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8
顾盼儿道:“如此就得不尝失了。”
楚陌道:“你觉得是得不尝失,可对于一些权贵来说,人命在他们的眼中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有这些天材地宝,才是好的。”
顾盼儿就道:“你也是权贵之人。”
楚陌:“……你错了,我是流浪汉!”
顾盼儿:“!”
前些年楚陌的确是流浪到水县的,可这不表示他就是个流浪汉吧?顾盼儿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家伙还真会用词。
“别跟我说这些人都是掉坑里死了,这边可不像水县那边尽是毒物,这边的毒物明显少了不少,小心一些的话,不至于会被毒死。”顾盼儿说道。
楚陌奇怪地看了顾盼儿一眼,说道:“你说的小心一些,只是相对于一些武功高强的人来说,可这些士兵们又有几个是有内力的?又岂会有武功高强之人的敏锐。与你想像中的恰恰相反,这些人大多都死于毒物。”
顾盼儿拧眉:“你说归说,用的是啥眼神?”
楚陌就道:“平日里你也不像那么笨的人,今天怎么就问出那么傻的问题来?”
顾盼儿沉默了一下,之后竖眉:“你个二货,难道没听说过一孕傻三年?老娘这是正常现象。”
楚陌闻言无语,嘀咕了一声:“可别变成白痴了。”
顾盼儿:“你在嘀咕点什么?别以为我现在挺着肚子就拿你没办法,把我惹急了,照样揍得你不要不要的。”
“你这死女人都快当娘了,就不能稍微温柔贤淑一点?”
“那是什么,可以吃么?”
“……”
见楚陌已经气得扭过头去不愿搭理,顾盼儿就悄悄摸了一下肚子,觉得应该去弄点核桃回来吃,否则真的要一孕傻三年去,到时候要是一不小心办了什么傻事,那可就乐大了去了。
忍不住戳了一下肚皮,心里头好奇极了,怎么就突然间揣了东西呢?
虽然她已经是二十岁的人了,可让她当娘她还真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完全是赶鸭子上架。
心里头又忍不住琢磨,这生出来以后又是怎么样的,又如何教育。
顾盼儿想了又想,觉得娃子就要从小抓起,要学武功学自私学狡猾……总之得学会不能别人欺负了去才行,要不然做人那得多亏。
最重要的就是别跟顾清那样,做人做成那样不只亏还累,多不值当。
又往里走了一会儿,楚陌找了个好地方停下来,对顾盼儿说道:“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不急着往里面走了。”
如今已经是日上中天,如果要回去的话,现在已经是差不多了。
顾盼儿本打算当出来当天回去的,可在外围的时候就耽搁了不少的时间,如今才进入内围没多久,顾盼儿就有点不想回去。
特别是想到回去以后还要面对顾清的事情,顾盼儿就不太想回去,十分干脆地就选择了逃避,不想去面对这种糟心的事情。不过顾盼儿打死也不会承认是因为糟心所以才不愿意回去,而是觉得这是在给顾清单独思考的时间。
楚陌可不知顾盼儿心中所想,也没有在林子里住下来的打算,现在首要的就是为顾盼儿着想,觉得以顾盼儿情况实在不宜在林子里住下,否则若是发生点什么事情,那么就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休息好了就回去吧。”楚陌如是说道。
顾盼儿却道:“回去干啥?继续往里头去看看,我还打算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跟仙境一样的地方呢!”
楚陌闻言也心生好奇,也很想知道会不会有如同仙境这样的地方,又或者仙境大到延伸到这边都能寻到。只是楚陌更担心的是顾盼儿的身体,所以并不同意继续往里面深入,视线落在顾盼儿的肚子上面。
良久说道:“你不顾一下你自己,也得顾及一下你的肚子,倘若真的发生点什么,又没有大夫,你可要怎么办?”
顾盼儿拍了拍自己的挎包,说道:“万事大吉啦!我这包里可是装了不少应及的药,倘若真的是出了什么问题,连我自己都没有办法处理的话,那别人就更加处理不了了。”
楚陌面无表情:“不作不死,你这是要一作到底,一作到死?”
顾盼儿斜目:“别说得辣么难听,我这应该叫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再难听也是跟你学的。再说了,你这是天天向上吗?你这是天天作死好吗?”楚陌可是没有说错,这些话是顾盼儿自己说出来的,然后大家跟着她学,同时也觉得这些话说得挺好的。
顾盼儿:“……”
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不过说几句话,就让人给学了去,还现学现卖的,反过来还给她了。
“反正我不管,我就是要进去,天天向上也好,天天作死也罢!”顾盼儿耍起赖来,一点要妥协的意思都没有,说道:“作死作不死都算我的,你别怕我死了会变成鬼来找你算账。”
楚陌这眉头就蹙了起来:“你果然是一孕傻三年,还不可理喻了。”
顾盼儿嘴角一抽,也不知该作何解释了,这‘一孕傻三年’可是她说出来的。
到底楚陌是没能拗过顾盼儿,休息了一会儿,补充了些体力又继续往里面深入,时不时会遇上一些野兽,都让楚陌一个人给解决掉了。
原本有着仙境,顾盼儿已经很少采集外面的药材,如今身在京城,这些药材对顾盼儿来说,还是能起不少作用,所以见到一些好点的药材,顾盼儿还是会将之采下来,打算带回去以后炼点药来备用。
楚陌一路上毫无怨言地护着顾盼儿,不让顾盼儿做这个不让顾盼儿做那个,起先顾盼儿还跟楚陌争论一下,到后头就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让楚陌去做,完全将楚陌说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顾清原以为顾盼儿进山脉顶多三天就会回来,然而顾清等了七天都没有等到顾盼儿回来。
期间楚凝来了数次,都是提出来要见顾盼儿,听到顾清说顾盼儿进山脉还没有回来,几次后就呵呵冷笑了起来。
这人再厉害又如何,葬神山脉那样的地方,岂是能轻易进出的?说不准此时早就葬身于山脉当中,不知死在哪个旮旯里面了。
想到顾盼儿很有可能已经死了,楚凝便也不着急了,担心影响到顾清,便打算等顾清殿试完了以后再找。同时也派人去打探消息,一旦得到顾盼儿从山脉里出来的消息,立马就派人去通知她。
最让楚凝好奇的莫过于是平南小王爷竟然也跟着进去了,还真是不怕死。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月底,八月末的最后一天顾盼儿才从山脉中回来,意想中的疲惫没有,相反还十分的精神。
本来顾盼儿是没打算那么晚回来的,心底下想着往里面走三四天的样子,实在是没有碰到仙境一样的地方,那就直接回来。然而就在第三天,正打算要回来的时候,大黑牛似乎有重大发现,哞哞叫着让顾盼儿跟上。
这一走就走了三天的时间,原来是大黑牛感觉出一条巨大的龙脉,却无法肯定其准确位置,最后是找了三天的时间才找到。
龙脉自然是带不走的,不过三人很是幸运,找到了一池的龙涎液。
那么多的龙涎液自然带不走,二人一兽先是贪婪地将所有的玉器装满,甚至还将龙涎晶全部挖掉,然后就泡在龙涎液里头修炼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身体不能再承受更多的力量,这才依依不舍地从龙涎液中爬上来。
再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九天,二人一兽根本来不及去闭关吸收转化,赶紧就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返,终于赶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回到京城里。
九月初一就是殿试,顾盼儿之所以要赶回来,就是因为这个。
不管如何,顾盼儿不想让顾清担心自己,从而影响到考试的发挥。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顾盼儿消失快半个月,顾清感觉自己快要疯掉,心底下也十分的懊恼与后悔。早知顾盼儿会失踪,那么他宁愿得罪了凝雪公主,也要跟着顾盼儿一起进山脉去,而不是一直枯等着。
幸而顾盼儿回来了,顾清这才松了一口气,立马就感觉到了神经的疲惫,没有与顾盼儿多说些什么就倒头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天亮,吃过早饭后就要进入考场,如此也根本没有时间去问顾盼儿到底经历了点什么。
顾盼儿目送着顾清进入考场,尽管心里头一直在安慰自己,可到底是失落了。在山脉里经历的一切,顾盼儿迫不及待地想要与顾清分享一下,可顾清却只是随便问了几句便没有了后文,之后便是直接进入考场,独留她一人在外,别提有多么的忧伤了。
不过想到被封存在体内的龙涎液之力,顾盼儿又眉飞色舞起来,封存的这一股力量,足够她吸收三年之久了。
待这股力量吸收完毕,至少也会达到地阶境界,说不准还会达到地阶后期,这龙涎液比起药物来说,显得更加的纯净,不会有任何的副作用。而且传说吸收过龙涎液的人气运会增加,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顾盼儿摸了摸肚子。
原本还担心有这大肚子,日后行动不便,又不能服食药物,境界的进展会变慢,如今天看来这大肚子是她的幸运星,有了它后第一次进山就找到这等好东西,除了龙涎液以外还有龙涎晶,光是这些东西就足够她修炼到天阶,就连这大肚子都会得到好处,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想到顾清已经进入考场,自己又无事可做,与楚陌商量了一下之后,双双决定闭关。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二人选择进入山脉中闭关。
不过并不是进入内围,而是在外围,寻一个坑洞进行闭关。
闭关的时候,顾盼儿让元宝护法,以龙涎液作为奖励。元宝看到龙涎液却没有想像中那么高兴,给了它一块巴掌大的龙涎晶,这才认真起来。
有了元宝护法,顾盼儿与楚陌还有大黑牛都进入一个最大的坑洞中闭关,对外界的事一概不理,只待将体内力量稳定后这才会出关。
要想将之全吸收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将之封印,以后一点一点地解封掉。
二人都在争分夺秒,以免拖得久了使得力量消散,那可就浪费了。
而京城却没有因为殿试的开始而变得平静,反而变得沸沸扬扬起来,无数人都在猜测着这次殿试的结果。如顾盼儿这般,丈夫在参加殿试,自己这当娘子的却一点都不担心的,实在是少见。
不说别人,就是楚凝都是紧张不已,一个劲地念叨着,希望顾清考得好。
与此同时,楚凝也没忘了要找顾盼儿的麻烦,每天都会到福满楼数次。
可楚凝的运气似乎不太好,每一次都没有找到人。
顾盼儿在闭关的时候可不知道楚凝找了她数十次,一直找到殿试完毕都没有找到人,差点就派人将福满楼给砸了。
不过为了自己温柔又而善解人意的型象,楚凝到底是忍住了。
幸而楚凝还有理智,并没有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否则就要倒霉了。
要知道这福满楼若是被楚凝给砸了,虽很有可能就连司家都没有办法找回公道,可顾盼儿却不会管这个,哪怕你是天皇老子,顾盼儿也照削不误。
更何况顾盼儿本就是个脾气暴躁,又不太爱讲理的。
时间一过就是九天,此次为殿试,时间与会试的时间一样,都是近九天的时间,所以到了这天,就是殿试完毕的时候,考生们会陆续从考场中出来。
顾清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走在中间偏后,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四下找顾盼儿,可找了又找却只找到了司家的奴仆,从其口中得知顾盼儿去找地方闭关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估计是不会来接他了,顾清这心头别提有多么的失望了。
若是换作是从前,顾盼儿是一定会在考场外等他出来的,自己出来的一瞬间,也定然会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看到顾盼儿。
可如今他兴冲冲地跑出来,却见不到半个人影,一股热情被生生泼了盆冷水,那股重重的失落感让人生不起半点喜悦,整个人变得闷闷不乐。
“清清,你考得怎么样?”倒是楚凝在外等着,见到他出来就急急迎了上来,紧张地开口问了起来,似乎顾清成绩的好与坏,与她有莫大的关系。
可惜对了时间却没对了人,顾清这心头的滋味就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楚凝见顾清不回答,不由得再次重复:“我问你考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可能考中状元?”
顾清怔怔地看着楚凝,哂然一笑,果然这楚凝再好也比不上自家的疯婆娘,若是自家疯婆娘在,先问的绝对不是他考得怎么样,而是会问他身体如何,有没有感觉很吃力,完后就会叨念着怎么给他补身体。
“你在笑什么?”楚凝不开心了。
顾清说道:“考得一般般吧,这个在下说不好,只能等放榜才知。”
楚凝不死心地想要再次追问,话刚到嘴边不知想到了什么,当即就咽了回去,流露出一脸娇俏的笑容,就要去挽顾清的手,嘴里头说着:“不管结果如何,本公主都要与你庆祝一下,恭喜你从考场中活着出来!走,本公主在水云轩订了包间,现在可是来亲自接你过去的。”
这话倒是没有恭喜错,毕竟殿试也是种体力活,没那体力就很有可能会在考试的过程中猝死,每年科举又不是没有死过人,相反死人那是相当正常之事。
☆、熟悉的飞鹰
顾清不想去,现在只想去找顾盼儿,可又不知顾盼儿到底去了哪里,一时间顾清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此楚凝便认为顾清得答应了,心底下不免有些得意。
虽然之前顾清拒绝得很清楚,可楚凝仍旧不相信顾清会对她不起半点心思,且不说她是大楚皇朝尊贵无比的长公主,她的美貌还是大楚皇朝独一无二的,她敢认第二,无人敢出来认第一。
条件如此好的自己,这男人又怎么可能会不起心思?
显然楚凝对自己的样貌与家世有着极大的优越感,这其实也很正常,换作任何一个人处于她的位置,又承袭了她的样貌,说不定优越感更甚。
“走,快上马车。”楚凝的马车就停在旁边,见顾清在发呆,也不管男女授受不亲,抓住顾清就要往马车上拉。
顾清一个没觉意,被拉到了马车前面,正要踏上去的瞬间才回过神来,赶紧就退后了几步,对楚凝揖手说道:“多谢公主美味,在下刚从考场中出来,实在是乏了,还是先回去了。”
楚凝脸上的笑容渐渐凝结,问道:“你是不是想回去找你那丑娘子?”
顾清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回公主,正是如此。”
楚凝就冷冷地说道:“那本公主还是劝你别急了,你那丑娘子也不知去了哪里鬼混,从你进考场的那天开始就没有回来。你现在就算是回去,也一样见不着她人。”
顾清闻言蹙起眉头,疑惑地看着公主,眼内有着明显的怀疑。
楚凝说出来也不怕丢,说道:“在你进入考场的那天开始,本公主就天天堵在福满楼那里,为的就是找到那丑女人,因为本公主很想知道,那么丑的一个女人,是怎么让你全心全力对她的,谁料本公主等到现在也没等到人。”
顾清闻言先是怔了一下,之后却没有说些什么,仍旧坚持要回去。
楚凝见顾清如此,说且劝说了好一会儿也无用,便放弃将顾清请到水云轩的打算。
不过却威胁:“你若不上本公主的马车,本公主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顾清闻言还是犹豫,可见楚凝一脸的威胁,到底还是上了马车。
之后楚凝也上了马车,这孤男寡女同坐一个马车,看在有心人的眼里就变了味,又一个版本的故事悄悄传了出来。
顾盼儿早就算计好时间,只是到底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等顾盼儿从闭关中清醒过来时,已然是日上中天,回到福满楼时就有些偏斜了。而此时考场的大门应该早就打开,再去接人估计也晚了,顾盼儿就没再去接人,而是让顾望儿准备了一个包间,打算热热闹闹地吃个火锅。
一切都是顾望儿去张罗,顾盼儿也就只动动嘴皮子,见顾望儿去忙活了以后,顾盼儿就显得有些无聊,直接就等在了门前,估摸着顾清这个时候应该要回来。
果然等了没多久,一辆马车行驶了过来,只是上面贴着长公主的标志。
顾盼儿眉头就皱了起来,听说这长公主最近没少来找她,虽说没因此影响到生意,可这长公主却不是个脾气好的,好几次差点把福满楼给拆了。
再加上外面疯传顾清与其暧昧不清,顾盼儿显然不太待见这凝雪公主。
正欲当没有看到这马车,马车却停在了下来,一个熟悉无比的身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磨磨蹭蹭地向她这里走过来。紧跟在后面的是楚凝,在宫女的搀扶之下从马车上一来,盈盈地向顾盼儿这边走过来。
如此倾城又倾国的美人,大街上的回头率又岂是一般高,更何况对方还是凝雪公主,看得直了眼,
顾盼儿先是怔了一下,然而到底是没有多少意外,毕竟这个时候考场早就开门了,而马车又恰好是这个时候到的福满头。顾盼儿只是不往这方面去想,可不表示她就会十分意外顾清会从楚凝公主的马车上下来。
就在顾盼儿回来时候,顾望儿就一脸讽刺地跟她说,凝雪公主替她接人去了。
早就有所猜测,自然就不会有所意外,但失落是未免的。
这两个人似乎真的有什么,否则这孤男寡女的,会叫一些恨而不得的风流男子扼腕长叹的。
若是以前顾盼儿还会给顾清面子,在外等一下,可自打这肚子越来越大以后,顾盼儿这性子就变得暴躁了许多,这心里头一不高兴,扭头就往楼里回去,连看都不看一眼还在磨磨蹭蹭的顾清。
顾清原本还在磨蹭的,见到顾盼儿扭头就走,这心底下就是一惊,赶紧就追了上去。
未免害怕起来,看到顾盼儿在门口等着的时候,顾清是无比欣喜的,尽管心里头还有些别扭。可万万没有想到顾盼儿竟然眨眼间扭头就走,甚至连一个字都不带吭一声,如此顾清哪里就还顾得上别扭。
“婆娘,你等等我。”按理来说,顾清一个书生不应该还与乡下人一般,将自家娘子称之为婆娘,就是才成亲那会,顾清在外人面前也是将顾盼儿称之为娘子,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婆娘,直到现都没有改变。
顾盼儿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身后的凝雪公主还等着你去招待,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只是可惜了那滚烫烫的火锅,估计只有自己与楚陌两个人享用了。
至于顾清……顾盼儿冷笑,有美人在侧,看着就饱了,还会知道肚子饿?
真不是顾盼儿不愿意相信顾清,实在是这俩人牵扯不清,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这是什么年代,你一个爷们从人家一个姑娘家的马车上下来,而且车里头连一个丫环都没有,如此孤男寡女,要是不怀疑点什么,铁定就不正常了。
顾盼儿不想表现出一副捉奸了的样子,可如此也实在叫人咽不下这口气,总想砸坏点什么东西才能消消气。
可眼下也没有什么东西好砸的,顾盼儿除了自个生闷气还能有啥?
顾清这才恍悟,就说之前顾盼儿明明就挺好的,怎么突然间就翻了脸,原来是因为凝雪公主,那是不是证明顾盼儿其实也是在乎他的,只是一直大大咧咧地,表现得不太明显?
然而如此却让顾清更加的纠结起来,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点什么。
“你别误会,我只是恰巧碰到了她,就坐她的马车一同过来了。”顾清恍然与顾盼儿解释,试探的事情可以先放到一边,可这孤男寡女之事,顾清却不想让顾盼儿给怀疑了去。
可顾盼儿偏就不乐意了,冷哼一声:“那还真是碰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专门等在那里的。”
顾清惴惴不安地问道:“你这是不高兴了?”
顾盼儿反问:“你觉得我该高兴?你若真的这么觉得,我倒是可以满足于你。”
这种情绪上的事情,还能轻易控制?顾清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使,同时这心里头又再迷茫了,这婆娘到底是几个意思啊?顾清能十分确信顾盼儿是在乎他的,可这个在乎到底是哪一种在乎,顾清真的很想弄清楚。
虽然二人已经在一起,也已经圆了房,可顾清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顾盼儿给顾清的感觉,那就是顾盼儿只是将顾清当成了亲人,却不是顾清所期待的,将顾清当成一个男人。
若顾盼儿知道顾清心中所想,肯定会嗤笑一声:“不过刚长毛,哪里像个男人了?”
