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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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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会酿果酒而已,这啤酒还真不会酿,要不然也不会叹气了。”

“你不说你是万能的神?”

“擦,吹牛的你也信,傻了吧你!”

“信你才有鬼!”

“那你是在取笑我咯!”

“你倒不算太笨,好歹猜中了。”

“……”

中午吃完饭以后大家都没有歇着,又带着家伙下了田,这里的人也少有午休的习惯,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而顾盼儿则是从来都不午休的,也不觉得有什么,吃完饭后就溜达着到了田里,继续干起活来。

跟上午差不多,开了三亩多的田出来,并且又捡了一箩筐的蛋。

村长抽空来溜达了一圈,到看顾盼儿家的牛那么给力,这眼睛就瞪得老大的,见到捡出来那么多蛋又觉得很是稀奇,这一稀奇也发现了这片地的不同,不免就有些羡慕,直说顾盼儿家走了大运了。

顾盼儿却道:“你家都有三十亩田了,可不许跟咱抢!”

村长原本的确有那么点想法的,不过只稍微琢磨了一下便放弃了,毕竟自家的三十亩田已经够忙活的了,这再多也忙活不过来。就家里那三十亩田还得雇人来做,儿子都说了好几次说要佃出去。

可惜这村子也没人来佃田,不然的话,说不准就佃出去了。

“你都说老头子家有三十亩田了,就不跟你们抢咯,不过你们这速度可得快点,咱不来抢可说不好别人会不会来抢。毕竟这会已经化冻了,不少人琢磨着开始干活咯!”村长自己不打算开荒,却是有些幸灾乐祸起来,毕竟这好田谁都稀罕着,这边旱是旱了一点,可这片暖得快啊!这暖得快,活就能早干一点,稻子也长得快一些。

顾盼儿道:“只要大伙都不说出去,这会也没啥人来开荒,毕竟村里头的牛都还小,大伙可舍不得让牛给累着了!”

这说得倒是事实,要开荒的话,估计明年的人会多一点,今年肯定不多。

又看了看除了大黑牛以外的另外七头黑牛,瞅着长得都挺不赖的,小铁头家里的是头公牛,比母牛要爱长一点,力气也挺足的,用的是大耙子。

也不知道顾大河家的牛是咋养的,明明就差不多的小黑牛,看着愣是比别家的牛大了那么一点,也是用的大耙子,瞅着也挺轻松的。除了这两头牛以外,其余用的都是小耙子。有这八牛头一块干活,这田开起来还挺快的,不过才一天的时间,这瞅着就有六亩多了。

“行了,这你们也得收工了,咱就不跟着瞎扯了。”村长瞅着十分满意,便也打算替顾盼儿家瞒着这开荒的事情,虽然这事瞒不了几天,可这能瞒几天就瞒几天的好,省得大伙都跑过来抢田啥的。

大伙远远地的确瞅得着这开荒,可要不上前来瞅的话,还真是瞅不着这片田的特别,估计还以为跟村里的田差不多呢。

顾盼儿也差不多收工了,闻言说道:“老头,你喝过鹌鹑汤没?要不要咱给你逮上几只,你回去炖点鹌鹑汤喝?这鹌鹑汤可是不错!”

“鹌鹑?”村长疑惑,还真没听过,不知道是啥玩意。

顾盼儿解释道:“一种飞不高的鸟,跟鸽子一般大,平常应该也有见过。”

村长问道:“是不是奔鹑?”

顾盼儿愣了一下,蹙眉想了想,道:“应该是吧!”

记忆中虽然见过鹌鹑,可还真不知道这鹌鹑在村里头是啥叫法,不过这奔鹑跟鹌鹑就差一个字,说不定这奔鹑就是鹌鹑。

村长立马眼睛一亮:“这玩意烤着挺好吃的,炖汤也挺不赖呢!你要是能逮得着,给咱逮几只,咱可不会跟你客气点啥!”

这也算是贿赂了吧?顾盼儿心想,嘴里说道:“你等着,我现在就去。”

顾盼儿先把犁子给解了,让大黑牛自己四处活动一下,然后转身就钻进了草丛里头,那速度看得村长直乍舌。心想也就这大丫胆子大一点,要是换成一般人,别说是娘们了,就是个爷们也不敢随意就钻这些老高的草丛了。

谁知道这草丛里头会藏了啥,搞不好一条大蛇跑出来,那就乐大了去了。

顾清见顾盼儿钻进去抓鹌鹑去了,想了想,便找来一个之前被扔掉的鸟窝,然后从箩筐里捡出一斤多的鹌鹑蛋,向村长走了过去。

“村长爷爷你瞅,这就是那鹌鹑的蛋,听大丫说拿来下酒不错,你拿回去让黄奶奶给你煮了,再整个二两酒试试看。”顾清说着将鹌鹑递给了村长。

村长早就看到那一箩筐的蛋,所以看到这一窝子蛋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笑道:“行,咱回去弄着尝尝看。”

之后俩人又说了一会话,没等多久顾盼儿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串鹌鹑。

“还真是这奔鹑!”村长立马眼睛一亮。

这玩意熬的汤挺不错的,不过顾盼儿有点嫌它麻烦,忒小了点,又没啥肉,要不然就多抓一点了。这抓了三十来只,给了村长八只,自家剩下了差不多三十只,顾盼儿打算把它带回去以后,让家里那俩帮工全炖了得了。

明天早上开工前,每人来上一盅这汤,保证神清气爽了。

瞅着这天色也差不多要暗下来,顾盼儿将这一串鹌鹑往犁上一挂,将犁扛上以后就吆喝了一声‘泼皮牛’,然后也不管这大黑牛有没有跟上,跟村长打了声招呼,便扭头往家里走。

村长抱着一窝鸟蛋,又拎着一串鹌鹑,也美滋滋地往家里回了。

虽然吆喝了大黑牛,可大黑牛并没有跟上,而是撅着屁股在草丛里头,也不知道在干点啥,大伙也懒得瞅它在干啥,收拾完东西便离开。

等大伙走到半路的进候,大黑牛才追上来,嘴里叼着一大块粘了泥的紫金色东西,看起来有四五十斤的样子。

大伙瞅着觉得奇怪,赶紧叫道:“大丫你快瞅瞅,你们家这牛叼了啥玩意回来,可别是什么不好的东西,要是让牛吃坏了肚子可就不好了。”

顾盼儿这回走在前面呢,并没有回头去看,这一回头顿时就愣了起来。

大伙看到的是那一大块东西,可顾盼儿看到的是大黑牛那贼亮贼亮的眼睛,之后才看向它叼着的东西,这一看顿时眼睛就瞪老大了。

这货上哪找来的肉灵芝,好大一块!

于是顾盼儿迈不动腿了,盯着肉灵芝对大黑牛招了招手:“快点过来,谁让你乱吃东西的,老大个牛了,还让人这么不省心。”

大黑牛本来乐呵呵的,可一看到顾盼儿这动作,立马就防备了起来。

“听话老娘就给你好吃的!”顾盼儿笑眯眯地说道。

真要去抓这家伙也不是抓不住,不过想要一时半会抓住的话还是挺艰难的,到时候要是为了抓这家伙,整得满村子跑也不太好,顾盼儿便采取了怀柔的办法,要是这大黑牛听话的话,自己可以赏它点好的,要是不听话的话……

那就得挨揍,狠狠地揍一顿才行。

顾清不免疑惑,伸胳膊顶了顶顾盼儿,道:“那玩意看起来挺丑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吧?”

顾盼儿道:“以你对这泼皮货的了解,你觉得呢?”

以自己对这大黑牛的了解,那块东西虽然丑了一点,可也绝对是个好东西。要知道这大黑牛可是越养这嘴巴就越叼了,虽然好赖都吃,可不是绝对的好东西,这眼睛绝对不会发亮,这会瞅它那眼睛可是贼亮贼亮的。

“那就赶紧取了,省得让它给祸害了!”顾清看了一眼之后就懒得管了,毕竟那东西自己也瞅不出是什么玩意,既然自家疯婆娘说是好东西,那这东西就肯定差不到哪去,而且有这么大一块,感觉还挺赚的。

顾盼儿点头:“咱这荒开得真是值了!”

顾清瞥眼,心想要不是有这么多的好东西,估计这疯婆娘这会都还在抱怨,心里头各种嘀咕呢!

知道大黑牛斗不过顾盼儿,顾清也不担心什么,站在一旁等着。

果然,大黑牛瞪眼瞅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地将东西叼了过来,满脸不舍地交给了顾盼儿。

哞!给尝一口!

顾盼儿满意地将东西接过,也不嫌脏,直接往腋下一夹,然后有些艰难地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大黑牛的脑瓜子:“好家伙,干得好,到时候泡出来的水随便你怎么喝!”

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顾盼儿打算把它养在池塘里头。

有了这东西,顾盼儿就想起了之前楚陌说的沼泽地,那里头有不少挺特别的莲花,打算把这荒开了就进去弄点回来种上,再把这肉灵芝往池塘里一放,再是普通的莲子,到时候也会变得不普通了。

顾清却听得稀奇:“这玩意是用来泡水的?”

顾盼儿摇头:“这叫肉灵芝,挺稀有的,又叫太岁来着,听说吃了会长生不老,不过这也只是传说而已,没有那么夸张。这玩意生长得慢,一般人得到以后都舍不得吃,把它泡在水里头,时不时喝上一杯,身体会健康很多。”

这泼皮牛运气还真好,每次有好玩意都是它先碰上的。

无语,人果然不能跟畜生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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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生试

顾清点了点头,余光却瞥见大黑牛盯着肉灵芝上的两排牙印直留哈喇子,估计要是顾盼儿允许的话,肯定会扑上去狠狠地撕咬一顿,不由得笑道:“你可得看好这家伙了,说不准哪天喝水的时候偷偷把肉灵芝也一块吃了。”

顾盼儿闻言斜眼,果然看到大黑牛那贼兮兮的眼神,心底下立马就下了个决定,放进池塘的时候还得加个防盗罩才行,要不然真被这家伙给叼走就亏大了。

至于这东西是谁找回来的,顾盼儿表示到了谁手上就是谁的了。

对此,大黑牛表示很委屈,因为顾盼儿只赏了它一根百年老参,这玩意吃着都没劲了,一股泥腥味,老想换个口味了。

……

忙碌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三天,这天中午会公布考试结果。

顾清本是想自己去看结果的,不过司南让人给带了消息,说给帮忙看,让在家里头等着就行,到时候会亲自将消息带回来。

这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的漫长,一大早地顾清就开始坐立不安,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更是连饭都有些吃不下去,一个劲地往门口瞅着。

顾盼儿白眼:“结果这会才出来呢,从县城到这里还需一柱香的时间,马车快点的话也要半柱香多的时间,你这会再怎么瞅也是瞅不着,还不如找点事干,有事干这时间才过得快一点,就不用那么难过了。”

顾清也知道是这么个理,可就是忍不住着急,心里头忐忑得不行。

“那你是在家里头等,还是一块下田去?”顾盼儿刚吃饱饭,也不打算歇着,想要赶紧把这田给弄好了,然后可以到山上转几圈去。

顾清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还是跟着一块下田吧!”

这要是一个人在家里等,估计会更加难受,还是下田好了,说不定在路上的时候就能听到消息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等你童生试考完,你藏在地窖里的红薯也得拿出来育秧子了。要是种在咱现在开的田里头的话,这会就能直接种了,要是种在家里头的地的话,就还得等上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用来育秧,应该差不多了。”

顾清这才想起红薯的事情,心想若是早知道会开到这么一片田的话,应该早占育秧才是,不过既然连育秧都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干脆种在家里头好了。

毕竟这红薯是个新鲜东西,种在外头的话,说不定会招人问。

这东西都还没有种出来,自然不好回人点什么,还是种在家里头比较好一点,到时候看看收成啥的,再考虑要不要让村民们知道。

“种在家里头吧!也不知道这红薯能种成啥样,要是种在外头的话,肯定会招人好奇,到时候咱们也不好说话。还不如就先种在家里头,到时候能省去不少麻烦。要是这红薯好的话,到了明年的时候,也让村里头种一点。”顾清想着红薯的事情,心中的焦虑也就淡了许多。

“说不定村民们以为你种的是草,然后牵牛去吃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

“这红薯叶可是个好东西,不但牲口爱吃,就是咱们摘着炒来吃也挺好吃的。”

“你还不如不说话。”

“好吧,咱不说话,咱干活!”

“……说说呗,比如这红薯四月中的时候种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收获,收的时候又大概能收多少。这红薯味道咋样?要知道咱们虽然把这红薯给挖回来了,却连一次都没有尝过。”

“还不是因为你小气,我当时都说拿出点来炸丸子吃,你偏不肯!”

“就你这肚量,那得浪费多少斤啊!”

“顶多二十两斤呗!”

“这二十两斤可是能种不少地方了,你个吃货!”

“你鄙视人,我不跟你说话了!”

“……那说点别的!”

……

顾清一个劲地找顾盼儿说话,心里头惦记着这时间能过得快一点,要是一直默默地等的话,他感觉自己可能会疯掉,这说起话来的时间倒是好过一点。说着话还时不时地往村那边看去,自家房子离这里比较近一些,说不定能看到蛇精病的马车来了。

顾盼儿倒是有些理解顾清的紧张,便也时不时地给顾清找点事干,让他尽量放松一点。

若是让顾清进县城的话,这会应该知道结果了,也怪不得他在着急。

其实若是通过了的话,估计明天亭长那边也会来人通知了。若是成绩特别靠前的话,今天下午也会有人来通知,根本就不用自己去看。

可耐不住顾清着急,想要马上就知道成绩。

如算计的时间一般,正午过去正好一柱香的时间,司南的马车才终于出现在村边,站在田里头一眼就能看向那晃眼的马车。

顾清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将手里头的杂草一丢,立马就跑了过去。

“瞅这急得……”顾盼儿看得无语,平日里小相公都装得挺稳重的,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就装不住了,整个毛头小子的样子。

顾清却如没有听到一样,跑得飞快,直到快到马车时才放慢了脚步。

“恭喜清哥儿了,这第一场考试不但通过了,成绩还排在最前面。”大富大贵也知道顾清心急,赶紧就说了出来,丝毫不卖关子。

顾清听着眼睛一亮,这心里头才终于舒了一口气,禁不住拍了拍胸口。

这三天里他虽然一直没怎么表现,可这心里头可是紧张得不行。

第一场考试是不分排名的,只会按好差排个大概,排在前面的自然是考得比较好一点的,排在后面的自然也就是稍微差一点的。而榜上无名的,则没有通过,下一次再接着努力吧。

大富大贵又接着说道:“顾来田也通过了,不过顾大湖就差了点,这一次没有通过。”

顾清闻言怔了怔,如预料中一样,顾大湖果然是没能中。

“你没有看错吧?”顾清忍不住说道。

大富拍了拍胸口:“绝对没有看错,十个家丁一块看的,每个人都看过了,这才得出来的结果,哪里可能有错了!”

大贵也点头:“没错,绝对没错。而且你的成绩在前面,估计下午就有人来通知了,你且等着就行!”

尽管被告知了结果,可没有亲眼看到还是有些不放心,顾清不免有就些后悔,早知道应该自己去县里头瞅一眼的。昨个儿自家疯婆娘还问了要不要去的,自己装镇定说不用,这会想想就有点后悔。

这人还没来通知的时候,担心自己没考上,可这人带了消息来,又怕这消息有假,这种感觉简直就糟糕透了。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向田里头走了回去。

“咋了,结果不好?”顾盼儿见顾清情绪不是很好,不由得开口问道。

“说是挺好的,可咱这心里头还是没底。”顾清回道。

顾盼儿点了点头,倒是有些理解顾清这忐忑,便安慰道:“既然说挺好,就肯定没错,这种事情肯定不止一双眼睛瞅着,肯定好几双眼睛瞅着,这要是好几双眼睛瞅着都能出错的话,这蛇精病也不用混了。”

顾清还是不放心:“你觉得没有错?”

顾盼儿说道:“难道你就一点信心都没有?这要是说你没在通过还值得怀疑一下,可这说通过了才是最正常的,你其实没必要担心成这个样子。或者你实在是放心不下,咱明天一早到县里头看看,这亲眼看了你就放心了。”

顾清闻言蹙起了眉头,良久才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不去看了。”

最是着急的时候都没去看,这都已经知道结果还去看,感觉就怪怪的,况且这才是第一场考试,就算是通过了也不能表明点什么,最重要是第二场考试,只有第二场过了才算是童生。

不过这心里头虽然还是忐忑,心情倒是好了不少,顾清就瞥了顾盼儿一眼,嘴里头嚷嚷道:“赶紧干活,今天给你加菜!”

“真虚,还不如放咱一天假!”顾盼儿翻了个白眼。

顾清便道:“要不你早上别练功了,把练功的时间拿来耕田,我半个月给你放一天假!”

“擦,再过半个月,说不定这田都耕完了,还要你放个屁啊!”

“如果这是你要求的,我一定会满足你,给你放一个!”

“读书人,不要那么粗俗。”

“咱现在是泥腿子,种着田呢!”

“刚才是谁一脸焦虑来着。”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难不成你今天中午吃了饭,晚上就不用吃了?要是这样的话,咱晚饭就给你省下来!”

“克扣粮食是很不地道滴!”

“没办法,对付你还就只能用这一招!”

“……算你狠!”

与自家疯婆娘斗了一会儿嘴,顾清感觉这心情好多了,也没那么的忐忑了,有种天气也晴朗了的感觉。抬头看了看天空,虽然现在的天空也是睛朗的,可这种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

“喂,没几天又要去考场了,你用不复习一下?”若是前三天也就拉倒了,毕竟等待结果的时候的确没啥心思看书,可是这结果都出来了,顾盼儿就觉得小相公可能要待在家里头看书了。

顾清想了一下,还是摇头:“晚上看一会就是了,白天还是不看了。”

顾盼儿道:“你还真是与众不同。”

顾清却说道:“考试前的几天,我天天都在紧张地看着书,事实上越是到考试的时候就越是看不进去,整个人变得焦虑不已,还不如不看,放松一下。”

还真是个孩子,考个试还能这样,别把人考傻了才是。

这时大黑牛停了下来,顾盼儿往前一看,又是一窝蛋,便对顾清说道:“又遇到蛋了,赶紧捡去!”

顾清闻言屁颠屁颠地跑了上去,将那窝蛋给抱了过来,小心放进箩筐里头。

等装好蛋以后,顾清又四处找了起来,找着找着还真找着一窝。

不过这窝蛋看起来有点奇怪,顾清不免有些疑惑,将蛋一个一个地捡了起来,不过并没有放到箩筐里头,而是跑到顾盼儿那里,将蛋呈在顾盼儿面前,问道:“这蛋好奇怪,看着个子挺小的,不像是鹌鹑蛋,也不太像是鸟蛋。”

顾盼儿低下头去看了一下,顿时愣住:“这不是蛇蛋吗?你上哪掏来的?”

吓!

顾清闻言浑身一僵,瞬间把蛋给丢开了,这脸色都变了,直冒冷汗:“这是什么蛇的蛇蛋,竟然这么大个,还真是吓人!”

顾盼儿摇头:“我只看得出来是蛇蛋,至于是什么蛇的,我可是不知道。瞧你这样,不就是一窝子蛇蛋么?还能把你吓成这样,刚捡蛇蛋的时候咋没见你吓着?”

顾清瞪眼:“咱哪知道它是蛇蛋!”

说完又朝四周看了看,略为担忧地说道:“这田里头有蛇蛋,不会也有蛇吧?咱这都开了三天荒了,也没见过有蛇,我还以为这时候蛇还在冬眠着呢。”

“你这是才见到,我都已经踩坏了不少窝蛇蛋了!”

“……”

这话音才落,顾清就看到大黑牛一脚踩坏了一窝蛇蛋,顿时这眼角就狠狠地抽搐了几下。才知道这大黑牛不是见到蛋就会停下来,相反它似乎认得蛇蛋,明明这蛇蛋离它还有半步远,却愣是将腿跨过去踩了一脚,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将腿给缩回来,继续拉着犁走。

原来真的好多蛇蛋,可是……大黑牛这是跟蛇有仇咩?

其实大黑牛也不是跟蛇有仇,只是有些讨厌蛇罢了。

因为在山里头找药材的时候,很多药材的旁边都有蛇给守着,大黑牛没少吃亏让蛇给咬了,这被咬得多了,自然就讨厌了起来,见着蛇蛋自然是毫不客气地踩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它最想踩的还是蛇来着!

哞!

又过了一会儿,大黑牛再次停了下来,冲着前面叫了一声。

顾清还以为又遇到蛋了,没想到抬眼看过去,正好见到一条手臂粗的蛇游走。饶是顾清看多了蛇,可这蛇也是在山里头见的,在田里头还真没见过这么粗的蛇,顿时就吓了一跳,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蛇还真大,好吓人!”

顾盼儿道:“那蛇没毒,肉也不好吃,撵走就是了,懒得抓。”

顾清:“……”

这疯婆娘还能再语出惊人一点吗?

