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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魔纹师》 · 温吞的女人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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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伦心情特别好,当看到笨蛋精灵的表现时心情更加妙不可言,虽然两人在魔渊中外形形象都与现实中有所差别,但当看到笨精灵第一眼就认出他时,他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上翘,不过当他听到斐利斯的话时,脸黑了一下,他照顾他家的笨精灵要别人感谢什么?

这种不悦的情绪就带到了他的声音中:“我身为领主照顾封地上的居民,当属分内之事。”意即,他做了什么,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感谢。

斐利斯尚不觉什么,但亚述与他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怎会听不出他声音中暗含的不快,不解地抬头向他看去,难得的没有再避开对方的目光,刚都还在看自己的笑话就说明心情不错,怎一个子就晴转阴了?

伯伦用鼻腔对亚述冷哼了一声,转开了目光,真是笨精灵!

亚述心想,算了,不与龙人一般见识,他大人有大量,被他鄙视着鄙视着也习惯了。

分会长原本见伯伦主仆认识对方心中暗恨,唯恐这二人转移到对方的阵营中,那对自己一方岂不是大为不妙,可现在一看伯伦的表现也知道他不高兴了,心中一下子松了一口气,难怪别人都说这位少爷性情古怪让人捉摸不定,看吧,上一秒还与对方笑着脸打招呼,下一刻就冷下脸来,翻脸无情。

他心里对这位少爷极为忌惮,刀疤男的意思他看得出来,想在遗迹中找机会干掉男爵,可分会长心中有许多顾忌,先不说能不能顺利干掉,一旦让利法家族知道男爵是在与他进入的同一个遗迹中死亡的,即使没有证据是他干的,除非他能找到足够让老师动心的宝物让老师出面庇护,否则他这一辈子也完了,利法家族想要打压他这样的人物太简单了。

这一路他一面小心奉承伯伦一面努力表现自己,希望能得伯伦高看一眼,可这位少爷果然难伺候,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幸好他身边的管家表现得体让他觉得受到了一份尊重,否则他这张脸也要笑不下去了。

可就算如此,他不免要想,依伯伦的个性,他要看中什么东西,就不会有旁人的机会,一想到他千辛万苦寻到的机会落入旁人的手里,他的心就在滴血,那个时候,他就想同意刀疤男的计划,这种少爷让他死在外面,恐怕帝都有不少人会拍掌叫好。

可伯伦和霍夫表现出的实力又让他心惊胆颤。

可不管他心里如何的翻转,都不希望在遗迹内又出现一伙人后,这位少爷突然转投他们的队伍与自己一行人为敌,现在他们这边的力量加上伯伦主仆二人完全可以碾压对方,如果此时能借助伯伦的手将斐利斯永远留在遗迹内就更妙了。

在埃塞城内,他最恨的人就是斐利斯,就是这个人处处与自己作对,自己眼看翻身机会到了,没想到在遗迹内又看到这个混蛋,每次都是这样,明明自己前景可期,总被这个混蛋出来破坏,当看清他这张脸时,分会长就差点口吐鲜血。

分会长露出谄媚的笑容,对伯伦说:“正是如此,男爵大人一向爱民如子,这是众所周知的,没想到斐利斯大人事务繁忙,竟不知你这位师弟是身处在男爵大人领地上的,还让男爵大人为你们操心。”

“还有,斐利斯大人,既然你想感谢男爵大人,是不是应该将身后的一切让出来,要知道男爵大人在帝都可是有深厚背景的,不是你这种小人物能够开罪得起的,霍夫大人,您说是不是?”

“分会长与他们罗嗦什么,直接杀过去就是了,凭我们的人还斗不过他们?”有人不服气道,虽然斐利斯在埃塞城中也颇有名气,可他们这边有分会长,而且人又怎会与财富过不去。

分会长笑呵呵,可没让人感觉这个年纪该有的慈眉善目,而是透着一股子的阴气,他要看着斐利斯是如何垂死挣扎的。

斐利斯岂会听不出分会长话中的意思,他这是想要挑拨自己与对面那位男爵大人。说到背景深厚,斐利斯又岂会不知他的来历,这样的背景又岂是分会长这等人物能够操控的,单说他在调查亚述的过程中得知的男爵对领地上居民的帮助和秩序的维护,也可见这是位极有主见的人,这样的人让人很难相信会与分会长这等人为伍。

分会长边上的那位脸上有刀疤身边的魔狼的男人,斐利斯是知道的,这人不是埃塞城中的,可却是西南部这一带地下力量的一个头目,说是臭名昭著也不为过,铁塔佣兵团的人不是没与这帮家伙打过交道,被这些人沾惹上,想摆脱也难,想想分会长的行事手段,会与这样的人合作也不是不可想象的事。

这世上有光就有暗,不管哪里都有一群见不得光的人,他们行事偏颇,有的手狠手辣什么任务都敢接,只要有金币开道,这个收服了魔狼自此就以魔狼自称的男人就是这样的典型代表,想必分会长也不是第一次与这样的人合作了。

可贵族身上的事谁又说得分明。

亚述眨眨眼睛,这位与师兄作对的分会长可真不是个好人,这做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可依他所看,一向骄傲的龙人不可能会如这种人的意让他达成目标的。

要说现场中这些人中对伯伦品行有所坚持的人除了霍夫就是亚述了,因而在分会长挑拨完后,亚述眼中露出嘲讽之色,不管龙人是否与分会长等人合作,他这一番话只会将龙人彻底推向他们这一边,当然依他的个性,也很可能两不相帮,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热闹看大家斗得死去活来,估计会让他更加开心。

当分会长说完后不见伯伦有反应时,心中又忐忑起来,又想这位少爷果然性情阴晴不定,想要借他的手对付斐利斯真的能成吗?他心中不确定了,不过不管如何,他还有刀疤男这群人,他不信对付不了伯伦主仆二人还干不过斐利斯这个乡巴佬?

在场人都在等伯伦反应时,伯伦却突然出人意料地笑得灿烂起来,不带任何负面的情绪,也没有漫不经心的高傲之态,让人感觉这笑容是发自内心由衷地高兴的。

旁人不明,可伯伦看到笨精灵在分会长那一番话后流露出嘲讽之色,心情就莫名地好转,他想笑就笑了。然后抬起长腿跨了出去,霍夫当然紧随主人行动,两人一前一后,就走到两方队伍的中间,原来的铁塔佣兵团一行人与元素精灵战斗的地方。

伯伦伸出修长的食指,晃了晃说:“我和霍夫与他们不是一路的,如果你们让他跟着我,我就加入你们。当然,凭你们的实力不是斗不过他们这群乌合之众,可如果加了我和霍夫呢?除非后面那位老先生出手,否则你们也难全身而退。放心,我和霍夫只会拿该我们拿的东西。”

分会长一口老血喷出!

刀疤男等人怒气高涨!

斐利斯当场傻眼!

亚述黑线,什么叫让他跟着他?!

托普依旧冷漠地抱臂不为所动,哈克塔很想爽朗大笑与对方拉近关系,可一听对方要让老爷子的小徒弟跟着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小亚述跟着他?他到底想干什么?原谅他的脑容量一向比较低人一向比较笨,不明白他表达的是什么东西。

☆、062 算旧帐(修)

劳埃德一激动之下终于拔掉了几根宝贝的胡须,可此刻胡须再宝贝也没有乖乖小徒弟重要,这抢人都抢到他老人家的头上来了,可恼可怒!手指颤抖着指向伯伦:“你小子哪里跑来的混帐?帝都哪家的?报上名来,老头我要亲自去帝都问问……”

斐利斯担心老头继续说出什么刺激来人的话,连忙又走出一步出声打断,说:“伯伦男爵,小师弟自有我这做师兄的来照顾,多谢伯伦男爵的好意,只要有我斐利斯一口气在,绝不会让小师弟受到伤害。”他虽然知道伯伦这么号人物,可一没见过二不知帝都有关此人的种种传闻,因而根本谈不上了解,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如此行事,再怎么说他们也是陌生人,怎可能将小师弟交到这种人手上,哪怕他身后站着利法家族。

向老头那边使了个眼色,这身家姓名就不必报了,他也是想着,老头因性格原因这些年招惹的不爽者不在少数,还是让小师弟跟着他先安稳个几年,也能静心把魔纹基础打打牢,免受外界的打扰。劳埃德心里叫屈,他就这么见不得光吗?

看在场的各方的反应,亚述心中暗想,就这臭屁的性格,果然妥妥的拉升仇恨值的。尼玛的,老子还没跟他算知情不告这笔帐,现在居然还跑出来说什么跟着他这样含糊不清暧昧不明的话,老师和师兄的维护应对更让他脸色涨红,又羞又恼。

霍夫一看这形势,心中暗叫坏了,主人什么时候对小亚述这孩子感兴趣了?居然在人家师兄面前说出这样令人误解的话,自己的主子自己知道,会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只是喜爱这孩子,或许因为从小的经历,让主子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有股异常的独占欲。

可从来没见他对什么人如此感兴趣,居然将独占欲延伸到人身上了,霍夫这才想起,主人貌似很喜欢听他谈起这孩子的事情,尤其喜欢吃这孩子店铺里那道名为馄饨的点心,其实对于主人的身份地位来说,这种小点心其实非常普通,充其量不过吃个新鲜而已,他原来还奇怪来着,原来,原来主人是因为喜爱这孩子才会喜爱他家的食物。

可主人是在什么情况下和亚述这孩子认识的,看亚述这孩子的反应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主人,唉,先给主人收拾烂摊子吧,否则这把人都给得罪了。

霍夫赶紧上前一步,解释道:“各位,我们与小亚述先生是认识的,我主人只是担心他的安然,当然也不是不相信斐利斯先生不能照顾好亚述先生,有小亚述先生在,我们两方完全可以合作。”

听听,多好的管家人物啊,一番话说出来就是让人心里热乎,此时亚述心里虽然将伯伦恨得牙痒痒,可也不得不站出来,他当然不能因为他的原因而让老师和师兄他们与对方先杠上,他可看得非常分明,后面还有一群人巴不得他们这里先闹上,他们才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亚述一边唾弃伯伦一边还是走了出来,私下里还能发发脾气和臭屁龙人吵上几句,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少年不会看不清形势,对仍存有怀疑想要阻止他保护他的师兄,扯出微笑说:“师兄不必担心,霍夫管家说得不错,我们原来就认识的,没想到在这里又会碰上,而且,……”说着亚述就拿眼瞅向一脸“我没有错是你们无理取闹”表情的男人,说实话,现实中的龙人与魔渊中相比更多了份贵族,亚述咽了口口水继续说,“伯伦男爵曾经救过我的命。”

这话一出,那贵气的男人一眼横过来,似乎在说:原来你还知道我救过你。

亚述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说:“不过他这个人就是不太会说话……”

什么?!他不会说话?!伯伦大怒,两眼一瞪就怒视过来。

怎么的?刚刚说的还像人话吗?还瞪人?就你会瞪啊,老子也会瞪!亚述于是也鼓起双眼反瞪回去。

这话还没说完,两人就先斗起眼来,互不相让。

刚刚两方局势还紧绷着,铁塔佣兵团的成员都全神戒备着,一有不对就会与对方干一架,斐利斯与老爷子对他们佣兵团来说意义非凡,说是一家人也不为过,所以他们的小徒弟和小师弟当然也是他们保护的范围,容不得别人欺辱。

可形势突然来了个大逆转,刚刚还警惕着的人一下子傻了眼,这两人怎没一会儿就像小孩一样斗起眼来了。霍夫看出来了,不仅主人认识小亚述这孩子,亚述对他的主人也相当熟悉,于是觉得不用担心什么了,别人也不会因主人一番话产生误会了,于是露出了笑容。

斐利斯也算人精,现在岂会看不分明,这两人不仅认识,还相当熟悉,才会互不相让的瞪眼。小师弟最后一句话说对了,这位伯伦男爵是真的不会说话,干嘛非要说一通引人误会让人费解的话,差点引起两方的争斗。

看小师弟难得的幼稚一面,斐利斯噗哧一声乐了。

亚述顿时反应过来,懊恼不已,怎碰到这臭屁家伙就失常了呢,收回了目光,不过依旧不服气地嘀咕着:“就是不会说话嘛,合作就合作,非得弄得像个跟你有仇似的。”

伯伦听到了,紧抿着薄唇,没人发现他的耳朵尖染红了,用鼻腔冷哼了一声,不过未再发表异议,这就表示,他同意两方合作了,于是,称职的管家立即与这方佣兵们打招呼联络感情。

原本因伯伦一句“乌合之众”要吐血的人如今更加要脑充血了,原本还忍着一口气想让他们两方斗去,却不料反让他们两方走到一起去了。分会长气得直哆嗦,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自从遇到斐利斯这混蛋,什么事都不顺利了,这次更是输得彻底,一想到这儿,分会长就怒目射向斐利斯和他的那个什么师弟,他看得分明,伯伦男爵之所以会转换阵营都因为这小子,伯伦男爵居然认识这小子,射向亚述的目光也变得异常阴毒。

“哼!”伯伦察觉到那股阴毒的目光脸色一沉,脸色非常不快,都说了是他的人了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流露出敌意,老家伙活腻了!

这话是什么时候说的?

分会长脸一白,迅速转换成谄媚的笑脸,硬着头皮顶着慑人的目光走出来对伯伦说:“男爵大人,既然大家目标一致,不如由大人来牵头一起探这遗迹,遗迹中发现的宝物也由大人决定分配,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不如何,没兴趣!”伯伦冷冷抛下这句话,转身就向亚述走去,他的人当然由他看好了,遗迹中非常危险,而进入遗迹中的人更加危险,这个笨精灵真是胆大暴天,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居然就敢闯进这里来。

“嗤!”刀疤男非常看不上分会长讨好那贵族的行径,阴阳怪气地讽刺道,“你想贴人家的屁股,人家还看不上你这张老脸。”

“你……”分会长对刀疤男可没好脾气了,转身怒瞪刀疤男:“做好你的本份事,其他的事情少管,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一股怒气完全朝刀疤男发去了。

“哼!”刀疤男两眼眯起,露出阴冷的杀气,老家伙果然找死,他不是个东西,你老家伙又算什么,他最瞧不起的就是老家伙这种欺软怕硬的东西。感受到主人的杀气,魔狼也朝分会长发出威胁的吼声。

分会长更怒,挥手就取出一样攻击型魔具与刀疤男对峙,他没办法从那位少爷身上出气,难道还得受这个见不得光的老鼠的气。见分会长的动作,这边的人也纷纷行动起来,只等分会长一声令下,而刀疤男一方的人也个个露出凶狠的目光。

眼看着他们这方就要起冲突,分会长身边的一位中级魔纹师心中大急,连忙低声劝道:“会长大人,不要动气,现在他们那伙人还有用处,没必要把他们逼得太急,等离开了这里想收拾他们还不是会长大人一句话的事情。”

现在他们要内斗岂不是对他们的形势更为不利,他可不想分会长有什么危险,他可是一直希望分会长离开埃塞城的时候能将他带出去。只可惜那位身份不明的少爷连分会长都要小心伺候,就这样也没拉拢得过来,否则要是搭上那条大船,恐怕比攀上分会长这棵树还要有前途。

分会长耷拉着眼皮,好一会儿才挥手让他的人撤去防备,暗哑的声音在这地底像蛇一样嘶嘶发出:“这次就算了,希望你能做好份内的事,否则,我能给的同样能够收回。”分会长冷静下来了,手下说得不错,他还要靠这些人出力,等离开了遗迹……哼!

刀疤男也收敛身上的杀意:“那就多谢分会长的慷慨了。”表面上两方休战恢复如初,可实际情形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或者旁观者也看出来了,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再说伯伦大步跨到亚述面前一把抓住亚述的胳膊,亚述立即叫起来:“疼,你快松手,你用这么大力干什么?”

伯伦皱了下眉头,将力道松卸一些,不过依旧没有松开亚述,盯着他说:“你跟着我,你太弱了。”

斐利斯还在暗暗警惕这位男爵,听到这番话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了,再次肯定小师弟的话,这人太不会说话了,原来是担心小师弟力量太弱,偏偏说出那样让人听不懂会误解的话,明明是善意也让人理解成恶意了。不过看这人挺关心小师弟的嘛。

亚述发现就不能对这人生出什么感激好感的念头,因为往往下一秒就会被他嘴里说出的话给咽回去,什么叫他太弱了,就算他太弱了他也有老师师兄还有托普大哥他们保护的好不好,而且他也有努力锻炼的,明明进步很快了却被人这样嫌弃都会心情不爽的。

亚述怒:“你都没告诉我早认出我了,这样隐瞒着我有意思吗?看我一个人的笑话让你很开心?”这是算旧帐来了。

☆、063 光球

“哼,哪知道你这么笨!”伯伦扭头,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当白天知道了笨精灵在做些什么之后,晚上再在魔渊中见到他,心中就觉得有趣极了,当然,他也知道这番话绝不能说出来的。

“我笨?你连个暗示都没有,我又怎会知道两个不相关的身份能联系到一起去?”亚述跳脚反驳,就因为觉得两人在现实中不会发生联系,所以亚述在魔渊中才会对龙人有些肆无忌惮本性曝露,合着就让这混蛋看他在两个世界中表里不一的表演了?

不知道为什么,亚述心里有那么点窃喜,又有那么点小生气,对于后者,就像整个人被人看穿没有一点遮掩似的,孤儿出身的他向来喜欢用温和懂事的一面来包装自己维护自己的自尊,可现在都被这臭屁龙人破坏掉了,看看,碰上这人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在魔渊中再狼狈的一面也被龙人见过,也从没想过遮掩什么,可这一回到现实中,面对现实中的龙人,再想到魔渊中的一切,他怎就觉得有点不自在了呢。

总之,这一切都是龙人的错!

师兄斐利斯听明白了,原来这两人玩了一场你知道我我不知道你的游戏,所以小师弟生气了。

伯伦保留了在魔渊中的良好习惯,与亚述在一起时他会多留心几分关注周围的情况以防不测,分会长那一群人他知道,没一个是好东西,全部是要防备的,至于笨精灵师兄那一边的,他也不能完全放心,有时候背叛就来自你最亲近的人。不过听着笨精灵的话仿佛真的生气了,很介意他隐瞒了身份这件事,伯伦抿了抿唇,转回头,可要他向别人道歉,他又做不来,因此只是沉了沉声说:“没有下次了。”

亚述讶异地瞪大眼睛,在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睛中,他看到认真二字,心里忽然有些动容。好吧,他其实只是有点小别扭而已,要说真的很生气也谈不上,在魔渊中他不是早就知道龙人的恶趣味了,喜欢在一边抱臂看他被一群雾幽灵和魔兵缠住慌得手忙脚乱的样子,他敢打赌,这人离开了魔渊回到现实中肯定也是在一边看着他无知的表现偷着乐。

好吧,看在他道歉——这算是道歉吧——的份上,他就大人大量饶过他一回,再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他可是拥有成年人内芯的,是懂得顾全大局的人,可不是真的那十几岁的只知任性的孩子。而且,龙人什么实力他岂会不知,不说他本身的斗气力量,就是他身为龙族血脉的继承者,身体的力量异常强横,无疑为他的整体实力又增色许多。

这样的人才不拉拢过来岂不是亏大发了,还有霍夫管家,看来也不是简单的管家身份,这下他们这方队伍的实力妥妥地上涨,那与师兄有仇的小气的分会长,就待在一边不要再来找他师兄的麻烦了吧,如果还不知趣,那他们可不客气了。

“那你算我们这一边的?”亚述得寸近尺道。

伯伦目光闪了闪,点头道:“可以,不过你得跟着我。”

“好吧,就这么说定了。”牺牲自己一个,幸福一大家,亚述大手一挥,敲定。

“咳、咳……”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劳埃德很委曲,一个个的都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徒弟的身份,看这小徒弟也不理自己了,劳埃德越想越伤心。

看老师的表情亚述就能猜到他的心理了,这就是所谓的老小孩嘛,亚述拖着伯伦往老师那边去,不是他想拖着这个大包袱,主要是人家不愿意松开他的胳膊,还说什么他刚刚答应了的,亚述心想你还能再幼稚一点吗?一个两个的都成小孩了。

“老师……”突然想起来,龙人还不知道他有个老师和老师的身份,看着老师眼巴巴的样子,亚述就觉得老师很想让别人知道,他这个老师不是见不得光的,于是说,“那咳,这是我老师,老师,这是伯伦男爵,据说从帝都来的。”

听到小徒弟向别人介绍他,劳埃德顿时眉开眼笑。而伯伦的脸则黑了一下,他听得笨精灵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了,哼哼,他的名字那么难叫吗?不过眼前的小老头看着有些熟悉,再联系到魔纹师的身份,有个名字呼之欲出,不由道:“您是劳埃德大师?”