可惜顾盼儿并不知道,知道后会更觉得顾清幼稚,还是个孩子。
如今听到顾盼儿的说话,顾清别提有多么的纠结,不想顾盼儿不高兴,可又觉得顾盼儿高兴是不对的,都快要郁闷出病来了。
“我跟你解释,我跟凝雪公主真的没有什么。”顾清惴惴不安地追上顾盼儿,拉着顾盼儿的手,小声与顾盼儿说道。
顾盼儿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人家在追你呢。”
顾清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便见楚凝提着裙子正向二人小跑过来,那表情看不出是高兴,又或者是不高兴。
眨眼功夫就跑到了跟前来,却不是站在一边,而是直接挤身于二人之间。
然而好笑的是,楚凝本是想将顾盼儿挤开的,却不曾想顾盼儿犹如一座泰山一般,愣是没被她给挤开,反而一旁的顾清让挤了开来。
“还真是重!”楚凝不免就嘀咕了。
用那么大力气去挤都没有挤开,反而还被反弹了回来,这让楚凝很是郁闷,也相信了顾清说过的顾盼儿懂武功之事。不过顾盼儿虽然没有被挤开,顾清却是被挤开了,能将二人分开,楚凝这心里头也算挺高兴的。
“都说去水云轩设宴,你偏生要回到这里来,这福满楼虽然有点名气,可毕竟是小了点,在这里庆祝还是委屈了一些。”楚凝不是第一次来福满楼,却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地方,与水云轩相比起来,明显就差上不少。
这句话顾盼儿不爱吃,也不管当方是不是公主,直接说道:“公主若是觉得委屈了,大可离开这里,去你的水云轩。就是顾清……”顾盼儿扭头看了一眼顾清,淡淡地说道:“倘若他愿意,你也可以带着他离开。”
要走的留不住,就是腿打断了,这心还是会飞。
顾盼儿说完也不管这二人是什么样的表情,扭头就向包间那里走去,楚陌那个坑货还在那里等着呢。就算不是给顾清庆祝,那也可以给自己与楚陌庆祝一下,毕竟这一次进山脉是真的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有了这好处,楚陌估计很快就能超越千殇,不过想到带回来的那么多龙涎液,顾盼儿就迫切地想要回到顾家村。
将之分给顾留儿还有千殇,这样二人的武力定然也能增长得十分迅速,还有多的还可以给其他的一些人用。
这龙涎液最好就是用黄金容器来盛放,不然会渐渐消失掉,为了打造出这黄金容器,顾盼儿可是费了不少的银子,就连楚陌给让她给扒光了。
然而就是黄金打造的,除非很纯很纯,否则也存放不了多久。
顾盼儿打造的这个黄金坛子就不是那么的纯,所以最好就快一些回到顾家村去。顾盼儿不是没有想过给顾清用上一点,只是顾清似乎一心想要在官场上出人投地,顾盼儿担心顾清用了龙涎液以后会受到影响,自然不敢给顾清用上。
反正顾盼儿是琢磨好了,等这个月月圆就回顾家村去。
只要回到顾家村,有关于京城这里的糟心事,那是有多远就避多远了,来个眼不见为净,如此也是挺好的了。
这么想着,顾盼儿这心里头就舒坦了许多,推门走进了包间。
正欲反手将门关上,门却被顶住,顾清从一旁钻了进来,紧跟着的还有楚凝,这是再嫌弃这福满楼也给脸留下来了?顾盼儿这脸色可是不太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到了司二公子的旁边。
楚陌本是站在窗户旁,见状先是蹙了蹙眉,之后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到了顾盼儿的右边,比顾清快上一步。
如此本该坐在顾盼儿身旁的顾清,此时却是被排除在外了。
楚凝眼睛微微一闪,极为善解人意地将顾清拉到一旁,将其坐在司二公子的一旁,自己则紧挨着顾清坐了下去。
如此形成了一个怪圈,使得气氛也变得怪异起来。
包间内除了楚陌还有司二公子以外,顾望儿也司南也是在这里面的,顾望儿面无表情地盯着先坐下的五个人看了许多,一胳膊肘撞到了正欲挨着楚凝坐下的司南,自己冷着脸坐到了楚凝的一旁,如此司南只得坐在了顾望儿一旁,与楚陌相邻。
可司南这屁股还没有着落着,就感觉身旁边冷飕飕的,下意识扭头看去,却发现顾望儿一脸阴沉,顺着顾望儿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顾望儿看着的是司二公子与顾清二人,这一看不由得一愣。
这坐得不太合理吧?貌似不对劲……
司南犹豫了一下,在顾望儿极为阴沉的视线下,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向司情还有顾清走了过去。不敢去得罪顾清,却是盯着司情不放,没多犹豫就伸出了手,一把将司情给提溜了起来。
“臭小子,都这么大个人了,连个位置都不会坐。”这说着话就边将司情屁股下的椅子给踢出来,落在了楚凝与顾清之间,再一把将司情丢回椅子上。
这动作如同行云流水,眨眼间就做完,让人一下子难以反应。
顾清顿了一下,十分配合地搬动自己的椅子,向顾盼儿靠了过去。顾盼儿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来,一副淡淡的样子。
一旁的楚陌默默无言地替顾盼儿布置碗筷,回到对面的司南也是如此。
让人惊讶的是,司情竟然也一副习惯了的样子,替楚凝布置碗筷,而楚凝的样子似乎也已然习惯,只是今天似乎不太领情,那面上是对司情的不满,与此同时还对司南不满,其原因一猜便知。
只是司情虽然知道原因,却是一声不吭,并不打算妥协。
司情太过了解楚凝了,心知楚凝是想要他与顾清再掉个位置,可司情又岂能如楚凝的愿,毕竟这心里头早就巴不得将二人分得开开的。
而此时唯一别扭不安的,除了顾清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不说没有坐在顾盼儿的旁边,就是坐在顾盼儿的旁边,顾清也想不到要给顾盼儿布置,最有可能的是顾盼儿给他布置。也是想到这一点顾清才会坐立不安,才发现过去的自己真的是被惯坏了,很多事情都习以为常,却没有去想那是不是应该。
顾清小心亦亦地看了顾盼儿一眼,这发无比惊讶地发现,顾盼儿竟然胖了些许。
按理来说进入山脉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人最有可能的就是被饿瘦了,可顾盼儿不担没有被饿瘦了,反而变得胖了些许。
又再看了一眼其身旁的楚陌,心底下怔然,是因为受到楚陌的照顾么?
想到会有这种可能,顾清这心里头就如打翻了五味瓶,自然的媳妇却让别人疼,这算什么?
只是过去一直都是被顾盼儿关心着,万事都有着顾盼儿顶在前面,一下子让顾清去改变,顾清一时间还是难以适应,总是需要点时间去改变。
其实顾清也太过自卑了些,很多时候顾清也不是那么的依赖顾盼儿,只是情感上面比较依赖罢了。好比如吃涮锅的时候,顾盼儿吃得比较多,涮的速度赶不上吃的,顾清往往就会先紧着顾盼儿,帮顾盼儿涮,自己则随意吃点。
如今却是盯着这小小的一件事不放,可见顾清是快要钻死胡同里了。
“果然是小地方,连个菜都不炒,竟叫本公主自己动手,还是吃的大锅菜。”不是楚凝见识太浅,而是这什么菜都放在一个锅里煮,就是叫的大锅菜,还是乱炖大锅菜,未免就嫌弃了起来。
司情抿唇不语,用干净筷子给楚凝涮了些羊肉,让楚凝自己去尝一下。
楚凝嫌弃,不愿意去尝,甚至连酒水都嫌弃,一口也不愿意尝试。至不知这酒是个好酒,就连外头都没有得买。见此司情也没有说些什么,将一盘新鲜的水果推到楚凝面前,别的东西不吃,那么这水果总该吃了吧。
这水果的卖相还不错,楚凝果然是没再嫌弃,捻起一块吃了起来。
“这小地方的水果倒是不错。”在楚凝看来,像福满楼这样的小酒楼,永远都比不上水云轩这样的酒家,地方大还不说,还有水上船只,包上一条船就能边游湖边享受美酒佳肴,那是一种何等雅致的享受。
司南倒是想说些什么,可商人的本质使得他并没有多话,毕竟这要是说出什么呛声的话来,可是没半点好处。
谁知这凝雪长公主会不会一抽疯,就要疯狂打击司家什么的。
自古以来,最不理智的就是女人,一旦受到什么刺激,说不准就会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司南心里头嘀咕着,就不打算吭声说些什么,一边照顾着自己的胃,一边还将顾望儿也照顾得妥妥的。
顾盼儿也不打算说些什么,这劳什子公子不吃那最好,正好能省得点粮食。
可顾望儿却看不下去,毕竟这酒楼是她开的,自从酒楼开了以后,这生日可是相当的好。尽管这规模比不上水云轩那样的,可在这京城的一亩三分地里头,也不见得比其他酒楼差到哪里去。
若硬要说差的话,就差在这地方不太好,几乎靠近郊区了。
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想要开这么大的一家酒楼地方不好找,一般的商铺都是那些官太太名下的产业,不是想收购就能够收购得到的。这收购不到,想要推倒重建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后选来选去,还是选了靠近郊区的这一块。
估计也是因着这地处偏僻,这凝雪公主才会嫌弃起来。
“也就你觉得这水果可以,我们却不那么觉得。”顾望儿冷哼一声,将一块涮好的狗肉放到司南的碗里,这才说道:“事实上这里任何一样东西都比这水果强,要知道这水果易找,这火锅却是难得。这天下除了福满楼以外,就没有任何一个酒楼能有这火锅的存在,说到底不过是你眼皮浅,不识货罢了。”
听到顾望儿说出这样的话来,司南盯着那盯着狗肉一个劲地跳动着的眼皮,也不知是因为狗肉还是因为顾望儿这番话了。
与顾盼儿不同,司南可是相当怕事,可不想惹了这凝雪公主。
“多吃点狗肉,长点记性。”顾望儿说完楚凝还不消停,转而一脸阴沉地盯着司南。
司南这眼皮就是一跳,实在想不起来有哪里得罪了顾望儿。其实司南不吃狗肉也不完全是因为他是属狗的,而是不爱吃这狗肉,吃一口都嫌恶心。偏生顾望儿还爱吃狗肉,每次都在他面前咬得嘎吱嘎吱响,听得司南肉都酸了的感觉。
不等司南回应,那边被顾望儿一番说话得愣神的楚凝就回过神来,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一拍桌子:“大胆,你一个下贱的商人,竟然敢如此笑话本公主,你嫌命长了不成?”
顾望儿一脸阴沉:“有本事你让人抓我。”
楚凝立马就愤怒了,朝紧关着的门大喝一声:“来人,将这不知死活的丫头给本公主抓了,送到牢里,治她一个不敬之罪。”
话音刚落,这门就被撞开,四名锦衣卫走了进来,就要去抓顾望儿。
在这一瞬间,顾盼儿的筷子放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
楚陌见状眉头轻蹙了一下,开口喝止:“站住!”将人喝止之后拿起筷子又放回顾盼儿的手上,这才对楚凝道:“凝雪公主你够了,倘若嫌这福满楼配不上你的身份你大可离开,犯不着与在下过不去。”
楚凝可是死死盯着楚陌的动作,突然哂笑:“本公主倒是不知,你一平南小王爷何时成了一个丑女人的跟班,对这丑女人可不是一般的细心。”楚凝说着指着顾盼儿,对楚陌道:“你若说出这丑女人有什么好,让你对她百般好,竟然会站出来将事情揽在身上,本公主就饶了这以下犯上的臭丫头。”
楚陌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顾盼儿道:“你的意思我很明白,同样我也只能告诉你,虽然你楚凝无论相貌还是家世都是百般的好,在我眼中……你仍不及她的百分之一。”
竟然连百分之一都不及?楚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虽然这平南小王爷留了一脸的胡子,可楚凝对这小王爷也有所耳闻,知道这小王爷是个长得极为俊俏之人,加上其才情,按理来说不该看得上这么一个丑女人才是。
莫非这丑女人真有什么长处?楚凝心生疑惑。
突然之间,楚凝就对楚陌的相貌产生了兴趣,饶有兴致地盯着楚陌说道:“这样还不够,倘若你想本公主连这福满楼也一并放过的话,你现在就去把胡子给刮了,让本公主看一下你的真面目。”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顿住了,个个看向楚陌。
楚陌见状唇微抿,不说可否,也没有任何行动。
“怎么?你不是在乎这丑女人?本公主可是听过了,这酒楼就是这丑女人的亲妹妹开的,若是本公主一个不高兴……”楚凝见楚陌犹豫,忍不住就威胁了起来,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楚陌却是下意识看了顾盼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还有一丝可疑的期待,一声不吭地起身离开,也不知是不是刮胡子去了。
楚凝可不认为楚陌是出去玩,也不觉得楚陌敢耍她,便一脸得意地等了起来。期间有些无聊,不经意间就抓起了筷子,将一大口羊肉给夹进了嘴里,这看着不怎么样的羊肉吃进嘴里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楚凝这脸色不免就古怪了起来,原先以为这所谓的火锅会超难吃,没想到已经凉了的一块肉,竟然都那么的好吃。
顾盼儿原先是想要发脾气的,可被楚陌将筷子塞回来之后,顾盼儿就冷静了下来,冷眼旁观着现在正要发生的事情。
说实话,顾盼儿还是挺好奇楚陌胡子底下的面容,是否真的有那么好看。
只是这却并不是楚陌想要露出原为的面目,而是因着楚凝的威胁,这让顾盼儿很是不爽,就连吃东西都感觉不到有多香了。
其间司情一直扯着楚凝的衣袖,可是没有用,楚凝根本就不理他。
哪怕是要得罪人,楚凝也还是想要得个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向着顾盼儿,明明顾盼儿就是一个丑女人,又是乡下来的。
现在的顾盼儿又穿回了锦绸,并且还是比较宽松的那种高腰裙子,之下都挺宽松的那种,正好盖住那凸起来的肚子,穿着成这个样子也使得顾盼儿整个人添加了几分柔和,看起来不那么爷们了。
顾清除了感觉到顾盼儿胖了一点以外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又或者顾清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如今的他正忐忑地看着顾盼儿,传说楚陌是平南第一美男子,而顾盼儿又是个喜欢看美男的,顾清真的担心顾盼儿会不会因此而被楚陌给迷上。
说实话,顾清觉得自己除了长得好看以外,别的一无是处。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一心想要当官也是想要在顾盼儿面前证明点什么,可偏偏顾盼儿对他当官还一点都不感冒。而顾清自己的性子都是十分执拗的那种,非要弄个官回来当当才死心,哪怕是现在也还有一丝执拗在里面,若不然又怎么会去参加那劳什子科举。
如今的顾盼儿可是江湖上的人,与朝廷那是相对而立,他作为顾盼儿的男人,又岂能置身事外?
二人一个隶属朝廷,一个身处江湖,理应是志不同道不合,自然就应不相为谋,可偏偏二人是夫妻,还真是少有。
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最先看到楚陌的自然是楚凝与顾望儿,毕竟二人是对着门口的,而顾盼儿与顾清则是背对着门的。门开的一瞬间,顾清抓住了顾盼儿的手,一脸忐忑地回头去看。
可能是慢了一点,回过头的时候后面已经没有了人,一道人影落在了顾盼儿的右边,面无表情地坐了下去。
顾清不用隔着顾盼儿去看,光看对面那两个女子的表情就能想像得到,坐在顾盼儿右旁的楚陌是有多么的好看。
楚凝并没有真正见过楚陌,只听说这个表哥的容颜美得惊天动地,如今一看,与听说来的没有差别,真的是很俊美。总之楚凝从来就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哪怕是楚晗、千殇又或者是顾清,都起楚陌来都要逊色一分。
一时间,楚凝看迷了眼,就那么愣呵呵地瞅着。
曾经皇帝有跟楚凝提过,让楚凝嫁入平南那个不毛之地,所嫁之人则是楚陌,但楚凝一听到是平南那样的地方,又加上只是听说过楚陌的相貌,却未曾见过,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楚凝想着不免叹息,倘若不是遇上了顾清,就是嫁到平南那个不毛之地,有着楚陌这么一个养眼的相公,那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到底楚凝对顾清还是有着几分真心,而不单单是看中了顾清的容颜。
其中最直接的莫过于顾望儿,一脸直勾勾地盯着楚陌看,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一旁的司南早就知道楚陌的面容,再加上又是个爷们,自然对楚陌的相貌不感冒,可很快司南就意识到不对,筷子一扔,赶紧就去掰过顾望儿的脸。
“这么一个娘娘腔有什么好看的,看本公子,本公子比他好比他爷们比他有钱,还比他成熟有魅力。”司南吹着牛也不脸红,不过这媳妇要是被人勾搭走了,脸红也没用了。
顾望儿的确是被楚陌的面容震撼到,所以才那般直勾勾地瞅着,可这也不表示顾望儿就会转而喜欢上楚陌,本来已经打算收回视线,没想被司南气急败坏地掰了过去,顿时这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娘娘腔?你比他好看?”顾望儿冷冷地说道。
“当然!”司南也不脸红。
顾望儿嗤笑:“脸皮也够厚的,你自己照镜子去,看看谁比较娘娘腔一些,又是谁比较好看一些。”
司南一边抽搐一边梗着脖子说道:“就是他娘娘腔,我好看。”
顾望儿面无表情:“说你脸皮厚你还得瑟上了,看来你那不是脸皮厚,而是不要脸。”
司南闻言面色讪讪地,却死活不乐意松手,就是不想让顾望儿去看楚陌。顾望儿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一银筷子敲到了司南的手上关节。司南吃疼,手松了松,顾望儿就将自己的脸抽了回来,见司南又要伸手,再次一筷子敲了过去。
“再动手动脚以后不许来找我。”顾望儿淡淡地说道。
司南伸出一半的手立马就缩了回去,嘴里头咕哝道:“那你不许看他,你要是想看美男的话,你看我好了,我也不比他差上多少。”
顾望儿不言不语,却也没再那般直勾勾地盯着楚陌看,暗暗观察着的司南这才算松一口气,不由得瞪了楚陌一眼。
一个大老爷们长这么好看也不嫌丢人,就他这样的还不是娘娘腔?不是娘娘腔他能长这么好看?反正司南不管对不对,就是把娘娘腔给按在楚陌的头上了。
顾盼儿一早就猜测到楚陌可能真的长得挺好看,也曾经估摸着再好看也就跟千殇那样的差不多,不曾想竟然更胜一分。而且姐妹俩这性子也真的是有那么点像的,竟然也是直勾勾地盯着楚陌瞅,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楚陌虽然一直面无表情,可到底面上还是起了红晕,一抹粉红悄悄地爬上其耳根处,为其俊美无双的容颜更添几分风情。
一早楚陌就想要将真容示给顾盼儿看,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一次他本不会受到楚凝的威胁的,却顺着此事将真容给露了出来。
而其实楚陌比谁都要忐忑,最在意的莫过于顾盼儿的态度。
“他娘的,一个爷们都长得这么好看,让这天下的女人怎么活?”顾盼儿良久才收回视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觉得楚陌若是能浅浅地笑一下,会比现在面无表情的样子更好看一些,那样就更移不开眼睛了。
顾清抓住顾盼儿的手再次一紧,心底下是无尽的恐慌,刚他还是忍不住去看楚陌了,那一眼就是顾清都不得不承认,楚陌真的长得十分妖孽,让他觉得如果自己是个女子的话,定然也会一眼就喜欢上楚陌。
“是呀,长得真好……”顾清语无伦次地开口。
楚凝突然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顾清的手,满脸深情地说道:“清清你不用妄自菲薄,你比起他来也不差,至少在我的眼里,你比他好多了。”
顾盼儿顿了一下,夸张地叫了起来:“哟,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这个世界可没有西施,所以几人都在好奇,这西施又是什么。
“西施是什么东西?”楚凝疑惑地问了出来。
顾盼儿嘻嘻一笑,说道:“这西施呀,那可是一个倾国倾国的美人,比起你来说不准还能好看几分。”
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解释,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不一会儿就想明白了。
楚凝就得意道:“就如你所说,清清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就是那西施。”
顾清甩开了楚凝的手,并且与楚凝拉开距离,在楚凝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下,说道:“顾某多谢公主的厚爱,只是在顾某的眼里,娘子她才是西施。”
噗……
顾盼儿一口白开水喷了出来,伸手就想要抹抹嘴,旁边一块丝帕伸了过来,替她把嘴边的水给擦掉,顾盼儿顿时就石化。眼珠子不动,瞳孔却缓缓地朝右边移过去,只见楚陌面无表情地收回丝帕,将之放入怀里,然后……
如同一副没事的人一般,继续涮锅,还替她涮了不少。
这一瞬间,似乎挺安静的,比起顾清那言语上表白,楚陌行动上的表示似乎能更深入人心。
从前楚陌还是个大胡子的时候,顾盼儿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可当楚陌摇身一变,成了个大美男的时候,这一切似乎就有那么点变味了。
对面的顾望儿若有所思地盯着楚陌,司南又激动地去挡住顾望儿的视线。
这些其实都是正常现象,可纵观这里面的七个人,似乎除了顾望儿还有司南以外,其余人都有些不太正常。如果注意看的话,会立马就发现,其实司情是抓着楚凝的衣袖的,只是没有用力去抓。
反倒是顾清手在颤抖着,不由自主就松了手,又下意识再次抓紧。
顾盼儿瞳孔又往顾清这边移了移,之后才移了回去,朝上看了下,再往下翻了翻,突然就嘴角一咧:“你们猜西施的眼里会出啥?”
几人闻言立马就猜了起来,唯独楚陌瞥了顾盼儿一眼,总觉得顾盼儿鬼鬼的。
事实也如楚陌猜测的一样,顾盼儿真的没啥好话,等这些人一错再错,费尽脑力也没有想出答案来的时候,顾盼儿才十分夸张地翘着二郎腿,得瑟着腿,一脸得意地说道:“一群笨蛋,这都猜不到!”
“让老娘来告诉你们正确的答案吧!”顾盼儿歪着脑袋环视了一周,说了一句让人无比凌乱的话:“西施的眼里出的自然是眼屎啊,笨!”
听到这答案的一瞬间,就是早有预料的楚陌都想要爆打顾盼儿一顿,除此以外顾清则有些想多了,抓着顾盼儿的手,更加的紧张。
“你这丑女人真恶心!”楚凝没好气地瞪了顾盼儿一眼,是真的被恶心到了。
顾盼儿就道:“我就不信你不会出眼屎!”
楚凝无语凝噎,简直就是有气没地儿喘,差点把她给憋坏了。
就在这时,包间的窗户被敲响,众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纷纷扭头看了过去。司南似乎知道是什么,起身朝窗口走了过去,将窗户打开。
一只飞鹰出现在众人眼前,目光锐利地朝房间看了看,司南似乎与这飞鹰很是熟悉,迟疑了一下朝飞鹰伸了出胳膊。
飞鹰跳了上去,直接踩到司南的胳膊上,然后直勾勾地看着顾盼儿。
顾盼儿看到这飞鹰的一瞬间,可谓是寒毛都立了起来,嘴边的一块肉吧嗒就掉了下来,满脸错愕地盯着飞鹰,对这只飞鹰的熟悉程度使得顾盼儿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好了。
☆、面圣
这只飞鹰不大,看起来只比普通的野鸡稍微大上那么一点点,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与平日里见到的飞鹰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可就是这么一只飞鹰,使顾盼儿感觉非常的不好,这才想起一件事来。
因着进入葬神山脉,还有回来后又立马闭关的之事,似已经一个月没有看老怪物的信,更没有回老怪物一封信。
而这只飞鹰,正好是她与老怪物通信的那只,顾盼儿自然就感觉不太美妙。
朝这只飞鹰招了招手,飞鹰很是听话地从司南的胳膊上跳了下来,走到顾盼儿的面前。顾盼儿用出手指头戳了戳其翅膀,飞鹰就将翅膀抬了起来,露出了翅膀底下的一封信。
顾盼儿将信取下来,打开看了看,将信塞到了自己的腰带那里。之后就用桌面上的生肉去喂飞鹰,面无表情地不知在想着什么事情,不再理会身旁的一切。
老怪物要发彪了,老娘这大肚婆要肿么办?