时间过得不紧不慢地,六天的时间顾盼儿开了整整四十亩田出来,这时候村民们也不少注意到顾盼儿家在开荒。本来只是开一点田的话,村民们不会多在意,可是这七八头牛一起干活,并且六天的时间就开出来一大片,村民们想不注意到都有些困难。

有些人甚至还跑过来看了看,有些敏感地也发现这片田的不同之处。

不过这时候村民们的牛还没有成年,使着开荒的话还是太勉强了一点,用锄头的话又太过费时费力不讨好,虽然有些羡慕嫉妒,嘴里头说的话也不太好听,不过到底是没跟顾盼儿家抢这一块地。

顾清与顾盼儿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将这四十亩田给报上去,省得到时候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当天顾清就去了村长家,跟村长说了这事。

之后第二天,小俩口给帮工们放了一天的假,然后顾盼儿就赶着牛车,将顾清送到县里头,与上次一样,依旧在外面等着顾清考完试。

也幸好顾清去村长那里报备了一下,并且还开了证明,要不然这事还得掰扯一阵子。这全福家又想起夭蛾子,见那片田好,就想把那田给占了去。

周氏听村里人说顾盼儿家正在开荒,并且开了不少的田,这就有些坐不住。毕竟这村里头除了村长家以外,田最多的就是自个家,这顾盼儿要真的开了好多田,那自己家的田就排不到第二去了。

况且还听说这田挺好的,周氏就忍不住中午的时候偷偷去转了一圈。

这不去的时候还没啥,到那田里头一瞅,周氏就起了心思。这荒田可是没有挂名的,谁先开了就是谁的,回去以后就怂恿老爷子直接到镇上去登记去,老爷子虽然也有点心思,可到底是没脸干这种事,自然不肯答应周氏。

周氏这怂恿不动老爷子,就跑到大房怂恿去,让大房的人去干这事。

大房人听着也起了心思,可这事不太地道,都有些悚顾盼儿,这事就没几个敢干的。倒是顾来银听着心中一动,加上这心里头正恨着顾大河与顾盼儿这两家子呢,便将这差事给接了下来,趁着顾清到县城里考第二场童生试的时候,带着顾来财一起,想要到镇上亭长那里,直接将这事给办下来。

这正跟亭长说着这事呢,亭长也答应了派人去量田,就见村长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乍一见到银财兄弟俩,村长也是一愣,不过并没有多想,以为这兄弟俩是有别的事情,便将自己的来意跟亭长说了一下。

银财兄弟俩听着,这脸色就古怪起来,并且显得有些难看。

亭长不知其内情,倒是乐呵呵一笑:“你行啊,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你们村子就开了八十亩田出来,看来这一百亩田对你们村子来说,也不是件难事啊!”

“八十亩?”村长倒是愣了起来。

亭长指着银财兄弟俩,说道:“刚这哥俩也跟咱说了,家里头开了四十亩荒田,要咱给登记一下,让人去量田开田契呢!”

村长闻言这眉头就拧了起来,这村里别的可能不知道,可这开荒的事情村长可是相当的清楚,整个村子就顾盼儿家在开荒,别人都忙着自家原来的田,哪里有功夫去开荒,这全福家这会连自家的田都还没有开始伺弄呢!

“你们俩报的是哪的荒田?咱咋就没看见咧?”村长一脸严肃地看着银财兄弟俩,心想这兄弟俩还真够可以的,这事连自个这村长都不曾说一下,直接就跑到这镇上来了,莫不成这四十亩田正好是清哥儿家的那四十亩?

要是这样的话,还真是……

可这偏偏是厌恶什么来什么,不等村长说话,亭长就说道:“说是你们村子南边,凹进去靠山脉的那片,咱也不清楚那片是哪片,到时候去量了就知道了。”

村长听罢老脸一抽,当场呵斥银财兄弟:“混帐,那块地方明明就是清哥儿家开出来的,人家七八头牛天天开荒,就一天也没歇着,这才开了四十亩出来,你们家那是啥都没干,就想把人家开好的给占上,也不嫌心里头亏得慌!”

亭长听罢一愣:“这是咋回事?”

村长道:“咱村里就开了四十亩田,这开荒的时候那家就跟咱说好了,这不开了四十亩以后就让咱赶紧来给登记来了。可咱没想到这兄弟俩竟然跑咱前面来了,今个儿要不是咱来了,可就被这兄弟俩给得去了,到时候可有得闹了。”

亭长虽然算不上是个好的,可对开荒这一事可是重视得很,毕竟这是上头下来的公文,不止是顾家村这一个村子,就是整个水县都有不少荒田,上面的意思是尽量多开点荒田,谁管制下的地方开荒多,谁的业绩就高一点,亭长也是撂着劲想把这事干好呢。

这要是开了荒被别人给占了,不说这一家会发飙了,就是旁人看着也会有样学样,到时候谁还乐意去开荒,干脆都占别人的得了。

“怪不得你们俩直接来找咱了,还以为是你们村长忙没空呢,这种没皮没脸的事也能干得出来,就不觉得得亏心?”亭长倒想将这兄弟俩给关起来,或者让人打一顿,可见这兄弟俩都弱不禁风的样子,年纪又不大,到底是没开那个口。

顾来银辩驳道:“那开荒的是我亲堂姐,咱来报备啥的也没错。”

村长一听,立马骂道:“是堂姐又咋地?你这堂姐可是嫁了人的,况且你们家关系跟你堂姐关系又不好,你这样整就不怕你堂姐把你家一窝子全掀了?”

亭长听着,不由得琢磨,这堂姐应该是个厉害的。

顾来银不服:“那块田可是个好地方,咋地也不能让他们一家给占了,咱这只要四十亩,又不多!”

村长气道:“你们家想要,倒是自己开荒去,那一块瞅着有一百来亩呢!谁不服谁自个开去,少惦记人家那开好的。”

顾来银梗着脖子:“我那堂姐给你啥好处了,你这老替她说话!”

这要不说还好,这说起来村长也有点心虚,自从顾盼儿开荒以后,村长就没少在顾盼儿那里得到好处,光是这鹌鹑蛋顾清就给他送了不少,还有鹌鹑和野鸭啥的,这几天的油水可是相当的充足。

“行了,本亭长不说话还真当不存在不成?这田规定是谁开的荒就属于谁的,你们家啥也不干就想占别人好不容易开好的,这没道理。就像你们村长说的,想要好田自己开去,那片地方听说也挺大片的。还有,这上头鼓励开荒,这三年内开荒的话,开出来的田都免除五年的税收,你们家要是想要那田,就赶紧开去。”亭长也丝毫不赞同顾来银的话,毕竟这好田大把大把的你不去整,非得占别人的,这可是强盗行为。

之后又冷声道:“要让咱再发现一次这样的,非得关起来坐几年牢才行。”

亭长这心里头也在琢磨着,这件事得报上去,说不定还能得到县令的奖赏,以前也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过以前开荒开得少,这两三年可是会有不少人开荒,到时候要真出了这事,可就有得闹了。

说到坐牢,银财兄弟俩浑身一抖,也不敢狡辩了。

可这心里头却不服得很,也悔得不行,要是早知道这事的话,就早点过来报备了。不说能把这四十亩弄到手,就是弄三十亩也行了。可偏偏就是跟亭长谈驳了的这会工夫,村长这死老头就来了。

明明就是偏袒傻大丫家,指不定是得了什么好处,要不然能这么帮着?

村长瞅着这兄弟俩的眼神,开口就骂:“咋地了,你俩还不服呢?有本事你们自个开荒去,开出来的田咱二话不说,给你们登记来!”

这能耐兄弟俩没有,就是以前都没有,更别说现在这么一副病秧秧的样子。可越是这样,这心里头就越是恨顾盼儿,认定是顾盼儿家害了自个。就算这妖精是自己惹回来的那又咋地,你们家那么多老参就该给点咱养身子,可你这不给还不说,还找了个破理由把亲给断了。

说到底兄弟俩就是怪顾盼儿不给老参,害得现在还病秧秧的。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开荒去吧!”亭长最希望的就是他们多开点荒,整个镇上就顾家村荒田最多了,可这顾家村就是流民都不敢多待的地方。不为别的,就为这顾家村背靠山脉,那葬神山脉可是危险得很。

这话可是对银财兄弟俩说的,这兄弟俩再是不服,也不敢多留了。

等这兄弟俩走了以后,亭长就跟村长打听了起来,听说这四十亩田是顾盼儿给开出来的,顿时这冷汗就冒了出来,幸好这村长来得及时,要不然自个今天一派人去量田给登记上了,那可就完蛋了。

那妇人的厉害,自个可是领教过的,那是半点都不敢得罪。

又听说顾清今个儿去考试,亭长一边夸奖一边肯定地答复,明天一早就去给量田,这股积极的劲儿就是村长看着,也觉得奇怪。

不过这事办妥了,村长就不打算留下来,赶着牛车家去了。

银财兄弟俩回家以后就将这事添油加醋地跟周氏说了一翻,气得周氏拍着大腿直骂,这骂着骂着不爽,又跑到村里头骂去,怂恿着大伙赶紧去开荒,说什么那里的田比较好一些。

可大伙这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眼瞅着这已经三月中了,自然没时间去开啥荒,这事要是提前一个月的话还好说,可偏生就是这个时候,大伙自个的田都还得顾得上去整,哪就能去整这些开荒的事情。

家里头有牛的倒是有点心思,可瞅着自家牛还小着,也舍不得累坏了。

所以大伙被周氏说得有点不高兴,可也只是跑去看了看,说几句风凉话而已,却是真没空去跟顾盼儿家抢什么田,赶紧把自家的田给整出来才是正事。特别是家中没牛的,这会就已经扛着锄头下田了,个个都想赶在五月节前把田给整出来。

这开荒的事情,也只能是把手里头的田给种上了,才敢去弄一下。

周氏看大伙都不在意,不由得嚷嚷起来:“咱家俩乖孙子可是在亭长那里打听到的,上头下来公文,这会开荒的话可是会免去五年的税收。”

大伙听着这眼睛也是亮了起来,可这家中没牛的,就摇头叹气了。

要是这大丫再去抓点牛回来就好了,没牛的心里头都这样想着。

“哎,前几天村长好像也提了这事,不过那时候说公文还没下来,不知道这会公文下来没有,这要是公文下来了,这事就是真的。”这说话的是家中的牛的。

村长前几天的时候,就跟这些家中有牛的唠叨过,至于没牛的就没去说了。

不过大伙好像都挺犹豫的,毕竟这牛还是小了点。

况且村长也说了是三年内,今年过去了还有明年,大伙都想着要不然等明年好了。等明年这牛长大个了,能使得上劲了,这开起荒来也不太费劲。

周氏还以为这消息只有自家知道,又添油加醋说了一番,明着暗着都指责村长不地道,只把这消息说给顾盼儿一家知道。殊不知这村子里头知道这事的还真不少,全福家则是唯一一家有牛却不知道这事的。

这事村长还就干得不地道了,可大伙却没觉得有啥,毕竟被忽略的不是自家。这家中没牛的更是没话说,你这吹得再厉害,家里头也没这个能耐去开荒啊。

周氏说得口干舌燥,却是半点好处都没讨到,顿时这火气就上来了,嘴唇都冒了泡,指着这一群晒太阳的就骂‘窝囊’‘没出息’啥的这些话。

这好好说话大伙都不爱听,这都骂起人来,大伙自然就不干了。半点情面也不给周氏留,纷纷大声指责周氏的不是,甚至还有撸起袖来要揍人的。

周氏吓得直缩脖子,知道自己这回是捅了马蜂窝,也不敢再说点啥了,狠狠地吐了一唾沫,甩着胳膊赶紧往家里头窜,生怕晚一点的话会挨揍啥的。其实这也不怪大伙,你说你这要是老实挨骂一下,大伙就算再不爽也不能真揍你,可你嘴里头还骂骂咧咧的不说,竟然还吐唾沫儿,这就引起公愤了。

这周氏就不是个东西,怪不得人家大河不认她!

村民们都这么说着。

话说顾清虽然一直说自己不需要温习什么的,可昨天晚上的时候却是忍不住把书都翻了出来,想要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将它们全部看完,若不是被顾盼儿强制性丢到床上,估计真会看个通宵。

不过饶是躺到床上,顾清也是翻来翻去睡不着,比第一次考试还要紧张。

而睡不着造成的结果就是,这去县城的路上顾清就睡了一路,直到考场门大开的前一刻才被顾盼儿叫醒,之后就稀里糊涂地进去考试了。

顾盼儿在外面等着等着,突然就想起来点事,扭头就去了道具铺。

刀具铺掌柜一看到顾盼儿立马就眉开眼笑起来,自打这黑妇在自家打了几次东西以后,自家这小铁匠不但能出师了,而且比那臭屁的老铁匠打出来的东西还要好一些,经过询问才得知是从这黑妇那里学来的,这打出来的东西可是相当好卖,虽然用料多了一点,可这价钱可是提高了不少。

再加上前几次赚的,刀具铺掌柜见了顾盼儿能不高兴么?

“别笑得这么猥琐,把别的客人给吓跑了就不好了。”顾盼儿白了这掌柜一眼,猜测得到这掌柜从司南手里头拿了不少的银子,要不然也不会笑成这个样子,要知道自个第二次来这里的时候,对上的可是一张苦瓜脸来着。

掌柜笑脸一僵,面上抽搐了几下,讪讪地收敛了点笑容,可那嘴依旧是咧得挺开的,问道:“夫人是来打东西呢还是买呢?”

顾盼儿瞥了一眼这铺子里头摆的,不屑地撇了撇嘴:“看起来的确比以前好上不少,可也跟垃圾没啥区别,这样的东西你也好意思让我买?我还是自己去弄好了,你赶紧忙活你自个的吧,瞧这几个客人都怀疑上了。”

掌柜老脸一抽,哪里还笑得出来,赶紧就去安抚那几个客人了。

心里头无力吐槽,要不是你乱说话,这客人能不怀疑么?

顾盼儿做的东西也不一定需要很好的,基本上随随便便就可以,不过铺子上却是没有,这才到了后院里头,将自己要的东西给说了出来,让小铁匠给打出来,而顾盼儿自己则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吃肉干,时不时指点一下这小铁匠。

在小铁匠看来,顾盼儿就是他的恩师,这会又得指点,自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做事格外认真起来。

不过顾盼儿要的东西少,要求也不高,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基本上打好了。

顾盼儿拿起来瞧了瞧,感觉挺满意的,东西装上以后就直接走人。

“掌柜的,记账哈!”顾盼儿拿了东西以后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没带银子,上一次顾清进考场的时候还记得往她身上塞了一两银子,可这一次却是忘记了,所以顾盼儿身上可是半个铜板都没有。

不过顾盼儿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嫌害臊。

有了前几次得的好处,掌柜的自然给脸,笑眯眯地回道:“行,咱先给您记着。”反正这司管家也说了,要是以后这黑妇来这里打东西,这账也可以算到司家头上去,所以这钱若是要不着的话,直接到司家要去就行了。

顾盼儿挥挥爪子转身走人,觉得这掌柜笑得太猥琐,看着就不顺眼。

这东西打完了,时间却还早着,顾盼儿四下看了看,发现还真是没事可做,摸着下巴想了想,干脆就到司家去了。昨天下午的时候把蛇精病给撵了回来,这会估计应该在家里头,听三丫说他们家的糕点不错,倒可以去尝尝。

到了司南家以后,顾盼儿可没跟司南客气,爪子一挥:“听说你们家的糕点做得不错,赶紧给我弄几盘过来尝尝。”

司南还以为顾盼儿来有啥事呢,没想到是来吃东西的,不免就有些黑脸。

不过对方是顾盼儿,司南也不好去翻脸,吩咐人拿糕点去了。

“你既然都已经来了,是不是应该给我娘看看去?我娘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整个人已经瘦得不像样子了。”司南想起自家娘亲就一阵心酸,明明这身上的‘毒’就已经完全清楚掉,各方面都跟正常人没两样,可就是醒不过来。

顾盼儿闻言不免一愣:“还没……醒?”

这都几个月了?

掐指一算,竟然都三个月了,没有被饿死也是个奇葩了。

“我想想!”顾盼儿一边往嘴里头塞糕点,一边思考着,按理来说顶多一个月就会醒来,可这都已经三个月了,不会是魂魄啥的早就不在了吧?

要是这人只剩下一个空壳的话,那是咋都醒不来的。

这要真是魂魄丢了的话,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连自己都没有搞明白自个的魂魄咋就穿到了这个地方来,这玩意说有多不了解就有多不了解。

不过顾盼儿也是好奇,抱着盘子说道:“你娘在这里?带咱看看去?”

司南点头:“一直就没带回州城,自打腊月开始,就有几方人马一直注意着我们司家,特别是州城那个地方。为了以防万一,就安置在这里,我爹一个人守着,除了几个心腹以外,都没有人知道我爹娘在这里。”

顾盼儿不免揶揄:“你们家还容易遭贼,啧啧!”

司南没好气地想到,若仅仅是贼那就好了,可这几方人马却是牵扯大发了。

☆、竟是相识

如同在顾盼儿家一样,司淮山带着南雨住的依旧是地下密室,可谓半点阳光都没有,这种现象让顾盼儿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人虽然不是草,可也得晒晒太阳才行,这要是不晒太阳的话,身上的阴气就会慢慢变重,人也很容易就生病。

“还真变成人干了!”顾盼儿看到南雨后是如此评价的。

不过比起预料中的情况,似乎稍微好上一些,毕竟预料中是南雨顶多只剩下一口气,现在瞅着这南雨呼吸方面还是挺好的,至少一时半会是死不了。

司淮山的情绪也不太好,早就想去找顾盼儿来看,只是想到顾盼儿当初说的话,又有点犹豫,毕竟顾盼儿说过没有办法将人叫醒。

而顾盼儿见到南雨后的第二句话则是:“其实我也没有办法。”

这司家父子俩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如果连顾盼儿都没有办法的话,那谁还能有办法?

千殇公子么?远在京城,又如何救得了近火。

顾盼儿一边往嘴里头塞着糕点,一边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说道:“要不你让她多晒晒太阳,每天多掐她几把,特别是比较容易疼的地方,多掐掐说不定就疼醒了!”

司淮山:“莫开玩笑,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顾盼儿却无比认真地说道:“咱可不是开玩笑,若是你们认得身体各处痛穴的话,最好就拿针扎扎,多刺激一下,说不定就能醒了。”

司淮山闻言眉头拧得能夹死个苍蝇,平时就是给南雨擦身子的时候都是小心亦亦地,生怕一不小心把南雨给弄疼了。现在让他闲着没事就给南雨扎上几针,这让他如何下得了手?

“别舍不得,毕竟你现在不扎,等她死了以后再想扎也没得扎了!”顾盼儿又往自己嘴巴里头塞了一块糕点,含糊不清地说道。

可尽管说得含糊不清,司淮山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就能说得很好的话,从这黑妇的嘴里头说出来,总是让人有种一巴掌拍死她的冲动,难道她长这么大就没人教过她话要好好说吗?

司南蹙眉想了许久,叹气道:“老头,试试吧,不然又能如何?”

司淮山也知道只能如此,可真让他去做,实在是下不了这个手,犹豫了一下,道:“要不这事交给你来做,我就……我就算了。”

司南不太乐意,可终究是母亲的生命比较重要一些,司南咬牙点了点头。

“行,这事我扛了!”可司南却没有想到,自己对母亲下狠手的时候,自家老头就躲在一旁看着,每一次要下手的时候就会大惊小叫,好几次差点扎错了位置。

顾盼儿见父子二人都接受了这方法,便又看了一眼南雨,再次说道:“记得让她多晒晒太阳,别整得跟饿了百八十年的千年老僵尸一样,看着砢碜不说,还有损健康!”

什么是饿了百八十年的千年老僵尸这父子俩不知道,不过对死尸还是挺了解的,不自觉得地就与之对比了一下,这一对比父子俩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将最后一块糕点吃完,顾盼儿把盘子往司南身上一扔,拍了拍爪子说道:“这糕点也不咋样,咋吃几块的时候还行,吃多了就嫌腻了,还不如肉好吃一点,怎么吃都不嫌腻!”

司南看了空空如也的盘子一眼,眼角抽搐,不好吃你还全吃了。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要是有本事的话,还是得多给这僵尸补补,看她瘦的……啧啧,都没眼看了!”顾盼儿说的是实恳的话,却没有注意到自己把僵尸二字给说了出来,惹得父子二人直瞪眼,一副要砍人的样子。

这说完顾盼儿就转身走人,瞅着时间也应该差不多该去接人了。

“哦,对了,人参啥的补点没关系,不过别用药太多了。还是食补的比较好一点,毕竟这是药三分毒,一个弄不好人醒了却把身体给补坏了。”顾盼儿本来是没想到这一茬的,不经意瞥了一眼司南,然后才想到这个的。

顾盼儿从密实里出来以后,便直接赶车往考场而去,在外面又等了约么半柱香的时间,这考场的门才打开,考生们陆陆续续地从里面走出来。相比起上一次的人数来说,这一次的人数也没有少多少,毕竟这里面还有往年考过第一场的书生在里面。

面带喜悦的少见,几乎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估计这题不太容易。

顾清依旧没有走在前面的自觉,等人出了一大半以后,这才慢吞吞地从考场里走出来,跟顾来田走在了一块堆,两人正靠在一块讨论点什么。

出了考场以后,顾来田邀请顾清到家里头做客,顾清却是拒绝了。

若是都考上了童生,还可以庆祝一下,这会就罢了。

顾来田也没有勉强,心底下其实也是那个意思,不过出于礼貌啥的,而且家中父母也提了一下,所以才开口邀请。

两人挥手告别,齐齐转身,顾清向顾盼儿这边走来。

顾盼儿盯着顾清的脸看了一会儿,发现顾清并不像其他考生一般愁眉苦脸,这微微吊起来的心倒是放下来不少,这不愁眉苦脸的,足以证明这次考得应该不错,那些题对顾清来说也许挺容易的。

不过顾盼儿关心的不是顾清能不能考过,而是担心其会不会抽风。

要知道仅是第一场考试,这小相以就抽风了好几天。

“这成绩要月底才出得来吧?”顾盼儿小声问道。

顾清点了点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这童生试终于是考完了,不管考得如何都是如此了,剩下来的日子就看看书,等待结果了。”

顾盼儿表示怀疑,觉得小相公绝逼还要抽风好几次才行。

不过小相公既然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谁知道戳穿以后这小相公会不会发飙,到时候哄不住那该咋办?