又看了一眼一旁听他们说话的斐利斯,没想到这位居然能忍得住一直没向外界透露他是劳埃德大师的学徒,不过笨精灵运气不错嘛,原以为不过是斐利斯这个高级魔纹师看中了他,没想到是另有其人,这样也好,据他所知,这位大师在精灵魔纹上的成就在整个大陆上都是首屈一指的,否则换了其他人岂不是浪费笨精灵的天赋。

不过笨精灵的血脉问题,这个老头知不知道?又是怎么看待的?伯伦不承认自己心里在担心。

劳埃德眼一鼓:“你是哪家的?知道我老人家的名号?”要说帝都他长久没去了,除了一些老家伙,年轻一辈的不可能认识他的,看吧,他站在这儿这么久了,对面那个伽耶收的乱七八糟的学徒就没认出他来。

“我母亲是依莲利法。”伯伦很有贵族风范地向劳埃德行了一个晚辈礼仪,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和之前相比简直换了个人似的。

“利法?”劳埃德恍然,“原来你是特拉奥那老头的外孙,那老家伙还好吧,依莲那小丫头也真是的,找了那么个瞎了眼的混球,连带着小辈都跟着受苦。”说到老熟人,劳埃德吹胡子瞪眼睛,“那老家伙这次眼光不错,没把你拒之门外,不过把你捆在那利法家族上还是他占了大便宜。”

劳埃德两眼眯着,上下打量了一番伯伦,看得伯伦眼皮一跳,不愧是外公经常提起的人物,伯伦有种什么都被他看透了的感觉,再看一无所知的笨精灵,恐怕他想让笨精灵努力隐藏的秘密也早被这老头看穿了,才会抢了收为学徒的吧。

不过伯伦面上镇定的很,说:“外公常提起大师,所以我才能认得大师。”至于大师说的其他,他不作任何评价,尽管他也想同意大师对母亲的一番评价,眼光不好才找了个混蛋。捆在利法家族上什么的,利法家族给了他姓氏和包容他们母子生存的环境,他为利法家族出力也是理所当然。

“哼,那老家伙我还不知道,肯定在背后骂我呢。”劳埃德没好气地翻白眼。就连斐利斯也才知道,老头竟与利法家族的那位老公爵有交情,这么一来他对这位伯伦男爵又放心许多。他是知道的,要是小师弟碰着磕着了,老头肯定能跑到帝都去将利法家族翻个底朝天。

他们这边的说话声一点都没传到对面,所以对面对劳埃德的身份依旧不了解,不过对伯伦突然对一个老家伙表现出很尊重的模样心中吃惊不小,暗自猜测这老家伙的来历,也许是魔纹师,也许和斐利斯关系菲浅,可猜来猜去他们无论如何也猜不到他的真身。

就在这时,哈克塔喊道:“老爷子,斐利斯,快看,有变化。”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变得流光溢彩的石壁,光芒以石壁为中心开始漫溢出石壁之外,劳埃德一见此情形顾不得其他,向那边奔去,一边说:“快,全部靠过去!小子,把我小徒弟带上,看护好他!”

霍夫原本也在吃惊这老者的身份,同时又为小亚述高兴,有这样的一位有实力有地位的老师,亚述的前景更加可期了。变化发生的时候第一眼看向他的主人,伯伦记得他外公说过,这个大陆上要论眼力劲,要论阅历的丰富,没人比得过劳埃德,外公有时候都羡慕劳埃德,可以一人自由自在的在外到处闯荡,他们这些有家族的既从家族获益又将终身为家族奉献。他是个行动果决的人,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相信劳埃德,一边向霍夫示意听从劳埃德的话,一边就像在魔渊中一样习惯性地捞起亚述夹在腋下紧跟着劳埃德跑。

他习惯了,亚述同样也被捞得习惯了,当双脚腾空时他竟都不觉有什么不对,但当看到斐利斯戏谑的表情时,才恍然回神,尼玛的,臭屁龙人,你腿长了不起啊,可老子还有发展空间的。

斐利斯再次确定,这位伯伦男爵跟小师弟真的非常熟悉,看这动作多么的默契,仿佛操练过许多次一样。

师兄真相了。

那边的光芒不断向外扩大,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光球,离得近的人在听到劳埃德的话后不仅未退还进前了一步被光团容纳进去,光芒覆身的人并不见身体有何异常之处。

此种情景让分会长恍然大悟,立即叫道:“快跟过去,那石壁大有名堂,说不定就是进入遗迹核心的方法。”他们虽入了遗迹,但实际上一直在外围打转,好东西并没有找到多少,反而碰到不少可移动攻击的植物,此时,他脑中闪过一种魔纹:转移魔纹,可进行空间的转移,这种魔纹虽只见于史书记载,但不代表上古遗迹中就不存在。

分会长顿时大喜,眼中闪过更加浓重的贪婪之色。

刀疤男目光也一闪,用力一拍魔狼的颈,大喊一声:“跑!”武师的身体素质可不是魔纹师能比的,因而眨眼前与那头高大的魔狼就冲到了分会长这行人的前面,看得分会长暗恨,也恨自己怎就喊出声了。

后面这群人一窝蜂地向通道尽头的光球冲去。

☆、064 觉醒

亚述很郁卒,什么事情碰到龙人就变得不正常了,可他又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非要在此时关键时刻揪着龙人分说了究竟,耽搁大家的时间,因而只能无奈地维持目前的姿势,看着师兄和其他佣兵嘴角擒着一抹笑意。

不过龙人的两条大长腿就是比别人占优势,转眼之间就奔到光球范围内,亚述立即感觉到一股暖意覆盖住全身,整个人仿佛沉浸在温水之中,就连血液中的细胞都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他想要呻||吟。

亚述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好似这种姿势能够让他最大程度地接受这种暖意的汲取。

“笨……喂,你怎么了?”伯伦第一个察觉到亚述的状况,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心中一急,差点笨精灵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抬头看向其他人,并没有出现同亚述一样的状况,就连他自己身上也没出现丝毫异常。

亚述却失去了对外界的反应,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嗵扑嗵,伴随着另一个竟让他感觉到莫名熟悉亲切的跳动声,非要让他形容此刻的感觉,他觉得他是回到了母体中,虽然他从没有直观地感受过那种经历。

“笨蛋,听到没有,醒醒,你要是肯醒过来,我不再叫你笨蛋就是。”伯伦紧紧盯着亚述闭上的眼睛,用力拍打亚述的脸蛋,他心里没来由地就是觉得紧张不安,他情愿这人张牙舞爪地跟他斗嘴,那样会让他觉得这笨精灵异常的有活力。

可惜亚述还是听不到,否则他一定会非常高兴地睁开眼睛,最好拿个可以录音的魔具将这句话给录下来。

不过他的精神世界却张开了“眼”,他发现自己又进入了一个更加丰富多彩的光点世界,那些光点在流动,组成一个个色彩不一的链子,再由这些链子构成一个个精彩纷呈的纹路世界。

外面,伯伦忽然心头一跳,他抱住的人体温开始升高,覆盖在他们身上的光芒也在往亚述体内钻去,伯伦眉头一紧,迅速从空间魔具中翻出一个超大的斗篷将亚述整个人包裹起来,并且警惕地看向四周。最不希望出现的可能出现了,这笨精灵居然在这里被激发了体内血脉的力量,这是要有变身的迹象了。

劳埃德和斐利斯也注意到亚述的异常,可此时无暇顾及,当看到伯伦的动作时,斐利斯大惊:“小师弟他这是怎么了?”

劳埃德朝自己的大徒弟摆摆手,小徒弟的状况让他猜测到了什么,可利法家的这小子莫非也清楚?他盯着伯伦的眼睛说:“小子,你可得照顾我的小徒弟,否则我得上帝都找特拉奥找说法去!”精神力更是紧绷,一有不对劲,劳埃德绝对会立即将小徒弟从对方手中抢过来。

面对威胁,伯伦却是不耐烦,他的心神都移到了出状况的笨精灵身上,而且,哼,他照顾他家的笨精灵,和旁人有什么关系,好吧,看在老头是笨精灵的老师以后还要教导笨精灵的份上,他就稍稍收敛一下,说:“没人比我更清楚他的状况,哼,你们就不该带他到这种地方来。”在尚未能够自如地控制血脉觉醒可自由变身之前,进入这样的遗迹才最为危险,哪里都不如魔渊来得安全。

劳埃德一下子被咽住,目光游移了一下,他也没料到会发展到这种程度,唯有一个解释,这个遗迹绝非普通的上古精灵族遗迹,而且看来利法家的这小子果真非常清楚他的小徒弟的情况,这小子实力不错,再加上他身边的那位大武师,的确更能保证小亚述的安危。

好吧,事实是想要抢夺也得费一番功夫,一是时间来不及,二是后面还有一堆人虎视眈眈,若要动手只怕会将他小徒弟的秘密都曝露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劳埃德不敢冒这个险。

霍夫看出两人的对峙,作为贴心尽职的管家,他对劳埃德说:“这位老先生放心,亚述这孩子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护他周全。”

别人递上来的梯子,劳埃德就顺势下了,不过利法家的这小子脾气太臭了,远远不如他的小徒弟乖巧。转头看到斐利斯眼中的担忧和疑问,劳埃德说:“等回去再跟你细说,小亚述暂时没事的。大家尽量聚在一起不要分散了,待会儿不论落到什么地方都不要慌张。不好,快,快抓住这些精灵之心。”

光球亮度达到最高点时,原本嵌在凹点内的七块精灵之心突然爆开来向外射去,同时产生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似乎要将他们的身体四分五裂。

分会长和刀疤男也先后赶到,他们也看到光球中心飞出来的透亮的东西,心知必定是了不得的宝贝,也大叫一声:“快抢!”

铁塔佣兵团的人如何能容得他们辛苦打来的精灵被这些后来的与他们不对付的人抢了去,一个个伸长了手向那透亮点够去,来自不明处的拉扯力越来越大,他们同时还要与这股拉扯力抗争。

“哈哈,我抢到了,快看,我抢到了一个红色的。”后面拍了一步赶到的人兴奋地叫囔,发财了,嘴巴张得都合不拢了。旁人看得眼红,凭什么被他抢了去,离他远一些的人没办法,可就在他身边的人转身就向他扑去。

“啊——”突然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响起,就见原先抢到红色精灵之心的人全身被红色火焰包裹,里面的人拼命挣扎叫喊,就连之前见机想要抢夺已经扑过去的人都沾上了那红得诡异的火焰,这突发的惨剧倒让众人对宝物起了恐惧之心。

被火焰包裹及波及到的都是刀疤男和分会长手下的人,此刻没无人前去救他们,连试一下的行动都没有,而是尽可能地躲了开去。

铁塔佣兵团的人脸色也不好看,明明之前他们拿在手里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而且,那火焰似乎比之前哈克塔对付的火人更加厉害,一时间停止了行动,向劳埃德看去。

劳埃德仍在抬头观察那几个精灵之心,原本向外疾射而去的,现在却停了下来,于半空中震颤,似被什么力量束缚住又拼命地想要挣脱飞出去,再一看它们在半空中分布的方位,劳埃德看向其中心的位置,他的小徒弟和利法家的小子所站的地方,忽然大叫一声:“走!”

关键时候,听老爷子的命令绝没有错的,铁塔佣兵团的人都知道这点,因而劳埃德话音刚落,他们这些人包括斐利斯都不再与他们身上的拉扯力相抗争,力道一松卸,整个人眼前一黑,瞬间有更多的力量向他们拼命挤来。

其他人也不是笨的,尤其是分会长早就猜到这里的光球的作用,于是,紧接着铁塔佣兵团的人,这些人也不甘落后地纷纷消失在光球中。

光球的光亮越来越弱,每送走一个人都耗去光球不少的能量,直至最后,那些先消失的人都没发觉,仍有人留在光球内,那便是伯伦和他的管家霍夫,以及被伯伦抱住的裹在斗篷下面的人。

七个精灵之心缓缓落到伯伦或者说被包裹住不见身形的亚述周围,伯伦向霍夫一个点头示意,精灵之心中再爆出一束光芒,眨眼间,这些精灵之心与它们包围住的人也消失在了原地。

光芒不在,只剩下了光秃秃的石壁,地面上还有一堆黑色的恢烬。

伯伦也心知,他们碰上了传送魔纹,成长在利法家族,又常来往于魔渊,他的见识也不算少,在魔渊中他就见过残缺的传送魔纹。而且根据这光球中的异状来看,他们和其他人只怕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究其原因,还应该和他抱住的笨精灵有关。

当身上的挤压和撕扯力量突然消失一空并因突如其来的抽空而不适应差点立不住身形时,伯伦与随他一同出现的霍夫迅速背靠背查看身周的环境。

斗篷滑落露出一角,绿色的柔顺长发顺着伯伦的手滑落下来,从长发缝隙间,露出两个尖尖的耳朵尖,当霍夫扫视了一圈目光回到他主人身上时,就见到了这一异常景象。

“主人,亚述这孩子……竟是……”霍夫讶异极了,联想到主人之前异常的举动,又说:“莫非主人早就知道了,可之前的调查不是说他没有觉醒的血脉的吗?”无怪霍夫会惊讶,毕竟亚述父母的死亡就牵涉到猎血者这个组织,亚述也曾在魔森中被人放血,可结果证明,他身上并没有猎血者需要的血液,否则,亚述这孩子身上的血早就被抽干了,人也不可能再活着从魔森中出来,这事是他亲自调查的,他可不认为调查中出了错。

“血脉这种东西又有多少人能说自己充分了解了,也许原先是藏在血脉最深处,需要最恰当的契机才会激发出来,在那之前,血液与旁人无异。但在那之后,他的确是觉醒了精灵血脉的,并且只怕他的精灵血脉浓度相当的高。”伯伦低头看向现出精灵身形的笨蛋,外人面前常显傲慢的琥珀色眼睛中流露出担忧之色,血脉浓度高,是好事,可同时又背负着更高的危险,看来,以后在魔渊中进一步加强他的锻炼才是,好早日提升力量,只有自己真正强大了,才能无视于那些觊觑他血液的人。

☆、065 地下森林

霍夫这才恍然,难怪主人与亚述这孩子的关系会这般熟悉甚至带了股亲昵。他伴着伯伦长大,深得伯伦的信任,自然也就知道了伯伦身上的秘密,也知道他能够在某个地方来去自如,显然,亚述同样因为血脉力量的觉醒去了那里,得以和他的主人相识。

以前亚述这孩子的性情如何,霍夫不作考虑,但自从父母去世后霍夫与这孩子的接触增多,连他都忍不住想对这个努力上进的孩子多照顾几分,主人对他另眼相看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两人关系这般好霍夫只有高兴的,他们同样是血脉继承者,背负着相同的命运,主人又向来不喜爱接近旁人身边就没有个朋友,这样的主人让他看了都心疼,现在能有这么一个人让主人愿意接近甚至有身体上的碰触,霍夫很欣慰。可以说,他是将伯伦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照顾的,当然希望他一切过得顺心如意。

“亚述现在的情况要紧吗?”霍夫见亚述仍未醒转担心问道。

“不知,”伯伦抿了抿唇又说,“应当无事吧,他的精神力并没显出□□的迹象。”与亚述一起战斗,他对亚述的精神力同样熟悉得很,能感应得出他身上的精神力很平顺。

两人将目光从亚述身上转移开去,再回到所处的环境中,他们此刻身在一个地下森林中,眼前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色,若非亲眼所见,谁又会相信在地底之下掩埋着这样一座森林,森林中弥漫着绿光的莹莹光泽,应和着不知从何处渗漏下来的光亮,使得这座地下森林如梦似幻一般的不真实。

将他们传送过来完成了使命的七块精灵之心也落在一旁,光芒内敛,不再如之前那样的耀眼夺目。霍夫慎重地用斗气包裹住手掌碰触这些精灵之心,出人意料地没再发生那恐怖的一幕。

“这些对我们无用,留给亚述吧,想必也是之前他们不知从何处获得才能启动那传送魔纹的。”看着这七块虽不再夺目但仍显得不凡的精灵之心,伯伦就想到魔渊中笨精灵每每发现好物眼中绽出的喜悦光芒,嘴角翘了翘,这东西一看就比笨精灵从魔渊中捡来的那些废物高档多了,想必会更加高兴吧。

伯伦从霍夫手上接过,先替笨精灵收进他的空间魔具中。

伯伦一边抱着亚述一边和霍夫行走在这地下之森中,树木不如外面的天地之木来得高大,但多了几分精致,不见杂草丛生荆棘遍布,反而充满了一种秩序,就像庭院中的后花园被人精心修饰维护一般井井有条。

可这里没有声音,四周鸦雀无声,听不到任何的虫鸣鸟叫声,越是如此两人越是不敢放松,进入遗迹后他们不是没碰到攻击型的植物,不过是不如铁塔佣兵团那样碰到的是两株极品的罢了。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停下脚步,四周的景色似乎并没出现多大的变化,依旧与之前一般。霍夫的神色不佳,说:“主人,只怕这里有怪异,我们好像一直在绕路找不到出路了。”

伯伦同样知道这个道理,起初还能为这个地下之森惊赞,可眼前总是充满着这种怪异的绿色就让人欣赏疲劳了,但除了找不到出路外,他们并没有碰到其他的危险,伯伦不由低下头看向怀中的人,那张因精灵化眉目似乎更添几分精致的面孔露了出来,猜测道:“我们因亚述进来,恐怕还得由他来领路才能找到这个地方藏着的秘密。”

霍夫不得不赞同的说法,而且他也不敢与主人分开行动,虽然主人足够实力自保,但身处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他不敢有任何的轻忽心理。

好在亚述并没让两人多等待,当两人又绕过一块形状与一小时前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石头时,亚述终于从光点世界中走了出来,仿佛只是进去了一瞬,又仿佛在里面度过了许久。

张开双眼,没等看清身处在什么地方时,率先迎上一双暗含着担忧的琥珀色眼眸,可当他再定睛看去时,仿佛是错觉,那隐含的担忧褪得干干净净,并且只给他留下一个高高扬起的下巴:“你可终于醒了,再睡下去我这双手都要麻掉了。”

咦?手麻?亚述头一转就撞上一堵结实的胸膛,顿时涨红了脸变得结结巴巴起来:“你,你,你快放我下来,又不是我要你抱的……”话一出口亚述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了,玛蛋,这臭屁龙人总有让自己思维混乱的本事。

可前世今生都没碰到这种场面,被一个大男人以公主抱的形式给抱在怀中,刹那间便要被萦绕全身的浑厚气息给熏晕过去了,趁还有一丝理智的时候赶紧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然后手忙脚乱地想从这搅乱他思维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霍夫见亚述醒为,退后一步,没去干拢两人,并且警惕着四周。

伯伦目光往下一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笨精灵不仅结巴,而且脸颊迅速晕红,就连两只变长变尖的耳朵都染上了红晕并悄悄地颤抖着,真想动手去摸一摸,肯定会颤抖得更厉害的。

借着放开笨精灵的行动让自己的目光努力从那对耳朵上移开,伯伦轻咳一声,掩饰自己不为人知的窘状,说:“在之前的光球中你不知触动了什么激发了血脉力量,我和霍夫也因你被传送到这里,你先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要怎么走出去?”

伯伦不说亚述都没察觉自己的异常,无他,任谁经常白天黑夜地变装都会带上一定的盲目性,他早就习惯了与伯伦在一起时的长发尖耳的精灵一面,所以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经伯伦一提醒才恍然他原本与大批人在一起,竟是在那时激发了血脉力量?他可是记得龙人提醒过他不可在外人面前曝露的。

看到笨精灵紧张不安的眼神,伯伦鄙视了他一眼,竟然不相信自己有周全的能力,不过还是心软地解释了一下:“我用斗篷给你遮掩了一下,不过我看你那老师很可能就是冲着你精灵的血脉收你为徒的,真是没有警觉性,估计被人卖了抽干了血都还不知道,哼。”

霍夫默默地又退后了一步,原来主人与亚述这孩子就是这么相处的,他没看走眼,亚述这孩子的性格果然好,否则在他这个年纪要想透过表象看本质可不容易。

又被鄙视的亚述却很开心,脸上堆满了笑容,说:“谢谢你。”

伯伦的目光闪了闪。

“还有霍夫管家。”亚述补充道。

霍夫在伯伦身后摆摆手,脸上努力扯出一抹笑容。

亚述挠挠长发又说:“原来老师知道了啊,难怪会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时候就收了我,老师果然厉害,不过你不是说过只要不激发血脉力量就不会被人发现的吗?”

伯伦臭着一张俊脸,被收徒居然不是担心被人发现秘密,而是关心别人怎么发现秘密的,有这么不将自己的安然放在心上的吗?“谁知道?我又不是魔纹师,也许他是察觉到你的精神力和普通魔纹师的不一样吧,你倒是对他们师徒信任得很。”

语带不悦,他可不认为亚述是个见谁就会付出信任毫无城府之人,要知道他和笨精灵在魔渊中都相处了那么长时间都没见他对自己坦陈身份,更不要说自己还救了他呢,可是现在看看他对他老师和师兄的态度,认识的时间比他短得多,伯伦心里酸溜溜的。

“不然怎么办?”亚述摊手道,“又不是我故意泄露出去的,以老师的身份和实力真要对我做什么是我能抵抗得了的吗?何况老师和师兄对我真的不错,真的。”在亚述的概念中,既然反抗不了那就承受着吧,不管前世还是现在,他都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市民,没有资本去反抗什么,何况在与师兄和老师的接触中,他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关心爱护。

伯伦扭头不理,哼,你抵抗不了都不知道求自己的吗?

可想想自己当初的经历,又将想要说出的话咽了回去,伯伦自己在跟自己生气,认为笨精灵不将他放在心上,不知道向他求助,不信任他的能力,哼!

亚述见伯伦这副模样却以为自己说服了他,他也的确没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认真地过好眼下的日子才是正经事,去操心那些超出掌控之处的事情纯粹是给自己打麻烦。对了,龙人之前说什么是自己将他和霍夫管家带到这儿的,亚述不再关注自己血脉和外形问题,专注起这里的环境与之前沉浸的光点世界来,既然龙人说与他脱不了关系,那么必定是存在什么关联吧。

☆、066 地下溶洞

亚述的心神刚进入到精神海中就发现自己的精神海中多了一个小光团,不远不近地离着自己的精神力雾气团,好奇地探出一缕精神力去碰触那光团,这东西怎跑进自己的精神海中来了?会对自己的精神海有什么影响吗?他现在跟着师兄学习,非常清楚精神海对魔纹师的重要。

精神力刚探入光团,亚述就感觉一阵晕头转向,他仿佛瞬间又回到了之前沉浸的光点纹路世界中,一个个由不同颜色的光点组成的线条从自己身边流过,亚述正想努力看清,可眨眼之间自己的这缕精神力就消耗一空,亚述呼吸一窒,脸色一白,差点连自己的精神力雾气团都受到反弹。

“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亚述张开眼,就看到伯伦将眉头拧得死紧,眼眨都不眨一下地盯着自己看,忽地心弦被拨动了一下。

亚述揉揉有些发痛的脑门说:“我精神海中跑进去一个东西,好像和之前那石壁中的魔纹有关系,不过那魔纹好像太过复杂,不是我现在的精神力能够读得了的。不过你也说对了,那东西和这里像是存在着呼应的关系,我觉得我应该能找到出路。”

跑到精神海了?事情果然非常严重,即使不是魔纹师,可伯伦与霍夫都了解精神海对一个魔纹师来说意味着什么,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亚述的极大的机缘。

伯伦暂时压下心头的担忧,说:“你给我们带路,那东西,”抿了抿唇顿了顿再说,“最好先不要去碰触。”

“好的,”亚述笑了,“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小心的。”

“哼,谁关心你了,我是担心你出事的话我和霍夫就得陷在这里。”伯伦扭过头反驳。

霍夫嘴角抽了抽,站在伯伦身后的他眼睛一不小心瞟到自家主人渐渐发红的耳根,眼角又再抽了抽。

“好吧,我知道了,为了让男爵大人和霍夫管家能离开这里,我一定会万分小心的。”亚述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好话不要听就算了,没想到现实中的龙人比在魔渊中还要别扭嘴硬。

伯伦一下子被咽住,没好气地瞪了亚述一眼,可亚述已经转开头认真地寻找路线了,伯伦只得跟自己生闷气。

霍夫这下连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没想到乖巧懂事的亚述也有这么顽皮狡猾的一面,主人你光顾着生气没看到亚述这孩子上翘的嘴角吗?