顾盼儿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现在就修炼成绝顶高手,然后打赢老怪物,不用再受到老怪物的威胁。
只是现在……不就是有四五封信没回么?至于么?竟然说给她一个月的时间,介时没人回到顾家村的话,就把她的祖坟也给挖了。
顾盼儿就嘀咕,其实老怪物早就看上了顾氏墓园,早就想要将顾氏墓园挖开,只是之前没有很好的借口,现在才找到这借口。
只是这话说出来,连顾盼儿自己都不太相信。
为啥?
如同老怪物那样的人,想要挖人祖坟,那不是秒秒钟都能干出来的事情吗?又何必去找借口。
直到飞鹰吃饱,顾盼儿还是没有吭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直瞧在眼里的楚凝却是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你这丑女人在琢磨点什么阴谋,那封信上写了什么东西,赶紧交出来给本公主看看。”
顾盼儿抬头看了楚凝一眼,面色就开始古怪起来,心想不知老怪物若是看到楚凝这么一个大美人,会是怎样的一个反应。
据说陆少芸就差点让老怪物给弄去当花肥了,若非抬出她的名头,说是她顾盼儿的好友,估计这会身上都长东西了。
那次之后,陆少芸就算是再怕死也不敢留在山门那里,直接留驻山脉里头。
“在看一个美男写来的信,你想看?”顾盼儿说道。
楚凝直接伸出手:“拿来!”
顾盼儿便伸手掏了掏怀,打算将信拿出来交给楚凝,将见楚凝伸出来的手被司情给抓了回去。
不是楚凝那般无知,司情到底是清楚一些事情,一脸严谨地看着顾盼儿。
“凝雪公主她不过是被宠坏了,身处她的位置养成这么一个脾气,相信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因此希望你能原谅她,司情现在就带她离开,不再打扰各位用餐。”司情说着就拉起楚凝,不顾楚凝的挣扎,将楚凝拉出了包间。
楚凝被司情拉着出来,一路使劲挣扎了一下,换来的是一阵剧痛,待司情松开手之后,发现手腕那里都有了淤青,顿怒:“司二你发什么疯?凭什么把本公主拽出来,你就不担心本公主治你的罪?”
司情道:“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若不然又岂会将你拉出来。”
楚凝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有谁敢谋害本公主不成?”要说谋害,楚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顾盼儿,觉得最有可能做出这样事情来的除了顾盼儿以外就再也没有别人。
“在你看来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在一些人的眼里,哪怕是皇帝到了这里,在他们的眼里也算不了什么,会照杀不误。”司情说着就皱起了眉头,阴冥宫宫主性格阴沉不定,说不准仅是看一信就会引来杀身这祸,这种危险之事,司情不愿意楚凝去碰触。
然而楚凝并不领情,觉得司情那是大惊小怪,扭头又想要回去。
司情赶紧拦住楚凝,却不能明说老怪物之事,一时间竟有些无言,良久见再也拦不住楚凝,就说道:“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喜欢顾清我没有办法改变你的想法,但是顾盼儿其人,你最好不要得罪,否则就是你父皇来了,也说不定帮不了人。”
这意思快很显然,可楚凝却不乐意去听:“司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她一个丑女人还能翻了天不成?若真是这样,本公就就得看看她有哪个地方这么小不起了。”
不管司情怎么劝说都无用,又或者凝雪公主耍起了蛮,就是不乐意听。
最终司情还是担心凝雪公主不死心,将老怪物一事给透露了出来,并将顾盼儿的武力值也说了出来。
凝雪公主听到老怪物并没有多在意,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凝雪公主本就对江湖之事不了解,再加上这一次文大将军就是去剿灭阴冥宫,就以为这阴冥宫算不了什么。
不过楚凝好奇的是顾盼儿自认,不相信这么一个丑的女人,竟然还是个高手。
幸而楚凝不是个傻子,一切没弄清楚之前这一次就算揭过,等让人去把顾盼儿的资料给先查了回来再说。
“这次给你面子,再有下次你就别来找本公主了,本公主可不想看到你。”楚凝瞪了司情一眼,很是不满地转身离去。
司情这才抹了一把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其实司情真的觉得自己除了没有顾清好看以外,就真的不觉得自己有哪里比不上顾清。明明就是他先认识楚凝的,可偏偏楚凝对顾清一见钟情,此后就将他冷落,只将他当成一个……跟屁虫。
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尽管凝雪公主算不上是个好的,司情却偏偏就喜欢楚凝,并且还喜欢了近十年。这一份感情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淡,反而变得更来越深,只是这感情未免有些枉费。
楚凝公似乎对司情的喜爱不动于心,就连是朋友都有些看不上。这一点一半是估计司情知道,只是当作是不知道罢了,目送着楚凝上了马车,这才放心转了回去。
先不说自己一个商人的身份是否配得上楚凝,就是配得上那又能如何?现在楚凝喜欢的是顾清,而不是他司情,这种事情能强迫得来?
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司情走了进去,坐回到原来的位置,比顾清还要成熟一些的他,已经善于将自己的情绪隐藏。
“你牛掰啊,连公主都敢撵走。”顾盼儿看着司情就如看到成熟版的顾清一般,不过也只是视线问题,感觉上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司情抿唇:“不让她走,把她留在这里找死吗?”
顾盼儿撇了撇嘴:“人太聪明就是有这点不好。”
司情道:“凝雪公主她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姑娘罢了,你又何必跟她计较。”
顾盼儿就冷笑:“我倒是不想与她计较,可她得大寸进尺的时候你上哪忙活去了?你要是舍不得这凝雪公主去死,你就该告诉她别三番四次来惹我,否则以我的脾气,可说不好会做出什么来。”
老怪物的信又岂是一般人能碰的?上面的死气就是自己都没有办法消去,就是这只飞鹰,也是被老怪物用死人肉养大的,自打来给自己送信以后,才喂的生肉,也就这只飞鹰才不怕死气。
不止是不怕,倘若让它给伤到,那也会沾染上死气。
似乎安静了有那么一刻钟,顾清忽然说道:“她再怎么说也是一朝长公主,你不该对她下手的,倘若她出点什么事,你又该如何?”
顾盼儿顿了一下,扭头看向顾清,道:“你比谁都了解老怪物的信,当时你为何不阻止,现在才来心疼,你不觉得晚了一点?再说了,我又何时怕过这些,就是皇帝老儿来,你看我怕不怕。”
顾清皱眉:“你这是说什么呢?我怎么就心疼她了,我只是不想你惹出麻烦来,毕竟她是公主。”
顾盼儿斜眼:“那你就去做驸马去呀,我给你面子,保证不弄死她。”
顾清听着就恼了,怒声:“什么驸马不驸马的,你这脑子在想什么?”
顾盼儿不吭声了,默默地吃起饭来,刚她似乎太不淡定了一些,说好的淡定去哪了呢?顾盼儿夹了一根自己最不爱吃的青菜涮了涮,然后皱着眉头吃进嘴里,到底这嘴巴还是养叼了,不是仙境里的怪兽肉,都觉得不好吃。
老怪物都下了最后通牒了,再不回去就把顾家村给灭了,再把仙境外正在建着城堡的那一群工匠也灭了。
对于老怪物是怎么察觉到仙境外城堡之事,顾盼儿并没有过多好奇,毕竟老怪物在那里待了那么久,山门少了人而且又经常带东西进山脉,只要不是傻子一估计都会知道那里面有根据地。
无论是顾家村还是那群工匠,顾盼儿都有些狠不下心来,再加上又特别思念顾家村的一切,顾盼儿是真的打算回去了。
如今再与顾清争吵了一下,回去的*就更浓了。
顾清还在生气,却见顾盼儿已经安静下来吃饭,顾清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其实顾清也真的是替顾盼儿着想,可是在这种事情本身就变得十分尖锐的时候说出那样的话来,那跟捅了马蜂窝又有什么区别?
与时同时,顾清也难以理解,从前的顾盼儿不会如此尖锐的,似乎来了这京城以后顾盼儿也变了许多。
看着又淡定下来的顾盼儿,顾清真的觉得自己委屈了,明明就是替这疯婆娘着想的,为什么她就看不出来。同时这心里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这疯婆娘分明是怀疑他与凝雪公主有染,可却不就此事多说。
这是不在意了,还是不够生气?顾清开始胡思乱想。
司情不免期待地看着顾盼儿,希望顾盼儿能够收拾一下顾清,至少让顾清能够懂得避嫌。现在的司情可算是看出来了,顾清是十分在意顾盼儿的,一旦顾盼儿发了飚,那么顾清说不准连见都不敢去见楚凝一面。
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司情就是放不下楚凝,除非楚凝嫁人了,否则司情都很难放得下。
可惜顾盼儿绝对会令他失望,因为顾盼儿一点要教训顾清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将选择题给隐藏起来,让顾清自己琢磨去。
“要我说,你就该离开京城到外面走走,整天憋在京城这个地方,你除了会跟在楚凝的屁股后面转悠,你就基本上什么都不会了。”司南突然开口,虽然司情不是他的亲弟弟,可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其兄弟感情也不比亲的差到哪里去,自然比较关心这个苦情的弟弟。
说完不由得又看了一眼顾望儿,心底下不免就有些满足,虽说顾望儿不曾回应他,可也不对别的男人多看一眼。哪怕是对面的楚陌,顾望儿也纯粹是看看而,不过是他不放心罢了。
司情闻言沉默了下来,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筷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东西。时而想要咬牙下定决心,时而极为舍不得放不下,一时间应该难以给司南答案。
然而顾盼儿的面色却是古怪起来,盯着司情还有顾清看了一眼,突然就觉得楚凝可能并非真的喜欢顾清,说不准喜欢的是司情。只是司情向来都顺着她,而且相处的时间也长了,这才会生出一点异心而,而其实应该还是在意司情的。
不过这也仅仅是顾盼儿的猜测,事情若是如此的话,那似乎就有趣极了,可倘若不是这样,那就得郁闷了。
“正好呀,我打算这个月底,或者下个月初就回顾家村,到时候收拾一下包袱,跟我走就是了。”顾盼儿说着面色古怪了起来,楚凝想要把她的顾清给抢走,那么她就把楚凝的司情给领走,倒是想要看看,到时候心酸的会是谁。
司南虽觉得顾盼儿的面色有些古怪,却也没有怀疑什么,以一个大哥的口吻对司情说道:“我觉得黑大姐说得不错,二弟你就听她的,回去后好好收拾一下,然后就跟着黑大姐回去。顾家村可是个好地方,在那里久了以后你说不准就会想明白,说不准还不想回来了呢。”
说着司南又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顾望儿,这才说道:“我都不想回来的,只是没有办法。”
谁让他喜欢上一个想要在京城挣钱的小娘们呢?该啊!
司情依旧犹豫不决,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东西,使得那一碗东西看起来有些恶心。
“行了,我替他做决定了,相信雅姨也不会反对。”司南见司情还是犹豫不决,就亲自替司情做了决定。
却不想司情却因此而松了一口气,庆幸司南替他做了决定,否则让他自己去做决定,绝对不会那么容易。
楚陌有意无意地看了顾盼儿的肚子一眼,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但不知想到子什么,又豁然开朗起来。
就顾望儿,似乎都松了一口气,不过不是为了司情,而是为了顾盼儿。
在顾望儿看来,就是在老屋那里都过得十分潇洒的顾盼儿,不应该过得像如今这般憋气。或许回到顾家村里,顾盼儿会过得好一些,只是……
不经意地看向顾清,就是不知顾清是何种想法了。
顾清现在满心凌乱,根本想不到顾盼儿会想要回去,这件事来得太突然,甚至一点预兆都没有。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想不出来,顾盼儿是突然生起的想法,还是之前就已经想好的。
顾盼儿想要在九月底或者是十月初回去,这原因很简单,因为到时候肚子就满了三个月,会安全许多。再且那个时候殿试也放榜了,顾清是如何选择,想必也应该做出个决定来了。
与顾清的失魂落魄相反,将话说出来以后的顾盼儿,也是轻松了一把。
饭后顾盼儿就带着吃饱了的飞鹰离开,估计是回信去了。
‘下月初回,身体不佳,路上需耽搁些时日。’顾盼儿这将这一句话写进了一小纸条里,然后将之放到飞鹰的翅根那里,然后对飞鹰说了一句:“别吃你家主给喂的东西,自己要是饿了就到山林里去找。”
飞鹰不会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了顾盼儿一眼,扑棱着翅膀迅速离去。
看到飞鹰离去,顾盼儿站在窗口那里,良久才舒了一口气。
活了两辈子,就没有这么忧伤过的,这种感觉还真不爽,可又难以控制。顾盼儿下意识就想要逃避,回到顾家村去,感觉那个地方才是属于自己的地方。在京城这个地方,顾盼儿就感觉自己如同无根的浮萍一般,没有一点归属感。
时间越长,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
如今做了决定以后,就迫切地想要时间过得快一些,好早些回到顾家村。
“你要回去……是什么时候做的决定?”顾清从顾盼儿放飞飞鹰的时候就进了门,一直站在顾盼儿的身后,好一会儿才开的口。
顾盼儿没有回头,而是看着天上的月芽,说道:“早就想回去了,不过之前没有做决定,是今天才做的决定。”
顾清沉默了,心底下其实并奇怪,因为他能感觉得出来,顾盼儿在这里过得一点都不自在,也猜测得到顾盼儿想要回去。只是还是感觉特别的意外,毕竟这消息就这么坦然地说出来,让人感觉到突兀。
顾清其实不想顾盼儿那么快就回去,可他又找不到让顾盼儿留下的借口,因为顾盼儿选择回去的时候,正好是他放榜后的时间,这分明是算准了时间的。
可这时间未免就让顾清有些心塞,闷闷地说了声:“那我考虑一下。”
说完之后顾清就转身出了门,并没有留下来的打算,顾盼儿也没有将顾清留下的意思,将门关上后就躺到了床上去。
下手摸了摸突起的小腹,还是拳头那般高,不过比拳头大了那么一点点,就是如此也是长得挺快了的,不知再过大半个月会如何。
反正顾盼儿是没打算让顾清知道,除了已经发现了的楚陌,顾盼儿谁也不想告知。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过得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楚凝还是经常来找顾清,不过快很少以‘我’来自称,都是用‘本公主’多一些,可见顾清是有些惹恼了楚凝。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顾盼儿要回去的事情,顾清变得心不在焉,不去理会楚凝也没有完全拒绝。经常是楚凝一个人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而顾清则在一旁发着呆,可谓是左边进右边出,一点都不去理会。
眼看时间就到了月底的最后一天,皇榜终于放了下来,顾清的名字果然就在其中,并且还是在前三名里头。
至于能不能得到状元,这还需要面圣之后才知道。
明日就要去面圣,可顾清却是一点兴奋或者紧张都没有,整个人变得呆呆地,因为顾盼儿初三就要启程回顾家村。
昨日老怪物来了信,问顾盼儿启程没有,顾盼儿写的初三让顾清给看着了。
楚凝依旧来找顾清,只是人却安静了许多,虽也替顾清高兴,整个人却莫名其妙地消停了许多,并且也时常发呆。不过尽管这样,楚凝就是楚凝,既然看中了又岂会轻易放弃,她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嫁给顾清。
本以为次日才会面圣,却不曾想天刚黑下来,皇宫里就来了马车,要将顾清带入皇宫当中,并说明是皇帝要见顾清,并且让顾清将顾盼儿带上。
顾盼儿本是不愿意去的,可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顾清,毕竟这深夜召见一个考生,实在有些不太正常了些。换了身衣服,将楚陌刚给她制作好的皮甲穿在里面,再将锦绸穿在外面。
如此就显得有些臃肿,特别是肚子那个地方,怎么看都有些不自然。
顾清指着顾盼儿的肚子说道:“你穿两件显得这里挺大的。”
顾盼儿闻言怔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果然是突起来不少。不过这并不是因为她肚子大的原因,而是楚陌做的皮甲本身肚子那里就宽裕不少,就是皮甲再软也蓬起来不少,就显得肚子挺大的。
“正好能装成大肚婆,这皇帝老儿说不准就不让我跪了。”顾盼儿能屈能伸,跪一下倒也没什么,只是这心里头未免还是会不舒服罢了。
顾清闻言嘴角一抽倒是希望顾盼儿是真的怀上了,那样他心里头会放心不少,可顾盼儿又不是第一次假装怀上。而且说得如此的坦然,顾清就是想去相信顾盼儿怀上也有些困难,不过心里头还是期待。
“你要是真怀上就好了。”顾清小声嘀咕道。
顾盼儿顿了一下,问:“要是真怀上了你又能咋滴?”
“不能咋地,就是心里高兴!”顾清说着就皱起了眉头,不安地说道:“只是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你上一次遇到的是李师长,李师长其人不会与你计较些什么,可这一次是要面圣,你倘若说了谎,那就是欺君之罪,那样是不是不太好。”
顾盼儿说道:“你别忘了我是江湖中人,我去见他不过是给他面子!你就少替我操心了,你还是好好琢磨一下你自己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那亲爹可是回来了,这一次还算是凯旋而归,据说除了在外的阴冥宫主与左右使,尚在阴冥宫中的阴冥宫人,都让你那亲爹给灭了,还烧毁了一个大尸坑,现在指不定在皇帝那里邀功呢。”
顾清闻言就是一顿,心底下不知是什么滋味,觉得文元飞的一切与自己无关,可如今文元飞在皇帝那里,而自己又要去面见皇帝的话,这事情估计就与自己脱不了关系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清不想去面圣了,可不去能行么?
一时间未免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就变得沉默了起来。
顾盼儿面色却是有些古怪,昨天夜里上官婉找到她,希望她能把这三天内的时间全部抽取出来,随时替文庆治病。再加上文元飞刚凯旋归来,顾盼儿不得不怀疑点什么,毕竟若是换作文家本家的那些可能被宰的倒霉鬼,那对于上官婉来说,根本就无需这般。
同时顾盼儿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就说明明就说出了办法,为何上官婉却迟迟不做出行动,原来是等在这里。
只是……顾盼儿看了沉默的顾清一眼,不知顾清知道后会是如何。
或许楚陌说的是对的,不管文元飞如何,到底是顾清的亲爹。只要还活得好好地,四肢健全,顾清估计都不会有什么感觉,可倘若文元飞出点什么事情,顾清估计就不是如此了。
不免琢磨了起来,若是顾清知道文元飞被上官婉坑了两颗蛋,而她又参与其中,顾清会是个怎么样的反应。
“你亲爹可能要认你,你觉得呢?”顾盼儿就忍不住问了起来。
顾清说道:“我不会认他。”
顾盼儿疑惑:“就这么简单?”
顾清点头:“就这么简单。”
顾盼儿就翻了个白眼,这回答还让真人无语,整理了一下肚子那里,披上斗篷直接就上了马车,懒得理顾清了。
顾清不免疑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否则顾盼儿又怎么会自己先跑了呢。不过暂且还不是思考的时候,顾清也赶紧上了马车,因为宫人在催促了。
二人上了马车后,马车就向皇宫方向驶了去,没过多久就到了宫门口,二人在宫门那里换了车,二宫门时又再换了一次车,直到进入三宫门,这才下车行走,这时离御书房已经没有多远。
御书房内放有夜明珠,里面一片光亮,皇帝就坐在龙椅那里等着。
顾盼儿与顾清一同走进去,尽管心底下不情愿,但还是与顾清一同跪了下去。
皇帝不过是个虚情假意的,等二人跪了下去之后,这才说免礼不用跪云云,顾盼儿还低着头的时候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等二人站起来的时候,果然发现文元飞就在此中,显然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样子是刚回来就到皇帝这里回报战果了。
“果然是一表人才啊!”皇帝对文元飞朗声笑道,指着顾清说道:“只是朕可是没有想到,你这武将竟然也能生出个状元来。”
顾清闻言眉头皱了皱,抬头看向文元飞,显然有些不悦。
文元飞却没有去注意顾清的表情,而就算注意到也不会理会,对皇帝说道:“臣也是才知道这孩子是臣的亲生儿子,这孩子是个好的,虽然流落乡野当中,却是没有被教坏了,令臣倍感欣慰。”
皇帝看着顾清,也是极为满意,就对顾清说道:“按理来说,你隶属于文家,是不能参与科举的。但看在你不知情的份上,朕就不予你计较,不过你这前三名的成绩就要取消了。”
顾清闻言心中一惊,说道:“皇上可能有所误会,学生非文将军之人,可能是文将军认错了人。学生的父亲姓顾,名大牛,而非文将军。”
皇帝闻言就是一愣,疑惑地看向文元飞:“要朕说,文爱卿,你不会是看这小子聪明,所以才想认人家当儿子吧?你听听,他可是另外有爹的。”
文将军沉默了一下,说道:“皇上难道没有发现吗?此子与安皇后可是有几分相似。皇上可能有所不知,他是安思生下来的孩子,臣也是最近才知道,安思失踪之时就已经怀上了臣的骨肉。”
提起安皇后,皇帝心中就是一痛,赶紧仔细看了起来。
发现顾清竟真的与安皇后有着一丝相似之处,不由得陷入回忆当中。
有时候人就是如此,失去以后才觉得珍贵,安皇后还在的时候,皇帝并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可自从安皇后去世以后,哪怕后宫三千,皇帝依旧觉得索然无味,算起来皇上也算是个痴情种了。
“文将军所说的,学生不知,学生只知道自己是父亲顾大牛之子,此事亦是学生娘亲所说。”顾清不能否认自己是安思的儿子,但却不能承认是文元飞之子,否则他所做的这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顾清再次否认了文元飞,这使得文元飞很是恼怒,想不明白一个已经死去了的乡野村夫有什么好,竟然让安思与顾清如此维护。
如今已经确定安思还活着,可文元飞却是恼了。
明明就是自己的女人,明明就还活着,却死活不肯回来。
就如当初一样,宁可跟一个村夫过日子,亦不肯回将军府当贵妾。
如今的文元飞又忘记将军府是一个何等危险的地方,将一切的过错都推在安思的身上,心里头的的确确还喜欢着安思,可其中掺杂着的东西太多。这份情甚至相对于眼前这皇帝来说,显然要更加的不纯粹一些,就连皇帝都没有他这般虚伪。
而顾清却是失算了,就算顾清不是文元飞之子,凭着顾清是安皇后的侄子,顾清也没有参与科举的资格。不过凭着与安皇后的关系,给顾清安排一份比状元还要吃香的差事,那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同时爱乌及屋,皇帝看着顾清,也添上了几分慈爱,再加上顾清这一次殿试的成绩,皇帝就更加喜爱了。
再想到楚凝的要求,皇帝连看都不看顾盼儿一眼,而是一脸慈爱地问顾清:“按理来说,不管你是不是文将军亲儿,凭着你与朕的关系,你这成绩也该取消的,不过这皇榜既然已经放了下去,再更改似乎也有些不妥,现在且不提此事。不过朕也听说了你跟凝儿之间的事情,这也算是双喜临门了,明日殿堂之上,朕就替你们俩个赐婚。”
这事不知皇帝有没有听差,反正顾盼儿现在是不会听差,这皇帝老儿想给她家小相公找个小媳妇,并且还当她这个大媳妇是透明的。
顾盼儿也不说话,此事还需看顾清是个怎么样的反应,若是顾清欣然接受,那她也就认命了,谁让她就找了这么一个爷们呢。
此时的顾盼儿都做好了甩了顾清的准备,哪怕是再难受。
然并卵,顾清却跪了下去,惊慌地说道:“皇上可能有所误会,学生与凝雪公主仅仅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学生……”
“竖子脸皮太薄,臣就替竖子谢过皇上赐婚,感谢凝雪公主能够下嫁,回去后一定会好好准备,绝对不会委屈了凝雪公主。”文元飞大声打断顾清的说话,替顾清将这事给应了下来。
而皇帝也如没有听到顾清说话一般,哈哈大笑一声,挥手拍了板:“行了,你们就回去吧,再谦虚下去,你这次科举的成绩就别想要了。”
顾盼儿蹙眉,抬头直直看向皇帝,冷声问道:“楚皇这是打算威胁顾清了?”