“明天继续开荒,才四十亩呢,离你的一百二十亩的目标还好远!”顾清说完以后直接躺在了牛车上,这一躺下去发现脑袋那里挺咯的,不由得伸手去抓了抓,见是一包肉干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神,十分淡定地往嘴里头塞了一块。

顾盼儿听罢嘴角直抽,觉得原主的傻病通过这具身体传染给了自己,要不然自己当时怎么会吼出一百二十亩来?明明就很讨厌种田。而且小相公当时也说了,有六十亩就差不多了,自己脑缺直接翻了一倍。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问题,俩人回到镇上的时候,又遇到了那对母子。

因着顾盼儿多看了几眼,顾清也回头看了几眼,并没有发现这对母子有什么特别的。不过这镇子常来,对于镇上的常住民还是有点认识的,却从来就没有见过这对母子,不免也有些好奇。

“他们好像住在镇上。”顾清说道。

顾盼儿点头:“我猜也是这样,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之前还跟李师长他们在一块,而且看起来那李师长还挺尊重他们的。”

顾清道:“你就因为这个,所以看他们不顺眼?”

顾盼儿也找不出原因,遂点了点头:“可能是吧!”

顾清虽得到顾盼儿的回答,可却是打心底下不相信,以他对顾盼儿的了解,肯定有其它的原因,不过也看得出来,似乎顾盼儿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心想:可能是这疯婆娘所谓的第六感发作了。

回到村子后俩人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一趟村长那里,问村长关于田里的事情办成咋样了。

村长原本想将银财兄弟俩干的龌龊事给说出来的,可后来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告诉小俩口这事已经跟亭长说了,明天亭长就会派人来量田,小俩口听着便放下心来,没有多留便一同回了家。

红薯已经开始育秧子,不过还得用到暖棚,顾清一下牛车就跑进暖棚去。

对于这红薯,顾清还是十分的在意,每天都要瞅上几眼。

顾盼儿本来并不馋这红薯的,见自家小相公天天跑去看,这瞅着瞅着突然就有点想吃,可惜这红薯全都埋到了暖棚里去,这要吃的话还得挖起来。况且都已经长了芽,估计也不太好吃,顾盼儿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又瞅了瞅这天色,还有三柱香多的时间才会天黑,这会却闲得没事干。

进山?似乎晚了一点,去了也找不到什么好东西。

去耕田?好不容易才休息一天,才不想找虐。

炼药?顾盼儿眉头都竖了起来,没多余的药材了,这楚陌就是个倒霉催的,去了N次山林,没有一次弄到东西回来的,反而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对了,今天到打铁铺弄了点东西,试试看怎么样。

“我到娘家那边去一趟,有事到那里找我!”顾盼儿将牛解了下来,然后让它自己自由活动,拿上东西转身便朝院大门走去。

快到院大门的时候却是停了下来,瞥了一眼那两家接在一块的墙头,微顿了一下转身走了过去,一个助跑直接跳了过去。

顾清看到这一幕,额间挂满了黑线,一脸的无语。

顾盼儿是突然记起这直播稻子还有一种手动的播种机,做法应该挺简单的,要是田多的话,用这种播种器应该会快一些,而且也方便许多。不过顾盼儿也只是小时的时候看过几次,对东西不怎么了解,还得研究一下才行。

这玩意用木头来做应该没问题,自家不是做木工的,自然没有娘家木头多。

而且顾盼儿也懒得什么都自己做,让顾大河也帮帮忙。

顾大河听到顾盼儿说要做播种器就起了好奇心,也是兴致满满地,不管顾盼儿让他做什么,他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做,尽量做到分毫不差。

跟这这专门的木工比起来,顾盼儿还是差了不少。

顾盼儿只会用刀来挖或者雕刻,虽然做出来的东西也是挺结实挺好的,可那也得分是什么木才行,若是不好的木头顾盼儿也做不了好东西。

“这水稻的行距是多少?”顾盼儿做着做着,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顾大河想了想,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下:“这两行的距离应该是比巴掌竖着那么长一点,横距的话应该是横掌那么宽再多一点。”

顾盼儿看了看顾大河的手,心底下算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行距的话应该是七寸和四寸那样,翻了翻记忆似乎也是差不多这样。

“行了,你做壶子吧,记得要很圆很圆那种,八个要一模一样!”顾盼儿说完又在地上写写画画,画了好一会儿才将图完整地画划了出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后又忙碌了起来。

顾大河瞅了那图一眼,愣是没瞧明白是咋个意思,不过既然自家大闺女让自个这么做,自个就老实做出来就是了。

闺女是个有头脑的,想出来的东西铁定不差。

张氏瞅这爷俩忙活着,也上前瞅了一眼,可那是半点也闹不明白,干脆也懒得瞅了。给爷俩添了一壶水以后,就到厨房里装了点青菜,又拿了块腊肉,想了想又拿了十来个鸡蛋,装到篮子里头以后就出了门。

瞅那样,估计又是去孙言家了。

三丫与四丫默默地看着,然后面面相觑了一眼,齐齐追了出去。

追上之后,三丫一把将篮子抢到手,然后对张氏说道:“今天换娘你做饭,我跟四丫到二姐那里看看,大姐还在咱们家忙活着,说不定也有要帮忙的地方。”

张氏不免犹豫,还是想到二闺女那里看看,虽然每次带了东西去这二闺女都没有收下,可张氏还是忍不住天天往那里跑,想着有一天二闺女能把东西收下。这要是把东西收下了的话,就证明这二闺女有一点点原谅自个了。

三丫见张氏还在犹豫,再道:“娘放心,我不会惹二姐不高兴的。”

张氏闻言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四丫,当初就是因为生四丫,身子太过虚弱晕了过去,才没来得及瞅上一眼。尽管没有怪四丫的意思,可这心里面却总时不时想起这件事,这心里面就如同哽了什么东西一般。

四丫一脸木木地,目光幽幽,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最终张氏还是收回了视线,犹豫着点了点头,不放心地叮嘱三丫:“你们俩说话的时候注意一点,可不能惹你们二姐生气了。你二姐这些年受了不少苦,这是娘的错,要是你二姐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你们俩也尽量忍一下,可不能冲你二姐发狠,知道吗?”

三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着,然后拉着四丫转身就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何止是二姐三姐,自己跟四丫不也一样?大姐是过得最苦的,就连宝哥儿这唯一的男娃子,也没见得过得多好。只可惜爹娘似乎并没有真正往心里头去,不过是因为二姐不认他们,所以才如此腆着脸凑上去,一旦二姐认下了这亲,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快走到孙言家时,四丫突然停了下来,幽幽地说了一句:“娘心里头在怨我。”

三丫疑惑:“为什么会这么想?”

四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是想,是看到。”

三丫闻言不由得沉默,之后冷笑,伸手摸了摸四丫的脑袋:“不必想太多,不管怎么样,你还有三姐我呢!”

四丫幽幽道:“是四姐了。”

三丫再次沉默,道:“以后你叫我望儿姐!”

四丫点了点头:“望儿姐!”

因为这一年内教书都是免费,孙言等于是没有任何收入,俩人又不乐意靠着别人过日子,所以小娘子身体好了以后就开始刺绣,这日子就靠着这点绣活支撑下来,孙言偶而也会抄抄书赚钱,不过因为教书的原因,并没有多少时间去抄书,俩口子这日子自然就过得有点紧巴巴地。

然而张氏每次拿来的东西都很实在,小娘子却一次都没有收下。

虽然心底下有些原谅这对父母,却始终隔了点什么,依旧难以接受。

当初心心念着要回来,可事实上却并不如想像中那么美好,那股存在了十年的热情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般,瞬间就熄灭了。这种感觉很不好,毕竟惦记了十年,这一下子冷了下来心里头就感觉空落落的。

对此孙言也不好说些什么,虽然读书人最为注重孝道,可自家娘子的情况实在太为特殊。换位思考,就是孙言自己,恐怕也很难马上就接受这一切,甚至还有可能会直接翻脸,更别说是相认了。

不免又替自家娘子心疼,总想安慰点什么。

可恨自己枉读圣贤书,却连如何安慰人都不知道,只懂得默默地拍着自家娘子的背,用这种沉默来表示安慰。

三丫与四丫走到小娘子家时,小娘子坐在炕上刺绣,很是认真的样子。

“二姐。”三丫淡淡地叫了一声。

“二姐。”四丫也幽幽地叫了一声。

小娘子见是两个妹妹,不由得愣了一下,心底下可能无法接受父母,可对这两个妹妹却是有些怜惜。之前从顾盼儿那里打听到,这两个妹妹虽然好好地没有被卖掉,可是这日子过得也不像是人过的,相比起这两个妹妹来说,自己除了被卖掉以外,日子还是过得挺好的,并且也从中学了不少的东西。

“你们来了,赶紧坐!”小娘子神情恍惚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来,将东西放回筐子里头,推到炕头那里,然后招呼俩妹妹坐到炕上。

三丫点了点关,将篮子也放到了炕头,这才脱了鞋子上炕。

四丫一脸木木地,也是有样学样,跟三丫坐到了一块,不过这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小娘子看,黑眸幽森幽森地,不了解的还会被吓一跳。

小娘子乍一看到,也是吓了一跳,不很快就挺住淡定了下来。

对于四丫这种情况,顾盼儿也曾说过,让她没事不要盯着四丫的眼睛看,要不然很容易陷进去,又或者是被吓一跳。之前只是好奇,也并没有当成一回事,这真正看到却发现比顾盼儿说的还要可怕一些。

不过这心里头更是好奇了,这四丫这双眼睛实在古怪。

三人都坐到了炕上,可一时间却是相对无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依旧是相对无言,似乎都没有话说。

三丫默默地站了起来,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做饭了,我与留儿就回去了。”

小娘子不由得怔住,姐妹仨还一句话都没有说上,这就走了?

四丫这才收回视线,说了一句:“你很像姥姥。”

小娘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扯了扯嘴角道:“是吗?”

四丫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话,扭头看向三丫。

三丫摸了摸四丫的脑袋,然后拉着四丫站了起来,就要离开。

小娘子不经意瞥到篮子,赶紧就拿了起来,要塞回给三丫:“这东西你拿回去,我不能收。”

四丫盯着那篮子瞅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接了过来,却不是拿着就走,而是转身面向土炕,先是快速将鸡蛋拿出来,然后又将篮子的东西一下子全倒到炕上,这才将篮子挎上,扯了扯三丫的衣袖。

三丫点了点头:“行,那咱回去吧!”

小娘子被四丫这么一出整得有些呆愣住,见二人要走,赶紧说道:“不,不行,这些东西你们快拿走,我……我……呃……”

后面的话小娘子说不出来了,因为四丫突然回头,幽幽地盯着她看。

再多的言语,被这么一双眼睛给盯着也说不出来了。

四丫盯着小娘子看了有那么十息左右,这才转过头,扯了扯三丫的衣袖,与三丫一同出了门,头也不回地回家去了。

留下小娘子原地抽搐着,无语着,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真不想收下这些东西,可对上四丫那双那眼睛,小娘子败得彻底,没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扭头看向炕上的一堆东西,嘴角一抽:“相公,今晚加菜,炒鸡蛋!”

孙言探头,眼睛很亮:“娘子说加菜就加菜!”

小娘子:“……”

其实这日子过得虽然是紧巴了一点,可也不算是太难过,上个月的时候大姐还送来两头狼……想到这,小娘子又是各种抽搐,大姐是霸道得不容拒绝,一副敢拒绝的话就敢拿死狼拍死你的样子。而这四丫则是用眼神盯着你,盯得你心虚害怕,之后是半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自己的妹妹与姐姐?小娘子表示相处起来压力好大。

……

如果可以,潘菊花想在镇上找个人再次改嫁,毕竟这镇上的条件比起乡下来说要好上不少。再且这顾大牛家住顾家村,听说那可是背靠葬神山脉,特别的危险,搞不好什么时候野兽下山,说不准整条村子的人都逃不过。

若不是在州城得罪了人,潘菊花当初也不至于一心想要回来找前夫,本来心里头也是想得好好地,可这一到了泗水镇上潘菊花就犹豫了起来,到底是没有直接到顾家村去,而是留在了镇上。

可潘菊花年轻的时候虽然挺漂亮的,这会瞅着却是差了许多,人家条件好的看不上她这么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条件差的潘菊花又看不上。

在镇上待了六七天,这一两银子也花得差不多了,潘菊花就琢磨着先去顾家村,要不然到时候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那顾大牛怎么样了。

当初担心顾大牛会找上门,潘菊花可是半点也不敢打听顾大牛的消息,直到这出了事潘菊花才想起还有顾大牛这么一个人。

潘菊花想得挺好的,不管自己对还是错,这儿子好歹是替顾大牛给生了下来。再咋样顾大牛也不能把自个给撵去了,还得看着儿子的面子上,好吃好喝地供着自己,却不曾想带着儿子去了顾家村,却得到顾大牛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的消息。

潘菊花当场就傻了眼,一时间也不知道咋办才好。

一直沉默不语的儿子刘旺……不,现在应该叫顾旺,表情就难看了起来,虽然一直都不曾吭声,可心里头还是焦急着看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想到竟然得来这么一个消息,简直就跟被雷劈了没两样。

顾旺虽然在刘家长大,也被养父当成宝一样,可打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父亲之所以对自己那么好,是因为父亲无法生育,养着自己不过是为了续烟火而已。

本来这日子过得也挺不错,家中有点小生意,可娘亲也不小心得罪了贵人,累得父亲被毒打了一顿,之后就再也没能站起来,拖了十天八天的就没了命,家里面还天天有人来骚扰,好不容易把父亲给葬了,也没法再在州城里待下去,只得回到这里来。

打小就因为不是父亲亲生的,所以听了不少的闲言碎语,也想过要回来找自己的亲生父亲,可顾旺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瞧着养父对自己不错,所以尽管心里头惦记着,却从来就没有提过,更没有找过,直到现在……

可事实却是,亲生父亲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

潘菊花年轻的时候可能对顾大牛还有点情,要不然也不会跟着顾大牛从州城回来。若然没有发生被土匪掳了这一事,说不定还跟顾大牛在一起过日子。可这世上就没有如果这一说,潘菊花在土匪窝里头认得了这姓刘的生意人,两人王八对绿豆,直接就瞧上了眼,出了土匪窝以后就跟着又回了州城里头。

可现在潘菊花对顾大牛还真没啥感觉了,现在心里头唯一想的是,这顾大牛都死了,那自己跟儿子该咋办?

这没银子又没房的,难不成睡大街去?

村民们也不知道这潘菊花是什么人,见潘菊花表情似乎有些难过,就以为是顾大牛的远房亲戚,好心再说了一句:“不过这顾大牛虽然没了,他媳妇孩子却是过得不错,你倒是可以去看看他媳妇孩子去。”

媳妇跟孩子?潘菊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当初顾大牛可是爱潘菊花爱得死去活来的,所以潘菊花也没想过顾大牛还会娶亲生子啥的,理所当然地认为顾大牛这会还是自个一个人过。

乍一听到这消息,潘菊花都有种愤怒的感觉,感觉自己被人背叛了。

不过很快潘菊花又有些讪讪地,问村民道:“那他们家现在住在哪?我这刚过来,一时半会也不认识路。”

村民先是狐疑地看了潘菊花一眼,又看了看顾旺一眼,见俩人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这才点了点头:“这会咱正闲着,就带你去他们家找找,不过他们家这会可能没人,这些天他们家都在忙着开荒,有可能都不在家里头。”

潘菊花忙点了点头,一个劲地说道谢,面上尽是笑容。

可潘菊花这心里头却不爽快,有种去抓奸的感觉,毕竟这村民可是说了,顾大牛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可却又有了媳妇孩子,那么这媳妇就是十四年前娶回来的,那时候自己才离开了多久啊?

这没良心的,亏得自己跟他回来受了苦,没想转眼就娶了别人。

村民带着潘菊花母子到了顾盼儿家,敲了一会儿门也没人来开门,便对潘菊花说道:“他们这会肯定在田里头,要不要咱带你到田里头找一下?”

潘菊花一看到这院墙眼睛都瞪大了,虽然没瞅到里面的屋子,可潘菊花已经预料得到里面肯定不错。心里头不由得就啪啪地打起了算盘来,按理来说自己是顾大牛的正妻,也就是正房,那么自己有就理由住进这房子里头。

而且自己这个正房回来了,这后娶的自然就是小妾,自己有权力发配这小妾,甚至连这小妾生的孩子,自己也可以处理了。

有这和大的房子,围墙还那么高,还怕啥野兽?

“不,不用了,我在这里等着就行!”潘菊花这会看到这大院墙,哪里就乐意走了,恨不得多看一会儿,这可比自己在州城里住的看着还要好上不少倍呢!不经意瞥到隔壁,便随意地问了起来:“隔壁那是谁家啊?”

村民道:“就是他们这家儿媳妇的娘家,他们家可是好福气,生了个好闺女,要不然哪能得这么个好房子住。”说起这个村民可是满脸的羡慕。

可潘菊花听着却不是这么一回事,这小妾生的孩子自然不算嫡子,你一个庶子娶个媳妇花这么多银子哪能行。瞅着这隔壁也不错,潘菊花这心里头就想着,到时候抢回自己正妻的位置,就把庶子媳妇娘家也给撵出去。

这么大个房子,就是租出去,一年也能落下不少租金呢。

村民见潘菊花没有走的意思,自家又还有事情要忙活,便不打算留下来作陪,说道:“那没事的话,咱就先走了,家里头还有活要干呢!”

潘菊花连忙点头:“没事,没事了,您忙您的,咱等着就行。”

其实安氏就在家里头,并且也听见了敲门声,不过安氏并没有开门的打算。毕竟村民们都知道自家正在开荒,清哥儿跟大丫都在田里头忙活,这个时候一般都不会上门来,所以上门来的大多数都是外人。

自己一个妇人不好招待不说,还担心会遇到不想遇到的人,所以安氏就算是听到了敲门声,也半点开门的意思都没有。

楚陌的手脚伤得挺重的,不过养了一段时间以后,倒是好了不少,再加上是练武之人,这体质比起一般人来说要好许多,现在现在也能走动了,不过用武的话还是有些勉强,听到敲门声以后也走了出来,不过也并没有开门打算。

抬头看向安氏所在房间的窗户,看了有那么一会儿,终还是迈步上了二楼。

走到安氏的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门就打了开来。

安氏并没有带面纱,淡淡地说了句:“你还是来了。”

楚陌蹙了蹙眉,却没有说话,默默地站在门外。

安氏叹了一口的气,说道:“客厅上说吧,我去给你倒杯水。你是要喝茶还是喝蜂蜜水?”

楚陌抿唇:“蜂蜜。”

可是知道这家里头也没什么好茶,所谓的茶乃是花茶,楚陌并不爱喝这个,还不如来杯蜂蜜水呢,毕竟这蜂蜜是个好东西,喝了之后浑身舒畅。

不一会儿安氏就拿了一水壶,还有两个杯子上了楼,往两杯子各自倒了一杯水以后,将一杯推给楚陌,自己也拿起来一杯慢慢喝着。

楚陌端起来喝了一口,沉默良久,道:“你变了。”

安氏顿了一下,眼泪微湿,低垂下眼睫:“是人都会变的,你不也一样?记得你小时候可是相当活泼的,不过十五年未见,你就变得如此沉默,一点都不像小时候的你。”

“长大了!”

对此楚陌并不想解释,就在三年前,自己也依旧很活泼,甚至玩世不恭。可这三年来经历了太多,才会渐渐变成这个样子。

安氏叹了一口气:“是啊,长大了,那时候你可是才六岁呢!”又自嘲地笑了笑,低头两手转着手中的杯子,幽幽说道:“真没想到你既然还记得我,我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应该很多人都已经把我给忘了。”

楚陌道:“都还在找你,能说说吗?”

“是想看我死了没有吧?”安氏眼泪盈出了眼眶,往下滴了几滴,抬手轻轻地擦了擦,自嘲地笑了笑:“当初我说有人要害我,没人相信。指名了是谁要害我,更是不相信,还被罚跪了三天的祠堂。结果呢,不过出门到寺里头上柱香,就遇到了要命不要钱的土匪,一路追杀,数次差点丧命,哪怕最后逃过了一劫,我也半点不敢露面,一个个躲躲藏藏地过了十多年。”

楚陌道:“你还是那么爱哭。”

安氏道:“是啊,可惜哭没有半点用。”

“都以为你掉下悬崖死了,可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都在找你。”楚陌又补充道:“文将军也一直在找,这么久了也没有放弃。”

提到文将军,安氏眼中喷发出一股浓郁的恨意,道:“他就是个骗子,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原谅他!”