之前虽然那缕精神力在亚述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就消耗一空,但他仍记得那时的感觉,甚至对眼下所处的地下森林有种亲切感,顺着这种感觉亚述抬脚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再抽出一缕精神力小心地在光团外围打转,果然如他所想,只要一接近这光团,那种油然而生的亲切感再次出现。

伯伦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亚述循着某个方向走去,他与霍夫一左一右将亚述护在中间,心神都放在戒备和保护亚述上面。

亚述所走的是他们之前根本不会选择的路,因为那里在他们看来根本不会有路,不是生长着连成一片的绿藤花丛就是山石拦路,可当亚述走过去时,诡异的一幕却出现了,那些藤蔓植物居然自动地向两旁移动,在它们中间出现一条新的路径。

不说伯伦和霍夫两人惊讶了,就连亚述本人也处于震惊中,他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没想到植物会给他让路。当他踏上这条新路径时,碰触到路旁的枝蔓,内心产生的亲切感更加浓烈,有的藤条居然缠绕着他的指头轻轻蹭着,好似撒娇一般。

亚述自己也在困惑,这样的机遇为什么会掉在他身上,精灵血脉,魔渊,精灵族遗迹……接下来的还会有什么?这一切都让他感觉不太真实,可赫丁夫妇死去的那一幕他还清晰地记得,想到自己身上的血脉问题他总有一种危机感,所以才会在魔渊中拼命地锻炼,抓住一切机遇努力提升自己。

亚述不由瞥了一眼以护卫姿态走在他旁边的伯伦,就见他紧抿着薄唇,脚步坚定,整个人似一柄出鞘的剑一样给人锋芒毕露的感觉,可那锋芒却不会刺痛他的眼睛,反而给他带来一种安定的感觉,就像在魔渊中一样,只要有这人在的地方,他就能放开手脚尽情地发挥,就算被他嘲笑居然也没有自卑低落的情绪的出现,反而会越挫越勇。

也许是因为他从没真正嘲笑鄙视过自己的缘故吧。

接触时间越久,亚述觉得他越能够触摸到隐藏在表面之下的那颗跳动的心脏,温暖,坚定,热烈。

&&&&&&&&

“唉哟!”

黑漆漆的空间中有人大声惨叫,很快,有照明魔具将空间照亮。

“好了,别叫了,我才是最该叫的好不好,我都被你当垫子来压了,唉哟我的腰哦。”斐利斯朝依旧压在他身上鬼叫的人怒声吼道,刚刚来了一下,他都怀疑自己听到腰被折了的声音。

“哈克塔,快拉我起来,这臭小子,关键时刻不应该保护着我这个老头子的吗?”劳埃德骂骂咧咧,他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摔,赶紧把大个子叫过来。

“托普,快把老头从我身上拎起来!”斐利斯趴在地上朝托普伸出手求救。

就在师徒互相指责的时候,他们身处的空间突然声响传来,两人立刻住嘴,并且动作利索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丝毫不见之前的异状,并且在同一时间,另有光亮传出来,迅速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托普收起手里的照明魔具,一手紧紧按在剑柄上,两眼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原本还站在斐利斯的身边,只是刹那间他同哈克塔一样已出现在他们这群人的外围。

一同掉进这个地方的不过二十来人,大部分是铁塔佣兵团的,让斐利斯和劳埃德意外的是,分会长和那位刀疤男居然也跟他们在一个地方,包括与刀疤男形影不离的魔狼。当这两人看清形势后,迅速交换了个眼神,他们之间的分歧留到外面再作商量,此时需要联合起来对付另一伙人。

铁塔佣兵团的人向来团结,在第一时间就聚拢到了一起,没有丝毫可以让别人下暗手的余地,当看到托普等人警戒的模样和传来的声音后,他们也只得暂时按捺下心中的念头。

斐利斯与劳埃德起初虽在打嘴仗,可作为魔纹师他们的观察力却相当地精细,早在落进这个空间时他们就察觉到不属于他们队伍的气息,此时更把那两人的眼神交流看在眼中。师徒俩同样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这时候绝对一致对外,敢打他们的主意,找死呢!

他们身在的空间是一个地下溶洞,偶尔传来嘀嗒声,但听着仿佛有更多的东西从黑暗中爬来,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魔狼用两只前爪刨地,喉咙里发出低吼声,轻抚魔狼颈脖的刀疤男手微微一顿,他的伙伴在给他发出警告声,暗处的东西可不是好物。失去了龙人血脉威压的魔狼,对环境的判断力比之前敏锐多了。

有风吹来,带着潮湿的空气,劳埃德鼻子抽了抽,说:“看来这里和地下暗河是连通的。”就连斐利斯也同他一样想到进来的通过的那条河,是不是和这条地下河相通的,暗处爬行的东西是不是与地下河有关?

亚述没出现在这里,让他们反而松了口气,秘密没有曝露在分会长这群人眼中,同时猜到亚述秘密的劳埃德,暗自猜测亚述前去的地方恐怕才是这个遗迹的真正核心之处,来这一趟不仅见识了上古精灵魔纹更能让小徒弟获得遗迹的核心东西,对他来说已经是大丰收了。

这时候大家都没有心思对付另一方,即将出现的东西才是他们的大敌。

声音越来越响,悉悉嗦嗦的,好似有密密的一大群。

当这些东西终于现出身形时,看到的都不禁倒抽了口气。在这溶洞的尽头,出现一片黑色的起伏的波浪,在向他们这边接近。

“分会长大人,这些是什么鬼东西?!”刀疤男厉声问合作对象。

“有水中生物,还有攻击型植物,它们好像是伴生的。”分会长瞳孔骤缩,眼睛不自觉地向斐利斯那伙人看去,他此刻意识到,仅靠他们这一方人只怕没办法对付得了出现的东西。

“老爷子?”哈克塔低声向劳埃德询问,可认得?可有办法对付?

劳埃德眼中同样困惑,他也没认出这些东西是什么,摇摇头说:“上古的东西如今我们也不可能尽数识得,不过……”劳埃德的眼珠转了几下,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却没直接说出来,而是说,“先对付着,到时再想办法。”

☆、067 枯木

当看到一路所经之处,山林皆自动让道后,震惊过头后霍夫反而显得淡定了。

亚述也没有太大的纠结,与他之前的想法一样,他还没这个实力主导、反抗,那就顺其自然吧,对他来说,再诡异还能诡异过灵魂穿越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

冥冥中,他仿佛又看见那夜古老的森林中的能量向某处汇聚而去,这里,就是这座森林要守护的东西吗?只是那古怪的韵律波动却未再出现过,当然他已将那种特有的波动牢记在了精神海深处。

越往前走,魔法元素越加浓郁,森林是沉寂的,可这些魔法元素却让人感觉是有生命波动的,颜色不一的魔法元素一个个调皮地往他身上撞来。亚述相信,要是这些魔法元素能显出实体,他现在必定被这些魔法元素妆点成一个彩人了。

步行了约有一刻多钟,三人面前出现一个圆形的真空地带,所有的山石树木都围绕着这真空地带绝不入侵一丝一毫,而那真空地带的中心,生长着一段枯木,让所有的山石树木如同万人朝拜的姿态拱卫的宝物,竟是一段枯木?!

亚述脚下没停,依旧向枯木走去,内心有个呼声,在催促着他向前走。

伯伦感觉眼前的一切诡异得很,伸手想拉住亚述,不料亚述已经走上真空地带,而伯伦的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面,提脚向前跨过去,依旧没办法通过,伯伦心头一急,就想出拳轰击这道隔离他的无形墙壁。

“主人,也许这里只有身带精灵血脉的人才能通过。”霍夫连忙出声制止住主人的行动,他也试过了,他与主人一样都通不过去。

“那会是什么东西?”伯伦抿了会唇,才出声问霍夫,整个古遗迹,难不成守护的就是这么段枯木?

“我也不知,也许那位劳埃德老先生在这儿的话,可能会知道一点情况。”霍夫回道,让他一个对上古魔法时代精灵族基本一无了解的人来回答,岂不是为难他。

伯伦看亚述一无所觉地继续往前走,连他们被挡在外面的事实和他们谈话的声音都惊动不了他,眼神暗了暗,低下头努力翻查脑中有关精灵族的资料,究竟是什么东西才会有如此高的地位。

上古的许多人和事流传到现今都被人当成传说来看待了,比如精灵族无论男女的精致容貌,比如他们在操纵魔法元素方面无与伦比的天赋,比如他们依伴着生命之树而生……伯伦眉心猛地一跳,再看向那段枯木目光变得凝重起来,莫非这枯木与那东西有关?可那终究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实物谁也没瞧见过。

当亚述停下时,看向枯木的眼睛中充满了惊讶之色,这座古老的森林守护着的就是这段枯木?也是它将自己吸引过来?之前奇怪的状态他不是没有察觉,不过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想看个究竟。回头看了看被阻隔在外的伯伦与霍夫二人,亚述朝他们摆摆手让他们放心。

“你是想让我将你带离此地还是想跟着我走?”亚述对着枯木说,既然都能将他引过来了,再神异一点也不为过吧。

顺从着心中越来越诡异的亲切感,亚述伸出手去触摸枯木。外面的伯伦和霍夫也紧张地眼着亚述的手。

当亚述的手触摸上枯木时,外面的伯伦和霍夫只觉一阵地动山摇,可里面的亚述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知着什么,没现出其他的异常之处。两人相互望了一眼,他们所处的地下森林依旧在晃动,那么整个遗迹是处于什么状况?是否有人察觉到这里的异常?想必现在的遗迹内外已经不止原来那么点人数了吧。

如同他们料想的一样,整座遗迹都处于晃动摇撼之中。

劳埃德和斐利斯等人原本处于一群黑色生物包围圈中,一圈莹白色的光泽将他们笼罩在其中,这是劳埃德释放的防御魔具,这群从地下暗河中爬出来的东西一时间无法攻破防御罩,而护罩内的托普等人却是可以从内往外攻击的。

但这群不明的生物数量太多,一层又一层地围攻上来,又渗出大量的粘液,那粘液竟有腐蚀作用,在双重作用下需要能量支撑的护罩光芒在变得黯淡,局势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美妙。

而另一边,分会长和刀疤男等人却发生了内杠,身为高级魔纹师的分会长当然也准备了防御型魔具,却在关键时刻不愿意将刀疤男等人纳入其中。刀疤男自恃实力,身上连张低级的魔纹防御卷轴都没有,他与魔狼一起厮杀,但一人一狼很快就被不明生物缩小了包围圈,饶是他们实力不弱,这时候的处境也艰难起来。

魔狼发出呜呜叫声,它在丛林中逞威力压众多中低级魔兽的战斗力,在此处竟是施展不开来,乌漆漆的沾着粘液的藤条像蛇一样缠绕上它的四肢,沾上粘液的毛皮也不再像平时一样光鲜发亮,甚至,它感觉到毛皮下的血液也在流失,魔狼痛苦地向它的主人发出求救声,无奈,此时它的主人都分||身乏术。

刀疤男的那些手下,高级的防御魔具是甭想了,那可是千金难求的东西,分会长还没那么好心将自己的好东西都舍了出去,而那些低级的防御卷轴,承受不住那些生物的几次冲击,一个个发出破裂声,时有惨叫声响起。

魔狼的受伤对刀疤男来说比看着自己的手下死去更加难受愤怒,他奋力杀到魔狼身边替它驱逐掉粘到它身上的恶心的爬虫藤条,抬头看到分会长等人只顾自己躲藏在防御护罩内的情景时,眼中的戾气更甚,向他的手下吼叫道:“都到分会长那边去,总好过四面受敌!”

他的手下一听也是,一边厮杀一边向分会长那边跑,他们对分会长不顾他们这些人安危的举动也异常地恼火,此刻,哪怕自己死了也要拖这些人陪葬。

刚跑到分会长那边,整个遗迹内便震动起来,不止他们这些外来人一时愣住且慌张,就连从暗河中爬出来的生物仿佛也受了惊吓一般僵立在原地不敢挪动。

“这是怎么了?老爷子,莫非这遗迹要坍塌了不成?”哈克塔的话音刚落,似乎要附和他说出的话一样,有碎石滚落下来,而暗河中的水则上涨,水位线不断攀升。

“不是没可能,”劳埃德的神色也异常凝重,半点不见笑意,“如果有人取走了整座遗迹要保护的关键物品,那么很可能会导致整个遗迹的崩溃。”他在担心,是不是自己的小徒弟做了什么才引起遗迹的变化。

“看来我们得先寻找出路才是,其他的暂时顾不上了。”斐利斯也说,“老头,小师弟那里真的没问题吗?”

劳埃德摆摆手,他也不知自己的小徒弟和遗迹的牵扯有多深,但想来,他应该会受到遗迹本身力量的保护的,起码要比他们这些外来闯入者安全得多。

“看,那些东西开始退下去了!”有人大叫,震荡仍在继续并有加大的趋势,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那些黑暗生物争先恐后地向暗处爬去,有些地方都挤成一团,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叫声。

可这些迹象在有经验的冒险者看来,就如同地动发生之前动物会先慌乱奔逃一样,这些常年身处在遗迹之下地下暗河中的生物,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遗迹面临的命运。劳埃德迅速撤去防护罩,说:“快,找出回到地面上的通道,尽快离开。”

那边,分会长也大叫起来:“快离开这里,这里真的会坍塌,快去寻找出口!”

他身边的人慌张地跑动起来,寻找离开这里的方法,他们却没看到,睚眦必报的刀疤男一边安抚身边同样焦躁不安的魔狼一边向自己的手下示意了个眼神,当分会长那边的人跑出去后,就连劳埃德这方的人都没注意到,那些人身后都跟了人,也许有人发现了也不会想得到,刀疤男竟在这个时候起了杀心。

&&&&&&&&

原本光球中的人被分别传送到几个不同的地点,有伙人最幸运,他们在到达的地点竟然发现了大量的魔晶和其他的宝物,它们不仅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黯淡,而且更加光亮,这些人疯了般扑向宝物,可当看到别人也在抢夺宝物时,心中大怒,拔剑就向边上的人砍去。

财富让人疯狂,还没彻底弄清情况这些人就互相厮杀起来,战况异常地惨烈,甚至,就连地动山摇都没让他们分心。

一部分人被传送到魔兽群中,超过他们人数数倍的魔兽将他们包围起来,有人提出暂时合作一致对付魔兽,待杀退魔兽后再作其他的打算。面对强敌,这些人倒算安稳,没生出多大异心。

当地动后魔兽四散逃逸,幸存下来的人也慌张想要逃跑,不知谁又大喊了一声:“跟着魔兽跑!”转眼,这些人就向着魔兽最多的地方跑去,在这里生存的魔兽显然比他们更通晓这里的地形,也比他们更懂得如何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活下来。

有时,越危险的地方反而来得越加安全。

更有许多人才进入遗迹没多久,沿着分会长他们打通的通道向遗迹内走去,结果一阵摇动后许多碎石滚落下来,这些人刚要转身退出去,却发现就连退路都有不知何处滚落过来的巨石堵住。

遗迹外面,不管是守在外面的人还是刚刚赶过来的其他地方的势力人马,看到峡谷内的异况都惊呆住了。

“怎么会这样?怎会突然就发现地动了?”这莫尼亚峡谷的出现就因为多年以前的一场地动,如今又再次发生,说明了什么?

峡谷内鸟兽拼命奔走逃逸,顾不得以往的猎杀它们的仇敌,只顾着赶紧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两边的悬崖也一阵颤抖,无数的乱石向峡谷内落去,许多在地动后才生长起的树木灌木丛被砸倒。有的地方裂缝扩大,从裂口处飞窜出水龙,向峡谷内蔓延,也许地动结束后,那里会出现一个新的湖泊。

有人惊慌,也有人神色莫明。

“老大,这会不会是宝物要出世的异象?”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们得到消息的时间太晚了,不过也不是没机会得到。这样,你们去调查一下,看看之前进入遗迹的都有哪方势力哪些人,不要漏掉任何一人,等他们离开遗迹后更要注意他们的行踪和表现。”

“是,老大。”

铁塔佣兵团的人也异常忧心,将仍在崖边张望的洛卡拉了回来,连他们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洛卡的举动太危险,一个不慎就会摔落下去。

“怎么办?要不我们下去接应老大他们?”

洛卡来回踱步,又拿了望远魔具查看其他势力的情况,不少人都同他一样拿了望远魔具在观望,心中一跳,立即将那人的意见否决掉:“不行,看到没有,那些人都在关注峡谷内的情况,现在谁从遗迹内出来恐怕都会成为他们的关注重点,我们现在该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老大他们不引人注意地离开遗迹。”

“可是这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个时候恐怕不想起旁人的注意都难。”

“让人想想,大家一起动动脑筋想想。”洛卡的眉头皱得紧紧,能夹死飞虫。他已被自己的同伴们拉离悬崖边,回头看向峡谷,眉头突然一松,眼中浮出狡黠的笑容,伸手招过同伴们,向他们低声耳语一阵。

☆、068 坍塌

亚述自手触摸上枯木后整个人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以旁观者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画面。画面中,他看到一棵繁盛得超过他所有认知的巨树,还看到一个俊美绝伦的男子来到巨树之下向它告别,一人一树在交流着什么,可惜他只看到俊美男子的嘴唇在动却听不到声音。

不过他注意到,俊美男子有一对长长尖尖的耳朵,五官精致得仿佛不真实,还有一头长及臀下的发丝随风拂动,没有一丝凌乱,这些明显的特征让他清楚,这男子是位精灵,一位活生生的完全纯血统的精灵,他优雅美丽而强大,并非如他这般的混血非正统精灵。

接下来并不如亚述所想象的那般交流完便离开的情形,俊美男子是走了,不过不仅他走了,还带走了大部分的巨树,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巨树缩小变成了一柄通体翠绿的手杖,留在原地的只是一株与之前相比只能算是普通的大树。

偶尔还会有精灵模样的人在画面中闪过,但更多的时间只是大树一个,直到最后再无精灵出现,他能感觉到大树心中的寂寞。起初,这棵树随着时间的流转仍能看得出在生长,逐渐地茂盛,也许如此持续下去,这棵大树终有一日也会变得像之前那棵巨树一样繁盛。

然而画面陡转,一夕之间天崩地裂,天空仿佛一只无情的大手撕裂,大树所处的森林也陷入了灾难之中。空中有天火降下,地下有岩浆喷出,许多古老的树木顷刻之间就只剩下漆黑的焦炭,还有无数的魔兽与其他生命在哀嚎悲鸣。

亚述依稀能感觉到来自大树心中的悲恸,尔后,他便看到大树在不断地枯萎,而它身处的这座森林却渐渐地平息下来,火山渐渐平息,崩裂的大地在慢慢地愈合,枯死的树木又开始冒出绿色的新芽……很快他就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棵大树在用自己的能量帮助森林和森林中的生命抵抗这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它的枯萎便是它付出的代价。

最后,画面就突然跳到了最后一幕,即一段枯木孤独地立在地底之下,亚述本能地就知道,这地底之下就是他现在所立的位置,原本一无所有的地下世界因为这段枯木的到来逐渐地繁衍出一个地下之森,直到他们的到来。

睁开眼,亚述的眼中满是复杂,他看完了这棵枯木的完整的一生,如今因他的到来,仿佛唤醒了这段枯木一样,可是,这无数年来,奥兰魔法大陆上难道就再没有精灵的存在了吗?即使没有精灵,就如同他这样的含有精灵血脉的人类呢?亚述一时间不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转头,就看到两人焦急的表情,这两人可是向来情绪不外露的,而在他们之外,地动山摇,原本整齐有序的地下之森也变得凌乱,有的树木连根拔起,有的山石倒塌,同时,上方的壁顶也在晃动,不时有乱石滚落下来,这整个地下世界随时面临着崩溃毁灭的危险。

亚述的手再次拂上枯木,心随意动,外面紧贴着隔膜的两人险险跌滚在地上,不等站稳身形,伯伦就率先冲了过来,虽然面色稍缓焦急之色减退,但紧锁的眉峰依旧可以显露出他的忧虑,不过这人显然一向爱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有,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全都要陪它埋葬在这里。\"伯伦盯着枯木,语气非常不善,将之当成了生死大敌一般。

\"等等,\"亚述连忙出声阻止,凭他对这人的了解,恐怕真的想要动手毁了这段枯木,果然,就见他那不善的目光转移到了亚述的脸上,仿佛如果亚述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他的命运就如同这枯木一般了,亚述压力山大,硬着头皮说,\"你刚也看到了,我能操控它的,而且除了通过它,我们和老师他们只怕没办法顺利地离开这里。\"

在最后的画面中,他也看到了这整个地底世界的情景,知道陷在遗迹内的众人目前的困境,能够安然离开的只怕极少,他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师和师兄他们遭遇危险的。