皇帝表情一僵,面色就沉了下来:“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以这种口吻与朕说话,来……”
“皇上且慢!”文元飞却是吓了一跳,赶紧打断了皇帝的说话,呵斥了顾盼儿一句‘不识抬举的东西’之后,赶紧安抚皇帝:“她不过一乡村妇人,在乡下那样的地方,基本上都是一夫一妻,所以她现在可能是有些接受不了,还望皇上不要与她一个妇人计较。”
事实上文元飞哪里乐意替顾盼儿说话,只是担心顾盼儿的武力罢了。
这番话刚落就又在皇帝的耳边说起悄悄话来,无非是将顾盼儿的利害之处与皇帝说一下。
皇帝自然有种天生的优越之感,哪怕顾盼儿再是厉害也不会得到皇帝的承认,不过不承认归不承认,心底下还是有所防备,思考了一下,说道:“倘若你自请下堂,那么朕就不计较你刚才对朕的冒犯。”
顾盼儿却一点要低头的意思都没有,伸脚挑来一个凳子,往上一坐,翘着二郎腿说道:“恐怕楚皇还是有些没弄明白情况,顾清虽然是你的臣民,并且还参加了你所谓的科举考试,可这一切似乎与我无关。我是江湖中人,并不是你口中所谓的普通老百姓,并且还不是普通的江湖中人,而且还是开山宗之主。很骄傲地说,本掌门敢认第二,这江湖上就没人敢去认第一。”
咳咳,老怪物除外呀!
“开山宗?”皇帝只觉得这三个字眼熟,琢磨了一下,顿时错愕:“水县顾家村那个开山宗?”
顾盼儿挑眉:“看来我开山过还是有些出名的。”
皇帝这嘴里就是一抽,感觉自己了解的情况还是太少,不……是少得可怜,这些事情还需好好查探一下再说。
不过皇帝到底是个要面子的,不愿意给顾盼儿低头,扭头看向顾清:“朕不管别人如何,要做主的是你自己,朕要你现在考虑,到底娶不娶朕的凝儿。”
又是不等顾清说话,文元飞就插话:“此事太过突然,竖子尚且年幼,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再且男人三妻四妾是理所当然之事,凝雪公主能下嫁那是莫大的荣幸,臣就替竖子做了这决定,娶!”
顾清这心头就是一闷,不愿意接受这等好意,见文元飞说完赶紧再次开口:“学生不能……”
却是皇帝打断了顾清的说话:“此事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无需立马就给朕答案。”然后扭头看向顾盼儿,说道:“本来朕以为你是一个无知妇孺,不曾想你竟是开山宗掌门,还真是令朕惊讶。不过江湖与朝廷本就两立,不是朕想要威胁于你,而是必须要考虑到一些事情。至于顾清之事,想来你也应该是个开明之人,倘若他愿意,你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完后又后:“行了,这夜深了,朕也乏了,你们都回去吧。”
顾盼儿到底是沉默了,皇帝的意思很明确,倘若她真的是什么无知妇孺,这一次前来定然是要屈服于皇威当中。不是自请下堂,就是甘愿退居为平妻,又或者是妾。可皇帝却没有料到她竟然是江湖中的门派掌门,这就使得事情有了些不同,并且不知是什么原因,皇帝似乎多给了她点面子。
☆、鱼泡眼
等顾盼儿等人离开,书房里只剩下皇帝一人的时候,皇帝这才悄悄抹了一把汗,心底下暗骂文元飞做事不地道。这顾盼儿是谁?那是一个人撂倒整个武林的悍女,这件事哪怕他身在朝中,都听过了不少次的版本。
这样的人若是发飚,就算他是皇上也受不住啊。
且不说这顾盼儿是武林第一,就是看在晗王的面子上,皇上还得让顾盼儿几分,这也是皇上到最后改变口风的原因。
如此皇帝还有些不放心,赶紧叫道:“来人,去把凝雪公主给朕找来。”
就算是因为晗王才会疼这个大女儿,那也疼爱了好些年,有些感情自然不会假了,皇帝着实有些不放心,打算将楚凝叫过来好好商量一下。
被皇帝宣召,楚凝没有任何耽搁就迅速跟着太监离去,不多时就到了书房。
到了书房的时候,楚凝仍然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帝看着却误以为楚凝在思念顾清,顿时就倍感头疼,问道:“凝儿,你就那么喜欢那顾清?还是因为他的才情,所以你才喜欢?”
楚凝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又低头琢磨了一下,问:“父皇,你是想要问什么?”
毕竟是真父女,皇帝自然不介意楚凝的小小不敬,而是带着担忧说道:“父皇今晚召见了顾清,与其说了你与他的事情。说起来他与朕还有些渊源,你若想要嫁他,朕自然是不会反对。只是他现在的娘子,你了解有多少?”
楚凝说道:“凝儿只知道他那娘子长得很丑,人粗鲁,脾气暴躁,不是个好相处的。”
皇帝嘴角一抽,心想:原来你还知道人家不好相处啊!
“如此之人,你还要嫁与顾清,与其娘子共处?”皇帝就问。
楚凝迟疑了一下,一时间并没有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帝终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凝儿啊,朕是担心你嫁过去以后会吃亏呀!”
楚凝还是不说话,头放下很低,如此又让皇帝给误会了。
“倘若你坚持,那朕便依你所愿,给你赐婚。想来顾清他还没有那个胆量敢当廷拒绝与你的婚事,只是……你真要与那悍妇相处?”皇帝看看自己娇滴滴的女儿,再想想顾盼儿那粗悍劲儿,这心脏都有些抽抽了。
这时楚凝突然开口,说道:“父皇,此事先搁到一边,凝儿……凝儿似乎还没有想好。”
皇帝这眼睛就是一亮:“凝儿这是想通了?”
楚凝却道:“回父皇,非也,凝儿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有想通,等想通之后,自会给父皇答案,父皇应该不会着急把凝儿嫁出去的,对吗?”
皇帝嘴角又是一抽,提醒道:“凝儿啊,你现年可是十八了,眼看着一过年你就十九了。”
楚凝道:“大楚皇朝双十年龄才嫁的,也不是没有,父皇又何必急着把凝儿嫁出去,还担心凝儿没人要不成?”
这倒不是,这个女儿容颜无双,哪里愁嫁?皇帝心底下叹了一口气,可再不愁嫁也不能到了双十年华还不嫁人啊,否则得招来多少闲话啊!皇帝的本意是在这一界的前三名中,挑选一个作为楚凝的驸马,楚凝说看中了一个人,并且这个人还是在前三名中,皇帝是无比欣喜的,可现在却是一点喜气都没有了。
选谁不好,偏偏选这顾清,先不说这顾清身世有多么的复杂,就说顾清家中还有个悍媳,这个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胡闹,那些之所以双十都嫁不出去的,有几个不是有毛病的?你好好的一个人,难不成还学那么残缺不全的人?”皇帝忍不住喝斥。
楚凝扁扁嘴也不说话,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说道:“反正……父皇,这给凝儿赐婚之事就先放下,凝儿真的还没有想好。”
皇帝眼珠子一转,就道:“此事放下未尝不可,只是你也真该考虑一下,倘若到了腊月你还没想好,朕就替你做主,给你挑一个驸马。”
楚凝闻言顿时就急了,道:“父皇,凝儿不急着嫁人。”
皇帝两眼一瞪:“可朕急着把你嫁人,都十*岁的人了,不把你嫁了还留着你过年不成?就这么定了,早点把你嫁了,朕好消停地过个年。”
楚凝还想要说些什么,皇帝却挥了挥袖子,让太监把人给撵出去了。
等楚凝出去之后,皇帝又是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还有那么点高兴。
“老王呀,朕今儿这心情可是不错!你说朕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事呢?现在一想到要把凝儿嫁出去,感觉这年都好过不少啊!”皇帝对着一旁太监说话,看起来的确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老王尴尬地笑了笑,连声应和了起来,虽不敢苟同,但对方毕竟是皇帝,哪有自己一个太监说话的份儿。
……
此时的顾盼儿与顾清已经回到了福满楼后院,顾清欲跟着顾盼儿进房间,却被顾盼儿伸脚挡在了门外。
“哟,这驸马爷是咋个回事,走错门了不成?”顾盼儿声音中带着尖锐与讽刺,能看得出来顾盼儿是真的生气了。
顾清本来是十分忐忑的,如今顾盼儿开口了,反而就没有那么忐忑了,也不嫌顾盼儿的腿脏,干脆就一把抱住顾盼儿的腿,耍起赖来:“驸马爷是什么东西,咱可不知道,反正我就你一个媳妇,这事要是不好……你得给我摆平了!”
顾盼儿却高兴不起来,冷着脸抽回自己的脚,说道:“我帮你摆平个啥?你就当你的驸马爷去得了,皇帝老儿还给你赐婚呢,再加上中了前三名,那可是双喜临门来着,多大的喜事啊!”说完一把将门给关上,将顾清关在了门外,半点没有让顾清进门的意思。
顾清此时真不知是该忧还是该喜,喜的是直到现在才确定顾盼儿心中是有他的,不然不会如此生气。忧的是这一次真的惹恼了顾盼儿,真不知该如何才能将顾盼儿给哄回来。
一时之间想不出办法来,顾清干脆就靠在门外,也不回房去。
第二天一早,顾盼儿正欲出门练功,一开门就有个东西滚了进来,毫无征兆地就把她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顾清,顿时这嘴角就是一抽:“哟呵呵,这驸马爷是咋回事?咋就跑到咱这么一个乡下来的无知妇孺门口蹲着来了,这是跑错地儿了吧?”
顾清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顾盼儿这么一段话,顿时这心也是抽抽地,又想要与顾盼儿解释点什么,紧跟在顾盼儿身后,说道:“婆娘,你要相信我,我真的跟楚凝公主没有什么,而且我也不能……”
顾盼儿打断顾清的说话,指了指天色,说道:“驸马大人,你该上朝了。”
是了,今天是真正面圣的日子,这会时间真是不早了。
“你……你等我回来,我再跟你说说。”顾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赶紧去换衣服,没多久就出了门。
目送着顾清出门,顾盼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这心有些疲惫。
与顾清相处有那么久,顾盼儿还能不了解顾清不成?自是知道顾清不是那般花心之人,也不是一个会以貌取人之人,否则自己又岂会委身于这么一个小男人。
既是枕边之人,顾盼儿又岂会丁点都没有察觉,能感觉得出顾清心中的不安。或许这不安到了极点的时候,就会做出一点极端的事情,就如顾清之前的所做所为。
从司南查到的可以看得出来,顾清虽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可面对流言却采取了不作为,对楚凝也没有肯定地拒绝。顾盼儿就算不至于因此而生顾清的气,也会因此而感觉到疲惫,甚至有些厌倦。
到底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相处在一起总是有着各种问题。
二人未曾圆房之前,一切似乎都好好的,可圆房之后慢慢地显露了不妥。
或许该再给顾清一些时间去成长?只是这心里头怎么就那么难受呢?顾盼儿抬头看了看天空,干脆就盘着腿坐到地上,也不管这地上脏不脏了。
“你起来,听说你这样的不能坐地上。”楚陌刚好出门,见到顾盼儿坐到地上,这眉头就是一皱,走过来轻轻踢了踢顾盼儿屁股。
顾盼儿眉头就是一拧:“我这样的不能挨踢,你作死呐!”
楚陌动作顿了一下,却还是轻轻踢了一下:“你又不是泥捏的,轻轻碰一下会死?”
顾盼儿就道:“我又不是泥捏的,坐一下地上会死?”
楚陌:“……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这死女人本就不是正常的,偶而做些不是正常的事情,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楚陌觉得是自己忧虑太过了。
顾盼儿却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屁股,对楚陌说道:“我后天就要走了,到时候你跟着一起不?”
楚陌撇眼:“不走留在这里作甚?”
顾盼儿就说道:“吃人气啊!这里人辣么多,多么接近人气啊!况且这里美女众多,你正好能在这里找个媳妇,凭着你这张脸,只要你往外一站,姑娘们能从皇宫门口排到城门口去。”
楚陌瞥了顾盼儿一眼,扭头就走,这姑娘再多又如何,其中并没有一个叫做顾盼儿的女人在里面。
“哎,你这是几个意思?不爱听?”顾盼儿跟在后头嚷嚷了起来。
楚陌顿了一下,说道:“上茅厕!”
顾盼儿:“……”
对于楚陌来说,姑娘再多只要不是顾盼儿,那么都是一个样子。
王府里头还有楚子轩,暂且无需他来传宗接待,所以楚陌暂时没有想过要成亲的事情,对婚事也相对要自由一些。
一边想着一边进了茅房,进去以后才想起刚从这里面出来,又幽幽地转了出来。
顾盼儿看着不免嘀咕了一句:“这解手解得还真快,果然不用脱裤子的就是方便!”
楚陌又顿了一下,瞥了顾盼儿一眼,然后一旁打起拳来。
“哎,大胡……不对,现在不该叫你大胡子了。”顾盼儿眼珠子转了转,嘴角一咧,说道:“现在干脆叫你大美人好了!”
楚陌脚下一崴,差点栽倒在地,收拳对顾盼儿道:“你还是叫我大胡子罢,我决定再次将胡子留起来。”
顾盼儿就不赞同了,说道:“我说别介,你这样就挺好的,把胡子留起来的话看着多沧桑多难看啊!”
楚陌就道:“我暂时还不想娶媳妇!”
顾盼儿:“……”
这跟娶不娶媳妇有关系吗?顾盼儿眨巴眨巴眼睛,又眨巴眨巴眼睛,实在有些搞不明白这两者的关系。然而楚陌却不再理顾盼儿,又再认真地打起拳来。顾盼儿见状也不再追问,也跟着打起拳来。
楚陌看着却有些不淡定了,这死女人大着肚子还打拳,就不怕出事?忍不住就想要开口阻止。
顾盼儿余光瞥见,赶在楚陌开口之前说道:“我警告你啊,别阻止我,否则我现在就骑着牛进山打猎去,到时候你想拦都拦不住我!”
楚陌嘴角就是一抽,瞬间就歇了阻止的念头,心知这死女人就不是个安分的,让她停下来好好养身子,估计比登天还要困难。
可如此楚陌也不放心,连打拳都不能专心,边打拳边小心注意着顾盼儿。
顾盼儿觉得自已经收心许多,平日里也挺注意挺小心的了,只要不做一些危及性命的事情,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且顾盼儿信奉的是丛林法则,哪怕是身为母亲也不能停止捕猎,而且还要与之相反,不但不能停止,还要为了孩子更加去努力。顾盼儿觉得,让她放弃一切修炼与活动去养胎,那就跟要了她的命差不多,不但对她没有半点好处,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好处。
只有她不停止修炼,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肚子里的孩子才会健康。
而对于顾盼儿来说,只有在对阵怪兽的时候,才是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并且这怪兽还要是厉害的那种,普通的那种都是力所能及之事。
“屡教不改,你这女人就是扯蛋,我不管你。”楚陌虽嘴里说着不管,可视线却不离顾盼儿,生怕顾盼儿会出点什么事。
最近楚陌的这副样子快颠覆了顾盼儿在心里对楚陌的所有认知,本以为楚陌除了不爱说话比较坑人以外就没有别的,没想到竟然还有奶爸的潜质,实在让顾盼儿倍感意外,同时这心里头也有些不是滋味。
倘若小相公有楚陌的一半细心,那该有多好……
一想到小相公,顾盼儿这嘴角就是一抽,心头再次郁结。
人艰不拆,小相公就是个单蠢的,自己则是个二傻子。
想来小相公现在已经在朝廷之上,只是不知皇帝老儿会给他个啥样的名头,状元?榜眼?还是探花?啧啧,无论哪一个都够牛掰的了,毕竟小相公现在才十七岁,每一次考试都是前三名,这得多牛掰才能有这样的成绩啊。
如此年轻才俊,也怪不得楚凝公主会喜欢,估计若不是楚凝公主喜欢,这京城里的其他姑娘就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夫婿,到那时定然不少姑娘前扑后继,排了一条街又一条街地。
因此,顾盼儿虽然心里头有些不舒服,可也不得不承认,因着楚凝的原因,自家可是消停不少。
没听说么,前三名中有一个已四十岁头,人也长得一般般,想要嫁给他的姑娘可是不少,也是排了整整一条街那么长。更别说顾清那样的了,所以说必须得感谢楚凝,替她省得来那么多的事情。
可此时的楚凝却一点都不乐,她十年的跟班要走了,并且是跟着她看不上的丑女人走。乍听到的时候,楚凝并没有多在意,觉得司情就跟条藏獒老狗似的,哪里能够离开她这个主人。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司情出现在她面前的次数渐渐变少了,楚凝这才感觉到不对劲起来,再次确认司情要走之后,楚凝这心里头就不舒服了。
想到司情后天就要走,楚凝就有些坐不住,觉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顾盼儿,忍不住就去找顾眼儿的晦气,出了宫门后就直奔顾盼儿的住处。
这时的顾盼儿正好练完拳,撑了撑懒腰,感觉浑身舒畅无比,不曾想转眼就看到一个让她浑身都不舒畅的人,顿时就翻了个白眼。
“你个丑女人是什么意思?你自己要走便走罢,为什么要把司二带走?”楚凝理所当然地质问顾盼儿。
顾盼儿就好奇了,问道:“司情与你是什么关系?”
楚凝说道:“朋友!”
顾盼儿冷笑不语,这楚凝说得倒是挺好听的,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在楚张的眼中,估计只当司情是一条听话的狗。
如今这条狗要离开,楚凝不能接受,所以才来找她算账呢吧。
“你笑什么笑,本公主不管,你不能将司二带走,否则本公主跟你没完!”楚凝被顾盼儿笑得有些不自在,心底下有些发虚,声音不由得提高了许多。
顾盼儿就说道:“司情要不要跟我走,那是他自己做了的决定,除非你拿权利去压他,否则谁也不能替他做决定。”
楚凝倒是可以用权利压制,只是那样会招来闲话,必须司情不是一般人家的公子,而是天下第一富司家的二公子。倘若对司家之人使用皇权,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就是自家老子是皇帝,那也免不了遭人诟语。
而楚凝虽然明白顾盼儿的话,却仍旧不死心:“只要你不带他走,他就不会走。”
顾盼儿的面色却突然古怪了起来,说道:“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司情跟顾清其实挺像的?我的顾清让你给拐走了,那么我就拐走你的司情,这不是挺好的么?”顾盼儿说着就嘻嘻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听起来怪渗人的。
楚凝听着整个人就是一怔,显然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无意识地陷入了沉思当中。
而门外本欲踏进来的司情听到顾盼儿的一番话,面色也变得古怪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但没有前进,反而退后了一步,默默地站在了门外。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生气?”楚凝心底下生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惊慌,可仍旧嘴硬地说道:“就司二那样的,你爱要就要去,本公主可不会在意。就如你说的,他与清清再像那又如何,他又不是清清,清清也不可能是他。”
顾盼儿依旧嘻笑着:“是啊,两人虽然相似,却还是有所不同。而我也是才发现,其司情比顾清要好一点,所以我才决定将他拐走的。”
“果然是乡下来的,眼光不怎么样。”楚凝大声说着,心底下却更加的慌张,不由自主就想起司情的好来。
司情静静地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觉得快没必要再听,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转身离去。
虽早有所意料,可听着仍旧失望,心伤不已。
果然如大哥司南所说,凝雪公主根本就不当他一回事,再强求下去亦是无果,不如就跟着顾盼儿去顾家村,说不准还有可能会爱上别人。至于顾盼儿说的,司情并没有放在心上,并不认为顾盼儿是真的喜欢上他,猜测顾盼儿是被气到了,所以才想要打击凝雪公主才这么说。
只是司情终究是失望了,因为凝雪公主似乎一点被打击到的样子都没有,一副巴不得顾盼儿是那个意思的样子。
司南来找顾望儿,碰上了从福满楼出来的司情,不由得拦下来问道:“你考虑得如何了?黑大姐可是后天就走,你要不要跟着她走。”
司情浅浅地笑了笑,说道:“大哥,我想好了,我要跟着顾盼儿走。”
司南点头:“你能想清楚,那最好不过了。”紧接着又说道:“去到顾家村以后你会发现,楚凝其人除了长得好看身份高以外,其实一无是处。”
这话正好让从顾盼儿那里受了气,气呼呼离开的楚凝给听到,顿时这面色就难看了起来,直接就冲了出去:“司南你个小人,竟然在背后说本公主的坏话!”