楚陌闻言再次沉默,对二人的恩怨有些许理解,不过站在男人的角度上,楚陌并不认为文将军完全错了,认为方法不太对而已。

相对沉默了良久,可能是憋在心里面太久,安氏又冷冷地说道:“当初在悬崖时,我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掌,虽然没有看到那人是谁,可当时我身边就只有一个人,除了她以外我还真想不到会有谁。你知道么,中了那一掌以后,我浑身发冷,整个人就要冻僵了似的,后来才知道那是阴冥掌。我一个普通人之躯,若不是因为正好掉下去的地方有个座火山,迷糊间吃了一棵不知名的草,此刻哪有活命的可能。”

“这一切,清他知道吗?”楚陌又问。

安氏否认:“清哥儿他不知道,这一辈子我也不会让他知道,况且就这么平平凡凡地过,也总好过回到那个地方遭人荼毒。”

楚陌抿唇:“清的志向似乎是考状元。”

安氏沉默了一下,道:“我会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若是换作是过去,楚陌不可能会了解安氏这等做法,可这三年里头经历的一切使昨楚陌也黯淡了下去,高门大户一定就能够开心了。如自己一般父王母妃虽然十分严肃,对自己管教也很严,可尽管如此那个家还是很温暖。可自打大哥将秦侧妃娶回以后,一切就变了,处处是阴谋诡计,防不胜防。

这样也就罢了,可是才过半年,向来身体好的大哥病倒了,并且一病不起。温柔贤淑的嫂子被罚进了家庙常伴青灯,活泼爱笑的侄子先是变得爱哭,时常满身是伤,后来更是身中了数种剧毒……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个女人,可是父母却相信那个女人,认为侄子是自己害的,目的是想要将世子之位取而代之。

一气之下才杀了那个女人,带着浑身是毒的侄儿远走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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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寻来

尽管如此,还是一路被追杀,有些时候楚陌都分不清这些人到底是哪一方人马派来的,会不会有自己父王母妃的手下。

自己尚且如此,何况是安姨了。

“你在这里暂时应该安全,大丫虽然脾气不好,可心地却不是个坏的,且安心住下来吧。”安氏说着叹了一口气,最近总觉得事情脱离了自己所期待的方向,正往自己惧怕的地方发展,心里头充满了不安。

楚陌抿唇,那个女人很恶劣,如同强盗。

安氏又道:“往后若是无事,还是不要来找我,就当作是不认识。大丫是个敏感的,虽然她从来就不问什么,可我能感觉得到,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楚陌微沉默,说道:“前段时间,阴冥宫两次派人前来,不似冲我而来,恐怕……”

提起阴冥宫,安氏仍旧心有余悸,当初中了一掌阴冥掌,若非运气好服下一棵不知名的草,现今哪能活得好好的。可尽管是如此,自己的眼睛也是一日不如一日,时常干涩不已,就连当时尚在腹中的儿子也深受其害。

若非大丫,此刻自己眼早已瞎,儿子也可能……

“可能是因为南雨,在那之前只知道南雨昏迷不醒,后来才知道连南雨也中了阴冥掌。估计有人不想要南雨醒来,所以才一直盯着南雨不放。不过他们可能只是怀疑而已,并不知道南雨已经被救了回来。”安氏以为南雨已经醒来,却不知南雨这时仍旧昏迷不醒。

而且因着南雨的问题,司家父子正在争吵着。

司南也舍不得向自己的母亲下狠手,可是为了让母亲早日醒来,司南还是咬牙准备用针刺南雨全身各处的痛穴,只是这针才刚碰触到南雨的皮肤,本空余自己与母亲的密室里却传来一声咆哮。

“你小子轻点!”司淮山急吼一声,眼都红了。

司南吓得手一抖,差点就扎错了地方,不由得扭头看去。

只见司淮山从柜子里钻了出来,一副愤怒的样子,似乎与自己有仇一般。

司南蹙眉:“要不你来?”

司淮山闻言一脸讪讪之色,摇头:“不了,还是你来吧?”

司南眉头瞬间就竖了起来,怒吼:“你要是不乐意就别出声,不知道突然这么吼一声会把人吓着?要是我刚才一个不小心扎错了地方,不是扎到痛穴而是扎到死穴上去,你说该怎么办?”

司淮山:“……”

可是这么多年来,司淮山都是小心亦亦地,生怕力气大点都会把南雨碰疼,如今却要扎南雨的痛穴,司淮山怎么也舍不得南雨遭这罪。心里头矛盾得很,很想南雨立马就醒过来,可又怕伤到了南雨。昨晚想了一个晚上,司淮山怎么都想放弃这种凶狠的办法,想着慢慢养着说不定很快就会醒过来。

甚至做梦般觉得第二天就会醒来,所以盯了一个晚上也不曾眨眼。

“你说你想怎么着吧?”司南将针收了起来,这活他也干不下去,倘若娘亲长得跟黑妇那么一副嘴脸也就罢了,偏偏娘亲看起来那么的娇小柔弱,现在又那么的瘦,也怕这一针扎下去没把人扎醒了,却把人给扎坏了。

司淮山讪讪道:“要不你轻点?”

司南道:“轻点有用吗?你还想不想娘亲醒过来了?”

司淮山闻言低下了头,这二十一个年头都这么过来了,心底下也早就放弃了。若非遇到那黑妇,又怎会喷发出如此强烈的希望。说起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理,连司淮山自己都不知道,害怕又期待,又有种放弃的冲动。

司南见状不免怀疑:“你不会是喜欢上姨娘,然后不想我娘醒来了吧?”

司淮山闻言一巴掌拍了过去:“混账,少在你娘面前胡说!”

这一巴掌的力气可是不小,司南被拍得身体都差点矮了一截,赶紧就躲到另一边去,对着南雨嚷嚷道:“娘你还不快点醒来,你男人这是要移情别恋,还要打死你这原配的儿子,你要再不醒来可就啥都没了!”

司淮山闻言吹胡子瞪眼,又要跑过去揍人。

司南又不是个傻子,站在原地挨揍,赶紧就绕着床躲避了起来,可是嘴里头还是嚷嚷着司淮山要移情别恋和打死儿子这些话。气得司淮山直跳脚,生怕这些话让南雨给听了去,可又期待南雨听到这些后会猛地睁开眼睛。

要是能醒来,就算是被揍上几顿,司淮山也是乐意的。

可惜司淮山未能如愿,南雨依旧没有半点动静,司淮山也没有了揍儿子的*,耸拉下肩膀无力地走了过去,快到门口时才憋出一句话:“你下手吧,别让老子看到就行!”

司南道:“你不偷看的话,比什么都强!”

司淮山:“……”

这怎么能算是偷看?明明就是监督,以防你小子手发抖扎错了地方!

待司淮山出去以后,司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针再次取了出来,咬牙往南雨身上的痛穴扎了下去。因为扎的时候比较认真,并没有注意到当他扎下第四针的时候,南雨的手指动了动,等司南扎了各大穴以后,却又没有了动静。

此时司南却认真观察起来,希望南雨能够动一下,可惜还是失望了。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金针收了起来,转身出去。

却没有看到他转身的瞬间,南雨的手指又动了动,之后才沉寂下来。

司南才一走出去就被司淮山给拎了起来,耳边传来司淮山的急问声:“怎么样怎么样?你娘被扎醒了没有?”

“没有!才第一次扎,估计还得多扎几次,黑妇也是这么说的!”司南没好气地说道,不过眼睛却忍不住往里面看,希望能看到南雨醒来。

司淮山忍不住嘀咕:“这扎得得多疼啊?”

司南将金针抽了出来,说道:“要不你试一下?”

司淮山一把将金针夺了过来,对准司南手臂上的一处穴位凶狠一扎。

“啊!”司南嗷地一声惨叫了起来。

家有这么个爹,司南觉得自己也够悲催的了。

……

这个时候已经是清明末,不过村里头却很多人都选在这个时候拜祭祖先,拜祭先人的时候告诉先人们要开始春耕,请求先人们保佑这一年丰收。

顾清考试之前曾想过要去拜祭一下,安氏却是不肯,让顾清考完试以后再去拜祭,并且仅仅是拜祭,不能求任何事情。因为每年都是如此,只让拜祭不让求任何事情,顾清便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尽管这心里头总觉得怪怪的。

这天顾清也去拜祭了,拜祭完才下的田,可拜祭完之后却一直心有不安,到底为何心有不安顾清自己也说不清楚,想来想去将之归为担心考试结果的原因上去。

此时已是三月十二,这一片田已经犁出来了一半多点,合着上一次的有六十多将近七十亩,再有七八天的时间,应该就能把剩下的给开完。

顾盼儿看着今日忙完以后,估计只剩下五十亩,便要求放一天假,想进一趟山林,可顾清却没有答应,说是用不着几天就能忙完,等忙完以后她想什么时候进山就什么时候进山,田里剩下的事情交给长工来做。

之前到镇上去招长工,这会已经找到人,不过通知的是三月十五来上工。

顾清没请多少长工,还是请的六个,想来应该忙得过来。

家里的帮工也要回家里头忙活自家田里的事情,毕竟种田是件大事,顾清也不好一直将人扣着留在家里头帮忙,打算早点开完荒以后,就放他们各自离去。

此时已是大中午,正是回家吃饭的时间,顾盼儿一脸不乐意,别人怎么样她还真懒得去在意,只知道自己已经无药可用,连泡澡的药都快没有了。这要是不上山去采药的话,用不到三天就会断,所以顾盼儿还是一心想要上山。

正与顾清商量着,老远就看向自家门口站了两个人。

这俩人还真是面熟,顾盼儿立马就皱起了眉头。

顾清也是注意到了顾盼儿神色不对,顺着顾盼儿的视线看了过去,也看到了潘菊花母子,亦是皱起了眉头:“那不是镇上的那两个人吗?他们怎么站在咱家门口,是在等咱们么?”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只是看他们不顺眼罢了!”

顾清道:“你不是神棍?赶紧算算!”

顾盼儿抽搐:“还不如你赶紧过去问问的好!”

顾清瞥了顾盼儿一眼,不用这疯婆娘说自己都会去问,毕竟这要是没事的话谁会站在别人家门口,铁定是有事才会等在那里。

这一行人回来,潘菊花也是看到了,顿时这眼睛就一亮。

这家不止房子大院子大,而且还请了帮工,并且还有七八头牛,这往后自己要是做了当家主母,活计啥的也不用自己做,就让这些帮工去做就行了。就算是忙不过来还不有小妾的儿子和儿媳妇吗,让他们去做就行了,作为当家主母自己只要享福就行。

谁让自个生的是嫡子呢,潘菊花这么想着。

“这位大娘,请问你们找谁?有事吗?”顾清近前便看到潘菊花一脸贪婪的样子,不自觉地就心生厌恶,眉头皱了起来。

潘菊花将顾清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番,瞅着顾清也就十三岁的样子,估计比自家儿子小半岁以上,毕竟这身高在那里比着呢!况且顾大牛是个高个子,潘菊花理所当然地认为顾大牛生的儿子,十四岁的时候跟自家儿子那高个才是正常,所以理所当然地将顾清看成了十三岁。

“你是这家的?”潘菊花打量完以后就不拿正眼看顾清了。

顾清眉头皱得更深,心中厌恶更甚,却依旧点头:“是的。”

潘菊花便大声道:“咱可是来找顾大牛的,咱跟这顾大牛关系可大了。不过没想到顾大牛竟然过世了,不过既然过世了,那么找他的家人也一样的。还不赶紧开门?这事情咱还得坐下去好好说说才是,特别是跟你娘。”

顾盼儿虽然一直没说话,可是这眉头也是拧着的,更看这对母子不顺眼,本不欲开门让这对母子进去,可自家小相公虽然脸色不好,却也还是去开了门,这到嘴边的话就收了回去,瞥了这对母子一眼,率先进了门。

潘菊花一看顾盼儿竟然先进门,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这娶的是什么鬼媳妇,半点礼貌都不懂,这当家主母都还站在外头呢,竟然就自己先进去了。就算这会还不知道,可这来了客人不应该是让客人先进?果然是乡下的臭泥腿子,半点礼貌都不懂。

等以后自己当上了主母,非得治治她不可。

屋内的楚陌与安氏虽然还有很多话未讲,可瞅了瞅天色,已经差不多到了午饭的时间,楚陌就与安氏告辞下了一楼,将自己关进房间里头。

这一切看似并不隐秘,可因为在二楼的原因,俩女帮工都不曾知道。

安氏将东西收拾好洗干净,然后放到了一楼的茶几上,之后便没有回到楼上去,而是一直坐在一楼那里等着,时不时喝上几口蜂蜜水,两眼半眯着一脸享受的样子,只是眼睛还是习惯性水汪汪地。

这一点安氏其实也无法控制,平日里不说话还好,倘若与人说起话来,总会忍不住眼睛涩涩地,然后很快就变得水汪汪地。

并没有等多久,院大门就被打开,顾盼儿率先走了进来。

安氏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不经意间却见到两个陌生人,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这个陌生女人安氏肯定自己并没有见过,不过这小哥儿……安氏是怎么看都觉得眼善,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你就是顾大牛后娶的媳妇?”潘菊花一眼就看到了安氏,顿时这火气就冒了上来,明明这家中就有人,却敲了半天都没人给开门。

不用说,这肯定是故意的!

安氏不明白这后娶是什么意思,疑惑地问道:“你是?”

潘菊花立马挺起了高耸着的胸脯子,理直的气壮地说道:“难道顾大牛就没有告诉过你,在你之前他还娶过一个媳妇?我就是他先娶的那个,按理来说我是顾大牛的原配,你不过是后娶的小妾罢了!”

安氏闻言一脸惊讶,小嘴也张得大大的,眼睛却是看向顾旺。

不等安氏回话,一旁听着的顾盼儿阴恻恻地问了一句:“然后呢?”

潘菊花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我是原配,那就是正室,你婆婆不过是一个小妾罢了!你是这小妾生的儿子娶的媳妇,自然要尊称我一声主母!”

顾盼儿顿时眉头都竖了起来,一把将潘菊花给拎了起来,嘴里骂了一句:“我称你老母!给老娘滚蛋!”

可不等顾盼儿将人扔出去,安氏突然就叫了起来:“大丫不要!”

顾盼儿顿住,扭头斜眼,一脸不明所以。

“快将她放开,咱有话好好说。”安氏说这话的时候,却是泪眼汪汪地看着顾旺。

顾盼儿疑惑,这小子看着也是十四岁的样子,难不成这才是安氏的儿子?

拍飞,咋可能!

明明顾清就跟安氏很像,这小子半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既然安氏开了口,顾盼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潘菊花给放了下来,随手拿了一把稻草擦手,似乎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

“进屋里说,快进屋里说!”安氏这股热情还真是少有,眼睛也少有这么亮的时候,看在顾盼儿与顾清的眼中,更是疑惑不解。

相对来说,顾清越是脑壳都大了。

一直以来认为自个爹就只有自己一个儿子,也只娶了娘亲一个媳妇,可这突然间却又冒出来个真正的大娘,顾清这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难不成自个娘亲真的只是个小妾?

再看那一直站在一旁不吭声的哥儿,顾清眉头拧得更深,自个爹长成什么样子顾清还是不知道,因为自己才出生不久爹就已经死了。

这哥儿长得不像这位大娘,莫不成像自家爹?

这么想着,顾清又多看了这哥儿一眼。

顾旺感觉到顾清的注视,扭头冲顾清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是大牛他媳妇?”这才刚坐下,安氏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只是不经意间看到顾清,止不住浑身一僵,眼内略有犹豫。

顾盼儿蹙眉:“这事我估计瞒不住,你就甭想了!这人一看就是个大嘴巴子,除非把她给宰了,要不然迟早得说出去。”

安氏忙道:“不能宰,不能宰,她是……”

尽管心知如此,安氏还是忍不住看了顾清一眼,并不想让顾清知道。

顾清这脸色可算不得好,没好气道:“娘又想瞒着我什么事情?要是娘觉得瞒得过去就继续瞒着好了,我可以现在就走!”

潘菊花不免得意:“这事可瞒不了,咱得好好说说。”

安氏并不愿意顾清叫潘菊花大娘,如果承认潘菊花所说的话,自己就真成了小妾……小妾这两个字还真是刺人,如同一根长长的刺一般扎在安氏的心底下。眼中闪过倔强,不管如何也绝对不要承认,自己的儿子也绝对不能是这种身份。

可要将事实说出来,安氏还是很犹豫,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潘菊花又想说些什么,顾盼儿斜眼,掰着手指头阴恻恻地说道:“你再瞎咧咧一句,不管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我照样把你扔出去。”

这咋娶的媳妇,又愣又悍的,一点都不贤惠!

潘菊花到底是没再说话,刚被顾盼儿拎起来的感觉可不爽,说到底不过是欺软怕硬怕了。要是顾盼儿一直没有什么动作,潘菊花哪里会老实下来,说不准这会已经指着顾盼儿的鼻子在骂了。

安氏低头想了一会儿,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大牛的媳妇,不过这哥儿瞅着跟大牛挺像的,看岁数也是十四岁那样,应该是大牛的骨肉吧!”

潘菊花立马道:“那还能有错,我们家旺子可是蛇年正月三十生的,不是大牛他儿子还能是谁儿子?”

顾旺不说话,这事他早就知道,只是点了点头。

安氏对潘菊花没有什么好感,可对顾旺却有着几分喜爱,问道:“你们今天才回来?这会都快过清明了,你给你爹上香了没有?”

顾旺怔了怔,摇头:“没有,我不知道他的坟在哪里。”

原以为还活着的人,谁想却是早早就过世了,顾旺直现在都回不过神来。

安氏又道:“你爹到走的那天还在叨念着你呢,说不知道你是男娃还是女娃。”其实更担心的是潘菊花会不会把娃子生下来,不过这一点安氏并没有说出来,毕竟这人已经死了,而且潘菊花也把娃子给生了下来。

顾旺闻言再次怔住,对于自己的亲生父亲,可谓半点不了解。

只有娘亲在耳边时不时骂上一句,说自己长得像爹就拉倒了,还跟爹一样的脾气,傻傻地不知道拧过弯来什么的。

顾清在一旁边听着直皱眉头,同样是属蛇的,还只比自己大了两天……

顾盼儿伸出胳膊顶了顶顾清,小声道:“放心啦,他绝逼不是你亲兄弟!”

顾清蹙眉:“可娘亲说他是爹的亲儿子!”

顾盼儿理所当然道:“那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况且你就从来不曾怀疑点什么?每逢节日你娘只让你去拜祭,却从不让你跪下,也不让你求保佑,那是为什么?”

顾清茫然:“那是为什么?”

顾盼儿道:“因为你不是你爹亲生的呗!”

顾清:“……”

顾盼儿说完以后却是有种非常爽快的感觉,这么明显的事情这小相公竟然一次都没有怀疑过,简直就蠢得不行了!再且顾盼儿也有些气安氏,这种事情其实直说出来就好了,毕竟顾清都已经这么大了,还每次都跟防贼似的,有意思么?

这应该只是安氏的一个小秘密,还有大秘密没挖掘出来。

仅是挖了一个小秘密,顾盼儿就有种爽快的感觉,要是大秘密会怎么样?顾盼儿摸着下巴,眼睛不自觉地盯着安氏,心里头琢磨着什么时候把这大秘密给挖出来。

安氏本就已经僵住,被顾盼儿这么一盯着,不仅是僵住,还浑身冒了冷汗。

良久才耸拉下肩,眼睛湿润:“大丫说得对,清哥儿并非顾大牛的亲儿子。当年我也跟潘菊花一样,不小心流落土匪窝中,后来被救出来时却无处可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跟着顾大牛回了家。顾大牛什么也不说不解释,公公婆婆便以为我是顾大牛的妻子,待我如亲闺女一般,我也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了。”

“谁料好景不长,大牛上山被野猪给顶了,公公本身就体弱,将大牛从山上背回来以后,也伤了身子。大牛伤得太重,没两天就走了,公公本就体弱,加上伤心过度,没两月也去了,只剩下我与清哥儿还有婆婆三人相依为命。”

“才过了三年,又遇到上了饥荒,婆婆没能熬过,也去了。”

之后便剩下安氏与顾清二人相依为命,这点不用说大家都能猜到。

想起过去安氏就忍不住落泪,显然安氏对顾大牛一家的感情略深,若不然不会那么哀伤。

潘菊花别的没注意到,只注意到安氏是与自己一块从土匪窝里回来的,而且刚才也注意到,他们的意思是安氏这儿子不是大牛亲生的。这要不是亲生的那就更好了,潘菊花眼睛都亮了起来,心想这既然不是亲生的,那么顾大牛家的一切就该由自个儿子来继成,这群人就能通通赶出去。

顾盼儿抱胸,无聊道:“说重点,这事在村子里随便找个年长点的都知道,毕竟咱家也算是在村子里头出了名,随便出去转一圈都能听到关于咱家的事情,这陈年老事也没少被翻出来说,连我都听过好几次了。”

安氏浑身再次一僵,又是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我夫家死绝,只剩下我一个,无处可去,又怀有身孕,所以就跟了顾大牛。清哥儿就是我那时候怀上的那个孩子,因为跟大牛媳妇怀的日子差不多,所以并没有人怀疑什么。”

顾清僵住,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原来我真不是爹亲生的。”

潘菊花终于忍不住得意地嚷了起来:“既然你不是大牛媳妇,这儿子也不是大牛亲生的,那么大牛家里的东西就该由我们家旺子来继承,你们霸占了那么久,我也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不过现在是不是该还给我们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是该还给你们!”

安氏却是皱了皱眉头:“是该还你们,只是陋室不宜居住,怕是不太好。”

潘菊花扫了一圈这屋子里,心中暗骂了好几句,这还算是陋室?这要是陋室的话,以前自己住的地方那是连狗窝都不如了。

却不知这婆媳二人说的是老屋那边,而不是这里。

潘菊花心底下暗骂,嘴里头却是得意地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咱们也不算太挑,地方差不多就行了。”

顾旺似乎看出不妥,并且也有点不好意思,这里只有顾清一个跟自己是同龄,而且看着也不难相处的样子,便扯了扯顾清的袖子,道:“我想去看看爹,你能不能给我带路。”

顾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跟我来,要去拜祭的话,还是得准备点东西,不能空手去了。”

顾旺闻言不免尴尬,因为他除了带着行李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别在意,反正你爹也是我爹。”顾清尽管知道顾大牛不是自己的亲爹,可仍然没有改口,毕竟十多年的习惯并不好改,而顾清也并不打算改口。

娘亲曾说过,爹之所以进山打猎,是因为没有奶水喂自己,为了让娘亲吃点好的下奶,这才进了山,却不曾想刚进山就遇上了野猪。哪怕不是亲生的,能为自己做到如此,甚至还因此丧了命,足以让自己喊一辈子的爹了。

顾旺腼腆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毕竟去拜祭不带东西的确不太好,况且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拜祭亲爹,空手去的话怎么也不合适。

见这俩人出去潘菊花可没管,也觉得儿子应该拜祭一下顾大牛去。

可关于房子什么的事情,潘菊花可是急了起来,问道:“那你们啥时候搬?咱现在可是没地方住,急着搬进来呢!”

搬进来?顾盼儿面色古怪:“你不会是想要搬进这里来吧?”

潘菊花理所当然道:“那是当然啊?既然你们跟顾大牛非亲非故的,自然不能住在这里,毕竟这里是顾大牛的家不是?”

安氏蹙眉,见潘菊花一副情绪高涨的样子,还真不忍心说实话。

可顾盼儿却不一样,最喜欢看到别人吃憋的样子了,饶有兴致地说道:“恐怕你要误会了!这里可不是顾大牛的地盘,而是我的地盘!而且你只要眼睛不瞎都能发现这房子是新盖的!很新的哦,去年才盖起来的!”