\"需要你付出什么?\"犀利的目光扫在亚述脸上,这人倒是一针见血说出最关键之处。

霍夫无声地站在主人身后,同样关切的目光落在亚述身上,因为主人的缘故,他如今将亚述看得更重一些。

亚述不自在地别开脸,看向枯木,说:“这地底遗迹中的一切都是因它而存在的,我只需要付出少许的精神力通过它沟通我精神海中的光团来操纵那些魔纹就可以了,其他的,等我们离开这里我再告诉你好吗?”语带恳求,不知为何,见到伯伦如此待他亚述就软了心肠,同时心里又充满了一种淡淡的喜悦。

“不会把你的精神力吸干?”伯伦的声音略缓,但仍有质疑,继而又喷道,“你这笨精灵别人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亚述摸摸鼻子,他真的有这么笨吗?貌似发生的一切都不在他的控制之内好吧。

还是霍夫上前尽职地调解,说:“主人,不如让小亚述先生试试,现在情况危急,而且这里的异况肯定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这时候出去的人越多越容易搅乱那些人的视线。”

伯伦岂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只是觉得这个笨精灵果然笨得可以,居然将自己陷入了这种危险的境地。头一扭,脸朝向外面,这样的举动代表他已经妥协了,亚述在霍夫关注的目光下再次将手伸向枯木,他也希望,枯木不要将自己的精神力全部吸干,救人可以,可不代表就要牺牲自己啊,他还没这么大的情怀。

地下遗迹内的情景再次通过枯木展现在他脑海中,遗迹内的崩塌情形越来越严重,他最先找到老师和师兄所在的地方,之前就看到他们和一群地下生物搅在一起情况不太好,这时候师兄他们也找到了离开地底的方法,他们跳进了地下暗河中,可也同时面临着与那些生物争夺生存空间的威胁。另有一部分人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自相残杀,扫了一眼亚述就认出是分会长和刀疤男那批人,他也没兴趣追究他们内杠的原因。

不能再等下去了,亚述迅速将自己的精神力导入枯木中,随即,一种异种能量顺着他的精神力进入他的精神海中,再白痴他也知道这种情形其他危险之极,然而他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那异种能量并没有侵占他的精神海而是钻入了那光团之中,然后光团爆亮,更多的能量又汇入枯木之中,经由枯木钻入地底沟通整座遗迹,瞬间,遗迹仿佛活了一般,无数的魔纹在同一时间被点亮,耀眼的光亮让人的视觉陷入了短暂的失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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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尼亚峡谷原本是魔云蜂和红发魔猿的天下,分会长与刀疤男这群人合作为独占峡谷地带将魔云蜂驱逐出峡谷,魔猿却被刀疤男使计留了下来,在他们进入遗迹后,这群魔猿给后面那批人带去了极大的麻烦。

洛卡等人在峡谷外面停留了不短的时间,这段时间他们可不是仅仅守在峡谷外面的,他们将这周边的形势摸了个透,包括都有哪些魔兽栖息在这附近。魔云蜂是大家都不愿意惹上的一类魔兽,它们的种群太过庞大,一旦抱着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想法,敌人很难全身而退,因为魔云峰会在临死前将全身的能量集中到蜂尾的那根毒刺上,全力将其发射出去。

分会长那批人虽然想尽办法让魔云蜂迁移了出去,可在这魔兽森林中,种群的分布基本都是固定的,一个种群的繁衍定居都需要相当的时间才能稳固下来,而且越是庞大的种群所需要的地盘也越大,魔云蜂的迁移势必会打破魔森中原来的平衡,造成其他种群的群起反抗。洛卡他们就了解到,魔云蜂目前的情况可大不如从前在莫尼亚峡谷的境况,地盘还未稳定下来。

洛卡打的主意就是将这群魔云蜂重新弄回来,成千上万的魔云蜂的出现肯定会造成现场的混乱,他们亦可趁着这混乱去救人,最好能悄无声息地离开这峡谷地带。

于是,当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莫尼亚峡谷内外时,空中突然传来嗡嗡作响声,不知谁先叫喊了起来:“不好了,是魔云蜂,魔云蜂怎又飞回来了?”

“老大,小心魔云蜂。该死的,魔云蜂怎会这时候出现的,不是早被赶走了吗?”原本一心警惕峡谷内部情况的人,小心戒备这些魔云蜂,这种庞大种群的魔兽最为麻烦,换头高级魔兽跑来也不用分太多心,只需派出一部分人引开去围杀了就是,可现在空中密密的一群牵制住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引来的?”

“会不会是最先抢占峡谷的那批人?之前他们不就是留了一批魔猿在峡谷内,给后来的人造成了不少死伤,难说他们不会故计重施。”

各种猜测纷纷抛出来,越来越多的魔云蜂让他们恨也不是恼也不是,赶紧地想办法将这些魔云蜂再驱走才是。

洛卡这群人当然也受到了魔云蜂的骚扰,他们身上提前涂抹了一种草汁,魔云蜂一时半会儿也近不了他们的身。这种拳头大的魔兽有个特征,只有不被人攻击,它们便不会奋力主动攻击别人,更不会以死亡的代价来作殊死袭击。

就在这时,峡谷内再次发生异况,只听轰隆一声,就见原本遗迹所在的位置地面整个凹陷了下去,而四周凸出的山体迅速向内倾塌,转眼间就飞沙走石尘土飞扬,与此同时,大量的地下水从裂缝处喷涌出来,形成高达十几米高的喷泉。

谷内的塌陷当场让许多人呆愣住了,就连空中嗡嗡作响的魔云蜂都安静了许多 ,甚至在往后撤退。有的人站立的地方被塌陷波及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不知谁吼叫出来:“不好了,遗迹崩塌了!”

这吼叫声惊醒许多人,更多的声音随即响起。

“老大还在遗迹内,他们还没出来啊!”许多人慌乱起来。

然而峡谷内的山石仍旧在滚动,只见冲天而起的喷泉和漫天的飞尘,以及坍塌的余音在耳边颤鸣,一时间没人敢深入峡谷内部,这时候进去纯粹是作死的。

整个坍塌和震颤余波持续了约有七八分钟才渐渐平息,不知谁带头冲了进去,呼啦一下后面许多人都跟着冲了下去,还有一些带了飞行魔骑的抢先从空中飞了下去,这批人的速度最快,因为坍塌的缘故,原本就不好走的道路更加难走了,他们需要一边清理一边进入。

见此状况,洛卡他们这边的铁塔佣兵团趁机混了进去。他们先前也被发生的一切吓呆了,要知道老爷子斐利斯还有团长他们可都身在遗迹内部,现在遗迹坍塌了他们的情形如何?洛卡狠狠抹了把脸,说:“我不相信他们会出事的,就算遗迹内部出了什么状况,凭老爷子他们的经验肯定早就算好了退路。”

刚冲进峡谷,铁塔佣兵团的人就见到了他们佣兵团专有的发出的信号,顿时大喜、狂喜,迅速向信号发出之处冲过去,在一堆乱石之中他们发现了哈克塔和托普的身影,他们背上各趴了个身影,近前一看,那不是老爷子和斐利斯么,太好了,一行人激动万分地跳跃在乱石堆中。

“快,还有兄弟被埋在了下面,快把上面的石头清理出来!”哈克塔看到熟悉的身影立即吼叫出声,他身上背了一人,并且有多处挫伤擦伤,可双手仍旧不停地在搬运石头。

这行人个个都浑身湿透,头发上衣服上还滴着水珠,他们是被水流带着冲出来的,一出来就接到了其他队员的求救信号,和他们不同,其他的人被转移出来后又遭遇乱石袭击被埋了下去,哈克塔他们这些刚从水里冲出来的人顾不得休息就赶来救人了。

“放我下来,”斐利斯的声音有些嘶哑,被托普将他放到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后,斐利斯问另一边的劳埃德,“老头,小师弟人呢?你不是说他会没事的吗?我们现在都出来了,小师弟的人还没看到呢。”小师弟身上也有联络的信号,可到现在都没见再有信号发出,斐利斯心中担忧之极,小师弟可是他带出来的,万一……他想也不敢想。

劳埃德的一张老脸快皱成咸菜干了:“最后发生的一切太突然了……”他不敢肯定和他的小徒弟有没有关系,可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的小徒弟平安,好不容易才让他碰到一个有那样血脉的人。

就在师徒两人快争执起来的时候,空中突然响起一个轻脆的鸣叫声,引得众从纷纷抬头望去。洛卡仰头一看,立即出声:“卧槽,又是这凤尾鹰,敢不敢再嚣张一点!”

就在他妒忌得吐槽的时候,那通体红色的凤尾鹰居然向他们这方飞来,在他们头顶上盘旋了好几圈,要不是顾及着救人,洛卡会自己找把弓将上面的鸟给射下来。

“等等!凤尾鹰上是不是有三个人?”斐利斯激灵地喊出声。

“对,对,其中一人抱了一个,咦,那好像是小亚述吧。”

劳埃德也努力抬头望去,可没等他看清,那凤尾鹰就再次长鸣一声,振翅就远去了,眨眼间空中就只剩下了一个红点。

☆、069 相处

经再三确认,凤尾鹰上坐着的是三个人,而来时只有两人,斐利斯依稀能辨出其中两人就是伯伦和他身边的管家,那么伯伦怀里抱着的应当就是他的小师弟,而凤尾鹰特意在他们上空盘旋了一阵只怕就是为了通知他们,小亚述在他们那边。

可斐利斯刚放下的心马上又提起来,虽离得远,但他能肯定,小师弟现在的情形只怕不是清醒着的,否则怎会一见丝毫的动静不与他们报平安,而需要那样的方式来通知他们。斐利斯觉得自己要操碎心了,现在不仅要操心老的还要担忧小的,看那位男爵的神色及他与小师弟相处的情形,他能说男爵对小师弟的心思很单纯吗?玛蛋的,单纯才有鬼呢,分明就心存不轨。

好吧,他承认这个时候有凤尾鹰魔骑的伯伦能更快回到埃塞城为小师弟找到牧师检查身体情况,可这种感觉就是让人不爽极了,就好像对方才是占了主权的人一样,特意跑到他们头上示威宣告了一下主权,心中一阵阵地窝火。

将最后一人救出来,铁塔佣兵团的人全都瘫坐了下来,很幸运,他们队伍中没有出现伤亡,除了个别几人身上的伤势稍重一点,但都不会留下后患。原本分散的人现在碰了头互相交流了一下对方的情况,都发现最后的坍塌来得太过突然,根本没有反应得过来整个人就被抛了出来,就连托普他们这一支在水中的也是如此,显而易见,整座遗迹都是□□控的,只不过操控者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劳埃德坐在一边唉声叹气:“好好的一座遗迹就毁掉了,那些珍贵的上古魔纹,全都掩埋在地底下了,只怕再无见天日的机会了,这座遗迹内的魔纹,是我所见过的保留最完整的了,可惜啊可惜……”

“对了,你们有留意到分会长和那位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的下落吗?”哈克塔突然想到这两人,这两个可都不是安定分子,他当时还期盼着两方人马在遗迹内最好内杠斗个你死我活再也出不来才好,表面憨直的男人内心并不一定真的憨厚的。

“当时他们并没和我们一起下水,之后就再没见到他们。”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的托普出声道。

“大家留心一下这两方人,有些话我可不希望从他们的嘴里传出去。”还在惋惜中的劳埃德突然脸色一肃,低声警示。凡是进入遗迹内的人都看明白了劳埃德的眼神示意,这是不希望有人将遗迹内小亚述的状况给泄露出去,以免有人将怀疑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因为亚述身上的疑点确实非常多,这样一想,刚刚随伯伦男爵那样高调离开未必不是好事。

洛卡等人也暗自点头,看来他们的任务还没结束。

很快,他们便留心到一些目光向他们这边扫过来,甚至还有人走过来向他们打探遗迹内的情况。平时在外人面前脾气极好的斐利斯都不耐烦应付这付人,这个时候他们这行人再单独进入魔森回埃塞城不是明智之举了,于是由他出面联络了埃塞城中的几方人马,大家结伴一起上路,省得被别有用心人士半道打劫。

斐利斯在埃塞城中的形象一直颇佳,对于他的提议都非常赞同,等稍作休息后,这些人便结成了几百人的队伍离开了莫尼亚峡谷,这让盯上他们的几方人马都暗恨不已,却也毫无办法。

其间,铁塔佣兵团的人依旧没有见到分会长和刀疤男的身影,当然包括刀疤男身边的魔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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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尾鹰一路飞出盖亚魔森,向魔森外围的一座庄园而去。原本乌龙兽尚需要两日多的路程,凤尾鹰只花了半日的时间便到达了,不过陷入昏迷中的亚述一无所知,被浑身直冒寒气的伯伦抱着从凤尾鹰跳跃下来,大步向小楼走去,后面霍夫不用他吩咐就说:“主人,我这就去把老卡丁请过来,为小亚述检查一下身体。”

伯伦的脚步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霍夫知道这是主人同意他主张的意思,立即从车库中调了一辆魔动车,亲自赶往铃风镇请人去。从主人自小亚述昏迷后的表现来看,主人对小亚述的在意程度远超出了对普通朋友的关心和紧张,他不清楚主人是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没发表任何意见,未来,主人的身边出现的无论是男还是女他都不会有意见,只要那人是主人自己真正在意的,因为,从主人冠上利法姓氏的那一天起,他便清楚,这个姓氏并不需要他去延续血脉,而另一个姓氏,则是早就抛弃了的,更无需去维护它的存在。

所以,对霍夫而言,只要有一个真正关心在乎主人本身而主人也真正喜爱的人就足够了。

老卡丁很快被拉过来,不出意外地,霍夫在主人自己的床上找到了需要老卡丁诊断的病人。

老卡丁年纪比霍夫大得多,对霍夫匆匆将他带来的举动倒没多大意见,当他看清床上的人是谁时大惊:“这不是小亚述吗?这是怎么回事?亚述这孩子不是去了埃塞城了么,怎会在这儿?”

“老卡丁,还请帮这孩子看看他的身体情况怎样了,其他的我们稍后再谈。”霍夫出声提醒他。

霍夫清楚,一向爱干净的主人竟然还穿着之前的衣服,无视衣服上沾上的各种污渍,甚至让旁人碰他的床,这可是连霍夫甚至依莲夫人都没有的待遇。

“好,稍等。”见霍夫催促,老卡丁只是稍稍向转身过来的男爵大人微微行了个礼,便取出自己的魔法杖,上面镶嵌着一枚光系晶核,随着他的咒语的念动,一团莹白光亮出现在魔法杖上方,随着他的挥动覆盖上亚述的身体,逐渐地渗透进他的体内,而老卡丁则闭着眼睛,通过光系魔法元素他能更好地看清亚述身体的状况。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十分钟才结束,老卡丁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说:“放心吧,这孩子没事,表面的症状都是精神力耗竭,身体自动进入了一种休眠状态,并没出现精神力反噬的现象,只要精神力略微恢复人便会醒过来。”

尽管已有预料,但听到老卡丁亲口证实,霍夫还是松了口气,而且明显感觉到室内的温度有所回升,连忙对老卡丁表示感谢。老卡丁倒是说道:“没想到这孩子进步这般大,一段时间没见,这孩子居然就开辟了精神海,精神力只怕也要超过那些刚晋入初级魔纹师的人了吧,呵呵,这孩子能得男爵大人的照顾也是他的幸运。”这孩子也是个多灾多难的,看着他长大的老卡丁当然希望他有个光明的前程。

等霍夫送老卡丁离开房间后,伯伦才从窗边转回到床边,俯下身看着躺在床上一无所知的人,突然伸出手捏上亚述的脸颊,再松开时出现明显的两道红痕,同时响起不爽的声音:“果然愚蠢,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把自己给弄晕过去,要是没有我在你身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貌似研究了一会床上人的睡姿,又嫌弃道:“脏死了,等醒过来后再找你算帐。”

可就是这般嫌弃,还是在床边停留了近半小时才离开,去清理自己,他身上也没干净到哪里去,居然能忍受这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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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述睁开眼,脑门胀痛,仿佛还身在遗迹中的地下世界,可撞入眼睛的却是一个沐浴在温暖灯光中的背影,这背影还让他感觉相当熟悉,又让他莫名地有流泪的冲动,因为,从没有人会守着他等他睁开眼睛,就连那背影都变得温暖起来,一切美好得仿佛在梦中似的。

或许是他呼吸的变化引起了那人的注意,那人慢慢转过身体,一双琥珀色眼睛也被这温暖的背景熏陶得柔和了许多,让因这气氛舍不得移开眼睛的亚述不措防碰个正着,眨眨眼睛,几乎怀疑自己眼睛花了,什么时候在这双眼睛中见过这样的神色?

就见那人薄唇一勾,整张脸的气势瞬间发生变化,仿佛从温暖的灯光中一下子进入了烈日当空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床边居高临下,目光灼灼,伴着迫人的声音:“果然不能对你抱太大的期望,你这笨精灵居然差点将自己弄到精神力反噬的地步。”

亚述羞愧得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掩埋起来,同时心里吐糟,果然是他眼花了,尼玛的,臭屁龙人你能不能换种关心人的方式,他神经脆弱经受不起啊,霍夫管家呢,快将你家大人拖出去!

仿佛听到了亚述求救的声音,房门居然真的打开了,霍夫从外面走进来,一板一眼的声音在亚述听来如同天外籁音:“和老卡丁说的一样,小亚述先生果然醒了,主人,这是您让我调配的有助于精神力恢复的汤药,趁热让小亚述先生喝了吧。”

霍夫一直走到亚述的床边,将手中的拖盘放在床边的小矮桌上,对着床上的亚述谨慎地点了点头,无视了他满脸的涨红以及室内近乎诡异的气氛,向一站一躺的两人微微一躬身就退出了房间,出去时还贴心地将房门给关上。

亚述大口呼气,感觉自己脸上都快烫得冒烟了。看着伯伦依旧习惯性地高扬着下巴,再看看身边冒着热气的汤碗,亚述眼珠一转,就说:“对不起,我知道让你担心了,还为我配了这汤药,肯定费了不少心,谢谢你。”低垂着眼睛,不是平时被一激就气得跳脚与伯伦对着干的姿态,而是想象着自己就是个害羞的邻家男孩,该是怎样一个表情。从上方的角度看去,还可以看到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仿佛无助之极,实则是他自己在拼命忍耐,怕自己先笑场了。

亚述没抬头,因而也没看到伯伦因为他的一番话两只耳朵开始慢慢泛红,甚至有漫上脸颊的趋势。伯伦暗暗瞪了低着脑袋的亚述一眼,又暗想自己是不是太过份了,怎么看这笨精灵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又刚刚丧父丧母,他不会太过严厉了吧。

当看到亚述连两个肩膀都开始抽动时,伯伦眼中的懊恼神情更加浓重了,张了张口,酝酿了半晌才开口,气势也不再那么地迫人:“先喝药,喝了药再休息一下,你的精神海没留下后遗症。”说完不等他后悔,就看到笨精灵猛地抬头,看向他的两只眼睛闪闪发亮,里面充满了喜悦。算了,伯伦心软了一下,而且耳根又有发热的迹象,丢下一句“好好休息”转身就大步往外走去。

看着伯伦匆匆离开的背影,亚述讶异了一下,怎么看都好像他在躲避着什么似的。当房门关上时,亚述再也控制不住地抱着被子在床上哈哈大乐,太可乐了,他果然找到了对付这家伙的办法,哼哼,让你再骂我笨骂我蠢。

不过看到床边的汤碗,亚述承认自己的心仍被触动了,他的谢意也是发自内心的,被人关怀的感觉真的很好,如果龙人能一直保持刚刚的语气,那一切就再完美不过了。

唔,他好像有些得寸近尺了。

喝了那碗绿色的汤药后,或许是因为心理因素的作用,亚述感觉脑子的胀痛减轻了许多,这才有空查看身处的房间情形。张望了一下,一目了然,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男性房间,布置得非常干净整齐,接触了龙人这么长时间,亚述脑中第一个反应就里是他的房间,在他看来,龙人内里就是这样的个性,有点小偏执,有点小洁癖。

不过这样的人却允许自己进入他的房间,而且自己身上还穿着之前的衣服,不过手脚和脸却被人仔细擦洗干净了,不知为何,亚述脑中就浮现出龙人一边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一边用毛巾轻柔地给自己擦脸的情景,脸,蓦地红了。

床尾摆放了一整套干净的衣服,亚述连忙抱着跑进洗漱间,不能再想象下去了,否则他会控制不住在看到龙人时扑过去的。

看着镜子里的人,亚述疑惑地摸上自己的脸颊,那里有两道红痕,莫非是自己在遗迹里撞到了什么?对了,他都不知道龙人是怎么把自己带回来的,还有老师和师兄他们怎样了?

