瘸了,自己走路都是问题。她们还有叔伯等亲人,可都视而不见,三丫看着这样的张氏,刚消下去的恨意再次涌上心头,小拳手紧紧地握了起来。
四丫冻得直发颤,扯着三丫的衣袖:“三姐,我怕。”
三丫也不过是个只有十一岁的小女孩,看到这样的娘亲她也害怕,可还是假装坚强地安慰四丫:“留儿不怕,有三姐在,不会让娘有事的。”
四丫带着哭腔道:“如果大姐在就好了。”
三丫闻言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暗淡下去,大姐早被三百文钱卖了出去,娘亲说过大姐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虽然不太明白这里面的意思,但从小就听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也就是说大姐不会再回来了。
这次大姐能帮弟弟,应该已经很难为大姐了。
不过大姐要是在的话,娘就不用坐在这样,大姐力气那么大,很容易就能把娘亲抱回屋里。三丫从没有这一刻这么羡慕大姐的力气,想着自己如果能有那么大的力气,肯定能做很多事情,哪怕因为力气大不好嫁人也没有关系。
“哟,三嫂怎么还坐在这?”柳氏一脸惊讶地看着母女仨。
三丫对这个小婶也没什么好感,只是在这个家里,如果要求的话也只能求助于这个小婶,毕竟自家爹是指望不上了,遂开口:“小婶,我娘不太好,你能不能帮帮我,扶我娘回屋里歇着。”
柳氏本欲拒绝,扭头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行了,赶紧地,你娘这么沉我一个人可扶不住,你也得扶着点。”
三丫忙点头,伸手去扶张氏另一边,硬是将张氏架了起来。
张氏似毫无所觉,任凭俩人架着也不曾反应。本来只是扶着人走也不会太累,可张氏毫无反应,这跟抬着一个人走没啥区别。
“我说三嫂你走不走,不走我可不管你了。”柳氏虽然觉得张氏可怜,可见张氏如此不免有些生气,就想撒手不管。
张氏没有反应,三丫倒是急了起来:“小婶不要,我娘只是……只是腿冻麻了走不动,这不也没多远的路吗?你就帮帮忙好不好?”
柳氏没好气地瞪了三丫一眼,有些后悔自己多事。余光瞥见张氏没半点反应,有些气急地用力掐了一下,掐得自己手指头都疼了,张氏却没有半点反应,不由得换手再掐了几下,可张氏如同死人一般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手碰触到的地方一片冰凉,又无半点反应,柳氏心中不由得打了个颤,伸手在张氏眼前晃了晃,顿觉一股寒气自四肢传来,吓得她面色直发白。
这张氏不会……死了吧?
颤颤巍巍地伸手放在张氏的鼻子下探了探,探到那若有似无的呼吸后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是活着的,要是一路扶着的是死人还不得吓死她。
这张氏也是,装什么死人!
顾大河在三丫那里没有得到答案,心急如焚之下不免有些责怪,本欲训斥一下三丫的,却见二人半扶半拖着张氏走来,跟在身后的四丫也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吃惊:“这是咋了,孩子他娘咋了?”
柳氏顿了一下,鄙夷地看了一眼顾大河,嘴里虽不曾说些什么,心中却极为看不起这个男人,替张氏可怜。换作是她嫁了这么个男人,早就拎着包袱回娘家,就张氏这个傻的才会跟这样的男人过。
三丫也顿住,眼中闪过失望,心里头生起一股怨气。
四丫懂得不多,见顾大河问起来,立马就找到了依靠,带着哭腔道:“爹你快看看娘,娘好像傻了,一直坐在那里也不动。”
柳氏闻言瞥了一眼张氏,心道:可不就是傻了呗!
大冷的天,风还一直刮着,柳氏可不耐烦在这里待着,拖着张氏赶紧进了屋,与三丫一起合力将张氏弄到坑上,便不打算再留下来。出门时正好与顾大河卡了个正着,柳氏‘哼’了一声,胳膊一挤直接出了门。
顾大河一个没站稳被挤到,‘哎呦’一声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