潘菊花愣:“那又咋地?”

顾盼儿笑眯眯道:“既然是去年新盖的,那自然不会是顾大牛盖的,也就不是顾大牛的家,除非他能从坟地里爬起来!”

潘菊花迷糊了:“那这里不是顾大牛的家,顾大牛的家又在哪里?”

顾盼儿双手抱胸,笑眯眯道:“离这里不远,要不要我带你去瞧瞧?”

潘菊花下意识点头,心里头想着既然这里看着不错,那么就算是老房子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毕竟他们去年才盖的这里,到时候再让他们赔点钱啥的。在潘菊花看来,他们至所以有能耐盖这么大的房子,说不定也是顾大牛留下来的银子。

若真是顾大牛留下来的银子,不止是老房子,就是这新房子也得归自己。

这么想着,走出门口了,潘菊花还回头瞅了一眼。

越瞅这房子潘菊花就越是满意,这脚步就不太乐意挪了,想着就住在这里得了。

顾盼儿笑眯眯道:“需不需要我拎着你走?”

潘菊花立马回了神,打了个激灵,忙道:“不用了!”心里头暗骂:这死丫头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老娘一百来斤直接就拎起来了,比爷们的力气还要大!

想像很是美好,现实却是很残酷,当潘菊花看到老房子的时候,那是彻底地傻了眼,觉得这婆媳骗了自己,这不可能是原来的老房子。说不定原来的老房子已经被他们拆了,建成现在的新房子。

对了,肯定是这样的!

要是老房子推了重建的话,自己更有理由住到那新房子去了。

“不信你可以问问别人哦,这的确是以前的老房子,咱可没骗你的兴趣!”顾盼儿一脸揶揄地看着满脸不敢置信的潘菊花,看到潘菊花一脸吃了屎的样子,这心里头莫明地就舒服了起来。

怪不得看这母子不顺眼呢,原来是要来找自家的茬的!

安氏也跟着一同过来了,见状不免蹙起了眉头,想了想说道:“大丫,这房子的确不能住人了,这棚屋一冬天没住人,估计也长了霉。要不先让他们住到咱家去,等这房子修好了再搬?”

念着顾大牛一家的恩,安氏并不愿意看到这对母子落迫,便希冀地看向顾盼儿。这个家虽然表面上是清哥儿在管事,可事实上这儿媳妇才是最厉害的,只有这儿媳妇答应了,安氏才会放心。

顾盼儿瞥了安氏一眼,心底下是一百个不乐意,可安氏到底是自个的婆婆,都含泪求人了,这要是不答应似乎也不太好。

“银子在你儿子那里,找你儿子办事去!”顾盼儿白了一眼,扭头就走。

安氏这才算放心下来,知道顾盼儿这算是答应了。

至于清哥儿那里好说,毕竟这旺哥儿也算得上是清哥儿的大哥,有着顾大牛的这一层关系在里面,不怕清哥儿不会答应。

等顾盼儿一走,潘菊花就拽着安氏不干了,嚷嚷道:“你婆媳俩合伙骗咱的是不?新房子好成那样不说,还给媳妇娘家也盖了房子,这老房子咋地也不可能是这个样子。连个房顶都没有,墙也要倒的样子,咋可能是老房子!”

安氏先是愣了一下,之后蹙眉想了想,道:“老房子的确不是这样的,十一年前闹饥荒的时候,曾有一次地龙翻身,老房子在那时候倒了。这房子还是村里人见咱可怜,才凑合着给咱盖起来的,这房顶盖得不怎么结实,去年三月下了一次雨,把房顶给吹跑了。”

潘菊花瞪眼,这还不算更糟糕的,更糟糕的竟然是房子都塌了!

这算什么?潘菊花脸都成了猪肝色:“你肯定是骗咱的!”

安氏摇头:“不信你问村里,这是真事!”

又是问村里,要是之前潘菊花还真想去问问,可这越琢磨就越不对劲,哪里就敢去问了,怕是问了以后得知真是这结果,自己还找什么理由去要房子?

本来投靠男人的,可这男人死了去了。

又想着这男人怎么也得留点财产下来,可这房子都让地龙翻身给弄没了。这都还得村民们帮盖,又能剩下几个银钱?再往下去想,潘菊花这胃都抽搐了。

不是个傻子都能想得到一点,虽然这心里头还是不乐意相信。

转眼间大房子变成破房子,这种心理上的落差,不是谁也能接受得了的。

反正潘菊花就是没法接受,心里头还是惦记着那大房子。

“您也别难过,这些天就先住我家去,等大丫找人帮你们把房子给修好,你们再搬出来。”安氏心中庆幸儿媳妇当初没有听儿子的,在原来的老房子建新房子,要不然这会还就掰扯不清了。

虽然安氏心里头念着顾大牛的恩,却不想儿子与儿媳妇太过为难。

仅是一点银子的事情的话,那还好说一点,毕竟儿媳妇会赚钱,不用多担心什么。

想当初若是没有顾大牛的话,自己又会流落到哪里,会不会被人抓住,能不能活到现在?那段逃亡的日子不堪回首,只要一想起就感觉心惊肉战,这辈子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自己虽与顾大牛没有夫妻之实,可顾大牛确实对自己很好,在顾家村过的这些年,虽然很是贫苦,可这日子过得踏实。将大丫娶回来以后,这日子过得是更好了,如果可以的话,安氏想着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安氏念着顾大牛一家的好,想好好安置这对母子,同时心里头也在庆幸,好在这潘菊花把顾旺给生了下来,不至于让顾大牛家断了香火。

可潘菊花却不这么想的,你一个流落在外的大肚婆,要不是有顾大牛家照顾着,现在还能活得那么滋润?既然承了顾大牛一家的恩,就该百倍千倍地还回来,最好就是把那新房子给让出来,要不然隔壁那小点的也可以。

除此之外也还得给点银子,要不然自个跟儿子咋过?

要不是因为眼前这女人跟顾大牛没啥关系,潘菊花还真不乐意就这么算了。起先还在骂顾大牛不要脸,才没多久就娶了新媳妇,可现在潘菊花却骂顾大牛没用,替别人养儿子不说,还没将这带着儿子的女人给搞定,竟然连夫妻之实都没有。

这女人要真是顾大牛的小妾,自己可不就能名正言顺地住进那新房子了?

不过想到这潘菊花不免就狐疑了。

这顾大牛其实长得不赖,这女人又是夫家全死绝的,难道就没想过要嫁给顾大牛啥的?不过想到顾大牛玩得早,潘菊花这脸就抽搐了起来,说不准这事还正想着,没来得及商量啥的呢!

还真是好死,要是晚几年,这事都说不准了。

饶是顾大牛早就死了,潘菊花也忍不住在心里头狠狠地骂了一顿。

安氏不喜待在外头,况且这会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便对潘菊花说道:“家里应该做好饭了,您要是还没吃饭的话,就跟咱一块先吃点。”

这不说还好,这一说起来潘菊花还真觉得饿了,立马就点头:“行,这事等吃完饭再说!”

安氏不免疑惑,不是都说好了?还要说点什么?

☆、家中遇险

上完坟以后,顾清因为好奇,问起了顾旺一些事情。

顾旺倒也老实,并没有多隐瞒,将自家得罪了人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并且也说了自己打小就知道养父并非自己亲生父亲的事情。

对于自己多了一个哥哥,顾清感觉上还是挺新奇的,况且这个哥哥看起来并不难相处的样子。唯一感觉别扭的是,这个哥哥只比自己大了两天,倘若这大了两天的是自己的话,那么自己就是哥哥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不知如何形容,顾清甚至不知该如何与之相处。

“你有念书吗?”

“有念过,不过因为家里是经商的,属于商户,不允许参加科考,所念的书也与科考没有多大的关系。”

“咱们爹以前还留下三亩田,到时候转到你的名下,你就是农户了。要参加科考的话就没有问题了,不过这童生试才考完,下一次要等到三年后才行。”

“先看看吧,我还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

“噢!”

“我之前有看到你跟你媳妇从县城回来,你是去考试了?”

“嗯,考的童生试。”

“考得怎么样?”

“还不知道,得等结果出来才知道呢!”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时不时应答一下,语气都很是平淡,毕竟二人并不相熟,仅仅是知道对方的姓名罢了。

不止顾旺有些心不在焉,就连顾清也是心不在焉地。

一直以为自己是顾大牛的儿子,可没想到竟然不是。这要不是顾大牛的儿子,又是谁的儿子?自己亲生父亲又姓什么,自己又该姓什么。

顾清打心底下好奇起来,很想立马就去问安氏。

吃饭的时候,因为饭桌上多了潘菊花母子俩,楚陌与小童便没有出来,将防门拴得很紧,并且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并不愿他人知道俩人的存在。

潘菊花吃完饭以后就赖着不走,直接就想到二楼去,被顾盼儿给扔了下来。

安氏很是为难,将潘菊花邀请回来的时候忘记楚陌叔侄二人的存在,这会想起来却觉得不妥。这母子二人虽嘴里说着是顾大牛的妻儿,可事实却没有去得到证实,一切只是潘菊花一个人自说自话罢了。

也可能是自己疑心过重,可安氏就是不敢冒这个险,只得求救般看向顾盼儿。

顾盼儿也没有很好的办法,毕竟安氏很是在意这对母子,不能下手去揍人不说,还得把人给好好安置了。

自觉憋屈,顾盼儿干脆懒得理,吃完饭后就下了田。

顾清与安氏商量了一下,拿出了一两银子给这对母子,让这对母子暂且住到镇上,等老房子整理好了再回来住。

要让潘菊花住到那破老房子,潘菊花可不乐意,可潘菊花住到镇上,潘菊花还真就琢磨了起来,觉得在镇上再怎么也比住在这乡下好一点,不过却嫌这一两银子太少了。

顾清见对方嫌一两银子太少,心里头未免就不爽快起来,要知道一两银子可是可以买不少的粮食。镇上的房子虽然贵了些,可是只要花上五十文钱,也能租上一般的房子,再好一点的也不过才一百文而已,这一两银子足够一个月花了。

可安氏却叹了一口气,示意顾清再给多一点。

顾清见自家娘亲都这样了,再是不爽快也多掏了一两银子,合着就是二两银子。

潘菊花这才一脸嫌弃地将银子接过,看那样子还是嫌少了。

顾清见状心想,怪不得自家疯婆娘一开始就看这潘菊花不顺眼,肯定是早就瞧出了这潘菊花贪心,所以才瞧不顺眼的。

论看人,自己还真不如这疯婆娘,这点得好好学学才行。

待潘菊花母子走后,顾清与安氏打了声招呼就下了田,这事还得跟自家疯婆娘谈谈才是,要不然自己心里头没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待人散去以后,楚陌与小童也钻了出来,面面相觑,直接去了厨房。

安氏看了二人一眼,转身上了楼,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清到了田里后直接就找顾盼儿去了,拧着眉头问:“疯婆娘,这事你怎么看?”

顾盼儿道:“这得问你娘?”

顾清白眼:“要是能问我娘的话,我还能问你来?”

顾盼儿想了想,说道:“你娘这是念着你爹顾大牛一家的恩呢,所以这事咱们也不好做得过份,毕竟这潘菊花虽然不咋地,你爹那一家子却是不错。还有这顾旺,咱也没怎么接触,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顾清说道:“还行吧,我感觉他这人挺好的。”

顾盼儿闻言瞥了顾清一眼,见其很是认真,想了想便道:“左右不过是银子的问题,只要你舍得,这事应该不难办。大不了帮他们把房子给弄起来,老屋那里地方小,建成三间房的也就差不多了。这三房间就算是青砖红瓦,也用不了几个钱。到时候把那三亩田还给他们,再给点银子,也就没咱啥事了。”

顾清蹙眉:“我总觉得这潘大娘不会满足。”

顾盼儿道:“那就揍到她满足为止!”

顾清:“……”

这暴力……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啊!

不过还是希望不要用到的好,毕竟这俩人再怎么样,一个是爹的发妻,一个是爹的亲儿子,能好好相处的话,顾清还是希望能跟他们好好相处,而不是跟全福家人一样,见面如同见了仇人一般。

“之前见了他们两次,可真没想到跟他们竟然是这么一种关系。”顾清说着皱起了眉头,很是郁闷地说道:“而且如果不是他们出现的话,我还不知道自己竟然不是爹的亲儿子,直到现在还感觉自己在做恶梦似的,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习惯就好了!”以后估计还会‘惊喜连连’呢。

顾清白眼:“这事还要怎么习惯?这是接受与不接受的问题,反正我现在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而且你说我爹要不是顾大牛的话,那又会是谁?我又该姓什么?”

顾盼儿道:“慢慢地就接受了!至于你爹是谁,又姓啥,你知道了也没用。你娘不是说了,夫家死绝了,也就是说你爹家除了你跟你娘,别的都死光光了。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还不如不知道的好。至于姓啥嘛,你还想姓啥,就算你爹姓牛你也别想跟着姓,你这辈子就只能跟我姓了!”

顾清瞥眼:“我不是上门的。”

顾盼儿道:“你可以当自己上门的!”

顾清冷哼:“我可以当你死的,再娶一个!”

顾盼儿冷笑:“你可以当我死的,但你娶一个我绝对掐死一个,娶一百个就掐死一百个,你可以试试看。”

有什么好试的?不试!顾清撇撇嘴,却只在心里头说,嘴里头绝口不提。

将潘菊花母子二人打发到镇上以后,顾盼儿依旧在田里头忙碌着,顾清却是没什么时间下田了。毕竟他要去请人回来修老房子,还得忙活长工的事情,为了尽早将这房子弄好,顾清可谓忙得团团转,恨不得马上把事情办好。

等到顾盼儿将荒田全都开出来之后,这房子也差不多建到了最后,可见这速度有多快。

荒田耕出来以后,量过后有一百二十七亩,顾盼儿与顾清商量了一下,将二十七亩田给划到了小豆芽的名下。本来还想多给一些的,不过顾大河硬是拒绝了,说是合着三十一亩的田,已经够忙活的了。

而且顾大河也说了,这荒田多的是,到时候等牛大点,还想要的话可以再开荒去,并不愿意接受顾盼儿的‘施舍’。张氏也是这么想的,要请人帮忙的话,张氏还是舍不得出这个钱,觉得这三十一亩田也够自家忙活挺久的了。

并且要的这二十七亩田也不是最好的,里面还有七亩左右的田是与村里头的田一样的,正好与自家原来的四亩相接,在这俩口看起来挺好的。

顾盼儿本欲给些好点的,可耐不住这俩包子就要这一块,也就应承了。

除去那二十七亩田,剩下的这一百亩田都属于早暖的,并且靠山脉那边还有一口山泉,将田耕出来以后,一眼就能看向那口山泉附近的一群飞禽。村里人不少人看着眼热,羡慕不已,觉得顾盼儿家运气太好了一点,不过羡慕归羡慕,眼热归眼热,大伙也就嘴里头说说罢了,并没有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来。

而且大伙也觉得,这瞅着是挺好,可有这口泉水在,说不定会引来山里头的野兽。这样的话,这口山泉的附近也肯定不太安全,那在片地方种田还得提心吊胆了。

可村民们大多明事理了,全福家人却不会那么明理。

瞅着这一群又一群的野禽,都嫉妒得两眼发红了,这山泉才露出来就带着家伙到山泉那里抓野禽去了。一向只说不干的周氏也撸着袖子上前帮忙,第一次就抓了不少的野鸭子和鹌鹑。

对此,顾盼儿也懒得说些什么,由他们去了。

村民们见了不免心动,不过并没有直接去抓,而是先去问过顾盼儿,见顾盼儿答应了才兴高彩烈地带着家伙抓去了。

其实顾盼儿也抓了不少,都养在了池塘附近,让人做了个大笼子,把这些野禽都关在了里头,瞅着还还挺好看的。顾清看着也甚是喜欢,就是忙得不行也抽空去看上几眼,给这些野禽弄点吃的。

这田里头的活差不多忙完,剩下的由长工来做,顾盼儿就有空进山了。

见楚陌的手脚已经基本上好了,顾盼儿便要求楚陌带自己到那片长莲子的沼泽,打算去挖点回来养在池塘里。并且为了防止这莲子被野禽给吃了,让人做大笼子的时候,还把池塘中央的一块也罩了起来,这样野禽就只能看着却是吃不着莲子了。

楚陌听顾盼儿说要去那片沼泽,眼睛便是一亮,因为他觉得那莲子不是平常之物,好几次想要再回去那里采集一些,不过想到自己的能耐还是理智地放弃了。

现在听到顾盼儿说要去那里,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了。

因为那片是沼泽之地,顾盼儿并没有打算将大黑牛带去,毕竟这大黑牛傻呼呼的,要是到时候瞅着好东西,傻傻地往沼泽里冲,自己可是没能耐把这傻牛从沼泽里头拽起来,那么这傻牛就只能当沼泽里的肥料了。

养这牛顾盼儿可是花了不少的代价,才舍不得把这牛给弄没了。

收拾好以后,顾盼儿就与楚陌一同进山,每人身后都背了一个篓子。这已经是家中仅剩下的两个篓子了,本来倒是有十来个的,都让楚陌给祸害了。

顾盼儿想着,有空还得去镇上买一批回来才是。

人果然不能与人相比,一路上楚陌已经很认真去看,可愣是没有发现有什么好药材,可顾盼儿却时不时停下来挖一下,而且每每挖到的都是好东西,才走了一半的路程,这篓子就装了三分之一的地方。

越往里面去,顾盼儿停下次挖药材的次数就越多,照这么下去等走到那片沼泽之时,这篓子就差不多要装满了。

楚陌抿唇,隐藏在毛发下面的脸很黑,再黑下去就跟锅底有得一拼了。

再一次确定,这女人非人!

顾盼儿挖着挖着却是感觉到不对,起身疑惑地看向楚陌:“我说你不会一棵都没有发现吧?”

楚陌抿唇不语,身体僵硬地往后一靠,背后是一棵参天大树。

顾盼儿蹙眉:“喂,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靠的那棵树可是食人树,跟食人蚁是一伙的,到时候要是被卷起来可别怪我没提醒……呃……”

这话还没说完呢,就见大树柔软的枝叶卷了过去,瞬间就将楚陌给卷了起来。

“喂,你还行不?”顾盼儿不免抚额。

楚陌黑着脸道:“麻了,动不了。”

眼看着蚂蚁蜂拥而去,虽知楚陌身上带有防虫蚁的东西,这些食人蚂蚁闻到味道以后应该会撤离,顾盼儿却仍不敢打保票,还是赶紧将刀抽了出来,帮楚陌将枝叶砍掉,然后拖着楚陌远离攻击犯围。

这种树很奇怪,只要你不碰到它,哪怕站在它旁边它也不会有半点反应,可你一旦碰到它,它立马就会有反应,让人防不胜防。

“怎么样?还行不行呐你?”顾盼儿将楚陌丢在地上。

楚陌很是狼狈,脸也很黑:“麻!”

顾盼儿闻言斜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挖自己的药材去了,等将药材挖到手,这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说道:“这麻劲估计也就半柱香的时间,毕竟这也算不了什么剧毒。不过这些蚂蚁挺厉害的,要是捕捉到猎物,根本就不用半柱香的时间,快的话一刻钟就能将猎物啃光了。”

楚陌闻言默默地扭头看向食人蚂蚁群,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显然寒毛都竖了起来,眼睛也瞪大了几分。

好大的一群蚂蚁,而且个个都好大只,还吃人……

之前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树底下累累白骨,似乎都是野兽留下的。

瞬间就觉得自己之前遇到的危险都不算什么危险,这才叫真正的危险,被大树抓住一动也不能动地看着自己被蚂蚁啃个精光,光想着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又看向这女人,默然,这女人懂得真多。

不是人!

“喂,半柱香过了,你该起来了!”顾盼儿等了半柱香以后,就直接站了起来,见楚陌还躺在那里,直接就下脚去踢。

楚陌下意识躲开,狼狈地滚到一边,之后默默地爬了起来。

果然是半柱香时间,竟如此准确。

顾盼儿见状却是点了点头,一副很是欣慰的样子,却不是因为楚陌能动了,而是因为自己猜测没有错。

又看了一眼楚陌身后背着的已经变得歪歪扭扭的篓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小心一点,你自己摔坏了没事,可别再把篓子弄坏了。”

楚陌:“……”没半点人情味,不是人!

“走吧,被你傻不拉叽地担误了半柱香时间,还真是亏大了!要知道这半柱香里面我可是能挖不少的药材!”顾盼儿说完径自先行,因为她发现前面不远处就有一棵挺不错的药材。

楚陌闻言看了一眼顾盼儿的背篓,又默默地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眼角无意识地抽搐着,无声地将篓子取了下来,将其掰正了一点,这才又放回后背上背着,之后眼睛瞪得更大了一点。

莫非自己就那么笨,连一棵药材都找不到?楚陌抿唇,绝逼不承认。

可事实就是那么残酷,直至走到了沼泽之地,楚陌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好药材。普通药材倒是有发现,可是看到顾盼儿所采集的,楚陌果断地放弃了这些普通的。

敢指着天发誓,如果自己采了这普通的,这女人肯定会嗤笑。

还不如不采,省得被人埋汰!

与楚陌的粗神经不同,顾盼儿一看到这片沼泽,立马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片沼泽之地温度很低,并且有种感觉,越往里面去温度就会越低。沼泽的面积不小,估计有三四十亩那样,中间有一片霸王莲,白烟萦绕。

这距离有点远,顾盼儿也只是看到一大片莲池,能分得清大概是什么莲而已,想要挖到的话还是相当的困难。

“你上次来的时候有没有进去,进到哪?”顾盼儿不免好奇地问楚陌。

楚陌道:“到了莲池那里,伸手就能摘到,可惜遇到几只蛤蟆,失败了!”