等他从洗漱间出来时,床上已换上了新的床单被套,霍夫过来唤他去楼下吃些东西。

亚述跟着霍夫来到楼下餐厅,伯伦已经坐在那儿,看到亚述矜持与他点了点头。亚述在伯伦的对面坐下,对为他搬动椅子的霍夫表示感谢,两辈子的平民,他不习惯被人如此周到的侍候着。再见到伯伦,亚述原以为会有些刚尴尬,可一想到之前的情景,他又忍不住发笑。

“伯伦先生,我身体好多了,谢谢。”

原本还不觉得,被热水一熏,笨精灵脸上的红痕印更醒目了,在提醒着伯伦他曾经做过什么,伯伦有些心虚地别开眼睛,心想都是笨精灵的皮肤太嫩了,他都没用多大力气怎就留到了现在,又对礼貌的笨精灵有些不适应、不习惯,别别扭扭地说:“赶紧吃吧,吃好后我有话要问你。”

“好的。”亚述表现得非常乖巧有礼貌,伯伦就越是不自在。

两人无声地用了一顿过了时候的晚餐,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下来之前亚述已经看过时钟,已经夜里十点过了,龙人是在用夜宵还是一直在等他用的晚餐?亚述暗自在心里揣摩,表面却没露出半分,只是在努力地吃着食物,他是真的饿了,食物也分外的美味。

餐后,亚述随伯伦去了他的书房,霍夫贴心地为两人送上两杯茶就将空间留给他们。

书房内,亚述看到了一样既熟悉又陌生的物事,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轻轻触摸,这是一柄颜色呈暗褐色的表面并不平整光滑的手杖,说得好听点才是手杖,估计在大多数人眼中这就是一段枯木。

亚述想到在遗迹内通过枯木看到的那些画面,由巨树转化的绿色手杖任谁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宝,眼前的这个简直是最劣质的仿版,一个如天上皎月,一个是地里尘埃,可当亚述手触摸上去时,他再清楚不过,两者是同质的。

伯伦站在亚述旁边,眼中有着不赞同的神色,正是因为这段枯木笨精灵才差点被吸干精神力,而且,这段枯木离开地面后竟然会缩小变形,伯伦就连在魔渊中都没看到过这样的东西。

亚述知道欠伯伦一个解释,这是在遗迹中就说好了的,不过他还是想先知道老师师兄还有铁塔佣兵团的情况,这样想着就这样问出了口。

伯伦脸上的表情臭臭的,不过还是给出了答案:“他们都没事,我也告诉他们是我带走了你。”

亚述松了口气,虽说他通过枯木启动了整座遗迹的魔纹将里面的人都送出去,但出去后究竟是怎么个情形却不知道了,现在只要知道自己关心的人无事就好,至于其他人,他真的没有那么大的情怀,将所有人都转送出去,是启动魔纹自带的结果,也有借此作掩饰的心理,他可不希望外面的人将目光集中在老师师兄及铁塔佣兵团身上,更不希望自己被旁人关注到,如果被人猜到自己和遗迹的关系,那他今后的日子就不得安生了。

亚述当然不知道,伯伦所谓的告知,只是让凤尾鹰在他们头顶上绕了几圈而已。

“这个,”亚述抚摸着枯杖,不知为何,他感觉这枯杖仿佛化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据我估计,恐怕是生命之树的一部分。”紧接着,亚述就将他在地下森林中通过枯木所看到的画面都用语言表达了出来,巨树的本体,优雅的精灵,天地的巨变,以及最后的结局。

“就是这样,其实在我刚进森林的第一晚,就感应到这座森林在保护着什么,其方向现在想来正是枯木的位置。”亚述的猜测大胆了点,可拥有能够拯救整座森林力量的树木,除了传说中的生命之树,他不作他想,也只有这生命之树,才能让整座森林如同万人朝拜之势拱卫着枯木。

伯伦没有打断亚述的讲述,听着他那清朗的声音描绘一副上古画卷,心,竟也意外地觉得宁静一片,仿佛随他一同进入了那画轴之中,看到了时代变迁,与亚述一同仿佛戳开了被掩埋起来的历史画卷的一角,其中包含的内容又让人震撼万分。

“以后这些话不能再对任何人透露。”伯伦声音严厉。

“那老师和师兄呢?”亚述心知其中的深浅,也是因为伯伦了解他的秘密所以才会向他透露。

伯伦瞪了亚述一眼,不甘不愿地松了口:“好吧,除了他们,因为你老师早就猜到了你的血缘秘密才会收你为徒的,而且你在遗迹内的异状你老师也看到了。”伯伦不着痕迹地抹黑了劳埃德一把,哼,他也不算抹黑,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哦。”亚述应了一声。这态度顿时让伯伦气急,就对那师徒这么放心?不怕别人别有居心?这笨精灵还能再蠢一点吗?

看伯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亚述连忙解释:“其实我一早就好奇老师为什么收我为徒了,你这么一说就解释通了,而且能跟着老师和师兄学习,我也觉得不错,他们都不是那种不择手段慕名求利之人。”

☆、070 分离

就因为亚述漫不经心的态度,伯伦毫不留情地将他赶去了客房,又让人将自己的房间狠狠收拾了一顿。亚述灰溜溜地钻进客房中,刚刚在龙人面前挽回的局面一下子又回到了解放前,亚述坐在床沿摸摸鼻子作自我检讨,可找来找去也没发现自己的错在哪儿,只能说龙人的气场太过强大了,他也只能见缝插针地回敬一下下。

枯木手杖也被他带过来了,亚述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这枯杖与他精神海中的光团可以沟通,遗迹中的最后一幕太耗精神力,可他直觉,必定还有其他的途径可以开发这枯杖与光团的功能,想也知道,生命之树留下的,又岂会是普通之物。对他来说,表面的黯淡无华,反而是种极好的遮掩,不用担心被谁抢了去。

转念又想到在遗迹中最后看到的场景,那一瞬间他看到许多画面,他不清楚那遗迹是由谁建立的,是那位优雅强大的精灵还是其他的大能?可遗迹中的的确确藏着许多宝物的,听龙人说遗迹坍塌了,亚述心中阵阵肉痛,那么些魔晶那么些晶核还有奇花异草,就这么被掩埋了吗?

算了,即使他能带出来也没办法拿出来使用的,就连魔渊中带出来的东西都要遮遮掩掩的,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滴血的心。

这夜的月光极好,透过窗户洒落进来,驱散了炎热的夏季带来的躁动。亚述将枯杖放在枕边,拿了一枚魔魂髓开始冥想。心神进入精神海,原来的精神力雾气团缩小了许多,与光华不见一丝减弱的光团相比显得可怜无比,仿佛那才是精神海的主人。

月光、枯杖、精灵血脉,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将它们窜连起来,冥冥中,沉浸在精神海中的亚述似乎又听到了精灵的唱响,古老的旋律从内心深处旋转出来,一直抵达精神海,终于拨动了精神海随着那旋律开始起伏波动。

原本亚述已经有了打长期战的心理准备,却不料今夜在这个庄园中,奇妙玄奥的韵律波动再次出现在他的精神海中,一缕缕从魔魂髓中抽来的能量,在通过精神海中的波动时,仿佛被过滤了一般洗去了杂质,只剩下最精纯的能量被吸入雾气团中,雾气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涨大。

一夜过去,亚述的精神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还有了不小的长进,这当然值得高兴,然而这些长进与古韵律波动的再次出现一相对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因而一大早亚述的心情就非常好,在见到伯伦的时候也笑脸相迎,主动打招呼,哪怕那人黑着一张脸周身郁气索绕也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好吧,男爵大人只是独自一人在魔渊中杀魔物,身边没有了蹦跶的笨精灵,心情能好才怪。

用了早餐后,亚述没理由再待在这个庄园内,因而提出告辞。面对主人的一张黑脸,霍夫提议道:“小亚述先生,不如让少爷送你回埃塞城吧,我们也很快要离开这里回去了。”

伯伦貌似不情愿地向车库走去,亚述则在原地呆住了,他们要走了?龙人要离开了?半晌亚述才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霍夫一向严肃的眼眸中浮起的浅浅笑意。

亚述努力忽略心中升起的失落感,身为这个领地上的居民,伯伦男爵的身份不简单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的,而且一年中出现在领地的时间只占一小部分,还是以“休养”的名义前来的,当不知道伯伦男爵与龙人的关系时,他只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表达对这位男爵大人的各种羡慕妒忌恨,可当知道伯伦男爵就是龙人时,他自认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他的离开。

就算朋友分离,也会有离别的愁绪吧,亚述心中如此想道,努力忽略心中的另一个声音。

“我知道了,伯伦先生的家在帝都,回去也是应该的。”亚述努力微笑着回道。

霍夫眼中有他看不懂的深意,亚述也不愿意去多想妄加猜测,霍夫说:“少爷难得交到一个朋友,小亚述先生以后有空来帝都来看望少爷,少爷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呃……好的。”亚述懵懵应道,面对一个严肃却又处处透出慈祥的长者,亚述心里其实很拘谨。这时,魔动车驶到了他身边,亚述心中舒了口气,朝霍夫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车,魔动车在霍夫的注目下驶离了庄园。

车内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响起,亚述颇不自在,磨蹭了一会才斯斯艾艾地说:“听霍夫管家说你们要回帝都了?”

伯伦通过后视镜中看着亚述的表情,勾了勾嘴角,说:“这两天就走,因为遗迹的事才拖了几天。”原本打着搜刮的念头孰料什么也没得到,不过想想最后的情形,最大的赢家就在他身边,其他人同样两手空空甚至还赔进去不少财物,伯伦的心情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

“你……你真的是过来养病的?我听镇上的人是这么说的。”亚述没话找话说,因为之前沉闷的气氛让他感觉太压抑了。

伯伦挑了挑眉,他当然知道外面是怎么评说他的,这里面甚至有他主导的缘故,不过却对亚述解释道:“精灵血脉的力量主要作用于精神力方面,而龙族的血脉,则表现在身体力量方面的改造,当血脉觉醒后,对身体的冲击力相当大,如果承受不住严重的会导致身体崩溃,就算不崩溃,身体也会处于一种很虚弱的状态,当然一旦改造成功,获得的力量也非常强大,而且还有其他方面的许多好处,有些东西需要我们这些血脉者自己去挖掘。”

听这人说得轻描淡写,但亚述的脸上却露出后怕的表情,他在魔渊中有时会羡慕龙人的身手和力量,而在现实中通过接触托普那些佣兵也了解到,龙人的力量放到现实世界中也是非常的强大,现在听这一番话才知道内里付出的代价又有多大,会导致身体崩溃的冲击力,他是无法想象到底有多大,同样的,随之而来的疼痛他也不想象,换了他肯定承受不了,肉体没有崩溃,恐怕精神上先溃败了。

对照自身血脉的情况,亚述问道:“那你每年来到这儿休养,是自己主动激发血脉力量来不断地持续地改造身体吗?”通过这次遗迹之行,他已经发觉,血脉的觉醒不是一蹴而就的,只不过他目前还不能自如地掌控血脉的这种激发。

伯伦赞赏地看了亚述一眼,说:“你猜的不错,怎样不断地利用血脉催发其中的力量,需要自己去摸索,我能提供的经验也不多,而且你我血脉力量的激发方式到底有所不同。”一个主要作用于精神,一个更侧重于肉体,“或许你带回来的那段枯木能提供一些帮助。”否则,他早就将这害人不浅的枯木扔得远远的。

亚述想想也是,昨晚发生的异象也许应当归功于枯杖,在枯杖没有出现之前,他可是很难再现那古老的韵律波动的。

两人之间难得的平和气氛,一路竟聊到了埃塞城,当亚述看到城墙时,发觉时间竟过得这么快。

伯伦一路将他送至公寓楼下,亚述也没反应过来伯伦是如何知道他住哪里的,沉默地打开了车门,沉默地下了车,想了想,转过身对着打开车窗的那人说:“你自己小心。”

忽然一张纸条出现在他眼前,亚述莫名望过去,那人目光深沉又锐利,仿佛要看到他心底深处,说:“我的通讯,有什么麻烦记得联络我,真不知道你这副蠢笨的模样会被多少人欺负了,哼!”

什么沉闷的情绪都被这番话破坏掉了,亚述炸毛,一把夺过那纸条,怒道:“我看你才是,就你这副傲娇样不知招惹了多少敌人,你才是该注意的那个人。”

“你——”伯伦一副恨不得要下车掐死亚述的模样,亚述骇了一跳,转身就逃,还叫道:“我又没说错,也就我会对你说实话了,这叫忠言逆耳!”

后面传来一声巨响,亚述缩了缩脖子,没想到最后一刻还把龙人惹爆了,汗,不会把魔动车给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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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述回来,最开心的就是艾米亚,尤其是看到哥哥安然无恙,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亚述没对艾米亚隐瞒提前回来的原因,是伯伦男爵送他回来的,他有飞行魔骑,顿时,伯伦男爵在艾米亚心目中的形象更加高大了。

亚述去过师兄的办公室,果然人还没回来,虽然伯伦说他们都安好,可没见人之前亚述免不了还是担心。又因刚刚惹火伯伦,亚述晚上连魔渊也没敢进去。

其间去了一趟城里的店铺,他去的时候正逢上用餐高峰期,丽娜婶婶忙得都没空招呼他,店里的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亚述发现想帮忙都没有插手的余地,索性放开了手。既然当初说好店铺的经营交给丽娜婶婶,那他也不必过问了,只等着分红就好了。

亚述在厨房里找到了鲁克大叔,鲁克正卖力地揉面团,把以前打铁的力气都用上了,不过揉出来的面筋斗有韧性,做出的食物味道自然也不错。看着这情形亚述就想到了各种面食如手撖面拉面等等,临走时要了一块揉好的面团,回去做手撖面去,配上醇厚的底汤,味道一定鲜美极了。艾米亚果然爱吃,兄妹两人这晚吃了个肚圆。

两日后,亚述终于见到了师兄,师兄将他带到老师的住处,位于内城的一幢古老的宅子,铁塔佣兵团的主要负责人也在此。

一到这儿,亚述就听到老师在唉哟唉哟地直叫,忙跑进老师所在的房间,就看到老师正躺在床上,而人高马大的猛汉哈克塔正坐在床边,双手按在老师的腰上。这一幕画面怎看上去那么的……诡异不和谐,亚述愣在原地眨眨眼,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老师,哈克塔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唉哟,”劳埃德听到宝贝小徒弟的声音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不知道动到了什么部位又惨叫了一声跌趴在床上,“轻点轻点,快让我看看我的乖徒儿。”

哈克塔则扭过头来朝亚述憨笑几声,看上去再纯良不过。

随亚述一起过来的斐利斯慢了几步,这时倚靠在门框上,发善心地给小师弟解释道:“还不是你老师他不服老,硬要逞强,结果在遗迹那儿把老腰给扭了,这不,哈克塔正在给他按摩呢。老头,你就老实地待在家里吧,最近甭想再出去了,否则我让我母亲过来一趟。”

原来是扭了腰,亚述放心了许多,忍着笑上前安抚老师:“老师,没事吧,师兄他也是为老师好。”老师和师兄及师兄母亲之间的牵扯,他是不太清楚,不过看着老师貌很怕梅妮夫人似的。

这时劳埃德已经在哈克塔帮助下坐了起来,狠狠瞪了一眼没良心的大徒弟,回过头来又换成一副自认为最慈祥的笑脸面对小徒弟:“没事没事,老人家就应该多动动身体才能好,别听你师兄的,老师身体好着呢,快让我看看,你之前哪里受伤了?身体好了没?”

“哈哈,你们聊,我下去看看那些不安分的家伙,每次来这儿都像要把这里给拆了似的。”哈克塔起身憨笑两声,将空间留给这师徒三人让他们说私密话去。路过斐利斯时,斐利斯拍拍他的肩,让他受累了,老头最爱指派他做事,哈克塔笑着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斐利斯将门关上,房间内只剩下师徒三人了。见老师关心担忧的眼神,亚述将途中与师兄说过的话再复述了一遍,连上对伯伦说的那一次,这是第三次讲述遗迹内的情况了,亚述没有任何隐瞒,包括自身血脉觉醒激发的情况,还有得到的那根枯杖他也随身带了过来。

斐利斯嘴上说得凶,看老头坐着难受不还是拿了个软软的靠垫抵在他腰后让他坐得舒服一些,劳埃德正听得入神,倒是任由斐利斯折腾。听亚述讲述完后,劳埃德长嘘短叹,他早就料到这座遗迹来头不小,小徒弟带来的信息更进一步证实了他的推测甚至还要超出,只可惜那么多珍贵的魔纹就消失在地底了。

亚述对遗迹后来的情况并不清楚,伯伦也只跟他稍稍提了几句,听到老师的惋惜亚述拿眼看向师兄,斐利斯跟他说了亚述离开后的情况:“整个遗迹毁坏得非常严重,只怕将里面的东西重新清理出来也见不到原来的情景了,就连那些承载魔纹的石块都成了碎块了。而且在我们离开时,由于地下水的大量涌出,那里正形成一块新的并且面积还在不断扩大的湖泊。”

“师兄你们这一路回来路上还顺利吗?”

“倒是碰到一些问话的人,不过那些人也不笨,看得出我们都没在遗迹里得到什么东西,何况真动起手来,我们纠集的那一大帮子人也不是好对付的。”斐利斯笑得温雅,说出的话却与之相反。

师兄弟在一旁说话,劳埃德的心神却全部被亚述带来的枯杖吸引了过去,近乎痴迷地抚摸着枯杖,嘴里一直嘀咕:“生命之树,竟是生命之树,没想到是埋藏生命之树的地方……”

斐利斯看得直摇头,原本他听了这个名头也惊讶了好久,可将手里的实物翻来翻去看到的也不过是根枯杖后,就失了兴致,对于小师弟的奇遇,他倒是极为高兴。他如今清楚了小师弟身上的秘密,不得不暗道老头的无耻,他就说老头怎会什么都不问就将人收了徒呢,原来是别有居心。

等了许久,劳埃德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枯杖,将目光转移到小徒弟身上。他现在对自己的小徒弟越来越满意,小徒弟在知道真相后不仅未表现出不满,反而更加坦诚。当然,劳埃德是绝不会承认自己的心虚的,他找到了一位能够继承自己本领的徒弟,本身就是件引以为傲的事。

正好大徒弟也在,劳埃德就向他们说起了有关血脉一事。

“最初,继承上古魔法时代异族血脉的人类并不像如今这般罕见,当然,这种血脉也是分等级的,越是高级的血脉越是稀少,比如龙族,实力强大的兽人种族,还有如亚述你这般的精灵血脉,而诸如中低等的兽人种族、巨人以及地精矮人之类的血脉,数量则相对来说多得多,可以这样说,随着血脉的交融,现今的人类身上也许多多少少都带了后几类的血脉,这些血脉的天赋能力早就淹没在血脉融合中了,反而越是高级的血脉传承要求越是高,排他性也越强,所以能够出现的血脉者也就越来越少了,近些年来,几乎就不曾出现过。”

斐利斯也竖着耳朵听得仔细,老头往常很少会和他说起这方面的事情,他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大众所知的那些情况。

“想必利法家的那小子也是血脉传承者吧,让我猜猜,他的血脉绝非普通,莫非是某种强大的兽人种族?还是肉身强悍的龙族?”劳埃德眼睛越来越亮,斐利斯也想起在遗迹中,那位男爵和他身边的管家可是仅仅两人就力压分会长和刀疤男两方人,他可不认为是分会长忌惮那位伯爵的身份,当然忌惮也会有,可在利益面前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那么就是他的实力了。

亚述挠挠头笑笑,没承认也没否定,这些话还是不要从他口里说出来了,而且他看老师也不是要他亲口承认是怎么一回事。斐利斯则笑得有些玩味,说:“老头,你说古兰特家族知不知道实情?我看是不知道吧,否则恐怕会后悔得吐血了。”

“哼,”说到古兰特家族,劳埃德的脸色也不好看,“那个家族如今也就是个短视的,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岂不知丢掉了一个更大的珍宝。我猜那小子身上的秘密,连利法家族也没多少人知情,否则怎可能隐瞒得下去,利法家的老头也不见得就能护得住。”

亚述奇怪了:“老师,师兄,古兰特家族是兰顿帝国的那个古兰特?伯伦男爵怎会和那个家族有牵扯?”说利法家族他可能不知情,可兰顿的古兰特家族却牵扯到埃塞城不久之前发生的一件事,一时半会儿的也难全部抛在脑后,忽然想到被古兰特家族抛弃的母子两人,莫非……

斐利斯肯定了亚述的猜测:“就是你想的那般,前阵子的事情不出意料就是这位男爵搞出来的,扇了古兰特家族一个巴掌。”

“扇得好,扇得妙!”劳埃德鼓起眼睛愤慨道,“敢跑到我们帝国来找麻烦,那小子做得我还嫌轻了呢,要是换了我,哼哼,扒了他们的衣服给挂城墙上去!”还挺起了腰板,结果不幸地拉扯了腰伤,腰立马弯了下去,又唉哟地叫了起来。

“咳、咳……”师兄弟两人一起咳嗽,太劲爆了有没有。

亚述暗道,真该让龙人过来听听他老师怎么说的,说不定龙人会觉得意外地合胃口。他原本还猜测伯伦来自帝都的一个大贵族家族,不过家庭内部有些说不清的勾心斗角,所以在他体虚时需要远离帝都来到这西南部的领地上休养,因为这段时间最容易给别人可趁之机。却没料到伯伦的身世比他所以的要复杂得多,之前对那番街头巷尾流传的消息只当成一则趣闻,可如今安放在伯伦的头上,想着那样一个骄傲的人曾有过一段如此屈辱的经历,还被人欺辱到门上来,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亚述有些后悔之前对伯伦的刺激了,明明相处得已经很愉快,怎就控制不住自己非要在口头上逞一时之快呢。

“算了,不说他们了,说了就生气,”萎了的劳埃德挥挥手仿佛要赶走这些不愉快的话题,“都是那个固执的老头的错,要不是……唉,不提了,现在那小子这个情况也好,省得被别人欺负了,我看着就不错,比那老头好多了。”劳埃德忘了在莫尼亚峡谷上空,他口中的小子一声招呼不打就把他的乖乖小徒弟带走的事实。

☆、071 觉悟

暂且按下伯伦的身世不谈,劳埃德继续有关血脉的话题。

“就是这精灵血脉也要分个高下不同,就如上古魔法时代的精灵一族,族内也是有等级分布的,上至精灵皇,下至普通的精灵护卫。正是由于这等复杂的情况,所以传承下来的异族血脉优劣情况很难区分,除非将觉醒后的血液抽取出来进行检验。我听斐利斯提过小亚述你的情况,原来精神力天赋平平并无特殊之处,后天才突显出来,想来是属于觉醒得比较晚的了。”

“觉醒之前并无征兆吗?”斐利斯大感兴趣地问道。

“没有,在觉醒之前暗含在血液中的特殊力量处于潜伏状态,除非觉醒否则并无从查起。曾有人专门对此进行研究过,说觉醒后的血液中存在着一种特别活跃的活性因子。”劳埃德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神暗了暗,“不过以往人们大多会往家族史上追查,家族中出现过血脉者的其他后代出现的机率当然也要大得多。”

“老师,您听过猎血者这个组织吗?”亚述留意到老师的眼神,想了想便将心中的存疑提了出来,这种存在暗处的窥视者让他每每想起时都要打个寒颤。

“猎血者?这是什么东西?”斐利斯疑惑道。

劳埃德的眼神更加暗沉了,亚述一看便了然,老师果然是知道的。

劳埃德叹息了一声,再响起的声音有些暗哑沉重:“是利法家的那小子告诉你的吧,亚述你知道这个组织也好,好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猎血者,不过是一伙躲在暗处的见不得光的东西,前面我说过有人说觉醒者血液中存在一种特殊的活性因子,有人就大胆设想,如果将这种活性因子提取出来转移到另一人的体内,是不是也能间接地获得血脉者的力量,当这种说法在上层社会悄悄流传开来后,一些人丧心病狂,对血脉传承者发动了一场浩劫,现在的血脉者之所以如此稀少,不仅仅由于传承困难,还因着这部分人为的因素。”

斐利斯狠狠倒抽了口气,再看向小师弟,显而易见,小师弟觉醒后的天赋极高,说明血脉的等级同样不低,换言之,这样的小师弟在别人眼中就是一块散发着致使诱惑力的美味蛋糕。再看小师弟并没露出多少惊恐的表情,只是无奈地苦笑,显然小师弟深知自身的情况。

“咱们不怕,不管怎样,老头子我还是有些身份地位的,那些人就算知道了你的情况,也得看看能不能动得了你!”劳埃德唯恐吓坏宝贝徒儿,连忙安慰道,说到最后时浑身气息一凝,一股迫人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这个时候的他与平时嬉笑玩闹的模样完全两样。

亚述的心里自然感动,老师虽然看中自己的血脉天赋,但这种维护的姿态却是不作假的,对于他这种前世孤儿出身的人来说最为可贵。眨眨眼睛掩饰眼中欲出的湿意,又问:“老师,当初在街头您是怎么看出我身上的情况的?”