司南睁眼无辜:“本公子可是什么都没说,公主可不要冤枉好人。”
楚凝气结,总不能把听到的重复说一遍,瞪了司南一眼:“果然商人都是奸诈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本公主懒得理你们。”说这话的时候大多是瞪着司情,见司情没有什么表示,一气之下转身就跑了。
等跑远了楚凝才后悔,再想回头又觉得没面子,干脆就回宫去了。
刚入宫门就遇到从宫内出来的顾清,楚凝的公主脾气又发作,对顾清喝了一声:“你给本公主站住!”
顾清果然站住,扭头疑惑地看向楚凝,一脸的不解。
“本公主要你十里红妆迎娶本公主,你应还是不应?”在宫门前说下这样的话,估计也就楚凝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过说完之后楚凝就后悔了,扫了一眼周围围观着的众人,心知这事压不下去了。
这心里头就想着顾清能够答应,然后自己再狠狠地拒绝,这样不但能挽回面子,还能打顾清的脸。
可偏偏顾清不照着她的剧本走,而是一脸严肃地拒绝:“公主不要再拿在下开玩笑,让人误会了可就不好了。在下家有贤妻,从未想过要再休妻再娶,想必公主也不会甘愿为妾,还请公主不要再提此事。”
楚凝瞬间就觉得丢了面子,未免就有些歇斯底里,顿时又犯了傻,怒道:“要是本公主甘愿为妾呢?”
顾清闻言嘴角就是一抽,看了看周围一眼,觉得自己若是再落凝雪公主的脸,那实在就有些不地道了。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又是一个姑娘家,自己一个爷们怎么也要给对方一个面子才是。
可这个面子要怎么给?顾清眉头皱了起来,沉思了起来。
看在众人的眼里就是顾清在考虑得失,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一朝公主甘愿为妾,那是多么值得吹嘘的事情,哪怕这个公主长得跟猪头似的,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更别说这公主长得美若天仙了。
要拒绝还要给对方面子,就是顾清再是聪明也不免犯了难,特别是周围众人还在起轰着要他娶了公主,甚至还有唯恐不乱的,让他休妻再娶。
“公主莫要再开玩笑,端得让他人看了笑话去。”顾清一时间想不到办法,只得点醒公主,意思也很明确,不会娶她,更不可能做出休妻这样的事情来。
然而最唯恐不乱的,其实要数文元飞了。
不管顾清承不承认,文元飞都将顾清看成了文家的唯一继承人,所以在文元飞看来,若是顾清能将公主娶回家,那是一件最好不过的事情。这样还能使得文家增添一丝皇族血脉,对于文家来说,可是一大喜事。
过去不管文家有多么的辉煌,却始终是得不到皇族血脉的青睐,这也是这一次文元飞努力撮合顾清与楚凝的目的。
不止为了楚凝的身份,还为了这一丝血脉。
“多谢大家关心,不日顾清便会迎娶凝雪公主进门,界时还有一个消息要公布。”文元飞可不管顾清是否愿意回文府,觉得只要将消息公布出去,到时候哪怕顾清再不愿意也是文家的人。
只要顾清将姓氏改为文,变成文清,再娶了凝雪公主,那么文元飞就撒手不管了。
毕竟顾清将姓改为文,就证明是文家之人,那么香火就不会断了传承。
不料凝雪听到文元飞的话瞬间回神,心底下虽有些慌张,表面上的气场却是不减,冷冷地哼了一声:“本公主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还真以为本公主要嫁给他顾清不可?文大将军,你这是做梦未醒了吧?少打本公主的主意。”
对于顾清是文将军亲儿一事,楚凝可是听皇帝说过,现在一见文元飞如此撮合二人,立马就觉得文元飞是想要利用她的身份,这让她倍感厌恶。
文元飞顿了一下,以长辈的身份喝斥:“公主难道不知一言九鼎,说出来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又岂能出尔反尔。”
楚凝就翻了个白眼:“本公主出尔反尔又怎么了?一言九鼎说的是你们这老老爷们,本公主是个女子,自然要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慎重再慎重!说是开玩笑就是开玩笑,你能把本公主怎么着?”
文元飞面色难看,还真不能把楚凝怎么样,只恨顾清不懂得把握机会。
楚凝见文元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又扭头看一眼顾清,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文元飞失了面子,也不愿意多留,也瞪了顾清一眼,这才转身离开宫门。
原地留下顾清一人,而顾清也不是个乐意让人当猴子看的,自然也没有待在原地的意思,赶紧坐上来接他的马车,向福满楼快速赶回。
宫门前的热闹随着顾清等人的离开而消散,不过刚才的事情却让人津津乐道,不多时就传得沸沸扬扬。无需人为就有很多个版本流出来,那速度快得让人无比惊讶,到底是人多力量大,没多久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匆忙回到福满楼的顾清赶紧就跑去找顾盼儿,可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顾盼儿,未免就有些心急,逮着人就问顾盼儿的去向。
可谁也没有看到顾盼儿出去,自然有些莫名其妙,纷纷表示不清楚。
怀疑顾盼儿可能失踪了,大家也纷纷帮找了起来。
而此时正被人找着的顾盼儿却是躺在五屋楼高的屋顶上,边吃着葡萄边眺望远方,一副十分自在的样子。
听说孕妇吃多点葡萄,孩子出生后眼睛会跟葡萄那么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不管是不是真的,顾盼儿着实觉得这葡萄味道不错,才吃得那么高兴。
至于下面人来人往地,顾盼儿也有注意到,只是没有想到是在找她自己。
听到顾盼儿失踪,楚陌也是心中一惊,不过听说顾盼儿没有出去,楚陌就下意识抬头看向屋顶。
只是由上至下能看得清楚,从下面看上面却不太清楚,楚陌踩着轻功飞了起来,向屋顶上方看了去。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顾盼儿,再看底下急着找人的顾清,楚陌这嘴角一抽,落到了屋顶之上。
“你倒是清闲,顾清却找你找得快要疯了。”楚陌坐到一旁,扯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是咩?”顾盼儿朝下面看了下去,并没有看到顾清,不过也没有多意外,除非顾清一直在外头站着,否则哪能一眼就看到。“倒是不见他人,也不知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楚陌道:“我有必要逗你玩?”
顾盼儿想了想,说道:“这倒是不必。”
又朝下面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司南,顾盼儿一粒葡萄丢了下去,正中司南的脑瓜子,发出‘啪’地一声,葡萄砸出水来,溅了司南一头。
司南抬起头来,朝上看去,屋顶上有人与他招了招手。
正欲骂出口的话收了回来,眼角却止不住一个劲地抽搐着,对一旁正在帮忙找人的下人说道:“让人甭找了,本公子知道人在哪里。”
很快顾清就听到消息,急问司南:“顾盼儿在哪里?”
司南摸了摸黏糊的脑袋一把,没好气地朝上翻个白眼,说道:“在屋顶上呢,不信你自己爬上去看。”
顾清:“……”
抬头直直看了上去,人没有看到,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司南似乎没必要骗他。
果然听司南说道:“这黑大姐果然心是黑的,这一葡萄砸的,本公子刚做好的漂亮衣服,就这么给祸害了。”
不过仅是一粒葡萄,这司南也夸张了些,若是让顾盼儿给听到,说不准一盘葡萄都给扣他脸上去。
顾清武功不过关,想要上屋顶找人也困难,干脆冲着楼顶喊了起来:“婆娘,婆娘……”顾盼儿伸出个脑袋:“叫魂呢?”
顾清声音戛然而止,吊起来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便要求顾盼儿从屋顶上下来,开始的时候顾盼儿并不太乐意,可见顾清一副你不下来不继续叫的样子,顾盼儿犹豫了一下,将最后一串葡萄也吃掉,将楚陌的衣服抓过来擦了擦手,这就打算从上面跳下去。
楚陌赶紧拦住:“你别跳,我带你下去。”
顾盼儿闻言也没犹豫,直接将爪子伸给了楚陌,说道:“有免费劳力不用王八蛋。”
楚陌无语抽搐,却是什么也不说,抓住顾盼儿的手,护着顾盼儿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有着楚陌的帮忙,顾盼儿可是一点力气都没出,自然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顾盼儿这没心没肺的也不打算感谢楚陌一下,等于是利用过后就踹飞,将楚陌丢在了后头不管。
“你刚叫魂呢?找我有事?”顾盼儿停在顾清前面。
如此顾盼儿就站在前面,顾清却有些萎缩,不安地说道:“我找你有……有事,你听我说,我……”正欲说些什么,却发现周围的人挺多的,一时间有些难以启齿。
“回房说去吧!”顾盼儿还以为顾清有什么重要的事,并且不宜在人多的地方说。
谁知这一时房,顾清又说起楚凝的事情,顾盼儿这好心情瞬间就没了。
顾清一直强调与楚凝并没有什么,今日出宫门之时遇上楚凝,还明确地指出不会娶其,顾盼儿却听得有些腻味。
“这种事情你没必要跟我说,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如此落了凝雪公主的面子,恐怕会对你今后的仕途有影响。”顾盼儿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凝雪公主也挺不错的,长得好看,身份又好。”
顾清蹙眉:“她没你好,除了身份以外,她不如你。”
“你就不怕好她会在皇帝老儿面前参你一本,使得你不能受到朝廷重用?”
“那又如何,比不上你。”
“人艰不拆,你这是故意埋汰我,别把我当傻X。”
“可事实上你不是傻X,真正的傻X是我。”
“你脑子进水了?”
“没,就是有种被人当头一棒的感觉。”
“于是被敲蒙了?”
“不,是被敲醒了。”
“又扯蛋了。”
……两人明明就是在冷战,如今说话却如此的和谐,顾盼儿怎么都感觉不对味,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琢磨了一下,终究是什么都不说了。
可顾清却不愿意消停,还想趁着这个机会与顾盼儿和好,使得顾盼儿能够继续留在京城,或者留的时间长一些也好。
无论如何,顾清都舍不得顾盼儿离开,担心分开久了感情就淡了。
“其实你也没有那么的好,你人粗鲁,脾气暴躁,长得还不好看……可我还是……”顾清的话才说到一般,后面的才是重点,可偏偏就让顾盼儿给打断了。
顾盼儿就道:“其实你也不差,小气抠门,善恶不分,爱当圣母……好看是好看,就是嫩了点。”
顾清无语凝噎,唇抽动了几下,这才勉强说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
顾盼儿道:“当然不是这样的,因为你还止,你还胆小怕事,倔驴一样的脾气,明明知道是不可为的事情,偏就不撞破南墙不回头。咋了?这么一副表情,我还没说完呢!你还优柔寡断,不识好歹,不识人性险恶,为人单蠢,专干一些扯蛋的事情……呃……还有鱼泡眼……”
从顾盼儿的口中听到自己如此多的缺点,顾清先是傻了眼,之后就红了眼,两眼瞪成了鱼泡眼,眼内的神情就是顾盼儿也不好琢磨了。
事实上顾盼儿说的也不全是事实,可顾清就是相信了。
“在你眼中,我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顾清一副失魂落迫的样子。
顾盼儿看着如此的顾清,不由得再次琢磨了一下,就说道:“其实你还小,这些都可以改的,正所谓人艰不拆,大不了我下次不提这茬了呗。”心里头却想着,反正后天就回顾家村去,这里的破事谁爱管就谁管去,就是顾清她也不管了。
顾清就道:“别的且不提,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生我气了还是嫌弃我了。”
顾盼儿道:“嫌弃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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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京城
咋就被嫌弃了呢?顾清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做错了,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加上对顾盼儿日益增加的依赖,使得顾清越来越害怕失去顾盼儿,除了相貌以外,顾清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书念得再好又如何?顾盼儿根本就不稀罕当官太太,自己当了官又有什么用?与顾盼儿的意愿相悖,到底是为顾盼儿好还是与顾盼儿做对?其实顾清也知道自己不是想与顾盼儿作对,仅仅是想要做出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可如今就是中了状元,证明了自己的能力,那又能如何?
去当官吗?
想到皇帝说的,让他继承大司农之位,又或者是丞相一职,但条件却是说服顾眼儿归于朝廷,顾清这心里面就不是滋味。
明明就考中了状元,却需要牺牲媳妇才能得到官职,如此状元教人如何接受。
当然皇帝也没有逼迫的意思,只是让他考虑一下,就算不能说服顾盼儿,那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但二人之道相悖,不论如何都有分歧,让他好好想清楚。
想什么想,回家种田去呗!
顾清虽是在心里头对自己这么说着,可这心里头怎么也放不下,十年寒窗苦读,到头来却是得到这样的结果,让人如何能够接受?
“明日你还要去皇宫呢吧?赶紧回去休息,我这可是没空理你,一会儿还有事,得先休息一下,就懒得招待你了。”顾盼儿说着就推顾清出门,就凭着顾清那小力气根本就拗不过顾盼儿,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就被推了出去。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
顾清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关着的门,这心里头别提有多么的伤心与郁闷,可这门开了以后自己又能说些什么?
“那……我就先回去了。”顾清一脸抑郁地往自己房间里走回。
二人分房睡已经有好几个月,开始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顾清临近考试也是要学习,分开的话能够更专心一些。可是现在考完试以后,二人还再分房睡觉,顾清就怎么都觉得不得劲,心里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顾盼儿等顾清离开之后才舒了一口气,这心里头就有些迟疑,刚接到上官婉的来信,让她做好准备,估计今天夜里就在替文庆治蛋,最迟也是明日夜里。
不知道这个倒霉被割蛋的人会是谁,顾盼儿还是觉得文元飞的可能性要大一点,毕竟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上官婉估计对文元飞也没有多少感情在里面,而就算还有感情,那也不见得能有多深。
能留文元飞一条命,估计已经很不错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初是没有月亮的,再加上最近的天气不是很好,天空显得十分暗沉,一颗星星都看不到,几乎到了伸手不到五指的地步。
看着如此的天色,顾盼儿以为上官婉不会再来找她,没想到正要关窗睡觉,上官婉就悄悄找到了顾盼儿,要顾盼儿去替文庆治病。这大话顾盼儿毕竟是放下了,自然不好意思再去拒绝,而且顾盼儿也没想过要拒绝。
“银子准备好了?”顾盼儿最关心的莫过于是这个。
上官婉冷着脸,从怀里掏出一沓金票,朝顾盼儿递了过去,顾盼儿抽出几张看了看,然后一股脑儿全塞到怀里,对上面的数目还算是满意。
“我可是再次声名,这成功率只有三成,要是失败了的话,那可就得再次准备银子了。”顾盼儿说道。
上官婉闻言体外的气息有一瞬间的暴动,但还是冷静了下来,说道:“既然有三成,那就证明还是能成功的,一个不行,那十个总是可以!倘若你一次就成功,我可以给你三倍的银钱。”
顾盼儿就道:“这可是你说的啊,反悔的话你儿子成太监!”
上官婉面色瞬间就难看起来,谁不知上官婉最在乎的就是文庆,只要是事关于文庆之事,哪怕赔上她的性命,估计也不见得会迟疑。如今听顾盼儿拿文庆来当承诺,上官婉这心里头自然是不高兴,可话毕竟已经放了出去,上官婉也就不打算要后悔。
哪怕是文家没有那么多的银子,那上官家也会有,上官家没的话还有阴冥宫,凭着阴冥宫百余年的传承,那点银子还是能够拿出来的。
表面上阴冥宫是被文元飞给灭了,可事实上大多的门徒都让老怪物给支使了出去,为了就是找那劳什子花生。也是因为有着这个原因,丞相一干人等造反才会输得如此狼狈。
其实丞相等人还能再等一下,等那劳什子花生找到,集着阴冥宫的力量,说不好就能将大楚皇朝拿下。再不济也能全身而退,可偏偏丞相等人太过着急,才要承受如此惨烈的败果。
“你不必担心,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上官婉说完转身就走,生怕再这样待下去,会忍不住对顾盼儿出手,特别是住在离顾盼儿没多远的顾清出手。
上官婉之所以极度想对顾清出手的原因也很简单,凭什么本使的庆儿要遭受这么大的罪,而你顾清这个野种却高中状元,健康与名誉双收。
顾盼儿耸了耸肩,抬手将挎包拿上,然后跟在上官婉的身后离去。
本是欲与顾清说一下这件事的,不过迟疑了一下,到底是没有去找顾清说这件事。
走在前面的上官婉见顾盼儿并没有与顾清打招呼,眼睛就微闪了闪,不由得去衡量一下,如果现在去把顾清抓手,又或者走杀死,结果又会是如何。
结果上官婉还是放弃了这念头,并不敢去得罪顾盼儿。
顾盼儿也懒得去注意上官婉是什么个表情,现在的她有点蛋疼,难以猜测如果倒霉的那个是文元飞的话,做为亲儿子的顾清会有怎样的反应。
而事实上顾盼儿就是见到文庆之后,也不能知道这倒霉蛋是谁,上官婉并不让她知道那倒霉之人是谁,而是让她等在文庆的房间里,会在蛋被收割下来的一瞬间送到这里来。
蛋才离身之时,应该挺新鲜的,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
顾盼儿可是从来都没有治过这种毛病,过去顶多就治一下这断手断脚什么的,对这玩意也不太熟悉。有些囧的是,为了给文庆治这毛病,顾盼儿之前还趁顾清熟睡,好好地了解过一番。
而这玩意是顾清的也就罢了,是眼前这恶心的文庆,那效果要就差多了。
还没开始就觉得恶心,顾盼儿觉得这一次说不好就得失败了。
不想看文庆那眼神,顾盼儿很干脆地一巴掌将文庆给拍晕过去,然后就坐在那里等着上官婉回来。
上官婉也没让顾盼儿等多久,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捧着一只盒子匆匆忙忙地回来,面色难看地说道:“东西就在里面,你一定要认真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将上官婉将盒子放在一边,并没有碰它的打算。
全程都是运用灵力,并且还是采取了隔空采物这种特别耗费灵力的办法,然而一切似乎都挺顺利的,眼见着就要成功,顾盼儿却骂骂咧咧起来:“竟然有强烈排斥,你上哪弄的蛋,简直就是浪费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上官婉本是时刻注意着,担心顾盼儿会耍什么花招,没想到竟然会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顿时这眼睛就微闪了闪。
与此同时,上官婉也后悔不已,觉得不该试探的。
“得了,这两蛋也不知道是谁的,反正对这小子是没用,还给原主人说不定还能用上。”顾盼儿一脸恶心地说道。
可惜上官婉却是丝毫要还给他人的意愿都没有,对顾盼儿说道:“你再等等,我重去找一双回来。”
顾盼儿就伸出了爪子:“刚可是浪费了我巨多的药,再来一次还是得给银子,否则老娘可不干。”
上官婉面色未免难看,不过是试一下就去了几百万两银子,要是试多几次……那就是阴冥宫也消耗不起来啊。
不得已,上官婉一咬牙,心底下做出了决定。
“你且等着,等我把东西取回来,自然连给你的银子也一并带上。”上官婉说完转身离开。
顾盼儿左等右等,终于是等到上官婉回来,与一个盒子一同带回来的,还有一沓厚厚的金票。
顾盼儿毫不客气地将金票收了,然后接过盒子继续忙碌了起来。
这一次的蛋似乎还不错,与文庆的排斥感再也没有那么大,经过将近一夜的努力,终于是将之安了上去。
“行了,暂时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不过我可警告你,这三个月内最好就不要用那玩意,否则用坏了的话,就连大罗金仙来也救不回来了。”看在银子的份上,顾盼儿索性就提醒了一下。
不管顾盼儿也不忘与上官婉之间的仇恨,时刻防备着上官婉,以防对方会过河拆桥。
上官婉倒是想要向顾盼儿发作,可担心文庆会出现什么意外,到底还是没敢动手,小心地问起要注意的事情来。
而且就是动手,上官婉也自知杀不了顾盼儿,目前又不能向顾清动手,如此憋屈让上官婉根本就不想见到顾盼儿与顾清。也因着一直有打听顾盼儿的消息,得知顾盼儿后天就要回顾家村,上官婉担心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以为顾盼儿傻到不去计较之前的事情了。
然而顾盼儿哪里是不计较了,只是不想让文庆死得太快,打算将之救了以后再让其继续去作,感觉事情要这样才算是好玩。
就是不知等他们次经历一次绝望以后,又会变得如何。
还真是期待啊!顾盼儿一脸笑眯眯,跟上官婉挥了挥手,说道:“欠我的银子,你记得给我送来啊!我要是不在这里,应该就是在顾家村了,你可以把银子送到顾家村给我,这顾家村想来你已经很熟悉了。”
上官婉从来就不是个缺银子花的,可一时间要拿出那么多的银子,上官婉感觉就有些吃不消,再听到顾盼儿的提醒,这心里头就不知是何种滋味了。
“你放心,只要庆儿无事,银子一定送去给你。”上官婉道。
顾盼儿就道:“你可得记得了,否则你这儿子就算是好了,老娘我也得把他给弄废了。”
上官婉:“……你放心,不会少你。”
顾盼儿闻言只是撇了撇嘴,如同没有看到上官婉那难看的表情一般,哼着曲儿转身离开。
还别说,来这么一趟可是值了。就花了这么一点的时间,就赚够了工匠们十年的工钱,往后就不用担心这工钱没得发了。
可顾盼儿是爽了,上官婉却是气闷得无处发泄,又担心会吵醒睡着的文庆,连砸个东西都不敢,差点没把人给憋坏了。
第二天一早顾清依旧进宫,顾盼儿无聊就开始整理回顾家村的东西,这才发现其实没有什么东西好整理的,远远没有当初从顾家村来这里的行李多。似乎除了那几件衣服以外,就没有什么东西好带的了。
大黑牛得知要回顾家村,十分高兴,满院子蹦蹦跳跳,一副要疯了的样子。
元宝竟然也不嫌它蹦跶,依旧抱着大黑牛的腿,也发现呜呜的声音,估计它以为它也能回顾家村去了。
“顾清还不回去,你得留在这里陪他。”可顾盼儿却这么跟它说。
元宝听到之后‘哐当’一声从牛腿上掉了下来,四爪子朝天一副傻了的样子。大黑牛感觉腿上一轻,下意识就停了下来,凑上前去用嘴巴拱了拱元宝。元宝一动不动地,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大黑牛不免有些着急,朝着顾盼儿哞哞地叫了起来,想让顾盼儿看看。
顾盼儿也有些担心元宝是怎么了,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个家伙身体倍儿好,一点问题的样子都没有。而且之前大黑牛偷偷地带它进去找龙涎液,现在的它毛色显得更鲜亮了一些,怎么看都是身体健康,哪里就会有毛病了。
“咋滴,你也想回去?”顾盼儿就戳了戳它胖呼呼的小肉。
元宝机械地扭头,点头。
顾盼儿就笑眯眯道:“不能耶,顾清他还不乐意回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会回,你只能多担待一些,留在这里保护他了。”
元宝看着顾盼儿眨巴眨巴眼睛,又眨巴眨巴眼睛,翻过身去趴在地上,一副不想看到顾盼儿的样子。
顾盼儿看着好笑,伸手戳了戳它的胖屁股,见没反应又戳了戳。
元宝伸出爪子挠了挠,却依旧趴着不起,小眼睛却偷偷看着顾盼儿,见顾盼儿还一个劲地戳,立马就从地上蹦了起来,顺着大黑牛的腿吱溜爬了上去,冲着顾盼儿挥了挥爪子,哇呜哇呜地叫了起来。
“竟然还生气了。”顾盼儿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虽然她也很想元宝跟着一起回去,可顾清的安全仍旧是第一,只要有元宝在就不用多担心顾清。只是有一点让人很郁闷,就是顾清不能带着元宝进宫,就连进个宫门都有些困难,更别说是抱着元宝上朝了。
而且抱着元宝上朝也有些不像样,说不准会招来怎样的诟语。
顾盼儿不再管吱哇乱叫的元宝,打算带着大黑牛逛街去,既然来京城一程,怎么也得买点东西回去。顾盼儿自己是不需要这些东西,可谁知道家里人想不想要一点,毕竟远地方带回去的东西,想来他们挺稀罕的。
大件的东西顾盼儿自然不会去买,看的都是小件的,觉得合适而水县又没有的东西,顾盼儿才会买下来一点,买了之后就放在大黑牛身上。
一人带着这么大一头牛出现在街头,可是引起了不少的轰动,顾盼儿也懒得管这个,反正过完今天,明日一早城门打开之时,她就会出发回顾家村。
逛了大半天,收获了不少东西,见已经差不多了,顾盼儿就不打算再买。还得去顾望那里拿点东西,到时候这东西可就不少了。
回去以后,果然顾望儿就等在那里,面前摆了两大箱的东西,见顾盼儿还买了不少的东西,顿时这眉头就皱了起来。
显然顾望儿担心顾盼儿东西太多,会带不回去。
而且这一路上会渐渐进入冬季,路上必然也要带上一些棉被什物,东西多了可是不好上路。
“依我看,你还是坐马车回去的比较好一些。”顾望儿再一次建议。
顾盼儿看着有不少的东西,也觉得应该有个马车才行,不过顾盼儿也真觉得马车太费事,没有直接骑着牛走的方便,还是摇了摇头:“不了,还是挑拣一下,不怎么好的东西就甭带了。”
顾望儿见顾盼儿坚持,也只好应了下来,开始挑挑拣拣起来。
“挑得精一些呀,有些东西你可以雇个马车送回去,没必要让我带……”顾盼儿说着说着发现,被挑出来的东西里面,大多都是她刚买的,顿时就有些纳闷:“我买的这些东西不好?”