蛤蟆?顾盼儿一愣,眉头蹙了起来。

将楚陌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番,觉得这货不像是能被蛤蟆打败的样子,莫非这蛤蟆有特别之处?

“你是怎么过去的?”不过顾盼儿最关心的是这个。

楚陌道:“用轻功就这么踩过去,那边的荷叶很大,可以落脚。”

顾盼儿点头,这霸王莲的荷叶的确很大,人只要坐在上面不翻滚的话,也的确可以将一个不太重的人支撑住。

不过用轻功就算了,顾盼儿表示自己不会轻功,虽然弹跳能力挺强的,可借助力度足够把她埋在沼泽里爬都爬不上来了!

“你等着,我去弄个竹排或者小船回来!”顾盼儿说完抬目四看,希望能找到一些竹子,毕竟竹子用起来会比较方便一点。

楚陌道:“离这里二里地有一片竹林,那竹子很大!”

到底有多大顾盼儿没去注意,听到楚陌这么一说,便让楚陌带路,不多时二人来到一片竹林。

这片竹林不大,可竹子还真是好大。

顾盼儿看得眼睛一亮,心道这种竹子好!

而且这竹子还有不少干的,更能很好地浮在沼泽上面。又看了看刚长出来的竹笋,不禁舔舔唇,不知这种竹笋好不好吃,看着好大个的样子。

说干就干,顾盼儿先将竹子给拖出来砍成三米长一根,砍了有二十根左右才停下来,然后又去刨了两棵竹笋,之后才把竹子给捆起来,让楚陌扛着,自己则抱着竹笋,背回篓子往沼泽那边回去。

楚陌抿唇看了一眼顾盼儿的后背,又看了一眼地上半人多高的竹子,上面还有一小捆竹鞭子,面色再次黑沉了下来。就不能分成两捆一人一捆?要不然把竹鞭子拿上也行啊,要知道这竹子可是比大腿还要粗的!

不干人事,果然不是人。

眼见着顾盼儿越走越远,楚陌也只好满腹怨气地将竹子扛起来跟上。

还好着竹子不沉,否则……

又瞥了一眼顾盼儿,心底下冷哼一声,否则本殿下撂挑子不干了!

“快点,没吃饭啊!”顾盼儿突然回头吼了一句!

楚陌:“……”

这女人该庆幸本殿下打不过她,否则本殿下非得揍她一顿不可……直接埋沼泽里头!

回到沼泽地,顾盼儿就忙活着扎竹排,本就没指望这些竹排能够跟在水里头似得自由行走,所以也没打算扎得多好,只求结实不往下沉就行。

等竹排扎好以后,顾盼儿就把它丢到沼泽里头,自己跳了上去,也不等楚陌,用棍子撑着就走。

楚陌刚欲跳上去,却听顾盼儿吼道:“你轻功那么厉害,自己飞过去,这样还快一点!”

“……”竹子是本殿下扛回来的好吗?

正欲放没听到一般继续跳上,却又听顾盼儿道:“太沉不好划动啊!”

楚陌黑了脸,咬牙放弃了这念头,瞅着顾盼儿去到一半的路,这才凝聚起轻功追上去,之后落在顾盼儿的前面,姿态潇洒而又显优美地踩在竹排上。

顾盼儿黑了脸:“滚后面去,本就在泥里走,你还踩住了头,咋走?你脑子进水了不成?”

楚陌浑身一僵,抽搐着默默地走到后头去。

顾盼儿撇撇嘴,将棍子丢了过去:“你来撑!”让你在老娘面前装逼,会轻功很了不起啊?等老娘修炼到玄阶,老娘缩地成步给你看!

楚陌接过棍子,面色再次黑了下来,无语至极了。

“快点划啊,还愣着干嘛?耽搁的时间太多的话,天黑之前可是回不了家的。”顾盼儿可没想到这沼泽这么远,早知道这么远的话就先不采药,而是直接先疾跑到这里来了,可这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都已经是大下午了。

楚陌再次抽搐,抬头看了看偏斜了的太阳,终是黑着脸划了起来。

“用力点,没吃饭啊!”顾盼儿觉得速度慢,不由得催促了起来。

楚陌黑下脸,咬牙:“没吃!”

顾盼儿闻言一愣,摸了摸肚子,貌似还真的是挺饿的,然后默默地从腰间的挎包里拿出一块肉干,静静地撕咬起来。

好吧,你可以慢点,老娘正好吃东西!

楚陌:“……”

顾盼儿斜眼,发现某人黑了脸,遂道:“你得划船,估计没空吃,等一会把莲子给采了你再吃!”

楚陌:“……”为什么你就可以吃?乃不是人!

可能是恼了火的原因,楚陌的速度变快了起来,顾盼儿才吃完一块巴掌大的肉干,这竹排就已经差不多划到了莲池这里。顾盼儿看了一眼刚拿出来的肉干,叹了口气又放了回去,还是先把活给干了再吃吧!

楚陌见状唇微勾,终是平衡了许多。

“好凉快!”越是靠近莲池顾盼儿就越觉得气温有所下降,等遇上第一片莲叶的时候,这气温已经到了零点以下。

楚陌抿唇:“有蛤蟆!”

“蛤蟆?蛤蟆在哪里?”顾盼儿也好奇把楚陌弄得极为狼狈的蛤蟆是什么样子的,顺着楚陌视线看去,一只拳头大的蛤蟆映入眼眸,顾盼儿顿时错愕:“这是冰蟾?”

顿时哈喇就流了下来,这冰蟾可是能入药的。

楚陌见状一脸嫌弃,见到蛤蟆也流口水,真是恶心!

“这抓冰蟾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顾盼儿从腰间取下一个袋子扔了过去。

楚陌接过袋子,皱着眉头,不太乐意的样子。

“二货,你不知道吧?这冰蟾可是个好东西,拿来入药可是治很多病,对你这种练寒功的人来说,还特别有用!”顾盼儿说道。

听说对自己有用,楚陌再次抿唇,决定先不跟这女人计较。

不就抓蛤蟆?有这竹排在也不怕掉沼泽里,这事好说。

之后顾盼儿又瞪大了眼睛,这哪里是普通的霸王莲,明明就是冰莲,而且还这么一大片!这冰莲可是比普通的莲子有用,不止对修炼寒功的人有用,就是一般的修炼功法都有用,因为冰莲子里面含有灵气,哪怕是火系功法的人吃了都有用处。

“这莲藕肯定好吃!”顾盼儿哈喇子又流了出来。

不过这莲藕可不太好挖,顾盼儿打算先把莲子给摘下来,等摘完以后如果可以的话,就挖多一点莲藕,到时候埋在家里池塘中。

虽然在家里种着可能没在这里种着好,可好歹也是能种得了的。

“这地方也真是奇怪,别的地方都没有那么冷,偏偏这里挺冷的,不知道这沼泽里头有什么东西。”顾盼儿边嘀咕着边往沼泽底下看,可惜啥也瞅不着,不免再次嘀咕:“不知道哪里能有冰髓,要是能弄几块冰髓回家里养着,把这冰莲移种到家中池塘,说不定能长得跟在这里一样。”

冰髓?楚陌顿住,问:“寒髓如何?”

顾盼儿白眼:“自然比冰髓好点!”

冰髓是*的,而且大多藏在万年积冰的地方,并且压在最下面,是不可再生的东西,用多少就消耗多少。可寒髓却不一样,软软地跟个果冻似的,传说寒髓是有生命的,虽然生长得很慢,但也的确能够成长。将之置于一般的水域当中,拇指大的一块寒髓经过万年的生长,能变成拳头大那么一块。

楚陌迟疑了一下,道:“我知道哪里有寒髓。”

顾盼儿立马盯了过去:“哪里?”

楚陌道:“曾在州城发现阴阳潭,阴潭中有寒髓。”

顾盼儿眼睛一亮:“把这冰莲移种回去以后,你就带我去找那寒髓!”

楚陌点了点头,之后不再说话,继续抓起冰蟾来。

顾盼儿却是疑惑,这人说起寒髓来为什么这么淡定?这对修炼寒功之人来说可是至宝,只要有指甲大的那么一块,将之全吸收了就能增加一甲子功力,难道这大胡子兄就不动心?

似乎感觉到顾盼儿注视,楚陌将一只抓到的冰蟾放入袋子中,直起腰冷声道:“我只带你去,不帮你取,潭下我无法到达,会变成冰人。”

不是修炼的寒功咩?还能变成冰人,真逊色。

“没出息,怪不得武力值这么低!”顾盼儿白了楚陌一眼,又继续摘起莲子来,时不时遇到出来阻拦的冰蟾,满不在乎地一巴掌拍向楚陌那里,让楚陌将之抓住。

换作是这般人,这些冰蟾肯定会造成困扰,毕竟这冰蟾有剧毒。

可顾盼儿乃百毒不侵之体,况且区区冰蟾,除了剧毒以外便无多少的攻击力,对顾盼儿来说那都不是事。

楚陌抓住一只被顾盼儿拍过来的冰蟾,抿唇蹙眉:“记得有一只比脑袋大点的冰蟾,却不知躲在哪里。”

比脑袋大,冰蟾王么?

顾盼儿眼睛一亮:“公的还是母的?”

楚陌黑脸:“不知!”

顾盼儿眼睛却贼亮:“要是有一公一母就好了,咱抓回去养着,到时候还能防贼防盗,又能繁衍出小冰蟾,好处多多啊!”

正说着话,一条大舌头朝顾盼儿快速伸了过来,顾盼儿抬头一挡,舌头倒刺缠住顾盼儿的胳膊,胳膊上的衣服发出滋滋声响。顾盼儿却是眼睛一亮,胳膊用力一拽,一只脸盆大的冰蟾被拽飞过来。

“我去,四米长的舌头!”顾盼儿惊讶的不是它的舌头长,而是这家伙竟然就在四米远的地方攻击,难道就不知道舌头再长也是有极限的么?要是这家伙在三米处的话,她还真拽它不过来,毕竟这舌头有弹性啊!

将大冰蟾拽过来以后,顾盼儿三两下将它的舌头给塞回去,然后掏出绳子将之嘴巴一捆,确定捆得结实以后,这才咧了嘴。

“你眼拙,明明就脸盆大!”

楚陌蹙眉:“可能看错。”

话音刚落,又一条舌头伸了过来,不过这次却不是攻击顾盼儿,而是攻击楚陌。相比起顾盼儿来说,楚陌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下意识用剑鞘一挡,学着顾盼儿一样想将之拽过来,却发现没拽动,反而缠在剑鞘上的舌头收了回去,又快速朝他其他地方攻击。

速度很快,站在莲叶上的楚陌防不胜防,眼看着就要掉到沼泽里去。

“真没出息,一只蛤蟆就能把你弄成这样!”顾盼儿看不过去,掏出一条绳子在舌头再次缠过来时,扔出去与舌头缠到一块,然后快速扯了过来。

只瞬间的功夫,这绳子就被烧灼掉,不过冰蟾也被拽了过来。

顾盼儿如法炮制,再次将这只冰蟾给抓住。

将这两只冰蟾翻倒一看,顿时就咧了嘴:“还真是一公一母,不错不错,这次赚大发了!”

楚陌拧眉看着,嘴角猛抽,不敢相信这冰蟾这么简单就被搞定。

看了看自己袋子里的,再看看那两只冰蟾王,楚陌简直无法直视自己,干脆懒得去看顾盼儿,继续抓他的小冰蟾。

余光却瞥见顾盼儿又捞了十来块冰蟾蛋,笑眯眯地用莲叶装着,顺带将两只冰蟾王也放到莲叶里面,之后就开始挖起莲藕来。再看四处莲蓬,禁不住再次抽搐,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就全部摘完了。

不是人,真不是人!

莲藕不好挖,顾盼儿用上灵力包裹着才能连根带叶一起拔上来,费劲又费灵力,简直没有比这更操蛋的事情了。不过看到拔起来的莲藕,顾盼儿还算是被安慰了,毕竟这莲藕看起来挺不错的。

之后又用灵力拔起了三十多棵,灵力用去一半以后,顾盼儿才收手。

在顾盼儿看来费时又费力的事情,看在楚陌的眼中却是简单得不行,似乎就这么随便一拔就是一棵,看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既然如此简单,自己也不是也该帮忙?于是楚陌下手拔了一下。

拔一根断一根,连续拔了四根后,楚陌收手了。

“傻X,你不会用内力包裹一下啊!”顾盼儿瞧着翻了个白眼。

楚陌闻言试着用内力再试了一下,第一次失败,第二次失败,第三次终于成功了,可整个人却累得满头大汗,不由得再次瞥了一眼顾盼儿。

顾盼儿道:“内力控制不过关,回去得好好练练!”

楚陌沉默,这话说得有道理。

眼瞅着天色已经不早,太阳都快要下山了,顾盼儿不得不放弃这一大片莲池,催促着楚陌赶紧收拾好东西,得趁着这天还能看着点早些回去,要不然到时候天黑迷路了可不好。

饶是俩人已经赶得很快,可才走到一半的路,这天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天上倒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月芽子,可也不怎么管用,只能看着星星辨别方向,俩人都不敢多停留,一路上用起了内力。

天黑下来之后又飞跑了足足两柱香的时间,这才看到村子的轮廓。

“终于要到家了!”顾盼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少有回来得这么晚的时候,若是按照自己以前的习惯,定然歇在山林里头,而不是急着赶路。

楚陌抿唇回头看了一眼,目露疑惑,为何归来的路上连一只野兽都没有?

不是人,连野兽都不屑得出来了。

顾盼儿兴高采烈地跑到后门那里,正欲开门进去,却听到里面传出刀剑之声,还有大黑牛的一声惨叫,顿时神色一凛,瞬间将身上背着的东西给扔到地上,直接翻墙跳了进去。

楚陌这时也感觉到了不对,也赶紧丢下东西翻墙而入。

黑夜下顾盼儿看到院子中多出五黑衣人来,两个倒在地上翻滚着似乎受了伤,两个正与大黑牛对侍着,另一个似乎想绕开大黑牛走到后面去。大黑牛的后面安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小童正按着其身上某处。顾清颤抖地挡在二人前面,一手拿着毒牙兵刃,另一只手无力垂下,显然受了伤。

眼见着黑衣人已经绕了过去,正举剑往顾清刺去,顾盼儿眦目欲裂,来不及赶过去,狠狠地撸下手腕中的金镯子,朝那那剑飞射而去。

叮地一声,将利剑击偏,与顾清擦身而过。

黑衣人一惊,忙扭头看去,这时顾盼儿已经来到了跟前,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这一脚用了十分的力度,将黑衣人直接踹飞了出去。

这时楚陌也赶了上来,抽出剑与另外两黑衣人搏斗起来。

顾盼儿见顾清并没有受到重伤,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加入了楚陌那边,将两黑衣人先行拿下。不管这些是什么人,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逃走,顾盼儿面色犹为阴沉,直接下了死手,片刻便将这两人拿下。

楚陌见状并没有收回剑,而是朝顾盼儿之前踢飞的那人跃了过去,将其一脚踢倒,从后面给了那人一剑。

此时尚活着的,便只有先前两个躺在地上打滚的二人。

☆、四丫学武

“看好他们两个!”顾盼儿本欲将两人都杀死的,不过刚欲向那二人走去时,余光瞥向顾清摇摇欲坠,便打消了这个主意,对楚陌说了一声便转身朝顾清快速飞跑了过去,将顾清扶住:“你怎么样?”

顾清整个右手乃至肩膀都受到重创,本就有些站不住,此刻见到顾盼儿回来终是松了一口气,这一口气松下来人就有些站不住,就着顾盼儿扶着的力度软了下去。

不过很快顾清又惊叫道:“我没事,你快看看娘怎么样了。”

顾盼儿先是检查了一下顾清,见顾清虽然也受了不少的伤,不过并没有危及到性命这才松了一口气,将顾清扶至一边坐下,这才朝安氏走了过去。

“大姐姐,这剑有毒!”小童见顾盼儿走来忙开口说道。

有毒?顾盼儿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多在意,毕竟安氏的被她喂过药,已是百毒不侵之体,只要是与毒有关的都拿安氏没有任何办法。

又看向小童按住的地方,那是胸口处,正往外冒着血。

小童的的肩膀上也有一道剑伤,正往外冒着血,不过他似乎没有感觉到痛,而是依旧紧紧地捂住安氏身上的伤口。

不知道有没有刺穿心脏,不可这血管却是被刺破了,出血量很大。

顾盼儿不敢拖延,赶紧上前看了看,灵力渗入安氏心脏之处,发现心脏之处有划伤,不过并没有将心脏刺破,这是幸也是不幸,只要再偏那么一点点,这心脏就要被刺破了,到时候就是想救也救不回了。

不过心脏那一点点伤口也十分危险,并且上面还在流着血,顾盼儿取出上好的止血药,先是尽数倒在安氏胸口的伤口上,再利用灵力输送了一丝进心脏之处,替其止血,直至心脏处伤口结了痂才收回灵力,而此时安氏胸口上的伤也止住了流血。

小童见状眼睛一亮:“大姐姐你这药真管用,也给我一点呗!”

顾盼儿看了他一眼,道:“等着,我去取药!”

身上就带了一瓶止血药,还全给安氏用上了,顾盼儿此刻身上也无药,转身便朝药房奔去,不多时就用布袋拎出来一小袋子的药,将一瓶血止药丢给了小童。

小童兴奋地接了过来,将瓶盖子打开,小心亦亦地将药擦在自己的伤口上。

这种事情小童似乎已经习惯了,哪怕肩上的伤口入肉三分,也没见他多皱眉头,倒是看到肩上的伤口快速结痂,眼睛贼亮贼亮的。

而就在此时,突然‘砰’地一声传来。

顾盼儿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大黑牛倒在了地上,无力地哞了一声。

顾清一惊,忙道:“你快去看看大黑,他刚中了好几剑,怕是不好!”

顾盼儿皱眉看了一眼顾清,显然不太放心顾清,正打算替顾清看看的,可此刻大黑牛却倒在了地上,这让顾盼儿很是为难。

顾清一看便知顾盼儿想法,赶紧道:“我就是右手受了伤而已,暂时还没事,你快去给大黑看看,它看着很不好。刚才要不是它冲出来,我们就全完蛋了,先甭管我,你快帮它看看!”

顾盼儿迟疑了一下,终是扭头去看大黑牛去了。

小相公身上的伤刚才她有用灵力看过,的确是除了胳膊与右肩以外就没有别的伤,这伤暂时还伤不到性命上去,可大黑牛看着却是快不行了。

走近大黑牛一看,顾盼儿的心脏都抽搐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才知道,这大家伙身上中了不少剑,都成了血牛了。

“擦,平常老娘要你一点血你就跟要了命似的,这会却是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流,你个败家玩意还真是败家……”顾盼儿嘴里头骂骂咧咧的,可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快速替大黑牛止起血来。

幸好这家伙皮粗肉厚,仅仅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止住血就好。

不过这也失血大太了点,身上都几十个窟窿,都在流着血。

“行了,呆着别动,要不然又把伤口给扯开了!”顾盼儿拍了拍大黑牛的脑袋,好歹这家伙立了大功,安慰一下也是应该的。

哞!

大黑牛无力地趴着,很老实地一动不动,不过它就是想动也没力气动,这正正晕呼呼的,特别想睡觉。

顾盼儿见大黑牛也没啥危险了,才赶紧向顾清走了过去,灵力一探,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

小相公应该是中了一掌,整个肩胛骨都裂开了。

“你这胳膊暂时不要动,骨头都裂了,要是动大发了可就麻烦了!”顾盼儿面色难看地收回灵力,好在只是裂开并且没怎么动,否则还得开刀把骨头给合起来。肩胛骨附近的筋肉也严重挫伤,里面有不少的淤血,可见这一掌有多么的使劲。

若非自己这一年来没少给小相公补筋骨,这一掌下去肩胛骨肯定碎掉了。

顾清蹙眉:“我就是想动也动不了,我这右胳膊不会有事吧?”顾清最为担心的便是这个,毕竟这伤的是右手,若是好不了的话,日后还怎么写字?若然无法写字,自己又如何参加科考?要知道参加科考的前提条件是五肢键全。

“怕什么,有我在呢,没事!”顾盼儿边替顾清治边道,这种伤对顾盼儿来说要治好并不是什么难事,面色之所以这么难看,则是因为不喜欢看到小相公受伤,并且还是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娘如何?”顾清又问。

顾盼儿说道:“没事,就是有点失血过多,可能要昏迷两三天。”

顾清接着又问:“大黑呢?”

顾盼儿道:“也是失血过多,问题不大。”不过要是晚上那么一会,这大黑牛就得没救了,毕竟这血再多也是有流干净的时候。更况且这大黑牛的血还不是那么好养回去的,这次之后必定是无气大伤,得养上好久才行。

顾清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这口气松下之后,就感觉肩膀那里一阵阵剧痛,痛得他脸色都惨白惨白的。从来就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也没有这么疼过,才知道原来骨折什么的是这么痛,还真是难以忍受。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顾盼儿见顾清实在疼痛难忍,便说起话来分散一下顾清的注意力。

顾清摇头:“我也不知道,因为你跟大胡子进山一直没有回来,眼瞅着天都黑下去两个小时,我们都有点放心不下,便在院子里等着。就在娘去沏蜂蜜水的时候,这五个人就跳了进来,一开口就说是要找顾神医,我估计这顾神医应该说的是你。可等我娘出来的时候,他们五个相互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分别向我们几个提剑杀了上来。”

顾盼儿闻言皱眉,这是来找人还是来杀人?

这时楚陌走了过来,手里头还提着个人,将之丢在了顾盼儿前面,道:“由他说!”

那人已经被挑断了手筋脚筋,胸口的肋骨凹进去,还有两个窟窿,看那样子似乎是被牛给顶的,这都不死还真算得上是命硬了。

“我等本欲找神医入京替将军嫡子治病,却不料见到了安夫人。主子曾下过命令,一旦见到安夫人,不管手上的事情多为重要都要先放下,必须将安夫人的首级取下,事成必重重有赏。”这人说完以后就哀求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

顾盼儿指着安氏问:“你口中的安夫人,是她?”