自知道老师清楚自己的秘密后,亚述就很好奇,他从师兄那里知道老师是在街头看到自己后就有了收徒的意向。不说亚述了,就连斐利斯同样好奇,同时又担忧,是不是达到魔纹大师这一等的都能看向小师弟身上的秘密?那小师弟岂不是很危险?

说到这个,劳埃德很得意,身上的气势立即散去,捋着胡须说:“这等本事可不是晋入魔纹大师就能具备的,你们当你们的老师我这么多年来走南闯北的都是白跑的吗?早年我就曾碰到过一位精灵血脉的觉醒者,不过他的天赋不及小亚述。他跟我提过,精灵血脉者的精神力尤其精纯,并且颜色也不一样。当然,这种颜色外人是无法看到的,精神力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无色无形的存在。我也是因为在与他接触的那段日子对他的精神力有所了解,这才发现小亚述身上的精神力与那人的非常接近。这种感知很难说清,斐利斯你不妨有空仔细琢磨琢磨小亚述的精神力与你自身的有何区分。”

亚述听了倒是放心很多了,和龙人说的基本一致,除非自己曝露,否则别人很难察觉,不是所有人都如老师这般接触过并研究过其他精灵血脉者的精神力的。而且听到老师提到其他的精灵血脉者,亚述只觉自己并不是独自一人,他不是一个独行侠,世间还有同类。

劳埃德是极喜爱这个小徒弟的,当然要为他的安全作周全打算,如今身在这西南部城市也好,可容许他有个成长的时间,将来再面对各种各样的局势时心性也能更加成熟从而从容应对,到那时,想必不必借助自己的名声,自己的小徒弟也能闯出一定的知名度,等成为了公众人物,那些暗地里的丧心病狂的家伙再想动手便多了许多顾忌,他们毕竟不敢将自己的目的亮到大众底下。

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丧心病狂不择手段的。

有猎血者组织,自然也有反猎血者的组织。

“行了,看完了就走吧,我老人家又不是老得动不了的,你们忙自己的事情去,小亚述先跟着你师兄好好学习把基础打扎实了,过几天我把精灵文字的资料整理出来你先学着些。”劳埃德开始不耐烦地赶人,顺便将枯杖送还到亚述手上,“拿走吧,省得我看了眼馋,这等有灵性的宝贝既然认了你便不会听旁人的了,也只有你才能使得动它,好好琢磨琢磨,老师我还等着你将那些魔纹尽量地还原出来呢。”

“走吧,小师弟,这里自然有人照顾他的。我已经让人给你在这儿收拾了一个房间,以后有事没事的时候可以住过来,要知道,老头手里可藏了不少好东西,我是早被他厌弃了的,以后就靠小师弟你了。”斐利斯很干脆地起身开门,拉着亚述一起离开,边走边说,那声音可真不小,房间里的劳埃德听得清清楚楚,离得远了还能听到他吼了一嗓子。

亚述忍笑:“好,就听师兄的。”

一路上碰到的不少认识的铁塔佣兵团的人,也有陌生面孔,斐利斯给他稍作介绍,都是这个佣兵团的成员,劳埃德这里也算是佣兵团的一个聚集点。斐利斯话语中暗示了,其中一些佣兵父母辈就与老师及师兄的母亲认识了,关系自然亲厚。因此,这个佣兵团是可以信赖的,作为一个地位不低的魔纹师,需要各种各样的魔法材料供研究,与一个或几个佣兵团合作互有往来是必不可少的。

其后几日,亚述从师兄和洛卡那里知道了不少有关遗迹的后续消息。洛卡是个闲不住的人,出了一次任务回来想的可不是抓紧时间休息,而是窜来窜去,亚述作为这个大家庭新加入的一员,自然也成了洛卡时常光顾的一员。

洛卡说,埃塞城的城主在去遗迹的人回来后发了好一通脾气,他对此次遗迹之行寄予了厚望,想要借此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岂料最后一场空,什么也没捞到,反而让人看了不少笑话。他打的什么主意本城和外面那些人都能猜到几分,看别人痛苦自己就觉得高兴,自己同样一场空的失落也减轻了一大半。

洛卡说,许多人都在猜测那凤尾鹰主人的身份来历,而且那天凤尾鹰主人貌似还多带了一人,那第三人是谁也是大家争议的一个话题。不过至今为止,也只出现过一些传言,并没有什么定论,凤尾鹰的主人依旧成迷。

洛卡又说,之前一直上窜下跳的分会长至今未归,本城的魔纹师分会内部乱糟糟的,少了牵头人下面岂会不抓紧时间争权夺利瓜分分会的利益,因为有消息说,从莫尼亚峡谷回来的人都没看到分会长的身影,或许他陷在遗迹内没能出得来,或许是他得到什么了不得的宝物趁乱离开了埃塞城躲藏了起来,只等风声过后再出来,说不定那时都成为魔纹大师了,今日的一切谁还会去与他计较。

亚述听到这些消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连他都险些被牵涉进来,幸好当日伯伦没将他的脸给曝光,否则他也得高调一把。拿了几本书跟师兄与洛卡道了声别,他要赶着去旁听一位老师的课。

等亚述离开只剩下洛卡和斐利斯时,后者笑晲着洛卡问:“外面都传开了?”

“那当然,”洛卡拍胸脯道,“现在就算分会长再冒出来只怕也有口辩不清了,不过,嘿嘿,斐利斯老大,斐利斯大哥,你不知道,居然还有一股人也在散布同样的消息,你说这会是什么人跟我们同一个心思?”

斐利斯笑得纯良:“你都不知道的事,我这坐办公室的人就更加不清楚了,说不定也是分会长平日太高调惹下的什么仇人,正好借这个时机拿他开刀了。唉,也不知道上面如今是怎么个想法,会派谁来接任这个分会长的职务,还有城主这个位置,好不容易安稳个几年的埃塞城又要不平静了。”

这话说出来洛卡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他敢打赌,没人比斐利斯更清楚另一拨人马的来路。还有,不管谁来了埃塞城,斐利斯老大的名号岂是白叫的?再怎样也动摇不了他的地位,何况还有他们铁塔佣兵团在后面支撑着不是,斐利斯老大,你也做得太假了。

洛卡也只敢放在心里腹诽一阵,绝不敢说出口的。

至于斐利斯,一听洛卡说出口,脑中就冒出一个人的身影,这人倒是离开了埃塞城回他的帝都去了,不过不要以为他瞧不出这人打的什么主意,哼,小师弟年纪还是太小了,不懂人心险恶,可不能让人过早地叼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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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述有阵子没进魔渊了,一来因为枯杖的出现让他寻到了新的冥想方法,二来便是他发现了自己对龙人的心思竟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极微妙的转变。

那日,他听到老师和师兄提起的龙人的身世,瞬间就让他扭转了对龙人的看法,以往的自大臭屁成了他不屈服恶势力支撑他站立人前的傲骨,以往的傲慢无礼也成了他掩饰内心脆弱的表面伪装,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被人轻贱看低。

亚述仿佛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哗啦啦倒塌了一大片,另一方面无论是龙人还是伯伦男爵的形象在他脑中越来越鲜明生动,就连那显得轻慢而勾起的嘴角,都转化成了一把小钩子,挠得他的心肝脾胃都一颤一颤的。

亚述知道大事不妙了。

可有些事情是他能够控制的吗?回想在魔渊中的那段日子,第一次见面他就不正常了,最狼狈的一面曝露在别人眼中,后来他便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在龙人面前任性得可以,也幼稚得够呛,与平日生活中的他迥异,后来再在现实中碰上伯伦男爵,依旧将魔渊中那套相处方法带了出来。

若非有这番阴差阳错,面对伯伦男爵这样的贵族子弟,两辈子的平凡小人物亚述绝对会敬而远之,那样的人物是他碰不得的,也不能够奢想的。自从上辈子在孤儿院中,还是孩童的他被一个公众夸赞的慈善人士私底下狠踹了一脚,他便知道,人与人之间是存在着距离的,有些人,注定只能远观,更不能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亚述的内芯是一个成年人,再回头看看他与龙人相处的情形,有些东西早在他意识到的时候就发生了改变,他什么时候可以与人随意的嬉笑怒骂了?也不得不承认,虽然看着龙人是处于强势的一方,可没有他的纵容,他们之间的相处怎么也不会到达这一步的,也就是这份纵容,像是悬挂在亚述前方的最美味的食物,诱惑着他不断地再向前迈一步。

果然,他蠢笨极了,龙人真没骂错。

而自己居然会心疼龙人的遭遇,真是够了,那样骄傲的人需要别人的怜悯吗?恐怕这样的人早被他一巴掌拍飞了。

偏偏伯伦留下的通讯方式被他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脑中甚至会在想,下一次见面时,龙人会用怎样的毒舌喷自己,自己居然会因为这样想象的场面就激动兴奋,莫非自己有受虐的体质不成?上赶着被人骂?

可终究不能一直逃避下去,他不可能从此不再进入魔渊中,不说魔渊本身就是一个极佳的锻炼精神力和训练反应力与战斗力的场所,就冲着他自枯木传来的画面中看到的天地巨变的一幕,他就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再进入魔渊。

枯木一直记着巨树和俊美精灵以及他们离去的一幕,亚述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执念,想要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结果又是如何,不会为何,亚述会觉得那一切与魔渊的存在及形成有着非常密切的关联,或许就因为他能够有着精灵血脉又能够出入魔渊,枯木才会执着地跟着他离开它栖息的古老的森林吧。

魔渊。

再次踏进这个灰暗的雾蒙蒙的世界,亚述心中竟涌出一股亲切感,暗自唾弃了自己一口,果然有受虐体质了。

随着精神力的上涨,他穿透迷雾的可视距离从一米到几米,如今却是上升到了足有三四十米的距离,听力也大有提升,耳朵微动,可以听到方圆几百米内的微小动静,即使看不清迷雾内的情况,也可以从声音分辨出四周的情形。更不用说,以废墟宫殿为中心的这一带,他与龙人都用自己的脚一一量过了,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知道脚下的地形如何,看不穿迷雾,也知道哪里藏着什么样的魔物。

这次,他居然可以将外面的东西带进来了,正是他手中抓着的枯杖。他是相信龙人所说的,也曾试过能不能带其他的东西,结果证实了他的话没有错,如今出现在这里的枯杖,只能说明枯杖本身和魔渊的牵扯吧。

没能第一眼看到那熟悉挺拔的身影,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亚述召唤出黑云兽向其中一个经常会聚集魔物的地方走去,没来几日感觉手都有点生了,他需要拿这些魔物来找回感觉。

将一窝子十几只雾幽灵和数只魔兵尽数宰杀掉,亚述不过才感觉热身了一下,果然精神力大有长进,而他在魔渊中的训练也不是没有成绩的,对照初来时的手忙脚乱,亚述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成就感。

这其中少不了枯杖的帮助,使用起来得心应手,它对自己的精神力有增幅的作用,而且精神力穿行其中没有任何的阻滞。

☆、072 洞窟

挖了魔魂髓装入口袋中,亚述一转身,顿时傻了眼。

刚进魔渊时,心里还紧张着,如果再见龙人该要摆出怎样的表情,要跟他说些什么话,是要近着还是远着,当转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时心里还隐隐松了口气。

可当自己已经放下准备独自一人好好厮杀一番时,这人却以最意料不及的方式出现了,冷俊傲慢的眉眼就这样直直地撞入他的眼中,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反应不过来。

“一点警觉性都没有,看来身边就是不能离开人。”那人一张口就是吐糟。

亚述心头猛地一跳,他与龙人斗嘴时已经学会扒开了他的话去寻找深层的含义,这时却有些不敢面对话语中透出的意味。别开眼,嘀咕了一句:“是你出现得太突然了,明明我现在进步很大的,当初连一只雾幽灵都对付得很勉强。”

“你是不是忘了有什么事情没做?”头上长角的男人拧了一下眉头,怎么今晚的笨精灵有些怪怪的,莫非怪自己离开了埃塞城?可他还是经常能进魔渊和他见面的啊,他可是在魔渊里守了两个晚上才见到这笨精灵的。

“啊?什么事?”亚述在脑子里搜了一遍,没发现遗忘了什么事啊。

听到龙人冷哼了一声,亚述小心瞄了他一眼,就见他黑沉着一张俊脸瞪着自己,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亚述竟被盯得有些心虚。可他挠挠头,连绑在脑后的长发被他挠得散落了一缕也没能想到是什么事,一脸的迷惑。

“你自己想去!”伯伦大怒,亏自己他会很快给自己拨通讯,在这样忙碌的时候还守在通讯魔具前等了好久,等不到时犹在担心埃塞城莫非又生了什么事,或者他临走前的安排不够到位不足以转移旁人的视线?又或者他那对笨师徒蠢得连小徒弟(小师弟)都无法保护,可看看这笨精灵,居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简直要让他气得肺都炸了。

伯伦“嚯”地一下转身,气势大开,黑云滚滚,一副神鬼莫近的模样,大踏步往前走。

亚述莫名其妙又忐忑不安地小步跑着跟在后面,瞅瞅龙人冷硬的侧脸,又实在想不出哪里又得罪了龙人,他居然对这样的男人动了心,心中再次怀疑自己的受虐体质。不过也因此一来,他将之前因发现心事而有的心虚不自在统统抛开了,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相处的模式。

其实没走多远,伯伦便放慢了脚步,让后面的笨精灵能够跟上。当然,一心琢磨他为何如此的亚述,根本没发现龙人的体贴。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来到之前的洞窟,在去遗迹之前两人便是在这里清剿魔物的,却因为魔物层出不穷源源不断被迫到藏身在一个狭缝中。亚述也顾不得揣摩龙人的心思了,手持枯杖,黑云兽跟在身边,紧紧跟着龙人,迅速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咦?这里魔物好像少了不少。”亚述奇怪问道,他对上次的经历记忆颇深,不该这么清静的。

“这是我清剿了两晚的结果,你以为我是你这种懒精灵?”伯伦头也没回说道。

好吧,他现在不仅笨,还懒了,不过想到龙人独自一人在这里与魔物厮杀,亚述又有点愧疚,不知道前两晚他一人有没有遭险,虽然自己实力并不高,可说不定过来的话还能帮上一些忙。

两人前进了约有百米的距离,龙人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看身前的地面。亚述见状也微微矮下身,才顺着龙人手指的方向看清一个模糊的足印,心中一惊,不由看向龙人。他们两人在这一带发现过许多足印,但除了他们两人留下的,就没再发现过类似的人的足印。

即便清楚这魔渊中不可能只存在他们两个人类,比如与他们情况类似的,还有从外面进入魔渊中的,只是他们游荡的这一带还从遇见过,而这里的洞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不想这一次会有惊人的发现。

伯伦起身,这洞窟不止一个进入通道,顺着鞋印的方向望去,那里显然是另一条通道,有人从那里进入此处,就不知人现在是离开了还是仍在洞窟内。若是仍在,这让他有些不甘心,不说第一次与笨精灵一起闯洞窟,前两晚他独自一人在这里清剿了许多魔物,现在让别人捡现成的这心情就比较微妙了。

“跟上,小心些,看这足印只是进来的没有出去的,人可能还在里面。”伯伦叮嘱道,不着痕迹地将笨精灵护在身后。亚述点点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他来说,碰上龙人这样的绝对是件幸事,人心最难测,幸运也不可能总跟着他。

顺着足迹往内,沿途开始出现了魔物的尸体,伯伦检查得很仔细,这些尸体上留下的痕迹可以透露出许多信息,那猎魔者的手法倒是老练得很,许多魔物都是干净利落地一击毙命。

伯伦向亚述伸出了两根手指,这是说,里面至少有两人。其实地面上越来越多的脚印已经说明了来人不止一人,不过因为非常地凌乱不容易辨认。

之前那趟亚述只知道跟着龙人一路杀进来,对洞窟内的路径倒是不太清楚,现在没有魔物干扰,才发现里面曲曲折折,很容易迷了路。倒是龙人又独自来过两趟,显然对里面的情形要熟悉得多。

沿途出现的魔物尸体越来越多,而且也开始出现落单的魔物,无需亚述出手,伯伦就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前方有不明情况,眼下可不是锻炼笨精灵的时机。没让他们等待太久,绕过一段被山壁被腐蚀得斑驳不堪的通道后,前方厮杀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伯伦带着亚述拐来拐去,寻找了一个极佳的隐藏位置好观察那方的行动。

“柯洛斯,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你真以为今天我葬身此地你就能安然置身事外了吗?我就算是死也会拖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家伙一起陪葬!”愤怒有些刺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亚述耳中,他讶然,这是什么狗运气,听墙角听到一出背叛戏码?

“莫恩,言重了,如今你身陷危机,想不想活命不过是几句话而已,我站在朋友的角度才会劝上你一句,听不听在你,我们这些年的朋友难道我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葬送在魔物手中。你我如今再难有所寸进,眼看着大好的机遇就在眼前,莫非你真的甘心让这机会白白流失吗?莫恩,我不甘心。”另一个声音起先不紧不慢地劝说,后来则多了几分愤懑的意味。

亚述揪着伯伦的衣服,从他身后悄悄探出脑袋,两人的对话内容太劲爆了,好奇心促使着他一看究竟。他对两人对话中曝出的名字倒是闻所未闻,可对伯伦却不同,巧得很,这两个名字他可都听过的,里面的两人竟是他们!

前面影影绰绰的,可以看到一堆魔物围困住一人,另一边,则是一个莹白光球,光球内有一人,魔物却只能围在光球外面打转,里面的人倒是安然无事,可见这莹白光球是个极厉害的防护魔具。

可那两人都被一身黑袍从头包到尾,又因为雾气阻隔,除了声音听得清晰,并不能看出两人的外貌长相。

有血腥味传出来,显然,被魔物围困的人受了伤,也因此更刺激得魔物发狂,就连围在莹白光球外面的魔物都顾不上光球里面的猎物,也转而向受伤的人扑过去。魔物兴奋的嘶吼声在这洞窟内回荡,让身在事外的亚述听得都一阵发憷,而光球内的人说是朋友的身份,此刻却只顾着躲在光球内说着不甘心的话,让亚述听着心里也一阵阵地发寒。

亚述戳戳伯伦,就这样看着什么也不做?那人已经受伤不敌众魔物,只怕再拖延下去那人就要没命了。

伯伦从空间魔具中取出两件斗篷一样的黑袍,倒与那两人的差不多,示意亚述穿上将自己包裹起来,省得曝露出身份,而看那两人,分明是从魔渊外面进来的人,而非如他们这般无视空间距离直接进入的。亚述也知道轻重,自己的小命才最为紧要,立即将自己的全身包裹进了黑袍中,有空间魔具就是好,什么都可以收藏,不像他只能捡几样紧要的东西随身带。

对面再次传来惨叫声,伯伦抬眼一看,那名叫莫恩的一条胳膊被一魔物整个撕扯了下来,顿时漫天的血雾洒开,伯伦当即低声了亚述一句:“等在这儿不许轻举妄动,我出去一下。”说完后伯伦不是直接走出去,而是转身绕到了另一个方位才从那里冲了出去,举剑就向正要分食那缺了胳膊几乎无战斗力的人的魔物杀去。

亚述愣了一下却很快明白过来伯伦为何为多此一举绕路出去,他是为了不曝露自己的藏身位置故意迷惑外面的人,果然,光球内的人在看到突然冲出来的人时迅速掉转脑袋向他出来的方向看过去。

洞窟内形势陡转。

☆、073 背叛

不得不说,龙人的战斗力与杀伤力异常的惊人,他身手敏捷,出招狠辣,每一剑都是致命一击,在魔物还没反应过来时,他身前已经倒了一大片。一部分魔物见进食受阻,嗷嗷叫着向龙人冲来,一部分则舍不下到口的猎物,,仍旧围着重伤断胳膊的人。

倒是重伤者,原本陷入一片绝望之中,面露死灰之色,看着蜂涌而上的魔物就要放弃抵抗闭眼赴死,却不料突然出现一个闯入者,转眼就让许多魔物丧了命,在这迷雾的世界中仿若一盏明灯划破了绝望的黑暗,唤起了他的求生欲、望,又与充斥心中的愤恨相互激荡,竟然在最危险的时刻爆发了,用他尚存的另一只手奋力抵抗。

只要还有机会活下去,他一定要让背叛他的人尝尝绝望的滋味!

“前辈救我!我愿意奉上所有追随前辈,那柯洛斯只是无耻小人,他如今是猎血者中的一员!”