顾望儿就道:“你觉得你买的这些东西好?”
顾眼儿盯着一地的花花绿绿看了看,果断地不吭声了,可干坐着又无聊,就跟大黑牛玩了起来。玩法很简单,不知顾盼儿上哪掏来了一副黑白旗,一个又一个地朝大黑牛丢去,大黑牛努力地躲闪着。
元宝瞅着瞅着,从大黑牛的身上跳了下来,去帮顾盼儿捡棋去了。
顾望儿看着这三个玩在一起很是无语,可也没有办法说些什么,毕竟顾盼儿向来都是那么不着调,最近看着就更加的不着调了。看着一地的东西,还是尽心尽力地挑了起来。
最后挑剩下四大箱的东西,再加上棉被什物亦是不少了。
顾盼儿看着这四大箱的东西也不嫌多,反正大黑牛有的是力气,除了麻烦一点以外就没有别的了。不过顾盼儿也不担心,还有楚陌与司情跟着她一块回去,到时候让楚陌与司情去装卸东西。
将近离去,要整理的东西也多,顾盼儿虽然没有去忙活,可脑子里也在想着还差点什么东西,直到天黑才发现顾清竟然还没有回来。
这也是司南传来回消息,顾盼儿才想起顾清还没有回来的。
司南来告诉顾盼儿:“文将军似乎出了事,现在正在皇宫当中,顾清现在也留在皇宫当中。至于是出了什么事,暂时还没有可靠的消息,只知道皇宫中突然出现了刺客,怀疑是阴冥宫余孽,文将军受了伤。”
顾盼儿面色就古怪起来,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司南说道:“据说是昨天夜里,皇帝急召文将军入宫,却不想在皇宫里出了事。”
顾盼儿又问:“知道具体时间不?”
司南说道:“此事也不算是多保密之事,我的人还是能打听出来一些,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将近凌晨之时。”
顾盼儿闻言这面色就更加古怪起来,心里头已经肯定了个七八分。
只是顾盼儿也没有想到,顾清竟然会留在皇宫中陪文元飞,明知她明日就会回顾家村去,也不想着回来温存一下什么滴。
“到底还是亲爹啊!”顾盼儿叹了一口气。
对此众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倒是劝了劝顾盼儿,让顾盼儿过几天再回去,可顾盼儿却坚持己见,就要明日一早就离开。
晚饭过后顾盼儿就回了房,躺在床上拄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夜快要过去才动了一下,盘腿修炼了一下,待精神恢复以后才睁开眼睛。
这时天色已经微微亮,顾盼儿换上一身皮甲带上挎包等后,然后出了门。
等了一整夜都没有等到顾清回来,顾盼儿这心情也不知该如何形容,朝皇宫方向看了一眼,之后骑着大黑牛向城门飞奔而去。
元宝一路追到城门口才停下来,之后被顾望儿给抱了回去。
直到顾盼儿出了城门,顾清才急急地从皇宫中出来,担心会错过顾盼儿离开,却不想终究是错过了。
呆呆地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感觉有些冷了才回过神来。
顾清这心情就不知该如何形容了,面色阴晴不定地盯着城门口,之前他虽然没能回来,却一再强调让人去通知顾盼儿,希望顾盼儿能多留两天,等他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与她一起回顾家村。
至于这劳什子官,不当了……也罢。
总不能为了当官把媳妇给丢了,与当初为了媳妇而当官意义相悖,再当官又有何意义?尽管心里头不舒服不痛快,可一切都不比媳妇重要,顾清也是现在才想明白。
可是想得再明白又如何?媳妇已经跑了,丢下他一个人跑了,而是跟着一个绝美无男的男人一起跑的。这一路上孤男寡女的,最容易发生点什么,这让顾清如何放心?可顾盼儿离去有一柱香的时间,顾清不认为以自己的能力能追上顾盼儿,阴晴不定地盯着城门口许久,终是放弃了去追的打算。
也罢,京城这里还有事情未处理,等处理完了再回去找人。
而对于林陌与顾盼儿同行,顾清不是不担心,可担心又有什么办法?先不说这里的事情没有处理,就算是已经处理完了现在就能去追人,又能把人追上么?顾盼儿骑的是牛不是坐的马车,没必要一定要走官道,既然不走官道的话,那就有许多路可以走。
这婆娘本身就是个不着调的,走什么路常常是临时起意,根本无从猜测。
然而顾清并不知道,顾盼儿走的速度并不快,自打出了城门以后这速度就放慢了下来,躺在牛背上一副慵懒的样子,一点都不着急回到顾家村去。至于这道路则是由前面的司情来选择,大黑牛只要跟在司情身后走就行,而楚陌在走在后头,既然安全又省事。
楚陌又担心顾盼儿的肚子,自然就没有急着赶路,让司情放慢速度地走着。
如此的速度,倘若顾清第一时刻去追的话,用不了两柱香的时间就能追上,可惜顾清并不知道,以至于与顾盼儿生生错过了时间。
不等顾清去想太多,皇宫那边又来人,让顾清赶紧进入宫中,说是文元飞的情况不太好,让顾清进宫去看看。
顾清听着这眉头就皱了起来,心知文元飞虽然是受了伤,可那种伤势根本就不致命,只是好了之后会留下后遗症罢了。然而文元飞却一副疯了的样子,并且只有自己去了才会消停,否则又怎么会耽搁了如此重要的时间。
昨夜顾清本是想要回来的,可夜里宫门紧闭,任凭顾清说破了嘴皮子都不肯破例打开宫门,加上文元飞手下的不断催促,顾清才没能回来。早上宫门大开之时,顾清本欲赶紧回来的,不曾想又被文元飞手下拦下,这让顾清心中生出极度不满。
可这样又能如何,顾盼儿已经离开了,终究是错过了时间。
听宫人如此一说,顾清甚至不用怀疑就能知道,文元飞这是又卖起疯来了。
说起来前天夜里的袭击也够奇怪的,就连文元飞自己都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人就晕到在地,再次醒来之后身体就丢失了东西。并且丢失的这样东西还是让文元飞无比抓狂的,以至于一副歇斯底里的疯样子。
对此顾清却没有替文元飞难过,也没有什么愤怒,倒是同情了一把。
一个男人被伤了那样的地方,别提有多么的郁闷与难受了。对文元飞会一副疯了的样子顾清表示理解,但理解归理解,却不能表示他就能够接受文元飞的无理取闹。
若不是文元飞无理取闹,自己又岂会错过顾盼儿离去,心中自然不悦。
看着躺在床上失了神的文元飞,顾清尽管心中不悦,可到底也没说出什么重话来,叹了一口气道:“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什么都不比人命重要,好歹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顾清可不认为自己有说错什么,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对方就是要了文元飞的性命都是可以的。
文元飞突然扭头,对顾清道:“我文家就只剩下你一个了,你必须认祖归宗,给文家留下血脉。哪怕你不愿意承认,只要你给文家留个后就行,等我回去以后就给你物色好姑娘,你……”
这话顾清已经听了不少次,不免就厌恶起来,说道:“我说过我姓顾,而且就如我姥爷所说,我就算不姓顾那也该姓安,却绝不会跟你姓文。先不说我不答应你说的这事,就算是答应了,我也不会让我的孩子跟你姓文,他们只能姓顾。”
“不行,你必须姓文,除了跟本将军姓,你谁也不能跟。”文元飞一激动,又一副要疯了的样子。
顾清干脆懒得理文元飞,也并不担心文元飞的身体,毕竟文元飞这样用的可是顾盼儿炼出来的药,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伤口就基本伤愈合,现在估计就只留下一点点疤了。
文元飞并没有就此停歇,而是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到底是谁,是谁如此害了本将军……”然而声音却戛然而止,突然想起昏倒之前感受到一股阴寒之气,并且对袭击自己的人还有着几分熟悉感,心底下就有了几分猜测。
然而一想到事实会是那样,文元飞就更加的癫狂了。
别人可能没有理由那样做,可文元飞却相信上官婉会有那样的理由,在出事之前他曾宠幸了一个刚买进府来的丫环。那天也是喝多了,不知怎么地就生起了兴致,临时起意宠幸了那丫环,却不料被上官婉给堵在了书房那里。
文元飞本是不在意这么一个丫环的,但想到安思就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这才被上官婉有机可乘。
现在这丫环文元飞虽然不在意,可为了给上官婉添堵,偏就把这丫环给藏了起来。得知上官婉在暗暗寻找那丫环,文元飞心中无比得意,觉得终于是出了一口恶气。
也的确如文元飞所愿,上官婉是真的气得不行,不过面色却诡异了起来。
人就是如此,哪怕上官婉自己背叛了文元飞,整日与右使还有李四鬼混在一起,却不能容许文元飞背着她与别的女人好上。
特别是那个丫环看起来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如同一朵娇嫩的花朵,与之对比起来,自己却已经是年华不在,再是风韵犹存,比起一个小姑娘来说,亦是差上了许多。
文元飞就怀疑,是不是因为找不到那个丫环,所以上官婉为了报复他,所以才伤了他的子孙根。
而有这种想法,很有可能是因为文庆所受的伤,才临时有此想法。
越想就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文元飞这心里头就忍不住痛骂了起来,大骂上官婉贱人。恨不得将上官婉抽筋扒皮,挫骨扬灰,然而这心头再恨也没有办法。先不说他打不过上官婉,就是上官婉这阴冥宫左使的身份也不能公布出来,否则文家老小都会跟着遭秧,所以想要以人数来扼杀上官婉,那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且文元飞又不是傻子,既然上官婉有问题,那上官家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军中有多少被上官家渗入的,文元飞心中也有个大概,自然不会做出那种没有把握的事情来。
然而留着上官婉这一颗不安份的芽子在,迟早都会露头。
“清儿,为父有一件事要你去办。”文元飞突然坐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顾清。
顾清皱眉:“别用父亲自称,否则休怪我现在就走。”
文元飞却不管,摒退所有人,这才从床上下来,跑到顾清面前,盯着顾清形如癫狂一字一顿地说道:“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媳妇不是很厉害?你把她给本将军请过来,本将军有一件事要让她去做。”
顾清蹙眉:“你想做什么?”
文元飞咬牙切齿地说道:“为父要她杀了上官婉!”
顾清闻言一阵沉默,若是在之前文元飞提出这件事情来,顾清还会询问一下顾盼儿,若是顾盼儿愿意出手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可倘若顾盼儿不愿意,顾清也不会去勉强顾盼儿,尽管顾清也很想杀了上官婉。
可是现在……
“你说晚了,她已经回水县去了。”顾清淡淡地说道。
文元飞瞪眼,一脸不信:“不可能,你这是不打算帮为父是吗?别忘了就是因为上官婉,你娘亲才会受到那么多的苦。”
顾清却道:“她本就打算好初三回去,我本是想要阻止她回去,又或者让她晚两天回去。只是不知为何,我明明就让人去给她送消息,消息却没有送到她那里。而且我就是想回去与她说上一说,也总是有事情阻拦,等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离开,我连送她一程都没有办到。”
听着顾清用着极为清冷的声音陈述出来此事,文元飞的脸不可谓不难看,甚至是难看到了极点。让人去拦阻消息是文元飞的意思,因为文元飞无法接受自己尚且受伤躺在床上,亲儿子却不伺候在床前,非要回去找那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媳妇。
可这也没人告诉他这上不得台面的媳妇要走啊!
文元飞就那么瞪着眼睛,真不敢相信听到的是真的,满脸的怀疑。
顾清却是淡定地抚摸着元宝身上的金毛,一点也不意外文元飞的反应,自打回去以后元宝就一副蔫巴巴的样子,非要他抱着不可,不得已又欠下楚凝一个人情,若非进宫门之时遇到楚凝,估计还有一番磨蹭才有可能将元宝带进,又或者带不进去。
让顾清好奇的是,一向活泼开朗的楚凝公主竟然也蔫吧了,甚至连话都不多说一句,这让顾清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本来还担心会被缠上,这下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顾清也没有怀疑什么,抱着元宝匆匆赶到了文元飞所在之地,之后就是刚发生的那些事情。
“你没有骗为父?”文元飞仍旧抱有一丝希望。
然而终究是失望了,顾清虽懒得再强调这称呼问题,可对顾盼儿的离去却再次认真强调了一次:“她是真的走了,天刚刚要亮的时候就出了城门,如今不知走到了哪里,就是想追也追不回来了。”
文元飞不说话了,一脸阴沉地坐回床上,身上的怨怒之气极重。
这时楚凝突然来访,看起来依旧如同之前那般,有些蔫吧吧地,面上一点笑容都没有。文元飞看到楚凝却是眼睛一亮,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赶紧将顾清推了出去。
“你跟凝雪公主去走走,好好跟人家说话。”文元飞自知自己情况,而且就算不是遇到这样的事情,文元飞也不认为自己还能生出孩子来。因此对撮合楚凝与顾清之事更为上心,恨不得二人现在就生米煮成熟饭。
楚凝也真是找顾清有事,就顺着文元飞之意,与顾清一同走了出去。
踏在长长的青石板铺就的路上,楚凝一直保持着沉默,这与之前一直表现得十分聒噪不同,让顾清心生好奇,但也没有问出来。
对楚凝其人,顾清真的不知该如何对待,想对其冷脸又不太对。
不管如此楚凝都是司情心宜之人,如果有可能的话,楚凝还会成为自己的表嫂。可偏偏这楚凝曾放下话来,要嫁与他,这就使人倍感尴尬起来。
直到这条青石板路快要走完,楚凝才问道:“司二跟你那丑娘子一起回去,你难道就不担心?”
顾清反问:“担心什么?”
楚凝说道:“司二跟你长得那么像,就连性子都挺像的,你就不担心你那丑娘子会喜欢上司二,然后给你戴绿帽子。”
顾清就说道:“我不担心,我这样的,她有一个就够了。”
楚凝:“……还有这样的说法?”
顾清就说道:“她就是这样的人,就算她要给我背叛我,给我戴绿帽子,那她也不会找司情。”而是会去找楚陌,千殇,甚至是老怪物那样的,而绝对不会找司情。以顾清对顾盼儿的了解,这是毋庸置疑的。
楚凝闻言悄悄舒了一口气,似乎心中所担忧之事放下来不少。
☆、东西被抢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中有事,楚凝竟然也不黏着顾清了,只随便问了一下文元飞的情况就与顾清告辞离开,这让顾清感觉到莫名其妙。一个整天跟着他,大声说要嫁给他的女人,转眼间就对他冷淡起来,就是顾清都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莫非这凝雪公主改了性子?顾清疑惑地盯着楚凝离去的背影看了又看,却是没能看出个所以来,扭头就回了文元飞那里。
除了自家婆娘,别的女人都是善变的,跟那赵月儿也没啥区别。
很庆幸自家婆娘不是楚凝那样的,否则自己该有多心酸啊!
别的不说,就是自家婆娘身边那也围绕了好几个美男,并且是各有不同。也就自家婆娘能够淡定一点,换作是别人可就说不好了。
想到这顾清又一次沉默,尽管了解顾盼儿,却无从得知自己在顾盼儿心目中的地位,感情方面到底偏向哪多一点。
顾盼儿给顾清的感觉总是有那么一点点花心,又是大大咧咧地,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喜欢上别人。
这一点不止是顾清,就是顾盼儿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真的不是有多专情的人。倘若顾清没有做对不起顾盼儿的事情,那么只要有顾清还活着一天,顾盼儿就不会做出对不起顾清的事情,倘若顾清做了对不起顾盼儿的事情,又或者顾清英年早逝,顾盼儿很有可能会另觅伴侣。
也可能是看清了这一点,顾清才会有恐慌,想在顾盼儿身上寻找存在感。
“怎么样,你跟凝雪公主谈得如何,打算什么时候下聘,为父替你准备聘礼。”文元飞这就开始琢磨起聘礼的事情,觉得皇族公主下嫁于文家,这聘礼怎么也不能少了,哪怕搭上文家全部家产也值得。
顾清顿了一下,说道:“我与凝雪公主不过是朋友,你多想了。”
文元飞立马就不悦了,说道:“你是不是又拒绝了凝雪公主?这凝雪公主有什么不好的?论身世与相貌,哪一点是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媳妇能比得上的?”