那人看了一眼安氏,忙点头:“对,就是她。”

顾盼儿又问:“除了你们五个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了没了,就我们五个,这任务本就是将顾神医客客气气地请回去,并未曾想过会出现这等意外,所以……”那人说到这便不说了,后面的都能猜得到。

顾盼儿闻言朝楚陌点了点头:“做得干净点。”

楚陌嘴角一抽,却是无法拒绝,一剑将那人杀死,然后拎起向其他四具尸体走去。

顾清瞬间呆住,整个人木木地,半天也没能回过神来。

一直以来只是从顾盼儿口中听到打打杀杀,真正杀人的场面还真没有见过,虽然之前已经经历过血腥,可当一个已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在自己面前被杀,顾清还是有些难以接受,面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顾盼儿本欲说一句‘习惯就好’,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沉思了一下,道:“想想刚才他还要你的命,甚至差点把你娘还有大黑牛杀死,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顾清怔怔地看着顾盼儿,有些不明白顾盼儿为什么会那么淡定,这是杀人而不是杀猪,如此淡定是不是太不正常了一点。

可想到顾盼儿说的话,顾清又显得迟疑,一时间脑子凌乱得不行。

顾盼儿并不打算这么快就逼着顾清接受,不过说到底顾清还是得习惯才行,毕竟这种事情不会只发生一次,以后还是出现。这将军嫡子之事,顾盼儿已经不止听过一次,毕竟其身上的缺陷是由自家三妹顾来儿造成的。

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顾神医?顾盼儿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哪个孙子传的?

而且这五个人应该是将军府上派来的,到底是将军还是将军夫人,这家人与安氏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成?竟然是不管正在执行什么事情都要先放下,取安氏的脑袋才最为重要……

顾盼儿一阵沉默,三妹这一手算是没抓错,干得真好啊!

本以为顾清会忘记这件事,谁知道顾清哪怕是难以消化这种事情,在她给他治疗完了以后还是回过神来了,突然惊问:“刚那人说是见到我娘才起的杀心,为什么?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娘?”

顾盼儿再次沉默,这件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她也不知道。

“这件事情得问你娘,不过想来这些人的主子应该跟你娘有仇,而他们来自于将军府,所以跟你娘有仇的人应该是将军府里的某些人。”这一点顾盼儿心知其实顾清也很容易就猜得到,只不过顾清现在脑子乱,没有办法自己去猜测罢了。

“将军府?”顾清感觉这事情与自己很是遥远,不是出生在京城里面,对于京城里的事情并非了解,只知道当今是何人,又有几个兄弟,丞相与大将军亦是知道,不过仅限于名字与封号而已,其余的一无所知。

这一点不止是顾清,大多数偏远地方的都是如此,哪怕是皇权的更换,对于这些偏远的老百姓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并不如自己的一日三餐来得重要。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娘?”顾清一脸茫然。

顾盼儿道:“别想太多,说不准是你娘长得跟一些人很像,所以错杀。”

顾清很希望事情如此,可心底下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其实就是真相,真的有人想要杀娘亲,而且那个人的来头很大,自己根本就无法抗衡。

感觉危险袭来,顾清倦缩着,一脸恐惧。

顾盼儿叹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轻轻地抚着顾清的后背。说到底小相公也不过是个才十四岁的少年罢了,哪怕这个年代的人早熟,可遇到这种事情也难以淡定下来,稚嫩的一面不自然地就显露了出来。

况且小相公也不是司南,更不是楚姓叔侄,一直以来只单纯地生活在顾家村。那种高门大户里的龌龊事,权贵间的阴谋诡计,江湖上的刀光剑影,一直以来对小相公来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一旦传说变成了现实,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立马接受得了的。

不过小相公不傻,现在只是被吓坏了而已,相信很快就能振作起来。

“或许是我不对,如果我没有将医术显露出来,他们就不会找来。”顾盼儿平静地说着,虽然觉得那些人迟早会找上门来,可这一次的确是因为她的原因,所以才给安氏与小相公引来杀身之祸。

顾清闻言怔怔地看着顾盼儿,却是什么也不说,一脸呆滞的样子。

“这不关你事,他们迟早会找来的,不是吗?”顾清扯了扯嘴角,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是怪责顾盼儿的,可也只是那么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虽然这一次是疯婆娘引来的,可若他们并无杀心,娘亲就根本不会有危险。

说到底还是他人的错,对于这件事,顾清却是出奇地理智。

“快些振作起来罢,相信经过了这一件事以后,你娘肯定会告诉你点什么,到时候若是想知道点什么,还是问你的娘比较好一些。”顾盼儿倒是没什么好奇的了,毕竟已经确认安氏的仇人就在将军府上,那么不管是谁都与将军府脱离不了关系。

不过这安氏还真给自己好大的一个‘惊喜’,这敌人来头也忒大了一点,还真是不好对付啊!

顾清却没回顾盼儿的话,而是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盼儿也没有打扰顾清,放在顾清背上的手也没有收回来,时不时抚上一下。好不容易才把这娃子养得好,可不想这就么一件事,就将这娃子给吓回了原形。

顾清脑子里在不断地回忆着,很多事情习惯就成了自然,可也因为习惯所以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之中,所以这一回想就发现很多事情都很不对劲。比如娘亲从来就不爱出门,一个月至多就出一次门,还是为了交绣活与买粮,哪怕在村里头也很少露天,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面……再比如上坟之事、识字之事等等。

一切的一切,回想起来,都是那么的不正常。

可这一切都因为习惯,所以自己不曾怀疑过什么。

“我真笨!”顾清喃喃地说道。

顾盼儿动作顿了一下,眼睛微闪了闪,却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并不打算就这件事安慰小相公些什么,毕竟这不是笨与不笨的问题,而是习惯与自然的问题,十几年如同一日般的生活,察觉不出来并不是一件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要是突然察觉出来,那才是一件怪事呢。

顾清一直低着头,时不时喃上一句,直到大半夜才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顾盼儿替他将被子盖好,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心将门掩上这才走了出去。光是安抚小相公就花去了不少时间,外面还有好多事情都没有处理,安氏身上的伤也还需要再检查一下,还有大黑牛,还有从山里弄回来的东西……

最最重要的是,现在肚子好饿,有种能吃下一头牛的感觉。

给安氏检查了一下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后,顾盼儿就下了楼,楼梯才下到一半就看到楚陌正等在一楼客厅那里,听到声音后扭头看了过来。

“啥也甭说,先把肚子给填饱再说!”顾盼儿一手摸着肚子另一只手摆了摆,其余的话不多说一句,直接冲进了厨房里面。

楚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面色再次沉了下来,薄唇紧抿,显然不太满意顾盼儿这个样子,毕竟这才出了大事,又还没有完全处理完,这死女人就有心思吃饭,简直就……不是人!

厨房里果然给留了饭菜,一直放在锅里头温着,不过因为挺久没有添柴火的原因,已经不再热乎,虽然也不算凉,不过这样吃着也会不太好吃。这天气还冷着,还是吃口热乎乎的饭菜舒服一点,所以顾盼儿往灶里面添了几把柴火。

楚陌沉着脸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说道:“那头牛还在外面冻着!”

顾盼儿闻言一愣,这才想起大黑牛的事情,好像自己进屋的时候大黑牛就已经因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就那五千斤的体重,一般人也是抬不起来,这会恐怕真在那里冻着。

这失血过多,本来身体就容易发凉,要是再冻着可能不太好。

可这毕竟是五千斤,可不是那么好搬动的,况且自己这一天里用了不少的灵力,到现在也没有恢复多少,想要将大黑牛扛起来,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它身上身下都有很多血渍,须要清理!”楚陌再次补充。

顾盼儿闻言立马道:“它的血可是能解百毒的,那些凝固了的,你可以收集一点,到时候我给你炼点药,省得你叔侄俩以后中了毒没药解毒。”

楚陌乍听到大黑牛的血可解百毒,禁不住面露惊讶,可听到顾盼儿后半截的话,这脸色就臭了起来,这女人别是长了一张乌鸦嘴才是。

“不必惊讶,这牛的血的确有用,你保密才是。毕竟这血估计有不少,足够炼不少药了,要是你叔侄俩能将这些药给用完,那我也真佩服你俩了。”顾盼儿耸了耸肩,要知道一滴牛血她就能炼出十颗解毒丸出来,更别说现在凝固在地的牛血可以用盆子来装了。

楚陌抿唇想了一会儿,朝屋里头看了看,然后直接拿了个盆子出去。

顾盼儿见状嘴角一抽,她也只是想想而已,没想这楚陌还真拿盆子去装,要是大黑牛这会没昏迷,见着楚陌拿盆子装自己的血,估计也会被吓晕过去。

又添了几把火,觉得已经差不多了,这才拍了拍手站起来,打算出去看看大黑牛去。这柴火才添上去,饭菜还得闷上一会才会热,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先把大黑牛给搞定了。

这天气虽然不会冻成冰雕,可冻死头失血过多的牛却不是什么难事。

给大黑牛检查了一下,发现大黑牛已经是重度昏迷,身上也是冰凉冰凉的,查看了一下它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结了痂,这才放心下来。

“喂,大胡子,来帮个忙。”顾盼儿朝正在捡血块的楚陌挥了挥爪子,说道:“这家伙太沉了点,我一个人也搬不动它,咱俩人一起搬!”

楚陌抽搐:“我没那么大力气。”

顾盼儿白眼:“把你的内力用上,也没多吃力!”

楚陌抿唇,就算是用上内力那也不过才能搬得动不到两千斤的东西,这年看着可是不止五千斤,哪是那么好搬得动的。

“快点,别磨蹭了,要是把它冻死了,我可懒得给你炼药!”顾盼儿见大黑牛的情况不好,不免烦躁了起来,没好气地开口催促。

楚陌默默地想了一会儿,将盆子放下,朝大黑牛走了过来。

“我顶多只搬得动两千斤。”楚陌道。

顾盼儿白眼:“行了,早就知道你挺没用的了,不用在我面前强调点什么,记得尽力就行!”

不用灵力时,顾盼儿单是*上的力气就达到一千五百斤以上,加上灵力的话就不止翻倍那么多,不过要将整头牛扛起来,依旧是难以办到,不过有楚陌帮忙的话,情况就会好上许多。

俩人用尽全力才将大黑牛给抬起来,弄到了暖棚里面,底下铺了厚厚的一层稻草,再加上暖棚里还生着炉子,气温非常暖和,不用担心大黑牛会被冻着。

顾盼儿又给大黑牛检查了一下,见没有撕扯到伤口,便放心了下来,从药房里拿出一根近万年份的人参,将大黑牛的嘴扒开,然后把人参往它嘴里头一塞,之后拍了拍手,完全放心了下来。

楚陌见大黑牛身上还有血块,正很努力地清理进盆子里,却见顾盼儿往大黑牛嘴里塞了如此珍贵的一根人参,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是数千年份的老山参,都要万年了,而不是老树根好吗?

就这么给一头牛给啃了,会不会太浪费太奢侈了一点?

不过老参是对方的,楚陌就算是再不满意也不会说些什么,只是顿了一会儿又继续忙活起来。虽然这血不太干净,可相比起命来说,再脏也是值得。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牛的血能解毒了,这么好的药材给喂着,这血不是宝贝的话,说出去也是没人相信的。

“饭菜应该热好了,你要不要先吃点再忙?”顾盼儿问道。

楚陌摇头:“我先忙,你给留点。”

顾盼儿点了点头,心想老娘吃饱以后剩下的,就当是给你留着了。

不过锅里头有不少,应该能留下不少。

没去管楚陌忙到什么时候,顾盼儿吃完饭以后就打算去睡觉,不过睡觉之前还是先问了一句:“咱们今天从山里头弄回来的东西,你放好了没有?”

楚陌点头:“都放在地窖里头。”

“这就好!”顾盼儿点了点头,虽然这地窖不太适合放那些东西,不过除了地窖以外貌似也没有别的合适地方,便就那么着吧!

这忙活了一天,也是相当的累,顾盼儿打了个呵欠便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顾盼儿破天荒地没有起来练功,因为顾清发烧了。

这烧得还挺严重,嘴里头说着胡话,估计是受了惊吓才发的烧,要不然她这一贴药下去,至少也得好上大半,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高烧不退。

奶猫不好养活,动不动就生病的奶猫更不好养活,顾盼儿又是给弄药又是擦汗啥的,直到昨晚被全部敲晕了的六个长工迷迷糊糊地下田干活,这小奶猫的高烧才退了那么一点,可嘴里头依旧说着胡话。

至于这说的啥,顾盼儿还真是一句也没听懂,乱七八糟的。

话说回来,顾盼儿还真没注意到那六个长工,要不是这一大早这六个长工都睡过了头,个个都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脸疑惑与害怕,顾盼儿都会忘记家里头还有这么六个活人。

可见昨晚那五个黑衣人挺谨慎的,可惜万不该动了杀念。

这给别人家当长工还睡过了头,是一件特别严重的事情,几个长工连早饭都不敢吃,一个劲地跟主家道歉,然后急急忙忙地扛着工具就下了田。

顾盼儿没心思理会这几个长工,见顾清的烧退下去以后,便到院子里巡视了起来,发现这楚陌做事还真是利索,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点点血腥味以外,就再也寻不到半点的血渍。

青石板上犹如大水冲过那般干净,阳光下还闪闪发亮,也不知道楚陌是怎么办到的。

“水洗过,再用内力吹干。”楚陌替顾盼儿解惑,毛发掩盖下的脸色一片苍白,显然忙活了一个晚上,内力又有些用过了头。

原来还真是大水冲过,顾盼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先去休息吧,这两天还得去一趟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寒潭那里。”顾盼儿又不是眼拙,自然能看得出楚陌的疲惫,说完却见楚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睛盯着自己看,顾盼儿想了一下又道:“你把收集好的牛血放在药房门口就行,我一会儿就去炼了。”

楚陌这才点头转身,不过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眸拧眉:“家中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能放心去寒潭?”

顾盼儿道:“我并未打算带你去,你留在家中看家,你侄子认识路,我带他去就可以。”

楚陌:“……”

这也并非不可以,楚陌抿唇想了一会儿,终是转身休息去了。

顾盼儿蹙起了眉头,若然可以的话,自然是与楚陌一同比较好一些,可是家里头才发生这样的事情,顾盼儿是怎么也放心不下来。好在小童是个认识路的,到时候带小童去就好了。

其实这寒髓楚陌能取来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

可惜这家伙虽然炼得寒功,却连寒髓都无法靠近,这练的到底是什么破功法,还真是让人无语,老瞧不起这家伙了。

到地窖看了一眼,见东西还好好的,两只冰蟾王也老实待着,顾盼儿这才转身进了屋子。伸手探了探顾清身上的温度,见这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这吊起来的心才完全放了下来,转身打算去把牛血给炼了。

只是刚转身,右手就被抓住,不由得顿住,扭头看了过去。

顾盼儿一愣,开口道:“你醒了?”

顾清抿唇不语。

顾盼儿见状说道:“你一大早就发了高烧,这会烧应该退得差不多了。昨晚大黑流了不少血,大胡子收集了不少,我正打算去把它炼了。”

顾清还是不语,就这么盯着顾盼儿看。

顾盼儿不免皱眉,不太放心地伸出左手摸了摸顾清的脑门,发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烧就已经全退了。可是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呆呆的,不会是把脑袋给烧坏了吧?

这么一想,顾盼儿不放心地又想给顾清检查一下。

而此时顾清终于开了口:“我是不是很没用?”

呃?顾盼儿再次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清缩回手,自嘲地笑了笑:“我肯定很没用,明明就伤得不是很重,可却被吓得浑身没劲不说,还一早就发起了高烧。现在还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想去看娘亲都没法站起来,一点都不像个爷们。”

顾盼儿立马道:“你娘挺好的,就是血流得多了点,睡两天就好了。”

可顾盼儿说得再多,没有亲眼看到人,顾清还是不放心。

那一剑顾清看得清清楚楚,直刺进了胸口,那里正是心脏之处,太悬了。

“要不我把你弄过去看看?”顾盼儿想了一下说道。

顾清点了点头,好奇顾盼儿会怎么把自己弄过去,是扛着还是拎着呢?

不料顾盼儿弯身一抱,一个公主抱将顾清抱了起来,道了声:“小心你的右胳膊啊,可不要乱动,要不然好得慢。”

顾清:“……”

正凌乱自己被这样抱着,却听顾盼儿在耳边嘀咕:“还是忒瘦了点,轻飘飘的都没啥重量,以后记得多吃点,特别是肉!作为一个爷们忒轻了不好,镇不住家门!”

有你这镇宅神兽在,还有咱什么事?顾清闷闷地想到。

到了安氏房间,顾盼儿并没有将顾清放下,而是将顾清抱近,让顾清自己看上一眼,然后并没有多留就将顾清给抱了回去。

尽管只是看了一眼,顾清这吊起来的心却是放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娘亲的胸口在起伏,证明娘亲还活着,只是脸色太过于苍白了点。

“行了,你自己先待一会,我去把药炼了马上就回来。”顾盼儿说完又想起些什么,赶紧问道:“你饿了没?要是饿了的话,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不过你也知道,我做饭可是能毒死人的,所以早饭什么也就算了,药汤啥的咱还是挺在行的。”

顾清摇了摇头:“你先去忙吧!”

家里头的帮工都已经辞掉了,毕竟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他们也得回家伺弄自家的田地去,所以家里头现在就没有了做饭的。

这六个长工请的都是男的,估计也不太会做饭,所以就没让他们做饭。

顾盼儿下楼以后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好,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墙去了娘家那边,一把将三丫给拎了回来:“那啥,你姐夫跟你安姨都生病了,这会家里头又没有了帮工,没人给做饭呢,你就给做几天饭罢!”

三丫乍被拎过来,还有些惊魂未定,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大姐,这事你跟咱说一下就行,咱自己走门口就行,用不着你这么偷偷摸摸地拎着咱走。咱倒是无所谓,可家里头要是发现咱突然不见了,这还不得急坏了。”

顾盼儿摸了摸鼻子:“那行,我先把你送回去,你再自己过来。”说完也不等三丫反应,直接将三丫拎回了墙那边,之后也不停留,自己再翻墙回来。

墙那边的三丫直接就凌乱了,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一转身就看到四丫一脸木木地看着这边,三丫先是一愣,然后走了过去,问道:“你看到了?”

四丫点头,指着围墙:“大姐会飞,我想学。”

三丫点头:“想学的话找大姐教你,不过可不许跟大姐那样,有门不走偏要翻墙。”

四丫木木地看着三丫,也不说话,就连三丫也没看出四丫是个什么意思。

“行了,我要去大姐那边一趟,你去不去?”三丫盯着四丫看一会儿,发现自己真的没看明白四丫这个眼神的意思,便放弃了猜测,虽然大多时候都能猜到四丫的想法,可也有猜不到的时候,早就习惯了四丫这个样子,也就懒得去猜测了。

四丫点头:“去,找大姐教武功。”

这五禽戏四丫练得最好,一套动作下来比小豆芽他们要快上许多,而且也显得轻松许多,不似他们练完之后就满头大汗的。三丫想到四丫这能奈,便猜测四丫可能也适合练武,反正四丫也不喜欢刺绣,不喜欢做饭什么的,练练武应该不错。

以后嫁了人,要是丈夫敢嫌弃,那就揍丫的!

“行,咱一块去!”

顾盼儿一直等着三丫过来做饭,见到三丫过来又进了厨房以后,才放心地进了药房里面。

四丫看了看厨房的三丫,犹豫了一下,转身向药房走了过去。

顾盼儿见是四丫,并没有说些什么,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却听四丫道:“大姐,学武!”

咱自然是学武的,顾盼儿下意识想到。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四丫,若是换作是别人,顾盼儿可能听不明白这意思,可这说话的人是四丫,顾盼儿很快就明白了这意思。

“你想学武?”顾盼儿不得不确认一下。

四丫点头:“想。”

顾盼儿道:“学武可是很累很苦的。”

四丫道:“不怕。”

顾盼儿并没有立马就回答四丫的话,而是一边炼着药一边思考,其实几个姐妹里头就四丫一个适合练武的,别的都不太适合,练一些比如五禽戏这样的强身壮体的功夫还行,真正的拳脚功夫却是不行的。

倒不是不乐意教,反而还想过收几个徒弟啥的,毕竟顾盼儿对买人请长工什么的,还是有些不自在,不过收小徒弟的话就不一样了。

可以随意支使不说,还用得放心,连带着看家护院的都有了。

此刻顾盼儿犹豫是因为不知四丫因何而想学武,这相处的一年里都不曾提过,现在却那么突然就提了出来,实在让人有点惊讶。

四丫似乎读懂顾盼儿的意思,木然道:“能打架,会飞。”

这就是理由?顾盼儿忍不住抽抽。

☆、南雨醒了

不过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初学武的原因是什么?好像是能把同村的胖墩给打败,然后把对方的糖给抢到手……最初的想法都是那么的囧,比起自己来说四丫貌似好多了。

“你先练习蹲马步,等到一次能坚持三柱香的时间,我就开始教你!”其实顾盼儿也可以现在就教四丫的,不过想着既然真正要学的话,还是从零开始的比较好一些,这样比较扎实。

四丫点头:“好,什么是马步。”

顾盼儿拍了拍手,给四丫做了个示范,四丫认真看了一遍以后,也学着顾盼儿的样子蹲着,问:“这样?”

“对,就这样!”顾盼儿微讶,不曾想四丫第一次就能如此标准。

四丫点了点头:“三柱香时间!”