面对突然出现的人,那位叫柯洛斯的人有一瞬的慌张,尤其是这人暴出的惊人战斗力,瞬间就有扭转局势的能力,让他更加心惊肉跳,这时莫恩的叫喊提醒了他,连忙叫喊:“大人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他才是隐藏得最深的猎血者。”

猎血者?伯伦和亚述听到这三个字皆惊讶,没想到这二人竟与猎血者有牵扯,这也让伯伦更坚定了要将这叫莫恩的人救下来,此时不管二人的品性如何,从这位重伤者的口中得到消息更容易一些。这种念头在伯伦脑中只是刹那间闪过,连手下的动作都没出现一丝停滞,依旧向莫恩那边迅速推进,转眼就杀到了莫恩身边。

柯洛斯倒是想破坏呢,只是,在伯伦身后还有一头魔兽黑云兽,原来亚述在伯伦冲出去后就将黑云兽也召唤了出来控制它紧随着伯伦杀敌,因而柯洛斯还没行动,就看到黑云兽对他呲牙咧嘴,什么念头都不敢乱动了。

迅速清理掉围困莫恩的魔物,黑云兽的爪下也葬送了数只魔物的性命,在亚述控制下颠颠地跑到伯伦身边,异常的乖巧,仿若真是他的魔宠一般。

莫恩爆发完后,整个人就彻底松懈了下来,瘫软在地上,因为被撕断的左胳膊,身上又有多处伤痕,整个人成了一个血人,洞窟内的血腥味愈发浓重,使得迷雾中都透着一股子异样的躁动,好似深处有什么凶物像有挣脱束缚循着新鲜血肉而来。

“多谢大人,莫恩若能活下来,必定遵守誓言追随大人!”一番话说完,又咳出一口血,与满身的血迹相比,那张从黑袍中露出的半张脸,比那白纸还有惨白。

“有没有药?想追随我先活下来再说,我的追随者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的。”冷冷的声音从黑袍下泻出来。

那人用仅存的一只手从黑袍底下翻出一小堆瓶瓶罐罐,颤抖着将几个小瓶中的药剂灌进口中,再想用其中一个瓶中的药物来止血时已没了力气,打开的瓶中的药物眼看就要倾翻洒落在地。

一只五指修长保养极好的手掌托住那小瓶,莫恩眼中闪过一丝愕色,原本见来人的实力高强,以为是位年纪长于他的强者,现在看到这只手才发觉自己的认知错了,这人非常年轻,却不知帝国中何时出现这样一位年轻的强者。不过也是,若不强大,如何敢闯入这样危险的禁地。

也是这只年轻的手将瓶中的药物洒在断裂的伤口上止血,疼痛让莫恩脸色更加苍白,大颗的汗珠从脸上滚落下来,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喊出来。

突然,黑云兽咆哮出声,却是那柯洛斯想趁伯伦不注意时偷偷溜走,只要速度够快反应足够灵敏,其实在魔渊中逃跑还是相当容易的,因为这里到处是迷雾,可见度极低。不想黑云兽在一旁虎视眈眈,柯洛斯一有异动它就跳了出来,对柯洛斯发出威胁的警告声。

其实一直盯着他的不是黑云兽,而是操控黑云兽的亚述。不过伯伦未叫他出来,他就一直缩在那里,免得给伯伦增添麻烦。

那人认得黑云兽,看到黑云兽向他张开的獠牙,居然吓得扑嗵一声摔倒在地,瘫在地上忍痛的莫恩看到这一幕,眼中露出嘲讽之色以及自嘲,以往他可是这将这种人当成朋友的,一旦看清这种人的嘴脸,竟发现处处是毛病,只可惜以前不知为何就是蒙蔽了双眼。

这时他整张脸都露了出来,不再隐藏在黑袍底下,虽然现在面色苍白显得虚弱,但仍可以看出原本的俊朗,年纪不过比伯伦略大,能够进入魔渊,原本就不是普通人物。

伯伦对他的相貌不感兴趣,起身看向洞窟的深处,虽然他有兴致一探究竟,但此时心中竟也产生不妙的预感。他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如果只有自己一人,或许会斗胆进去一试,有危险也可及时撤离,可今日不是他独自一人,还有一个笨精灵跟着呢,那人笨手笨脚的只会让自己分心。

因此心里有了决断,看了一眼笨精灵藏身之所,对莫恩说:“这里血腥气过重,最容易吸引魔物。你能不能走?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我可以的,大人。”莫恩也是个倔强的,想要追随这位强者,至少要拿出些表现出来,何况这位大人说的没错,留在这里只会是死路一条。他虽然断了一条胳膊,可并没有彻底失去力量。

莫恩在原地艰难地挣扎着起来,断臂的伤口用了药后血渐渐止住,身形晃了晃,两腿发颤,但终究强撑着没有倒下去,很好,他给自己暗暗鼓气。

看到伯伦一个冷眼扫过来,柯洛斯只觉浑身汗津津,再被黑云兽一吓,这时候老实得很,连身上的防护都撤去了:“大人,我必定知无不言,大人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向西。”语气谄媚得让莫恩几乎不认得这人。

“跟上。”伯伦冷冷丢下两字,懒得跟这种人罗嗦,甚至透着厌恶。他是个不爱理别人是非的人,可就算如此也听过这个人的名字,无非是有人在他面前嘀咕居然有个傻子看不清这种人的真面目,显然,今天这个傻子栽了。

“是,大人,多谢大人。”

伯伦打头,原本的朋友现在的仇家莫恩和柯洛斯跟在他后面,最后是黑云兽,亚述依旧没有出现,因为他看到了伯伦打的手势,因此仍是悄悄跟在后面。

而那两人,一个重伤未愈强撑着不倒下去就耗去了过多的心力,一个琢磨着心思如何能活下去并将莫恩打压下去,更无暇去注意旁的东西,他们都没想到后面居然还会跟着一个实力只在初级魔纹师的人。

伯伦步行到洞窟入口处就停了下来,为着亚述考虑他也不会走得过远,而这个位置,也让他之前对洞窟深处产生的忌惮削弱了许多,没有危险临头的心悸感觉。

伯伦背负着双手,包裹全身的黑袍也无法遮掩他傲立的身姿,他用下巴点点肖恩的方位:“你先说,我只听实话。”语气中带了三分不耐,显然是位不爱听废话的人,若不中听,很可能翻脸就认人。

柯洛斯着急,可看这人直接点了莫恩的名,他也无法抢先,他一向会看人脸色行事,尽管现在这人将整张脸都遮住了,可听声音和浑身流露出的强势就知道这位可不是好脾气的人。

“是,大人。”莫恩露出感激的神色,便开始讲述他的经历和前来魔渊的目的,以及他同柯洛斯的瓜葛矛盾。

“是,大人。”莫恩露出感激的神色,便开始讲述他的经历和前来魔渊的目的,以及他同柯洛斯的瓜葛矛盾。

莫恩是贵族出身,而柯洛斯则是平民,与亚述一样,是位魔纹师,原本没有交集的两人却不知何时走到了一起去,而且身为贵族的莫恩对柯洛斯多有照顾,后者地位的一步步的提升离不开前者为他的铺路。这两人现在在伯伦面前都不敢藏头缩尾的,都将自己的容貌露了出来,亚述在暗处瞅了两眼,才发现,这叫柯洛斯长的可真是……秀美啊。

皮肤白皙不说,那一双眼睛真是我见忧怜啊,含情带水似说非说的,这还是大男人吗?就算亚述通过枯杖的记忆看到了过去以美貌著称的精灵,那些男精灵却也自有一股英气让人不会错看了他们的性别。

莫非就是这么副长相让莫恩看中了?可等柯洛斯有了更好的攀附对象后就打算一脚将原来的恩主莫恩一脚踹开了?亚述一边听莫恩的讲述一边陷入无理头的脑补中。

莫恩没有过多讲述他们相交的经历,只是说他无意中得到了一样东西,经再三鉴别,发现这东西是从魔渊中流出来,他并没对一向视为朋友的柯洛斯隐瞒,为了一探究竟,两人近几年都精力专注在魔渊中。

莫恩身为贵族是个交友广泛的人,可尽管如此,要想迅速地融入驻守地魔渊这方的势力中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虽说这些人是由帝国出面牵头,可由于利益的关系,长久以来也形成了几方人共同把守互相竞争甚至互不相让的关系,他们无一不是帝国中掌握着话语权地位根深蒂固的家族组织,但对于外人往往又一致对外,别人轻易动摇不得。

莫恩充其量算是中等偏上的贵族,可在那几方势力眼中却算不得什么出色的人物了,可魔渊中的重要情报都掌握在这几方势力的手中,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如其他冒险者或是佣兵一样闯入进去,在没有详细的资料的情况下危险程度太大。

就在这时,莫恩经朋友的介绍搭上了某一势力的边,如愿地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尽管不是最详细的,但对于闯入魔渊来说多了几分保障。可他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柯洛斯会转眼就搭上了这个势力中的一位大人物,甚至对自己动了杀心。

“大人,这是我当初偶然得到的物件,进入魔渊中居然会起反应,正是它指引着我一路来到此地,只可惜我还没进入到洞窟深处,不知里面有着什么东西和这物件相呼应。”莫恩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圆盘,上面缀着星星点点,边上盘绕着细小的纹路,不过或许因为时间过久,表面并不光滑光亮,看上去就似一件历史稍微悠久一点的工艺品罢。

可此刻的圆盘上面有一个星点正在一闪一烁,正是这一点将它与普通物件区分开来。莫恩是位富有探险与骑士精神的贵族青年,并且充满了幻想,只可惜,他尚未揭开里面的秘密就遭到了朋友的背叛。而现在,与其被别有居心的“朋友”抢走,还不如交给救了他一命的这位大人,也许他还有机会看到隐藏在圆盘内的真相。

“那么猎血者呢?”伯伦随意扫了一眼圆盘,并没表现出多大的兴趣,冷声问道。

莫恩瞟了缩在一边显得可怜无助的柯洛斯,原来觉得他是需要被保护的,可现在却让人生厌,知无不言道:“正与我被朋友引介的那个势力相关,我无意中偷听到里面某几个人的一次谈话,才发觉不好,原本是想趁着进入魔渊的机会好拉开与他们的距离,最好摆脱与他们的瓜葛,却没想到……”莫恩愤怒起来,他是没想到,柯洛斯居然抢先一步与那些人取得了联系,甚至向孩子们卖好,连自己都被他出卖了。

“不,大人,您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这一切本就是他的安排,他早就是猎血者布下的暗线,否则我一平民出身的人又如何能知道有关猎血者的事情,我根本是被迫的,被迫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我劝过他不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他不听,还威胁我,否则我怎会借助这次的机会想要摆脱他?外面的人都知道是莫恩帮助了我我才能有现在的成就,可我也有良知,而且我也害怕,害怕他们有一天会杀人灭口。所以在洞窟内,我一时慌乱,迷了心窃,呜呜……”

一个本就长得我见忧怜的美人哭起来更让人心生怜惜,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颤巍着将落未落,让人恨不得上去承诺会一直保护他。莫恩原来就是见到被人欺负得可怜的柯洛斯,冲出去将欺负他的人赶走,因此结识了他,这些年也一直将他当成乖巧懂事的弟弟呵护,就连自己的弟弟都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现在再看到这样的场面,只想狠狠扇自己一个巴掌,现在回头想想,哪一次不是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心软,对他有求必应的,可最后将他的胃口越养越大。

莫恩咬了咬牙,担忧地看向伯伦,不知道他会相信谁的话,能让自己相信了近十年的演技,又岂会是普通人能一眼看穿的,尤其是大人还这样的年轻。

贵族中不乏喜好年轻漂亮的少年的人,虽然柯洛斯不再少年,可他不得不承认,柯洛斯在许多这样的爱好者眼中就是上佳的猎物,曾经有多少次,莫恩为他拦挡住那些觊觑他的人,也为此得罪了一些身份比他高的贵族子弟,可之前,他一直以为,柯洛斯生得这样不是他的错,错的是那些垂涎他美色的男人,只是现在再看到这样的一幕,他迷惑,更多的还是无力的自嘲,难怪有人说他眼瞎了。

藏在一边的亚述唯一能做的动作就是捂住自己的嘴巴,以防自己发现声音,真是好大一朵美丽的白莲花!

虽然他不清楚真实情况是怎样的,但从两人的表现来看,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断臂的男人。不过,龙人会怎么选择?发觉自己的心思后,他的心情就十分微妙,不知该期望对方同样心情的回报还是就此掩埋在心底不让它有露头的一天,因为两人的差距太大了,更何况,不是所有人都如他这般生来就走上了一条弯路。

这时,亚述不知该期待伯伦的反应还是担心他会露出厌恶的神色,可惜现在整张脸都遮掩在黑袍下,无法看清。

就听他冷笑一声,特有的嘲讽意味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来:“莫恩,你果然很蠢……”

柯洛斯眼中流露出惊喜。

莫恩则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神情一下子萎靡了下去。

亚述听着这嘲讽的声音却莫名地喜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听他嘲讽鄙视旁人,他仿佛能体会到一点点伯伦超爽的心情。嘴角翘了起来,以他对伯伦的了解,他是选择了莫恩。

“……蠢得将一朵贪婪的食人花错看成纯洁无垢的白莲……”

果然毒舌!亚述心中暗爽。

莫恩再次尝到由绝望到希望的滋味,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大起大伏,再联想到之前的话,莫非这位大人认得他?

这时,被人骂居然会让他感觉非常高兴。

柯洛斯则露出不敢置信之色,身体摇晃了几下,一副受伤的表情,控诉道:“我没有,大人您怎可以如此污辱我……”

“闭嘴!滚吧!”伯伦却不耐烦地厉声打断,一股强劲的气势直迫柯洛斯而去,摆出受伤姿态的男人正面受冲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完美的面具顿时崩裂,他真的受伤了。

也是他自己为了取信伯伦才撤了防护罩,否则不会如此轻易受伤,他之所敢跟着莫恩进来图谋,正是因为有这件宝贝魔具护身,否则以他的实力早就被魔渊中的魔物撕裂吞噬掉了。

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惊恐地看了伯伦一眼,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入迷雾世界中。他感受到伯伦身上的杀意,唯恐跑得慢一点等待他的是就那人手中的剑。

对于这样的人伯伦根本不屑于自己动手,再说这是莫恩自己的麻烦,凭什么要他帮莫恩去解决,有能耐自己去报复去。

幸好莫恩眼中并没对此流露出不满的神色,只是盯着逃跑的背影有些复杂,哪怕知道了柯洛斯的真面目,可那么多年付出的感情不是说抛就能抛掉的,可对照柯洛斯没有一丝迟疑就对他下手的神色,莫恩觉得自己付出的那些自以为是的感情就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大人……”

☆、074 空间袋

看着莫恩的身影同样消失在迷雾世界中,亚述才能藏身之所走出来,同时,原先一直乖巧蹲在伯伦身边的黑云兽则消失了。

亚述是看着伯伦处理这件事的,莫恩声明要追随大人,可伯伦最后只留下了那块圆盘便让莫恩离开了,他说现在的莫恩并不能让他满意,不是因为他少了一条胳膊,而是蠢得没法入他的眼,如果有一天入了他的眼他会让人去找他,至于能不能活着离开魔渊从驻守魔渊的人手中逃离出去,同样是他对莫恩的考验。

看龙人骂别人蠢而别人一脸的憋屈,真的很爽,如果龙人以后能少骂一点自己,亚述会觉得更加爽快。

从上面的话可见,龙人是认得那两人的,认识的地点显然应该是帝都,因而亚述虽然好奇那两人在帝都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但并没有追问龙人,他现在只觉得帝都中的一切离开非常遥远,就如师兄这样的年纪,也只因公事去过帝都几趟,生活重心依旧在埃塞城的。

看龙人在研究手中的圆盘,亚述也好奇地凑过去,上面依旧亮着一个星点,他问道:“我们不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吗?还有那莫恩真的可信吗?”

后面的话让伯伦的目光从圆盘上移开,看他对新认的老师和师兄那般信任,他还以为笨精灵会对莫恩说的一切不会有所怀疑的,现在看来也不像表面上这般单纯嘛。伯伦抿了抿唇盯了会亚述的面孔,差点看得亚述丢盔弃甲,才说:“不进去,以后有时间再看,以后你离这里远点,要是让我知道你私自进去,哼哼!”

亚述翻了个白眼,凭他现在的实力,就算龙人将里面清洗过两次了,他依然对付不了里面剩下的魔物好不好,他想不开了才会一个人往里面闯,而且他也察觉到洞窟里面不简单,没有确定把握的情况下,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的。

“知道了,我不进去。”担心他就直说嘛,非要用这种会让人误会的方式。

“那个蠢男人你不要管,要是被他沾染上,你会变得更蠢的。”

亚述倒地不起。

不过那叫莫恩的男人到底干了些什么事,让龙人对他的评价如此糟糕。

接下来亚述以为他们会转移其他地方,如同之前一样一起杀杀魔物搜刮搜刮龙人口中的垃圾,不料这人却一声不吭地往废墟宫殿的方向走去。亚述小心地跟在他后面,因为他身上的气势忽然变得凝重,还带了点压抑。

有段时间没来这破落的宫殿了,之前两人在宫殿外碰头后都会以此为中心往外围扫荡。进入宫殿中,伯伦掀开罩在头上盖住整张脸的帽子,露出那张轮廓分明连线条都带了张扬意味的俊脸,亚述恍惚,这张脸无论是沉静还是眉眼飞扬时都流露出一股迫人的诱惑力,不分性别。

“跟我来。”凝重的气息让声音都染上了一丝暗哑,仿佛是另一种低调的奢华,让亚述情不自禁地随着这声音提脚跟上。走了几步后才恍然回神,暗自唾弃了一口,直是禁不住诱惑。

不过这宫殿内龙人要带自己去哪儿?这宫殿内莫非还有什么奇妙的地方?

在一个墙根处,亚述随着龙人的手指发现一处不同于其他的图纹,反而与刚刚看到的圆盘上的纹路有些类似。果然,龙人取出了得自莫恩的圆盘,上面的纹路果然与墙根上的图纹极其类似,亚述迷惑地看向龙人,这种魔纹代表了什么含义?又有什么作用?

“这也是一种魔纹,更准确地说其实属于一种神纹,但它并不具备其他的功效,只有一种作用,那就是标识。”

答案让亚述非常震惊,神纹可是极其罕见的,即使发现也被那些大人物大势力收入囊中轻易不会外传,这里的,哪怕只有一种仿佛是鸡肋的作用,但它也冠上了神纹的称号,却如此的不起眼,还有,龙人居然认识!

“它用来标识什么?”

“输入你的精神力,它就可以成为一种标识,帮你确认方位。这里的宫殿应当与精灵族有关,所以你初次进来这里的时候会被带入这一带附近。当你在其他地方也能寻找到这样的标识神纹,标记后就可以在进入时选择标识过的方位。”伯伦以少有的耐心解释道。

亚述心说,原来进入的地点还可以选择的。忽然心中转过一个念头,让他不由盯着龙人的俊脸看,龙人与他的血脉是不一样的,就是说他的初始方位根本不是这里,那就是说他标识过这里,每次进来时都特意选择了这里?!这么一想他心跳不由加速,砰砰砰,又警告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你在想什么呢,还不快标识!以后进来的时候方位可以更准确一些,免得掉落魔物包围圈内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当亚述傻傻地盯着龙人脸看时,呵斥声惊醒他,连忙移开目光,藏在头发里的耳根迅速染红,慌乱地应了一声,就按照他所说的进行标识。

他没看到,龙人对着他的后脑勺狠狠瞪了一下,脸上也有可疑的红晕飘过。

输入精神力后,亚述立刻感觉到了与这魔纹之间的联系,很神奇,他现在能够相信,这种感应能够帮助他进入魔渊时的定位。抬起头两眼闪亮地看向龙人,此刻龙人无比正经,亚述当然察觉不到一丝异常。

“仔细记下这种纹路,以后碰到这样的就可以依样进行标识,如此就不必要每次进来的时候都落在这里,想去其他地方都要在路上耗费时间,起不到实际的锻炼作用。这些东西拿着,以后出入会方便一些。”伯伦身上还罩着黑袍,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递给亚述。

亚述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奇怪地看了龙人一眼,检查手里的东西,一个是老旧的兽皮袋子,他压根看不出是用什么魔兽皮制成的,灰扑扑的,看着很不显眼,另一个则是一张兽皮,上面绘着图纹,亚述打开仔细一看,这下更加讶异了,居然是地形图,以这宫殿为中心方圆十几里的地形以及魔物的分布情况都在图上清晰地标了出来。

这张地图更进一步证实了亚述的不对劲,从地图上抬头看向龙人,情绪有些低落地问:“你……是不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凭他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在这附近拿这些低等的魔物来练手,几乎起不到锻炼的作用,他本该感谢龙人这一段时间的陪伴,让自己逐步地适应这里的环境,教会自己将精神力作为武器来猎杀魔物,甚至给了自己防身的兽骨。

自己本不该忽略掉这些显而易见的事实,可当龙人真的要离开时,亚述却无论如何也振奋不起来,这不同于埃塞城时的分离,因为那时他知道,他们在魔渊中还可以时常见到,可现在不一样,如果他们在魔渊中再也不见面,那他们无论白天黑夜,都再也牵扯不上任何关系,他几乎找不到任何借口来接近这个男人。

“嗯,刚回到帝都我可能会忙上一段时间,以后可能不会经常来这里,这地图你好好记牢,你好歹也是我带出来的,不要莫名其妙地丢了小命,说出去都丢我的脸。”

亚述原本低垂着掩饰着心中的失落,还来不及痛悼刚冒出头的单恋,这番话让他猛地抬头,就看到龙人臭臭的一张俊脸,那嘴就无法自抑地向两边咧开来,怎么也掩饰不住脸上浮现出的笑意,连连捣头,忙不迭地答应:“我当然会好好记住的,还有保护好自己这条小命,对了,这个破口袋是什么东西?”