顾清说道:“就算盼儿她什么都比不上凝雪公主,那我也只要盼儿一个,再且凝雪公主再好也不是我心之所属。在我眼里,盼儿她比凝雪公主要好上千百倍,她所拥有的东西,是凝雪公主一样都比不上的。”
文元飞就道:“凝雪公主自然比不上她丑,无她那般粗悍,一个乡野泼妇哪里比得上端庄高贵的一朝长公主,你该清醒清醒。”
顾清就道:“你也该清醒清醒,我不是你儿子。”
文元飞冷着脸说道:“就算你不承认又如何,你的身上始终流着我文家的血液,至死都是我文家之人。你十年寒窗苦读不过是为了出人投地,别怪为父做得太绝,你若是不肯回文家,哪怕你中了状元,为父也会让你当不成官。”
顾清本是不想当官了的,听到文元飞如此一说,这心里头就生起一股怒火,同时还有一阵阵失望。
打小顾清就没有父亲,是被安氏磕磕碰碰一个人拉扯大的,也无数次想过自己若是有一个父亲,那该是多么好的事情。哪怕只是继父,只要那人对娘亲好,让娘亲有个依靠,那也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
可那愿望一直就没有实现,得知还有亲生父亲之时,顾清也想过这个父亲可能是个好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父亲虽不是坏人,却做出了让他难以原谅的事情。毕竟是亲生父亲,顾清到底是无法怨恨对方,也无法与之共同生活到一起,唯一的方法就是将对方当成陌生人。
“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做,大不了这官不当也罢。”顾清说完抱着元宝转身离去,这皇宫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还是想要回到福满楼去,哪怕顾望儿没给他好脸色,他也仍旧觉得在那里会自在一点。
文元飞以为顾清说的是气话,冷笑一声又躺回床上去,如今这身体也算是好了,就找不到理由继续留在皇宫这里,也不能再以各种理由将顾清叫进宫里来,想到顾清与楚凝之间似乎出了问题,文元飞这心头就担心不已。
在顾清离开没多久之后,文元飞也离开了皇宫。
虽然是在皇宫中受的袭击,可这也不能怪到人家皇帝的头上去,不过是因为文元飞的伤是阴冥宫造成的,皇帝心中有愧才让文元飞留在皇宫中,并且让宫中所有的御医替文元飞医治。
谁曾想这伤是好医治也不好医治,就连太医们也束手无策,蛋没了还怎么治。
与此同时得知内情的人的想法却是有些古怪,不为别的,就为文元飞之子文庆是没了蛋而变成废人,而文元飞现在也是没了蛋变成了废人。这爷俩都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是该说这不愧是爷俩,连这种事情都能一样,还是该说这爷俩都不干好事,所以才遭了报应,让他们断子绝孙呢。
这流言起先只是在宫中传传播,不出三日却是传到得大街小巷都沸沸扬扬的,各种版本在疯狂传播着,盖过了楚凝与顾清之间的流言。
因为这流言,文元飞哪怕是身体恢复了,也没有再出门去。
直至回到府中,文元飞才得知上官婉已经很多天不曾回来,就连文庆还有那李四也一并失踪,府上谁也不知他们去了哪里。
因此文元飞有了九成肯定,自己受伤的事情与上官婉脱不了关系。
从没有如现在这般想要杀了上官婉,同时也在后悔,若是当时没有拦着顾清回去看顾盼儿,是不是顾盼儿就不会那么快就离开。只要让顾盼儿动手,那么上官婉绝对没有命离开这里,如今上官婉不知去了哪里,这让文元飞很是不安,总觉得上官婉就是不个安分的因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
再且上官婉的身份让文元飞无比忌惮,担心会被有心人发现,到时候整个将军府就会因为那么一个贱女人而毁,那对于文氏一族来说,也是灭顶之灾。
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将文庆与顾清对比,文元飞这心头就各种不是滋味,娶的女人不是个好的,生的儿子也不是个好的。倒是娶对了一个,可也被上官婉那贱女人害得与自己分离十数年,现在就连亲生骨肉都不愿意认他这个亲爹了。
同时文元飞也恨自己识人不清,让那么一个狠毒的女人蒙蔽了双眼。
在文元飞受伤的这段时间,皇帝已经与众位大臣商讨了许久,最后皇帝力压群臣,暂且让顾清代任大司农一职。本来皇帝是想要顾清当丞相的,这不止是因为顾清的多重身份,其中还有着晗王在其中参与。
不过丞相这一职的权利实在太大了些,刚一提出来就被百官否定,认为区区一个状元不可能胜任,并且这个状元还是从乡下来的,年不过才十七岁。
最大的原因莫过于丞相这一杯羹,谁都不乐意分出去。
其次则是大司农一职,这职位虽然没有多大的权,但其中的利却有不少。
丞相一职众官已经惹恼了皇帝,到了大司农这里,百官中就有不少缩了头,担心会将皇帝给惹急了。
皇帝给的理由很简单,顾清所在的顾家村是红薯的发源地,其中还有着茶籽、脱粒机等东西,谁也不知往后还会不会有别的出现。倘若顾清成为大司农的话,那么顾家村有的东西,能第一时间上交到朝廷这里,这是不管换作谁来做大司农都是无法办到的事情。
这一番话说出来,几乎是无懈可击,就是百官再不认同,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难不成说他们想当大司农,让顾清滚一边去?
明显就能看出皇帝对这顾清的偏爱,谁敢出来说这样的话?
殿试成绩出来之后,前三甲进士有意愿为官的都暂且进了翰林院,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能一直留在翰林院里的人不多。会分批派到各种地方为官,殿试的前十名则有可能留在朝中当官,不过这一切都要看皇帝与百官是如何商讨的。
因为经过一次大血洗,这一次朝中官员少了一半还多,所以必须要补充不少官员,运气好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被留下。
顾清不知皇帝与百官商量的结果,加之文元飞放下了狠话,顾清这心里面就有了打算。倘若文元飞真要拦截也罢,就算是断了这最后一丝父子情份,自己安安心心地回顾家村种田,过自己的小日子去。
身旁一群进士在议论纷纷,顾清是其中年纪最小的一个,除了顾清以外,年纪最轻的也有三十岁,最大的快到了古稀之年,头发都已经花白。
也不知是不是顾清太过年轻,显然鹤立鸡群,这些人都没有找顾清谈话,哪怕是榜眼与探花,也没有凑到顾清跟前去说话,似乎将顾清孤立了起来。
顾清也不甚在意,一脸清冷地站在那里,与其他人一般等待着皇帝的传召。
朝钟响过,一柱香以后,三甲进士被叫了进去,紧接着是二甲,然后是一甲,最后才是前十名进去。
而前十名进去以后,不管是榜眼还是探花,都给安排了职位,唯独顾清留在了最后。
前几次商议文元飞都没有参与,并不知道皇帝的打算,见廷中只剩下顾清一考生,文元飞就认真了起来。之前曾说过顾清要么认祖归宗,要么就别想当官,这些话可绝非仅是说说。
顾清看了一眼文元飞,面无表情,之后移开了视线。
“朕经过考虑,觉得有一职特别适合你,那便是大司农一职,不知你意下如何?”皇帝笑眯眯地看着顾清,越看就越是喜爱,觉得顾清若是能娶把楚凝给娶了,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可楚凝最近也不知在搞什么鬼,竟然拒绝帮忙赐婚,小姑娘就是容易多变,这心思可不是一般人能猜测到的,皇帝心里头嘀咕着。
到底是疼爱楚凝这个大女儿,否则皇帝哪里能那么纵容楚凝。
如今看着顾清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中了状元,不用楚凝提皇帝就想要把顾清招为女婿,可偏偏楚凝关键时刻掉链子,竟然不要赐婚,这又是闹哪样?莫不成也害怕了那顾盼儿,想想这个可能性,皇帝也不敢乱来。
顾清闻言却是一脸惊讶,本以为能留在翰林院已经很不错,没想到皇帝竟然跟他说,要他来当任大司农一职,立马就感觉这不是个现实。
文元飞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挖了挖自己的耳朵,对皇帝说道:“皇上,这是不是不太妥,顾清他尚且年轻,如何能担当得起这一职。”
皇帝就疑惑了,盯着文元飞一个劲地看着,可任皇帝怎么看也没瞧出个问题来,倒是想起之前没有跟文元飞说这事。不过既然文元飞提了出来,皇帝自然不好下了文元飞的面子,让一旁的太监给文元飞解释了一下。
然而文元飞并不是不满顾清任大司农一职,而是想要以此来威胁顾清,倘若顾清还是不愿意认祖归宗的话,那么文元飞是绝对不愿意看着顾清当官的,并且还是官从一品的大司农。
有了文元飞的带头,百官又起了心思,不少开始应和起来。
百官议论纷纷,被讨论之人自然免不了尴尬,尽管顾清依旧一脸清冷,心底下却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静。
尤其是文元飞走到他的跟前,威胁他认祖归宗,否则绝不会如他愿。
顾清的愿望就真的是当官吗?要换作是以前的话,顾清一定会回答是,可是现在的顾清却是茫然的。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发展,又想到回顾家村里,老老实实地守着顾盼儿过日子,如此矛盾产生了许久,直到现在才有些偏向回顾家村。
不过心里上的天秤虽然已经偏了,却仍有着一丝执念在里面。
凭谁十年寒窗苦读,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都会难以接受。顾清不认为自己是圣人,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俗人,自然也会希望自己的努力有成果。
“那便如你所愿。”顾清面色淡淡地看着文元飞,在其面上露出惊喜笑容的时候,吐言:“这个官,大不了我就不当了。”
对文元飞说完之后,顾清上前一步,对皇上道:“多谢皇上厚爱,顾清自认为不能胜任此职,况且顾清尚且年少,思考了一番之后,还是觉得应该先多多学习,还请皇上能够谅解,批准回乡。”
见顾清甚至连机会都不给,直接就向皇帝申请回乡,文元飞就傻了眼。
文元飞虽想以此来威胁顾清,但不管顾清愿不愿意,这个官职文元飞也只是做个样子拦截一下,心里头高兴还来不及呢。
事实上在文元飞看来,不管顾清愿不愿意,只要他将顾清是他亲儿的消息传出去,那在世人的眼中顾清就是他的亲儿,姓氏也自然就从顾变成文。前提是顾清接受这个官职,让世人都认识顾清这个人。
可倘若顾清不当这个官,就算他是个状元,慢慢地又还有谁认识他?
想清楚后的文元飞脸色就难看了起来,一言不发地盯着顾清看,一旁的官员可不知文元飞心中所想,见有文元飞带头,都出来应和着,哪怕文元飞已经消停下来,他们也很没有眼色地继续闹腾着。
皇帝一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注意着文元飞的表情,同时也在注意着顾清,发现顾清挺淡定的,哪怕是听到让他担任大司农一职,也只是微微惊讶。而文元飞这表情就精彩了,虽不知其与顾清说了些什么,但皇帝的又不是睁眼瞎,自然就看出来文元飞在威胁顾清。
想到暗卫打听来的消息,皇帝这面色就古怪了起来。
这顾清是文元飞的亲骨肉,应该是不差了,不过顾清却不愿认文元飞为爹,只认那个死了十来年的,名为顾大牛的老实人为爹。由此可见这顾清也不是什么爱慕虚荣的人,对权利也不是那般的渴望,这样的人正是皇帝所喜欢的人。
看着廷上争论的一幕,皇帝不但没有恼火,反而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文元飞是个什么意思皇帝暂且还想不出来,不过皇帝却看得出来文元飞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嫌疑,要不然脸色不会那么难看。并且皇帝也能肯定,文元飞比谁都要赞同顾清任大司农一职,就是不知道抽哪门子的疯,竟然率先开口阻拦。
皇帝还真想知道,倘若顾清真的不当这大司农,文元飞会是怎么个悔法。
不过这个大司农顾清是当定了,不说让顾清当这大司农对大楚皇朝的好处,就是楚晗那里,皇帝也得给个交待啊。
给顾清一个好官职,这可是楚晗开的口,皇帝自然就得设法给了。
本来还想给丞相一职的,可这一群老匹夫竟然反对,皇帝心里头冷哼一声,岂会不知这群老臣的打算。个个都想要进一步,可这官是那么好进的吗?个个臣子都是盘根百年的老蛀虫子,再清廉也清廉不到哪里去。
皇帝心里头想着的是将这群官员全换了,可这一点都不现实,只能在被灭门了的官职中琢磨,填充一些没有背景的人进来。
其实皇帝最想要撸下来的,除了文元飞还真没别人,文氏一族与上官一族在大楚皇朝盘根太大,两个氏族就占了大楚皇朝的半边江山,这坐在皇位上的楚皇如何能够安心下来?
文元飞可不知皇帝心里头琢磨着事,如果知道皇帝在琢磨这事,定然会吓一跳,说不准就会连合上官家一起造反了。
这不是废话么?你都想把人家文家给撸了,人文家还能伸着脑袋等你来砍?经历了那么多代人,又岂会如一代二代那般,对楚氏一族忠心耿耿。
皇帝估计也想到这一点,所以虽然这心底下有想法,却从来不流露半点。
“你能如此想,那是最好不过了。”文元飞瞪着顾清看了许久,真的不敢相信顾清竟然就这么放弃,总觉得顾清是在赌气,暗叹还是太过年轻。可话都已经说了出去,文元飞就是想收回来也收不回来了。
本是想着这百官既然都不反对,那么自己说一两句应该也无妨,谁他娘的知道竟然会起这么个反应来,文元飞这会是有吃了屎的感觉。
顾清不再看文元飞,对文元飞已经没有一丝毫的父子之情,再面对文元飞时,表里如一,都是淡淡地。
“皇上,既然连状元郎都如此一说,可见其真的无法胜任此职,还请皇上三思。”文元飞被顾清那淡淡的神情激怒,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顾清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
可偏偏顾清就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似乎是看清了也就看轻了。
在顾清的心里头也的确是如此,对文元飞又或者这官职,看清了也就看轻了,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皇上却是若有所思,并没有当廷宣布点什么。
朝堂之上虽有反对之声,赞成之声也是不少,这一部份赞成的,大多都是出于对大楚皇朝的考虑,而这部份人虽然耿直,却是皇帝此刻最为喜欢之人。
“今日就先到这里,众位爱卿再回去思考一下,特别是你……”皇帝直指顾清,一脸痛惜地说道:“作为一个状元,你要想清楚你十年寒窗苦读,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清恭敬地应了应声,并没有表示些什么。
最初读书,不过是安氏的要求,并且安氏也从来就没有要求他一定要考出个名堂,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想要考个功名,但是要求也不高,想着只要考个秀才回去就可以。
那时是怎么想的?对了,觉得考到秀才就能开学堂教书,从中赚取一些束脩,让生活条件变得好一些,再娶一个贤妻回来,然后娘亲就不会那么的累。
后来娶了媳,却是娶了个丑丑的悍媳回来,然后要求也变得高了。为的是给这丑丑的悍媳争个官太太当当,可事实上这丑媳妇根本就不稀罕……
想到这,顾清就觉得自己有点傻了。
退朝,尽管顾清这大司农没有落定,可仍旧被不少人围了起来,不断地说着恭维的话,蹦跶的最欢的却是在朝堂上反对顾清当大司农的。
顾清就疑惑了,这些人心里头是咋想的?
“你跟本将军走一趟。”文元飞一靠近,这群官员就如鸟兽状,一下子就跑了开来,将地方给文元飞让了出来。
顾清不想与文元飞说话,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落了文元飞的面子,沉思了一下,便跟着文元飞身后离去。
走到无人的地方,文元飞这怒气就再也抑制不住:“承认是本将军的亲骨肉就有那么困难?只要你愿意认祖归宗,本将军立马就卸甲归田,让你来继承这将军之位,比大司农之职可是要好上数倍不止。”
顾清好奇地看了文元飞一眼,然后说道:“其实我也真的是觉得这大司农一职适合我,毕竟我就是个种田的。至于这将军一职,我看就还是算了吧!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打打杀杀,就算给我将军一职,我也铁定做不好。”
“一个破种田的,有什么好?”文元飞怒。
顾清道:“在我看来挺好的,再且我以前也是个种田的,就是现在,家中也还有百来亩田,山地更是不计其数。”
文元飞见顾清是认真的,再次威胁:“你想做大司农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人必须要认祖归宗,否则本将军还拦你。”
顾清就道:“那你就拦罢,大不了这官不当了,回家种田去。”
文元飞这一次真的无话了,瞪着顾清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一直以来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除了有些对不起安思与反对顾盼儿以外,又何曾做过对不起顾清的事情,相反对这个儿子还是挺好的。
事实也的确如文元飞所想,除了那两件事以外,文元飞是真的没有伤害过顾清,并且还处处为顾清着想。
只是顾清从一开始就看文元飞不顺眼,所以不管文元飞做点什么,看在顾清的眼中都不是什么好事。
顾清这官职之事暂且搁浅了下来,而那些被分派了职务的,则差不多该准备启程回家过年,等过完年以后就会走马上任。也有一些地方远的,又或者不乐意回去的,则留在京城这里又或者立马去要上任的地方。
不过有关于他们殿试情况,还有即将上任的官职与地方,一般都会写信与家人说上一说。
顾清也想早些回去看看,同时也担心顾盼儿这一路走得好不好。
再一次分别,这心头的思念比以往更深,那是在平南之时都没有过的思念,每到夜里的时候倍加想念,是真真正正的孤枕难眠,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后来就学顾盼儿似的,将窗口微微打开,盘腿修炼了起来。
这一次修炼起来,顾清却感觉比以往还要顺,也更容易进入状态。
过去顾清一心想着要金榜题名,如今已是金榜题名,似乎就再也没有别的理由来拒绝修炼,除了顾盼儿之事以外,就真的是心无杂念了。
再且顾清心里头也清楚,顾盼儿其实希望他也能跟着一起修炼,所以这一次修炼起来才是那么的简单。一旦修炼起来,这凌乱的心也平静了下来,直到天亮睁开眼睛时,整个人又是一脸的清冷,比以往少了几分稚气。
而另一头顾盼儿赶路却无日夜,躺在牛背上的她一身慵懒,高耸起来的肚子显然已经遮盖不住。之前顾盼儿还没有得到肯定,现在却能肯定了,肚子里面有三个瓜娃子,至于是男娃还是女娃,因为是自身的问题,顾盼儿却难以探查出,或许等到他们再大一点就能查探出来了。
这孩子应该是六月底的那一天怀上的,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算起来有三个半月,按照大夫的算法那就是四个月。毕竟她能准确地算到是哪一天怀上的,而无需算计来葵水的日期。
顾盼儿忍不住就戳了戳肚子,说道:“他娘的,不过才三个半月,竟然就这么大了,比人家六个月的肚子都还要大。”
楚陌见顾盼儿动作不由得蹙了蹙眉,真想一巴掌把这死女人给拍晕了,哪有这么戳自己肚皮的,就不怕把孩子给戳坏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的确长得太快了一点。”楚陌眼中闪过一抹担忧,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你吃少一点,听说孩子长得太大个很难生下来。”
顾盼儿斜目:“我倒不怕大,就怕小得跟猫儿似的,不好拉扯成人。”
楚陌蹙眉:“你就不怕不好生?”
顾盼儿心想,这怀了三个本身就不好生了,要是还跟猫儿似的,那才愁人呢!嘴里却说道:“不好生就剖了,一刀剌开,往外一抱,再把肚皮给缝上,多简单。”
楚陌听得眼皮直跳跳,难以想像那种场景,咬牙:“不行,你以后必须少吃一点,这肚皮被剖开太可怕也太危险,除非你不想活了。”
顾盼儿突然就一脸哭相:“我他娘的就是不想活了啊!”
楚陌吓了一跳,连手都是抖的,就连眼中都是带着惊恐,下意识就想要朝顾盼儿扑过去,却见顾盼儿转眼间就眉飞色舞起来。
“瞧把你给吓的,这世界如此美好,老娘没把秘境里的灵果酒全喝了能舍得去死?”顾盼儿一脸嘚瑟地看着楚陌,显然十分得意把楚陌给吓着了。
楚陌面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扭头一拍马屁股,向前跑了起来,远远地将顾盼儿给甩到了后头。
顾盼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躺了回去,摸着肚皮哼着小曲儿,一副十分惬意的样子。
走在前面的楚陌不经意回头看一眼,正好看到顾盼儿翘起二郎腿,差点就没气歪鼻子。左前方一头野猪在荆棘丛中抬起头来,被楚陌看了个正着,楚陌心中无处发泄的郁气就发泄在了野猪身上。
简直就是虐杀,司情看得眼皮直跳跳,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暂且停下休息,吃饱了再走!”楚陌虽然心中抑郁,却没有将血淋淋的野猪拖到顾盼儿面前,而是拖着去找小溪,打算处理一下这野猪。
司情就看向顾盼儿,却见顾盼儿看向天空,下意识也看了过去。
一只飞鹰在天空中盘旋着,这已经启程以来第五次看到这只鹰,再看顾盼儿,又是一脸臭臭之色,显然很讨厌这飞鹰的到来。不过司情敢肯定,顾盼儿本身不是讨厌这飞鹰,而是讨厌这飞鹰的背后。
飞鹰很快就落下,踩在大黑牛身上挂着的一只箱子上,朝顾盼儿哼唧了两声。
顾盼儿就朝飞鹰伸出了手,不耐烦道:“拿来吧!”
飞鹰向顾盼儿走近了些,将翅膀抬了起来,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顾盼儿。顾盼儿就翻了个白眼,拿出一小瓶龙涎液,给它滴上一滴。对于顾盼儿来说,这只是九牛一毛,可对于飞鹰来说,仅仅是这么一滴就很有可能让它激发体内那近乎于无的血脉,说不定就能变得跟鹰王似的那么威武雄壮,哪怕不能那样,只要出现一点点返祖的迹象,那么对它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顾盼儿当初不过是心血来潮给它一滴,不曾想它竟从此赖上了,比以往来得还要积极许多,顾盼儿都悔死了。
打开老怪物的信,看到里面的内容,顾盼儿这嘴角就是一抽,替千殇等人默哀了一声,竟然被老怪物给荼毒了这么久。
‘人艰不拆,老娘严重胀肚,你就别催了。’顾盼儿将信写好之后就丢给飞鹰,连将之挂到飞鹰翅膀下的*都没有了。
飞鹰将信条啄起,放到翅膀底下,放了几次都掉,又直勾勾地盯着顾盼儿瞅了一会儿。顾盼儿翻了个身背对着它,一副懒得理它的样子,飞鹰歪着脑袋想了想,又啄起来放了放,失败了数次之后,飞鹰就放弃尝试,将信条含在嘴里,朝天空飞了上去,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后迅速飞向远方。
“这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了。”司情看着飞鹰转眼间就变成了个小黑点,忍不住就嘀咕了一声。
顾盼儿睁开了一只眼睛瞅了一眼,顿时这嘴角就是一抽,果然这速度快了不少。人贱没治,上次就不该给它龙涎液,要不然它能飞得那么欢实?