顾盼儿也点头:“对,就三柱香时间,等你能坚持这么久,咱就开始学。”

四丫不再说话,扎着马步一脸木木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若不是知道她是第一次蹲马步,还以为她已经是个老油条子,蹲上十个八个时辰都没有问题那种,因为她现在的这个样子看着太淡定了点。

顾盼儿疑惑,四丫不会现在就开始吧?这里可是药房,犹豫了一下,取出来七天的药量分成了七份,递给四丫:“这蹲马步看似容易,其实蹲久了却是挺累人的,不过能连续蹲着的时间越久,这基础就越是踏实。这些药给你,每天蹲完了以后就拿它熬成药汤泡泡澡,晚上睡觉能香一点,第二天起来也会轻松许多。”

这些药看似不少,可七天的加起来也没有顾盼儿自己一天的用量多,顾盼儿倒也没有心疼。在心里头打着主意,要是四丫真要学武的话,到时候自己就有理由让四丫跟着自己一起进山采药,往后就等于是多了个药童,这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四丫站了起来,将药包接了过去,抱在怀里又木木地思考了一会儿。

“没有浴桶的话,让爹给你做一个。”顾盼儿提醒了一下。

四丫木木地点了点头,然后抱着药转身出去,嘴里喃喃道:“找爹做桶!”

顾盼儿:“……”

其实这娃子有语言障碍吧?

除了最初的时候,顾盼儿就从来没将四丫看成个傻子,反而觉得四丫这心里头通透得很,那双眼睛犹如传说中的鬼瞳一般,能看透人心。

不过四丫并不爱说话,并且还是个面瘫,所以看起来就显得更怪了一些。

突然就想到,四丫这个脾气再练武的话,到时候会如何?

浑身忽然就打了个冷颤,觉得惹到四丫的人应该会很惨。

没过多久药就已经炼好,顾盼儿将大半的都收了起来,然后剩下的用一个比碗还要大点的瓷罐子装上,给楚陌送了去。

之后又去看了看大黑牛,见大黑牛呼吸平稳,便直接转身去了厨房。

三丫刚好将饭菜做好,除此之外还熬了一锅药膳,这是顾盼儿之前吩咐过的。顾盼儿想了想,还是自觉地去找来托盘,盛了两碗粥。一碗是给安氏的,另一碗则是给顾清的,因为懒得再盛一回,用的都是大碗。

“大姐,这饭菜做好了,还有别的事情吗?”三丫最近都在练习写字,基本上所有的字都已经记住,就是写着还不太好看,还需再练练才能拿得出手来。“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回去练字了。”

顾盼儿顿了一下,道:“现在没事了,不过中午的时候再过来一趟罢,把午饭也做了。”

三丫抽搐:“那晚饭呢?”

顾盼儿讪道:“你也包了呗!”

三丫闻言直抽抽,脸色微黑:“大姐你也该学一下怎么做饭了!”

顾盼儿一本正经:“我会指导!”

三丫:“……”

其实……其实大姐真的没救了,明明就知道要怎么做,却从来就做不好,三丫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不过比起以前来说,貌似好多了,以前可是连厨房都会烧掉的。

“可是你这样子的话,一旦安姨还有姐夫生病,或者不在家的话,你会没饭可吃的!”三丫无奈地说道。

顾盼儿闻言愣了一下,若有所思道:“我思考思考。”边说着边托着盘子朝外面走出去,这是要给楼上的俩位送饭去了。

不过脑子里也的确在想着事情。

至于买人或者请人什么的,顾盼儿怎么想都不合适,以前在师门的时候,师门虽大也从来就不曾请佣人。通常那些杂活什么的,都由下面的师弟师妹们做了,排名越是靠后的活计就越多,靠前的反而什么事都不用做。

师门里的事情可是不少,不止是吃喝拉撒,还种了一大片药田,并且每个月都需要进山脉采一次药材,数量不够的还要受到惩罚……

要不然自己也招几个徒弟,然后弄成师门那样?

这想法貌似可行!

不过要是招了小徒弟的话,要把小徒弟丢哪个旮旯里去?自家的房子虽然挺大的,可要让出来给小徒弟住的话,顾盼儿是一万个不乐意。

这事且说且说……咦,貌似新田那边不借,还有口山泉。

唔,在那里再建个房子,让长工也到那边住去。

这么想着顾盼儿眼睛一亮,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发生了变化。这能不变么?转眼间就要从大徒弟变成师傅,顾盼儿连走路都感觉有劲多了,也牛掰多了。

“你很高兴?”顾清疑惑地看着顾盼儿,总感觉顾盼儿有了些变化,猜测道:“还没问你昨天进山怎么样了,是不是又捡到宝了?”

顾盼儿愣了一下,笑道:“自然,可是捡到大宝了!”

顾清问:“什么宝贝?”

顾盼儿道:“两只大蛤蟆王,特别凶猛,要是能驯服了,以后也能看家!”

顾清嘴角一抽,额间数道黑线滑下,这疯婆娘总是弄回来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大黑牛能看家也就罢了,毕竟牛这种牲口天生就有那么点灵性。可这弄回来两只蛤蟆看家……怎么听着怎么不对劲。

“听说鹅能看家,要不你弄两只鹅回来看家,这蛤蟆就算了吧?”

“鹅有个屁用,弄回来做烧鹅吃还差不多!”

“我想到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故事听多了,这天鹅绝逼没有故事里说的那么优美,而且还呆头呆脑的,没个屁用!我说的这蛤蟆可是冰蟾来着,有脸盆那么大。”

“可再大也是蛤蟆啊!”

“有毒的蛤蟆,舌头一伸有四米长,你觉得咋样?”

“挺恶心的。”

“恶心个屁,吃你的粥罢,小病猫!”

“……”

刚说完那么恶心的东西,立马就给摆上一碗粥,顾清还真有点吃不下的感觉,又或者是因为生病了的原因,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所以这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真心不想吃东西。

“多吃点,昨天你虽然没有流血,可你自己也看到了,从你的伤处可是弄出不少的淤血。要是不好好补一下的话,还得天天头晕想吐,就跟怀了娃子似的。”顾盼儿尝过这粥,觉得味道还行,暗赞三丫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顾清面色立马就臭了起来,这疯婆娘说话就是那么的讨厌。

“你自己慢慢吃应该没事吧?我先把这碗给你娘端过去。”顾盼儿将顾清的那碗拿下来给顾清以后,便打算把剩下的一碗端过去给安氏。

顾清疑惑:“你不是说我娘要三天才能醒吗?”

顾盼儿道:“真要清醒的话,自然要三天才可以,不过中途弄醒几次还是可以的。要不然谁来照顾她?这有吃的也不好喂下去不是?”

顾清听着总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可又觉得顾盼儿说得有道理……

“行了,你自己先吃,左手应该能行吧?小心点吃,可别喂进鼻子去了!”顾盼儿说完就端着另一碗粥出了门,试了试这粥的温度,感觉挺适宜的。安氏这失血过多,醒来的时间可是不长,得趁着这时间赶紧把粥给灌了。

到了安氏的房间,顾盼儿先是将粥放下,然后抽出一支长长的金针,微笑着往安氏痛穴一扎……

之后安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好痛!”

顾盼儿收回针,将粥端了过去:“不痛,先把粥给吃了。”

安氏迷迷瞪瞪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脑袋里头还晕呼呼地,本能地还想要闭上眼睛,却听耳边一个声音说道:“不先把粥吃了,还会再痛。”

于是安氏浑身一抖,下意识将拿起勺子往自己嘴里头刨粥。

顾盼儿还以为要自己喂呢,没想到安氏竟然这么自觉,这倒是省去了她不少的麻烦,不过这碗还得自己端着,瞅着安氏这个样估计也是端不住的。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安氏就将整整一碗粥吃下,之后‘砰’地一声倒了下去,又昏迷了过去。顾盼儿看了看挺干净的碗,笑眯眯地从安氏手上取下勺子,然后又替她揶了一下被子,这才关门走了出来,朝顾清走了回去。

顾清只有一只手能动,而且又是左手,吃起东西来略为麻烦,所以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顾清也只是吃了一小半,还有一大半没吃完。

看到顾盼儿端回来的空碗,不免一愣:“我娘这么快就吃完了?”

顾盼儿道:“你娘睡得迷糊,没嚼,直接当水喝下去的。”

顾清:“……”

这粥虽然不稠,可也绝对不稀,能当水喝?顾清迟疑了一下,将勺子放到一边,将碗端起来直接凑到嘴边喝……倒是能喝得了,只是速度绝对没有那么快。

顾盼儿眉头一挑,略为好笑地看着,并不打算帮忙。

喝了几口以后,顾清又默默地将碗放下,继续拿起勺子来舀。

这疯婆娘肯定没干好事,娘亲也不知道咋样了。

顾盼儿等顾清吃完以后就将碗收了起来,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斜眼问道:“今天太阳不错,你要不要出去晒会太阳?过两天可是要下雨,估计一下就得好几天,要想晒的话就趁着现在多晒一会。”

顾清闻言点了点头,自从身体没那么虚弱以后,每天都很按时起来,少有躺到这个时候的。这已经成了习惯,让他一直躺在房间里的话,也有些受不了。

“那行,我扶你起来!”顾盼儿说着先把托盘放到一边,将顾清给扶了起来,之后才将托盘拿上,另一手扶着顾清左手边,缓缓向楼梯走去,边走边道:“一会我跟三丫说,让她给熬点骨头汤,多喝点骨头汤能好得快点。”

顾清默然,想到自己是怎么受到的伤,依旧心有余悸。

“你现在还不能怎么动,不过且忍一下,三天以后就好多了。”顾盼儿相信自己的药没问题,可事关于顾清,总是忍不住小心一些。

就是老木匠的儿子跟孙子,也不过是待了半个月就被撵了回去,当时那两人回去的时候,一个的腿能勉强走路,一个腰部以下已经有了知觉,虽然还是要好好养着,不过已经没有多大问题,只要养上三个月铁定没事。

伤得那么重都能好得那么快,顾清这伤还要轻些,自然要好得快些。

况且那俩木匠顾盼儿除了最开始的三天用了好药以外,之后就没用啥好药,都是挺普通的一些药。而顾清身上所用的药,都是比俩木匠用的还要好数倍,属于是珍藏起来的好东西,自然会好得快一些。

顾清并没有怀疑顾盼儿,毕竟那俩木匠的情况,顾清也是知道不少。

顾盼儿又道:“这两天你就甭看书了,闲着没事多休息一下,反正过没几天考试结果就出来,你这会也肯定没啥心思看书。”

的确是没心思看书,可大多原因却是昨晚发生的事情,成绩倒是次要的了。

“你娘那里你就甭担心了,她伤到的只是肉,连筋都没有伤到一条,多吃点补血的养养就好了。你这可不一样,伤筋动骨地,可得好好养着。”

“……”

“那泼皮货你也甭担心,虽然被扎了几十个窟窿,可那家伙皮粗肉厚,顶多就血流多了点,养个半个月也能走得动了。”

“……”

“对了,我昨天可是挖了不少莲藕回来,炖汤的时候给你放点。”

“……疯婆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

“啰嗦吗?”顾盼儿不由得一愣,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跟个老太婆似的,不是一般的啰嗦!”顾清瞥眼:“本来就够丑的了,现在还像个老太婆似的,你没救了!”

顾盼儿磨牙:“老娘已经变白了,而且也长肉了,哪里丑了?”

顾清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跟你奶差不多,你除了比你奶高一点,年轻一点,还有什么区别?”

擦,竟然拿她跟周氏比,作死啊!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顾盼儿瞅着跟周氏还真有那么点像,都是那么的瘦又不是那么的白!不过周氏的脸色偏菜色,顾盼儿的则偏古铜色。可想到周氏那张尖酸刻薄的脸,顾盼儿就倒尽了胃口。

“瞅你贼精神的,咱就懒得啰嗦了,你自个在这里晒着吧!”顾盼儿将顾清扶到椅子上,转身就去了厨房,摸着肚子直泛嘀咕:“差点就没胃口了!”

才走到厨房,就发现小童坐在小板凳上,正乐滋滋地啃着肉块。

“喂,别以为你是小孩子就能光明证大地偷吃!”顾盼儿眉头一挑,发现属于自己的那锅肉已经打开了盖子,里面少了至少三分之一的汤肉,这些汤肉自然不会是小童一个人吃的,肯定还有楚陌的份。

小童答非所问:“大姐姐这肉挺好吃的,就是吃着没鸡腿吃着爽快,还得用筷子,好讨厌!”

顾盼儿摆了个小桌,然后将那锅肉直接放到了桌上,自己去取了碗筷直接就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道:“你想吃鸡腿的话并不难,山里头野鸡可是有不少,让你叔叔给你打去!这药材采不着,猎物总是能打到不少,到时候别说是鸡腿了,就是狼腿你都能抱上一条狂啃!”

小童依旧答非所问:“我叔叔说跟你一块吃饭不方便,所以盛好了自己回房吃去了!我怕你一个人太寂寞,所以留下来陪你!”

顾盼儿道:“无事献殷勤,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小童道:“人家是好孩子,哪有什么目的,就是想知道这是什么肉,以后想吃的时候让叔叔去弄点。”

顾盼儿道:“既然没目的你为什么不把后面的省掉?不过看在你那么可怜被砍了一剑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咯!这是蛇肉来着,上千斤的蛇你见过没?一瞅你这傻样就知道没见过。不过这蛇肉也快吃完了,以后想吃也吃不到了。”

小童的确傻了眼,绝对没有想到吃着那么好吃的肉竟然是蛇肉,记忆中蛇肉的味道可是……光想着就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都掉了下来。

“咋地?不相信?”顾盼儿斜眼。

小童一脸认真:“不相信!”

顾盼儿白了一眼:“不相信拉倒!”

小童盯着肉看了一会儿,又往嘴里头塞了一块,认认真真地尝了起来,之后又盯着顾盼儿看了一会儿,狐疑道:“你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顾盼儿道:“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了?”

小童:“……”可你好像也没说过真话啊!

顾盼儿扯了扯衣领,将里面的蛇皮马甲给露了出来,说道:“这可是一条不止十五米的斑斓大蛇,看到这个没有,就是用这蛇皮来做的。这蛇可是差不多要成精了的,简直就是刀枪不入,蛇身比大腿根还要粗,吃人参长大的,吃一口都大补,便宜你叔侄俩了!”

其实顾盼儿是吃这肉吃久了,有点腻,要不然才舍不得让这叔侄吃了。

小童瞪大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瞅你这傻样,肯定连大蛇都没见过,哪天让你叔叔带你进山去看看,胳膊粗的蛇随处可见,腿粗的蛇也说不定能够遇到,虽然几率少了一点。”顾盼儿说道。

小童下意识摇头:“才不要!”

顾盼儿斜眼:“胆小鬼!”

小童不免嘀咕:“才不是胆小鬼呢,而是跟着叔叔太不安全了。明明就是同样走路,叔叔却很能招来野兽什么的,特别的危险……”这嘀咕声越来越小,最后淹没在一声‘昂呜’声,这家伙又吃起肉来了。

顾盼儿瞅了瞅他的小肩膀,有衣服盖着倒是瞅不出什么来,不过瞅他右手不太方便的样子,估计肩膀还有那么点疼。还真难为了这小屁孩,才四岁那么大一点,被人砍了一剑都不见哭,当时的情景下比两个大人都还要淡定许多。

“我也觉得你叔叔挺倒霉的。”要不倒霉的话,能每次进山脉都弄得那么狼狈回来么?不过想了想又道:“不过这蛇肉吃完之后,家里头就没有什么好肉了。这熊肉倒是不错,要是你叔叔能招头熊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小童道:“上次我叔叔被熊掏了屁股,疼了半个月呢!”

“还真是熊啊!”顾盼儿眼睛微亮,不免坏笑了起来:“没事,就是屁股被掏了一下而已,黑熊可是最喜欢掏心的了!这没被掏心只是被掏屁股,已经挺幸运的了!下次再接再厉,最好弄一头回来,咱教你怎么做着好吃!”

想到那熊掌的味道,顾盼儿舔舔唇,简直就是回味无穷啊。

小童闻言双手合十,嘴里碎碎念念地,也不知道在叨念个啥。

“你在做什么?”顾盼儿不免疑惑。

“我在祈祷!”小童一脸认真道:“好的不灵坏的灵,我在祈祷我叔叔下一次进山能够遇到大黑熊,这样我们就有熊肉吃了!”

顾盼儿:“……”

好一个小吃货,姐喜欢!

刚吃完饭将碗送回来的楚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栽到了地上,极度无语地看着小童,刚才小童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亏得自己还为他出生入死的,竟然还诅咒自己,简直太可恶了!

吖,被发现了!

小童立马低下头,装作一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的样子,很认真地吃起东西来,腮帮子鼓鼓地像个小松鼠,瞅着还挺可爱挺萌的。

在这里待了不到两个月,还真是养胖了不少,有肉多了。

顾盼儿也装作啥也没听到一样,也默默地吃起东西来,并且还当楚陌是透明的一般。

楚陌看着这一大一小,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

吃完这早饭不像早饭,午饭也不像午饭的一餐,顾盼儿便去了地窖,将昨天从山上弄回来的东西全弄了出来,除了药材以外都放在了池塘边,琢磨着要怎么种到池塘里面去。

顾清走了过来,瞪着两只大冰蟾看,眼角一个劲地抽搐着。

果然好大两只蛤蟆,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

“真不知你这是什么运气,进山要么很少遇到野兽,要么一遇就是特别厉害的那种。这大熊还有大蛇也就罢了,现在连这种大蛤蟆也遇得到。”顾清对自家这疯婆娘也真是无语了,真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

顾盼儿闻言不免一愣,貌似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呢。

自己要么很少遇到,要么一遇就是最大只的,不过……顾盼儿呲牙一乐:“这叫运气好,懂么?好运来了,那是挡也挡不住!”

顾清白眼:“别的野兽也就罢了,好歹能吃,合你这吃货的意,可这两蛤蟆算什么?”

顾盼儿闻言瞥了一眼这两只蛤蟆,只见这两家伙正鼓着肚子,都鼓得比脸盆还要大了。可是嘴巴被紧紧地捆住,不说是吐舌头或者跳了,就连动都难以动一下。说实话将这两只家伙抓回来也是临时起意,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些麻烦,毕竟这两家伙可不止是有毒这么简单,那毒还是特别厉害的。

一般的东西都能腐蚀掉,想要关住它们挺困难的。

瓷类的东西倒是能将它们关住,可是瓷器易碎,这俩一舌头就能给弄碎了。

不过想起瓷器,顾盼儿忍不住看向那肉灵芝,似乎就这么直接地放到池塘里也不太好,如果弄个大瓷缸回来的话……

这缸得直径两米吧?毕竟还得养霸王莲呢。

不能,还得再大一点,三米?四米?五米……顾盼儿不断地比划着,总觉得这霸王莲养得越多越好。

“你在想什么?”顾清打断了顾盼儿的思绪。

顾盼儿回神,当即就耸拉下肩:“我想弄个大瓷缸回来,却发现这瓷缸至少要三丈长的缸口才行,谁有那么大本事做这么大的缸子?”

顾清道:“你去做梦比较合适一点。”

顾盼儿叹气:“我也这么觉得。”

而且要将寒髓放进去的话,瓷器什么的很容易就被冻坏的吧?一点都不现实,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一点,还是想个比较现实一点的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那么大的瓷缸来做什么?”顾清很是好奇。

顾盼儿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霸王莲,应该叫它冰莲才对,这冰莲的作用非常大,想要保证它的功效,就得弄回来冰属性的东西养着。不过这冰莲长得不快,所以所占的地方也不大,咱的池塘挺大的,要是……咦……我好像想错方向了。”

顾清更是疑惑:“你到底几个意思?”

顾盼儿一拍大腿,说道:“我光惦记着把肉灵芝、冰莲还有寒髓放一块去,却忘记这肉灵芝要是跟寒髓放到一块可是会冻死的!”

顾清抽搐,瞬间无语了。

“弄个缸一米多的大缸就行,往里面种上一两棵霸王莲,再把肉灵芝放进去,到时候还能放到屋里头去,要不放在屋门口那里也行,又好看又能防贼啥的!”顾盼儿说着眼睛都亮了起来,觉得这方法特别的好。

至于寒的话,直接沉在水塘中央那里,之后种上冰莲。

又伸出手指弹了弹这两冰蟾,心想有这寒髓的存在,这两家伙肯定舍不得跑掉,到时候那边冰莲啥的也不怕被人偷去了。

“你要自言自语到什么时候?”顾清黑着脸问道。

“呃?!”顾盼儿回神,疑惑地看向顾清:“你有事?”

顾清指着两蛤蟆:“你打算拿这俩东西怎么办?”

顾盼儿道:“养着呗,看家护院!”

瞧这两鼓得跟快要爆炸了似的家伙,顾清实在不敢恭维,真不知什么时候起连蛤蟆也是可以看家了的,不由得伸脚踢了一下。

两只蛤蟆喉咙间立马就发出声来,红着眼死死地盯着顾清。

顾清头皮一麻,抽搐道:“我相信它们能看家了!”好凶狠的蛤蟆,瞅着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东西,就是蛤蟆这东西智商不够,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得熟,要是到时候养不熟,连见了主人都下手,那就乐大了去了。

“其实它们也没多大作用,就看看池塘而已。”有冰莲与寒髓在的话,估计别的地方这两冰蟾也不乐意去,这种智商不够的东西,到时候还得防着点,要不然就是自家人靠近了,说不定也会伸出舌头攻击。

这一点,俩口子还真想到了一堆去,不过俩人都没说出来。

顾清这肩膀上了药,虽然不觉得有多疼,但因为抽出不少淤血的原因,整个人脸色还是十分的苍白,并且站久了就会觉得头晕。于是只是看了一会儿就扭头走了,继续回去坐到椅子上晒太阳,很快就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三丫正好过来做饭,见到顾盼儿在池塘边,不由得好奇地过来看一眼。

自家大姐是个了不起的,这一点三丫一直就知道,不过还是忍不住好奇自家大姐昨天进山又得了什么好东西。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三丫一点都不知道,就算顾盼儿不让她去看望安氏,也并没有怀疑些什么。

毕竟说来了刺客什么的,对于一个乡下姑娘来说,实在骇人听闻了一些。

一般人都不会往那方面去想,这生病了也是正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