大半天后,老怪物收到了信,看到是飞鹰用嘴叼着的,倒是没有多意外,而是抓起飞鹰的脖子扯过来,闻了一下,微微一笑:“竟又讨了好东西吃,小盼儿是不是太宠你了点?”
手在其脖子上来回磨蹭了一下,在飞鹰无比惊恐的眼神中收回手,倒在贵妃椅上摊开信条看了看。
“……严重胀肚……”看到这四个字,老怪物先是一顿,继而眼角直抽抽:“本尊的小盼儿可是越来越会找理由了!”
摸了摸耳垂上的血红色耳钉,老怪物微微一笑。
而就在此时,一只长了三只眼睛的怪兽冲了进来,老怪物似乎一点意外都没有,一拍旁边石桌,连人带贵妃椅瞬间挪移,脱离了这三只眼睛的怪兽的攻击,之后又手提一壶酒,往自己嘴巴里倒了一口,那样子看起来比女子还要妩媚。
被拍过的石桌轰隆一声,哗啦碎了一地,看起来是没救了。
听到这一声巨响,在山下忙活着的石匠这手就是一哆嗦,可不是一般的无语了。
这是这大半年来第几张被拍碎的桌子已无法算清,只知道那些碎石都拿来铺路了,从开山宗门口一直铺到了镇口那里,如今正往厚里头铺。
“速度快点,要不然这余桌就不够使了。”石匠们没辙,只能加快速度。
那边千殇见三眼毒兽又一次偷袭失败,这脸色不可谓不难看,特别是看到老怪物一脸娇羞地摸着耳垂时,双眸就差没喷火。
毋庸置疑,老怪物耳垂上的那血色耳钉是千殇的,愣是被老怪物定在原地摘去的。并且摘的时候还十分的小心,嘴里说着让他不要动,别让血液弄脏了这耳钉云云。
“把耳钉还给我!”千殇见就连三眼毒兽都拿老怪物没办法,自然也就无计可施,却仍旧不死心,想让老怪物自主还回来。
然而老怪物只是瞥了他一眼,一点要归还的意思都没有,那眼神就如同看一只蝼蚁,半点也没有将千殇放在眼里。倒是对那三眼毒兽有着几分忌惮,之前不小心中了这三眼毒兽的一点点毒,可是把老怪物折腾得够呛,愣是把药房给掀了个底朝天,这才勉强把毒给解了。
现在若然细看,还能发现老怪物雪白的皮肤上夹杂着一丝微不可见的青灰,那是毒素未清的结果。
其实遭殃的并不止千殇一个,整个山门都没少被老怪物折腾,本来属于顾盼儿的房间,现在被鸠占鹊巢,就算三眼毒兽在房间里守着也没用。老怪物总有办法让三眼毒兽跳脚,又无可奈何,除了把顾盼儿的房间拆了别无他法。
☆、晃了眼
老怪物一边摸着耳垂一边写信,短短的二十来个字,老怪物竟然也写了老半天,中途还扔了几个小纸卷子。谁也不知道老怪物是怎么想的,不过短短的一信条子,竟然也会如此认真。
就是对付三眼毒兽,又或者对待自身的毒,老怪物都没有这么认真。
此时老怪物虽然消停写信去了,可山门中人现在却不太淡定,顾家村的人也不太淡定。
“不好了,那爱穿红衣的家伙昨晚又跑到温泉那里泡澡了。”
“这家伙咋就这么毒呢,泡过的水流过的地方,连树都打蔫的。”
“可不呗,这温泉被他这么一泡,谁都甭想用了。”
“可怜那十棵茶籽树,这会都能劈了当柴烧了吧。”
……
温泉是顾家村经常用到的地方,而老怪物身上的死气不消,又可能是常期接触的原因,就算他现在改变了许多,也没再跟以前那般与死人打交道,身上的气息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
比起以前路过就能让树木打蔫,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好上许多。
而老怪物虽然变了许多,却谁都没有发现到这一点,觉得这个家伙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以外就没有别的长处。
最重要的是长处没有,缺点却是一堆又一堆地,祸害人的法子层出不穷。
之前被打碎了的石桌又一次换上新的,为了防止那些棵茶树被折腾死,千殇就算恨得咬牙切齿也不得不消停下来,摸了摸光溜溜的耳垂,感觉极为不习惯。
可那又如何,技不如人,再气也是无济于事。
算了罢,好好收拾一下药房才是最重要的,千殇叹了一口气,开始收拾起凌乱不堪的药房。眼看着已经到了十月中旬,想来顾盼儿与顾清这会应该要启程回家过年了,千殇是既盼望顾盼儿回来,又担心顾盼儿会回来。
又想到楚陌这个没义气的,竟然偷偷跑了。
三眼毒兽又回到山门口那里,趴在地上继续打蔫,每天除了与老怪物较劲就是趴在这里等顾盼儿回来。
阴冥宫被大楚皇朝攻陷,老怪物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又或者根本就没当这阴冥宫一回事,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就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唯一关心的就是那花生有没有找到。
事实上这花生就跟无此物似得,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半个影子。
现在的老怪物虽然关心,却也没有以前那般着急,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再说。
这信送出去以后老怪物就躺在贵妃椅上等回信,心里头估摸着顾盼儿大概回到的日期,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无聊到蛋疼的感觉。
而当顾盼儿再一次收到来信的时候顾盼儿这脸色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不过才两天的时间这信就送回来了,这老怪物最近是抽哪门子的疯,竟然想起跟她通信,
看着这信,顾盼儿觉得吃饭都不香了。
一咬牙干脆就不回这信了,再有个二十天她就能回到家里,到时候再说了。
这信一停就是半个月,连送了三次信出去都收不到顾盼儿的回信,老怪物又开始抽风,附近的人暗自叫苦,不知这人又抽哪门子的疯,最后还是三眼毒兽出马跟老怪物打了一架,打了三天三夜,以后才消停了下来。
然而这一架又将山门给打得乱七八糟,不少东西都给毁坏掉,愣是收拾了三天才收拾好。
耽搁了这些天,顾盼儿也差不多回到顾家村了,不过老怪物并不知道,又给顾盼儿写了信,咬牙切齿地想到,倘若顾盼儿再不回信,那么就把顾家村变成积尸地,让她痛苦后悔去。
欲将信丢给飞鹰,却将飞鹰在空中盘旋着,怎么都不肯下来,老怪物盯着飞鹰看了一会儿,突然就凌空飞了起来,向村口方向看了去。
看了约么有一刻钟的时间,三道影子慢慢出现,其中最为显眼的莫过于中间那头大牛。
老怪物看着,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从半空中降了下来。
只是不到十息的时间又凌空飞了起来,并且向村口方向飞了过去。
“这总算是回到村里了,还真是想念啊!”顾盼儿依旧是躺在牛背上,素面朝天,连看不不曾看顾家村一眼,只是开口嚷嚷,不过也真是闻到了家乡的味道。
只是少了顾清,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感觉不太自在。
“小盼儿是不是也很想念本尊?”
一道极为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道红影自天空落下,眼瞅着就要砸到顾盼儿的身上,顾盼儿嗷地一声就从牛背上翻了下去,抱着肚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去,你不知道你很沉?差点就让你给压放炮了!”顾盼儿现在的肚子可是更大了,四个多月的肚子比人家七个月的肚子还要大,就跟吹气球似的,没多久就大了这么多。
老怪物直接落到牛背上,那一股阴寒之气刺激得大黑牛直蹦哒,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不过也没能把老怪物给甩下来。
老怪物一直保持着同一动作与神情,就那么死死地盯着顾盼儿的肚子看,真的是胀肚了?不,不是胀肚了,本尊的小盼儿是怀孕了。
“不知道初生的婴儿是什么味道。”老怪物声音柔柔地说道。
顾盼儿的眼皮就是一跳,抽搐道:“到时候生出来让你闻闻,绝对的奶香味!”
老怪物:“……那是什么味道?”
顾盼儿道:“回去咱们一块仙境玩去,你要是给我抓上一头产奶的怪兽,我就告诉你这奶香味是什么味道。”
老怪物不止一次听到仙境,只是从来都没有进去过,或者在老怪物的心里,再好看的景色也不如积尸地来得顺眼一些。
仍旧是盯着顾盼儿的肚子,面上已经失去笑容,换作一片阴冷。
顾盼儿从来就没见过老怪物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哪怕是再不高兴也顶多是不笑罢了,很有会有这么冷的表情。看到这样的老怪物,顾盼儿下意识抱紧了紧肚子,再也没有了以前那般无畏。
现在的她不是自己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三个,不为自己的小命着想也得为这三个肉蛋着想一下。
“你喝吗?”老怪物阴恻恻地问道。
顾盼儿讪讪地说道:“喝呀!”
老怪物就阴着脸道:“那本尊就给你抓上一头。”
顾盼儿惊疑不定地看着老怪物,装作镇定的样子,笑眯眯地点头:“好啊!”
对老怪物的心思,顾盼儿过去就不好猜测,现在是更加猜测不到了。
小心注意了老怪物一下,愣是没瞧出老怪物是什么心思,不过却惊讶地发现老怪物‘成熟’了,不再是过去那张双十岁的脸,而是看起来有二十七八那样,比起千殇来还多了几分熟的韵味,只是这韵味比较偏向雌性。
再是成熟也无法改变老怪物那比女人还要女人的相貌,还有那充满诱惑的各种动作,怎么看都很娘,却又娘得让人生不起厌恶来。
只是毋庸置疑,这个人也让人喜欢不起来,总结起来还是厌恶的。
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老怪物依旧盯着顾盼儿的肚子,不知在想着什么。
楚陌突然开口:“先回山门再说吧,连日来的赶路,也累了。”
或许是听到楚陌的说话,老怪物虽然依旧没有收回视线,却是将伸将想要躲开的顾盼儿给抓了回来,放到牛背上后继续盯着,嘴里说道:“本尊等你那么久,你就打算停在这里不走了?”
顾盼儿被盯得各种发毛,可明显地自己不是老怪物的对手,若老怪物真要动手的话,自己就算是反抗也没有用。
一拍屁股下的大黑牛,低骂了一声:“丫的,还不快点走。”
大黑牛一脸无辜,又不是它想要停下来的,总不能主人还在路边站着,自己却是撒丫子跑吧?
要真那样也挺好的,冲进山里头看看,可老牛是那样的牛么?
安知老怪物是怎么想的,回到山门后顾盼儿又一次从牛背上跳了下来,下意识就想要跑掉,可才走两步,这第三步才要迈,身后就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小盼儿,你这是想到哪去?”老怪物阴沉着脸。
顾盼儿动作戛然而止,机械地扭头看向老怪物,讪讪道:“不是说要到仙境抓怪兽?我这挺累的,打算歇息一下,然后跟你进山啊!”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你喝过猴儿酒没有?我跟你说呀,这猴儿酒可是个好东西来着,特别特别的好喝,像你这样的,要是喝了绝对能脱胎换骨,到时候我带你去找猴儿酒肿么样?”
老怪物反应,一言不发地盯着顾盼儿。
顾盼儿想了想,从胯包里取出一个拳头大的玉瓶子,朝老怪物丢了过去,说道:“这里面的就是猴儿酒,我也就只剩下这么二两纯的了。”
老怪物接过玉瓶,打开盖子闻了闻,仰头一口喝尽。
“我去,那可是二两啊!”顾盼儿一脸肉疼,不免就有些后悔:“我那是给你看看闻闻,不是给你喝呀喂,你赔我酒。”
见顾盼儿是真肉疼,老怪物这脸色突然就好了许多,抛了抛手中的瓶子,转身离开。
顾盼儿却突然‘咦’了一声,发现老怪物耳垂上的耳钉特别的眼熟,这时千殇正好闻信赶来,顾盼儿看向千殇的左耳,这才恍悟。怪不得觉得这耳钉眼熟,原来跟千殇那个是一样的,只是为何千殇的不见了,老怪物却戴上了?
千殇看到顾盼儿本是千言万语,却见顾盼儿盯着他的耳朵看,这嘴角就是的抽,很是无奈地说道:“别看了,正如你所想的那样,那老怪物耳垂上戴着的正是我的,只是……被他抢去了。”
顾盼儿闻言一阵错愕,扭头看向离这里不太远的老怪物,见其神色已经缓和下来,换作一脸妖媚样,顾盼儿这嘴角就是一抽。
老怪物的心思你别猜,反正猜来猜去也不明白,整就一个怪人。
此时千殇已经注意到顾盼儿的肚子,表情就是一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之后却是担心起顾盼儿的身体,说道:“难为你挺了那么大的一个肚子,竟然还从京城回来了,先休息去吧,有什么事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四下看了看,却是没有发现顾清,不免有些疑惑。
顾盼儿虽然没感觉有多累,可感觉到老怪物在一旁虎视眈眈,顾盼儿就浑身不自在了起来,干脆就顺着千殇之意,去休息去了。
只是正欲往房间那边回去,却让千殇给挡了下来,只听千殇说道:“你还是到洞府歇息去吧,你的房间……”看了老怪物一眼,无比抽搐地说道:“今日三眼毒兽与那人在你房间里打了一架,又变得乱七八糟的了。”
顾盼儿听出一个又字,虽不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可着重了一个又字却能够证明,这样的事情绝非第一次发生。
对这房间有多乱,顾盼儿心生好奇,却没有刻意去看。
在去洞府的途中,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一眼自己的房间所在处,顿时这眼角就抽搐了起来。
这可止是乱七八糟,还有人在收拾着就能凌乱成这样,没收拾之前又是如何?
“拆房呢不是?”顾盼儿抱着肚子一脸惊讶。
千殇无奈地告诉顾盼儿事实:“虽不是拆房,却也差不多了。”
老怪物可是知道顾盼儿有洞府的,只是那洞府除了顾盼儿自己,无人得知那里是怎么开门的。听到顾盼儿要回洞府休息,老怪物就有心思跟上,但想了想还是先歇歇心,打算等顾盼儿休息够了再找顾盼儿算账。
顾盼儿回到顾家村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顾家村,如今顾家村的生活条件不知比过去要好上多少倍,只要不是那狼心狗肺的,都知道要感谢顾盼儿,听到说顾盼儿回来就成群结队地来看顾盼儿。
可惜恰好碰上顾盼儿去休息,他们都未能见到人,只得先行离去。
张氏等人依旧在秘境里头忙活着,所以并不知道顾盼儿已经回来,不过安思却是没有去山脉里头,而是一直留在山门当中,听到顾盼儿回来的消息赶紧就跑来找顾盼儿。
又听说顾盼儿是挺着大肚子回来的,这心里头顿时就激动不已,觉得终于是盼到了这一天。
不过听说就顾盼儿带着两个男回来,而顾清却没有半个影子时,安思这心里头就有些不得劲,却不是怪罪于顾盼儿,而是怪顾清没有陪着顾盼儿一起回来,又或者把顾盼儿留在京城那里,大不了她到京城去照顾顾盼儿,而不是让顾盼儿一个大肚婆自己回来。
这么大的肚子,若是路上发生点什么事情,那还不得悔死了。
“这是七个月了吧?”安思摸着顾盼儿的肚子,一脸的惊喜,不管如何这人都回来了,往后只要小心养胎就行了。
顾盼儿说道:“四个多月了。”
听闻是四个多月,安思就是一愣,看了看顾盼儿的肚子,又看了看顾盼儿,差点就没将顾盼儿的衣服撸起来再摸摸。
“这才四个来月,肚子咋就那么大了?莫不是你记错日子了?”安思不解地嘀咕着。
顾盼儿道:“不会有错,就是四个多月。”
安思听着顾盼儿一再确定就不说话了,惊疑不定地看着顾盼儿的肚子,只怀了一个的话不会有这么大的肚子,可倘若怀的是两个……再看看顾盼儿脸,发现顾盼儿只是脸胖了那么一点点,但看起来还是很瘦,这么瘦的一个人,肚子却是那么大。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肚子里会不会不止一个?
心里头猜测着,面上眼巴巴地瞅着顾盼儿,等待顾盼儿的解答。
“云笙大叔来找你了,你赶紧出去吧,我得休息了。”顾盼儿却余光瞥见云笙到来,便赶紧将安思给撵出去,然后将洞府的门关上。
看着紧关着的机关门,安思巴嗒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当初怀顾清的时候可没那么大的肚子,到快要生的时候才有顾盼儿现在这么大的一个肚子,难以想像等到顾盼儿快要生的时候,这肚子得多大。
比划了一下大小,安思这眼皮就是一跳,感觉有些恐怖。
这一胎多个是个喜事,可这怀多了却是不好生,安思不免就有些担忧顾盼儿,害怕顾盼儿的身体吃不消。
“安思。”此时云笙已经到了安思跟前。
安思看着云笙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不是说要走?你这一走就走了半年了,怎么还不走?”
云笙说走可不是一次两次了,那是经常性的,可每次说走都没有走成。甚至有一次走了两天,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了。
“等将事情弄明白,我自然会走。”云笙这记忆说没就没,自然就想去寻找记忆,虽说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但替文元飞办事那一段记忆到底是想了起来,理想当然是认为是文元飞的手下,自是应该回去。
并且云笙还记得,自己是被绑着强迫治病的,对这些人自然不太信任。
然而安思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云笙也说不出那是什么样感觉,每一次出走都是因为这种感觉,所以才会掉头回来。
在云笙看来,自己的蛊虽然被解了,但很有可能又被下了蛊,这蛊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下的。
安思对上云笙,就是小白花也翻身变成了霸王花,伸手就去推云笙:“弄清楚什么?你赶紧走,回去找你的主人去!你若想走,我安思还能留住你不成?安知你现在这个样子是谁弄成的,这事你就该问你那主人,留在这里半点用都没有,你……”
“思儿。”安老蹙眉站在二人身后不远处。
安思扭头看过去,见是安老,顿时这女儿家之相就流露出来,略为委屈地说道:“爹你看这个人,想走又不走的,还埋怨咱们呢。”
云笙这脸色就不好看起来了,虽然这心里头是有些埋怨,可也从来就没有说出来,怎么到了这女人嘴里头却成了这样。还有这女人丢不丢人,都三十出头的人了,这屁大点事还找爹,还真是……
可如此瞅着,心里头的感觉更加怪异,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都要当奶奶的人了,还跟个姑娘似的,也不嫌丢人。”云笙不知怎么着,就将话给说了出来,见安思因自己的话,立马就离开了安老的怀抱,这心底下就满足了,不可谓是不高兴。
至于为何云笙想不清,自然也不去想了,表面上却是不显些什么。
安思也知道自己一把年纪,实不该再向父亲撒娇,可这十多年流落在外,最思念的莫过于是幼时靠在父亲的怀里,听着父亲与她讲故事。这思念久了,不自觉地就做出这样不合宜的事情来。可最近已经好了许多了,却仍被云笙拿来说事,安思就怒了。
“当奶奶的又怎么样?至少我有爹疼,不跟你有爹跟没爹似的。”安思瞪了云笙一眼,话中却是透露出云笙的身世。
云笙听着就皱起了眉头:“我有爹?”
安老本欲阻止的,但想了想还是不予理会,本是想来看看顾盼儿的,却见洞府门关上,安老也就歇了这个心。
再看这又再吵起来的两个人,安老就嘀咕:“两个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见了面就吵,跟小时候也没差别。”说完就转身离开,不过离开之前还是瞪了云笙一眼,显然之前云笙那一句话也惹恼了安老。
这小女儿好不容易才找回来,自然少不了亲近,被云笙这么一说,往后就是亲近也不好这么亲近,这没当过爹的哪里能懂得了当爹的心啊!不过安老也在疑惑,当初云笙可是被云族绑回去的,说是要与族中圣女成亲。可十多年过去了,云笙却出现在这里,真不知是什么原因了。
或许该拜托晗王去查一下?安老琢磨着。
见安老离开,安思也没有心思留在这里,扭头就朝山门饭堂那里去,打算让饭堂那里做多点好吃的,之前大丫就挺能吃的,这会怀了孩子不得更能吃啊!就是不知道大丫怀着的这前三月有没有犯恶心吃不下饭啥的,还赶了这么长的一段路,那该有多难受啊。
想到顾盼儿一路上都没有吃好睡好,安思也顾不上别的,就想给顾盼儿弄点好吃的。
可云笙却是赖上了安思,面无表情地跟在安思身后,好久都不吭声的。
安思也将云笙当成是透明的,她虽然不会做好吃的,可这脑子会记东西,顾盼儿喜欢吃的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时不时指点一下。
云笙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安思说话,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刚听你说起我的事,似乎你对我了解挺多的,说说?”
安思道:“你不是挺利害?自己查去。”
云笙点头:“所以我查到你这里来了。”
“……”安思手里还抓着瓢子,听到云笙的话差点就没忍住一瓢子拍了过去,瞪了云笙一眼,说道:“对你我可不了解,开始谁都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了,之后就成了平南第一公子。然而没多久,你族中来人,将你给绑了回去,让你跟族中圣女成亲,前后就认识你三年的时间,之后的事除了你自己,估计就没人知道了。”
安思没有说的是,云笙被抓走那日,正是她被文元飞强迫那日。那日她正在亭中等待云笙,却不料等来的不是云笙,而是文元飞。
安知她当时有多么的伤心,直到前不久云笙出现,安思才知道当时云笙被抓走一事,也知当时初怪云笙。可那样又如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那之后她已经嫁给了文元飞,这心里面就只能装下文元飞一个。
就是现在想起来,心里头依旧不舒服,然而安思也不认为自己与云笙还会有什么结果。尽管安思没有再回将军府的意思,可在心里头还是认为自己是文元飞的人,除此以外就不能再接受他人。
否则安思这么多年来,又岂会独身一人,早在生活艰难的时候,为了顾清也要寻一个好人家嫁了,给予顾清安定富足的生活。
以安思的美貌,那样的条件轻易就能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