“笨!不会用精神力查查看?”伯伦见笨精灵为何笑得这么开心,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心中暗说,现在知道我好了吧,也不知道说些好听的话奉承奉承我,换了旁人谁受得了这么笨的精灵。

“啊?哦。”被骂的亚述也不生气,现在他的心情是处在不断上扬的阶段,再多的责骂恐怕都难破坏掉。乘乖地按照龙人说的话去做,精神力顺着手臂进入手中,兽皮袋就抓在手中,精神力的视野顿时变得豁然,出现一块约有十立方米的空间,空间的一角摆放了一些物品。

亚述的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空间魔具!这居然是一个空间魔具!连忙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回望过去,说:“这是一个空间袋?!太好了,我就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够捡到空间魔具,这样就不用担心有什么好东西带都带不走了。伯伦,谢谢你。”

亚述没有客气地推让,因为他的确非常喜爱这个魔具,更主要的,这不是龙人唯一的空间魔具,否则他之前使用的剑跑哪儿去了?

这是他在魔渊中第一次正式呼唤伯伦的名字,就是在现实中,他也是用伯伦先生来称呼。倒不是因为龙人送了他这份在礼所以他拍马腿了,而是,他清楚龙人是真正为他考虑,给了他最需要的东西,也许不是他想要的那份感情,但他敢说,起码龙人是无视身份地位将他当作平等的朋友来看待的。

嘴硬心软的家伙。

“……嗯。”半晌才得到龙人一个回音,亚述看到他依旧高扬着下巴,头却扭到了一边,忍笑,绝不能让他听到自己笑出声,否则这傲娇的家伙肯定会恼羞成怒。想到上次在埃塞城分开时他将这家伙惹怒了,这次却舍不得了。

☆、075 利法家族

“你在帝都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那里肯定比埃塞城复杂多了,不见得比这魔渊安全。”亚述叮嘱道。

龙人回头鄙视了他一眼,说“你以为我是你这笨蛋?而且不知道有多少想进入帝都而不得其门。”

“好吧,我知道你比我聪明,可我这不是担心么。老师让我最近几年就留在埃塞城,等以后有机会再去帝都,毕竟那里汇聚着最顶尖的魔纹学识。”亚述顺势摸毛,果然看到龙人眼中闪过的得意,心里抹了把汗,居然看到龙人这么幼稚的一面。

两人极少会像现在一样坐下来平和地交谈,谁也没提出去猎杀魔物的事,有时两人也会沉默不语,可谁也没离开,反而有种淡淡地温馨与默契在两人中间流淌。

最后,亚述说:“你在调查猎血者的时候小心点,千万不要曝露了自己。”

“罗嗦!”仿佛不耐烦似的。

只留下这两个字,伯伦整个身影就消失在亚述面前,亚述叹了口气,带着不舍的心情也随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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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利法家族府邸。

这是一座传承了几百年的建筑,肃穆中透着奢华,当代的利法公爵更是深受皇帝的敬重,在其七十岁寿辰时皇帝和皇后陛下亲临这座门前悬挂着红鹰雕像的府邸,向利法公爵道贺,这让帝国许多贵族羡慕的事情在民众中广为流传成为一时的美谈。

伯伦便住在这座府邸后花园的边上,并不与其他家族成员聚居在一起。依莲夫人是位药剂师,她声称自己喜爱摆弄各式花草,住在这里可以守着一间药圃,看上去似乎有些离群索居的意味,然而尽管这位夫人有过一段不美满的婚姻,在这个家族中却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在欺辱她,这不仅源于依莲夫人的性格,还由于她在药剂学方面的成就,失败的婚姻并没有让她一挫而就,反而让她于职业一途上更加坚定执着。

“妈妈。”伯伦一早来到花园边上的小凉亭与妈妈一起用早餐,只要天气不是太糟糕,依莲夫人一早更愿意呼吸清新的自然空气,而不是坐在有魔纹调控温度适宜的房子里。

看着百花盛开的花园,泡上一杯花茶,依莲夫人在忙碌事业的同时也愿意享受生活,对自己好一点。也许别人有类同她遭遇的会对生活非常愤懑,然而她的心态却调整得非常好。

伯伦的五官大多承袭依莲夫人,内心也同样的骄傲,都是不会轻易向别人低头的人。或许就因为性格上太多的相似,母子两人私下相处时并不显得太亲近,依莲夫人更多的扮演了一个严母,而伯伦对母亲也相当地敬重。

伯伦在桌边坐下,霍夫带着仆人给伯伦送上他喜爱的早餐,然后便安静地退下去,不打扰母子二人早上相处的时间。因为稍后,一个会进入自己的药剂室或是药圃,一个同样要忙碌自己的事务和各种应酬,母子二人一天相聚的时间并不多。

“昨天你华杰堂兄为难你了?”依莲夫人放下手里的茶杯,审视了一会自己的儿子,然后出声问道。

显然伯伦并没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表情淡漠地说:“妈妈不用担心,他想奉承二皇子是他的事,你知道我一向不爱参与皇室中的事,哪个皇子都不想讨好。”

依莲夫人一时不知该骄傲还是该为儿子的脾气叹气:“就算不想参与皇室中的事,面子上的事情也不要做得太过分,否则也是让你外公难做,或者我应该接下皇家学院的聘请,可以趁机带你搬离这里?”

“看妈妈自己的喜好吧,不用为我考虑,我能够处理好,住这里还是外面区别不大,至少在外公还在的时候。”如果利法家族的掌权人另换了,不用妈妈说,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搬离这座府邸。

知道儿子并不介意后,母子两人便不再说话,安静地吃着早餐。伯伦后来的先一步用完,礼貌地向母亲道别,依莲夫人目送儿子的背影,想到她的侄儿华杰和三哥,不由皱了皱眉,以她来看,十个华杰也顶不上自己的儿子,却偏偏处处与伯伦较真,殊不知越发让人不喜,便是她的父亲也是如此。。

一个家族大了,难免其成员良莠不齐,大哥胜在平稳扎实,守成不难,二哥最是维护她,当年离开兰顿帝国后,二哥一个冲到兰顿帝国闯进古兰特家族,将那负心人狠狠揍了一顿,也是因此,那边才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许上面两位兄长都出色,反衬得三哥越加平淡无光,成了只知仗着家势的纨绔子弟,父亲管教得越严厉让他越加反弹,说老父偏心,甚至最后将外面的私生子给领了回来。

那个私生子就是如今的华杰,当时身心疲惫的依莲只身带着儿子向父亲服软求助,父亲和两位哥哥都同意让伯伦改姓伯伦,只有她的三哥不同意,大吵大闹。在他看来,他的私生子怎么说都是流着利法家的血液,岂不是比伯伦这个外来的更加贵重,想让他承认伯伦,就先让他的儿子进入这个家,否则一切免谈。

当年利法公爵为此大发脾气,一向严谨的他居然动了粗口怒骂:“这个家只要有你老子我在的一天就轮不到别人作主,不想待下去就给我滚!”闹到最后,那个私生子还是进了利法的家门,只因为三哥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可也因为这件事让伯伦越加沉默孤僻,等她意识到时发现儿子已经学会掩饰自己,而且越来越独立.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幸尔父亲喜爱这个外孙,一直教导着他的为人处事,让儿子没有走上一条愤世嫉俗的歪路,她的儿子非常优秀,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骄傲。

可也许受了父亲的影响,自认他的血统比一个外孙正统得多,华杰自幼就与伯伦针锋相对,好显得他比伯伦高人一等,为此甚至不惜抹黑伯伦的名声。可不论他如何做,伯伦就是比他优秀,在小一辈当中,也只有伯伦得到了皇室的授爵,这是不争的事实。

依莲轻蔑地笑了笑,父亲的确是偏心,偏心伯伦,可那也要有别人偏心的资本,她的好三哥再如何上窜下跳地捧高他的私生子,也改变不了他的私生子身份。他们父子只知道眼红妒忌伯伦得到的一切,可他们却无视了伯伦为了今天的一切所付出的努力。

霍夫跟着自己的主人走在庭院中,心中叹了口气,主人回来后,连脸上的笑容都少了。想到那位华杰少爷,霍夫都为自己的主人难过,外面有许多关于主人不好的传言,这其中,华杰少爷可占了最大的功劳,可主人一向不爱计较这些,好似外面的传言完全与他无关似的。

“霍夫。”走在前面的伯伦突然出声。

“主人?”

“那件事查得怎样了?”

伯伦问得无厘头,霍夫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是在埃塞城时就交待下来的任务:“回来后我问了一下,有几条线索可以追查下去,我会盯着他们的让他们抓紧时间调查。”

“嗯。”伯伦也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要再追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是想到笨精灵才问了一下,“你让人盯着魔渊那边,尤其是驻守在那边的蓝枭殿,里面一部分人似乎与猎血者牵扯很深。对了,如果碰到一个叫莫恩的断了条胳膊的人,在不曝露的情况下能帮就帮一下,如果有人追杀他,估计就是隐藏在蓝枭殿里的那部分猎血者。”

说是不帮莫恩,但不能否认,他本人就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盯着他也许就能扯出那部分隐藏的人。至于另外一个人,不是他瞧不上眼,那样的人,在他眼中是上不了台面的。一个人努力地想要往上爬并不可耻,可一个男人居然不择手段地利用美色和自己的身体却换取想要的东西,比做乞丐还让他瞧不起。将他放回来,他倒想看看这人会怎么蹦跶的,也许这人可以帮他牵引出一部分人来。

“好的,主人。”

“伯伦哥哥——”欣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两人抬头一看,是伯伦的堂妹芬娜,二舅的女儿。外公这一利法家族的主支中,只有他母亲一个女儿,而他这一辈,芬娜是唯一的孙女,年龄也最小,性格最为活泼,却选择了跟她母亲学习药剂,这可是一个需要耐下性子投入进去的职业,可也因此,芬娜与他关系一向亲近。当然在别人眼中是芬娜粘着伯伦,而伯伦却表现冷傲,显得不耐烦。

霍夫自觉地退后一步,芬娜很不淑女地跑过来,先向伯伦身后的霍夫问了个好,才亲热地搭上伯伦的胳膊:“伯伦哥哥这是去找爷爷吗?也就伯伦哥哥最不怕爷爷了。”

☆、076 老公爵

不怪别人会这么认为,利法公爵个性最是严谨,便是帝国的那些皇子看到他也心里发憷,更不用说家里的这些子孙了。虽说当年他的三子为了私生子的进门忤逆了老父亲一把,可那也是仅有的一次,其余时间哪次不是见了老公爵就想溜的,若非舍不得这个姓氏带来的荣耀,恐怕他早就带着自己的情妇儿子搬得离这所宅子远远的。

要说这个家中真正不怕老公爵的,头一个就是伯伦的母亲,老公爵唯一的女儿,当年父女两人大吵了一顿,然后依莲便不知所踪,那时利法家族的人以及帝国上层的人物都没料到依莲居然嫁给了另一个帝国的公爵之子,原本公爵对公爵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可在依莲隐瞒身份的情况下最后的结局是扫地出门。

第二个不怕老公爵的便是伯伦的,说来也奇怪,老公爵就是对这个外孙看对了眼,也有人说,伯伦男爵的脾性之所以如此就是老公爵纵出来的,许是为了弥补曾经亏欠的女儿。

可对芬娜来说,她可是亲眼看到祖孙两人互相发飙的场面,就连她这处在风暴边缘的人都吓得心惊肉跳,从此以后,伯伦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急剧攀升,气势能够与祖父相拼并且绝不肯认输的伯伦,在她心目中乃神人也。想想她的父亲,利法家的二子,脾气够火爆的吧,可在老公爵面前还不是乖得像猫一样。

所以,步伐坚定地跟着伯伦哥哥混,绝对没错的!

对于堂妹的亲热,伯伦只是微拧了下眉头,他不喜欢这般过于亲密的接触,可这个堂妹一向如此,说了也不听,看在母亲喜爱的份上他也只得容忍一下了,说:“是外公让我过去一趟,你也要找外公?这个假期你应当要外出历练了吧。”

“才不是,”芬娜瞄瞄堂兄的俊脸,虽然总有人说堂兄脾气不好,可她知道,帝都不知有多少女人对着堂兄的脸发花痴的,说他有个性有格调,芬娜也承认,家里的哥哥们,就属伯伦哥哥最有魅力了,看习惯了伯伦哥哥这张脸,以后让她怎么找男朋友啊,当然心里怎么想的芬娜绝没胆子告诉堂兄的,继续说,“伯伦哥哥离开了那么长时间,一回来又忙得不见人影,好不容易逮着你,当然要跟你多说几句话了。历练什么的,当然没问题了,可惜要是能跟着哥哥你一起外出历练就好了,算了,算我白日做梦。”

芬娜边说边摆手,很不淑女地抽抽鼻子,她也只能幻想一下,要是有伯伦在,在魔兽森林中,只要伯伦气场一开,肯定那些魔兽都吓跑了,哈哈……

两人边说就边来到了主楼前,当然大多数是芬娜在说,伯伦偶尔应上一句。当看到主楼前站着的一个人时,芬娜的脸顿时唬了下来,低声恼道:“怎么他又跑过来了?伯伦哥哥,是不是他又跟你争什么了?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长辈的好坏她不能评说,可这位堂兄,不是她以出身来评说,实在是他本身的行事与为人实在拿不出手,还尽恶心人。

那人看到前来的二人,挑了挑眉,对着芬娜笑着脸说:“芬娜妹妹,哥哥知道你马上要出去历练了,这不挑了些魔具好让你在外面防身,等一下我就让人送到你那里去,芬娜妹妹不用感谢我,我这做哥哥的,自然要照顾妹妹的。”

边说边拿眼看向伯伦,眼里尽流露着不屑的眼神,他就是不服气,凭什么芬娜不拿他这个正经的堂哥亲近,反而巴巴地贴上一个外来的,他就是要让芬娜看看,谁才是真正关心她的兄长。

芬娜气得想跺脚,对这种示好她一点都不想要,尽管他现在住进了利法家,可谁还不知道他私生子的出身来历?这种人居然还敢瞧不起伯伦哥哥,伯伦哥哥的身份可比他光明正大多了,而且伯伦哥哥又上进,凭自己的真本事挣前程,哪像这种无耻之徒成天在外面打着利法家族的招牌,还对那些身份高的以及皇子拍须溜马,要不是有利法这个姓氏,那些人谁会正眼看他?

伯伦拍拍芬娜的手,对这种小丑角色他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无视。转头对芬娜说:“我去见外公,你呢?”

见华杰的挑衅伯伦哥哥根本不给任何反应,反而他本人脸皮涨红,芬娜这才息了怒气,脸上笑意盈盈回道:“伯伦哥哥进去吧,我去找姑姑,学院里布置的课题有些难度,我正好要去请教姑姑。”

伯伦点点头,微抬着下巴,仿若面前的人不存在似的,直接绕了过去往楼内走去,自始至终,就没给这人一个正眼色。

芬娜不由噗哧笑出声,果然伯伦哥哥最厉害,不动声色就让别人自乱阵脚。华杰恼羞成怒,却又不敢朝芬娜发火,这个家里,他也就敢与伯伦针锋相对,当然从始至终也只是他一人的独角戏,使劲地围在伯伦身边蹦跶,似乎这样才能彰显他在这个家中的存在和地位。

华杰涨红着脸说:“芬娜妹妹,要知道你我才是真正姓利法的,才是这座府邸的主人,他不过是一个客居的外人。”

芬娜的心情早就调整过来了,学着伯伦哥哥抬起下巴傲慢地说:“能决定这件事的只有祖父,要不你去问问祖父究竟谁更有资格住在这里?还有,难得看到你这么一大早就出现,莫非退出帝都社交界了?”

后面的话语带嘲讽,所谓社交还不是充满了酒与色,看看只比伯伦哥哥大了两岁,就一副过度沉沦酒色的模样,哪一次不是深夜才回来,一觉睡到大中午的,一大早就碰上他,连芬娜都觉得奇怪了,不是她小心眼,这人肯定是冲着伯伦哥哥来的,不过,她还真不信伯伦哥哥会在他手上吃亏。

话说完,芬娜就保持着这样的姿态转身离开,越想讨好她的人她越看不上眼,反而伯伦常冷言冷语地对她,她却乐意贴上去。哼,本小姐乐意,怎滴!

伯伦轻轻叩响门,里面传来威严的声音,伯伦推开门进入里面。

利法公爵如今已七十三岁,不过对于实力高强的人来说,寿命总比普通人要长一些,因而利法公爵并不显得老态,依旧精神奕奕,两眼有神,看着大步走进来的外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目光。孙辈中,最令他满意的不是长孙,而是这位外孙,当然,如今他也是利法家族的一员。

“坐。”利法公爵抬手指向对面的座椅,伯伦应声坐下,不像别人会不敢与公爵目光对视,他却很坦荡地对上公爵的眼睛。

“呵,你小子,”对别人威严极少露出笑脸的老公爵,有时却会拿这个外孙没办法,颇有些纵容的味道,“从来就学不会谦逊,一回来就落了二皇子殿下的面子。”

伯伦嗤笑一声,反击了回去:“难道我的做法不是最符合外公的愿望的?我以为外公会偷着笑的。”

“你啊你啊,”老公爵无奈地摇头,“真不知道以后哪家姑娘能受得了你这样的性子,还有,你在埃塞城闹出的声势也太大了些,真是成天没个安稳的时候,当然,回击得不错。”

伯伦勾了勾嘴角,有些不屑,又有些嘲讽,看得老公爵心中直摇头,其实他倒希望这小子的脾气能稍微软和一下,需知过刚易折,总是这样下去,除非将来能爬到更高的地位,否则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总能寻到机会对他落井下石,更何况兰顿帝国还有人对他虎视眈眈。

这次,古兰特家那小子的做法也惹火他了,谁不知伯伦的身后站着的是他利法家族,那小子的做法就是扇他的脸,他当然要好好回敬一下了,因此递了话给兰顿帝国的皇帝,直接从上面施压,让皇帝出面敲敲这个不安分的家族和小子,想必会有一段时间看不到那父子两人在公众场合露面了。

如果霍夫在这里,肯定会对老公爵说,您的外孙没看中哪个姑娘,而是看上了一个少年,就不知道听到实情的老公爵会作何表情。当然,这个时候的老公爵也只是这么一说,外孙的性子让他自豪又犯愁,不过凭借他的身份地位,他相信只要一放出话去,多的是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给他,就算是公主,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这次的皇家围猎,已经确定兰顿帝国也将派出一支队伍前来参加了,他们具体有什么动作现在还不清楚,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马虎大意了。”老公爵提点道。

伯伦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这个消息,不过还是应了声:“知道了,如果碰上了他们的队伍,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丢面子的。”

老公爵又笑了,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客气的,扬了扬手说:“行了,走吧,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抓紧时间磨合你带的这支队伍。”伯伦起身,向老公爵躬了躬身,便转身向外走去,腰杆挺得笔直,仿佛没有任何事可以动摇他。

刚走到门边,伯伦突然停下,转头说了句:“我在埃塞城碰到了劳埃德大师。”

“咦?”老公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伯伦说的是谁时,这人已经离开了。老公爵喃喃道:“这老家伙,居然会让伯伦这小子碰上,有多少年没有回帝都了。”这时才想起伯伦回来之前探过一个遗迹,想必是在那里碰上的吧,劳埃德这老家伙真是一点都没改变,老公爵摇摇头,心中又带着淡淡的羡慕。

☆、077 皇家围猎

对于皇家围猎,从伯伦本心来说,是很看不上眼的,因为这不过是皇室为众多贵族子弟提供的一个表现自己获得晋升的机会,就连他获得的男爵爵位与封地也是在一次围猎中获胜并立了大功才得到的,他尽管骄傲,但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凭他的个人力量能够打破的,所以,他遵守着贵族圈子里的一些准则。

当然,这些准则并不包括那些酒色生活。

所谓的围猎,猎的都是皇室圈养的魔兽,那些魔兽自然无法与一直生活在魔兽森林中的魔兽相比,被磨灭了大部分的野性和许多的凶性。因此,虽然每次的围猎都让贵族圈子津津乐道,可对于真正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佣兵与冒险者来说,很看不上这种充满了奢靡气息的贵族活动。

对于伯伦来说,这样的围猎,真正的危险并不是来自那些魔兽,更多的是来自同类,其中的勾心斗角势力角逐,也许才是一部分贵族的真正乐衷。

不过也因此,他必须搬去皇家侍卫营住上一段时间,与其他贵族子弟打交道,无法自由地进入魔渊了。

“霍夫,留心一下前来参加这次围猎的兰顿帝国队伍,都有哪些人,我可不希望有人过来给我找麻烦。”伯伦一边走一边低声安排。

“好的,主人。”霍夫心中一警,主人才落了那位的脸面,依那人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么好的机会不会白白放过吧,他自己倒不会出面,可凭那个家族在兰顿帝国的地位,收买几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

“也不必过于紧张,想找我的麻烦……哼!”伯伦眼中闪过厉色。

不谈帝都的风云,埃塞城,亚述也很忙碌,艾米亚准备突破初级魔法师了,作为魔纹师的亚述想给妹妹提供最好的条件,让她突破得更加顺利一些。以他如今的精神力,能够绘制的魔纹种类大大增加,在师兄的指导下,他制作了一种可提纯净化水系晶核的转换魔纹装置,以及可加快聚集水系魔法元素的水系聚元魔纹卷轴。

玛莎作为艾米亚的老师,当然也非常关心自己学徒的修炼情况,也准备了一些可供突破的物品,可当她看到亚述齐全的准备后,突然发觉,她似乎并不了解那日在小镇上见过的少年,短短时间内,在她眼中资质普通的少年竟然可以成长到这种地步,说天才也不为过。

之前她就听艾米亚提过,她的哥哥现在正跟斐利斯院长学习魔纹,那时她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曾听闻过一些传出来的消息,说向来不收徒的斐利斯院长居然破例地看中了一位非本院学生的少年,不少人对能被斐利斯院长看中的少年好奇之极,多方打探,可最终让他们很失望,似乎并不是一个有背景有来历的,甚至早年并没有测出有魔纹师的天赋。

艾米亚的兄长能有长进,玛莎觉得是件好事,但她也并没多加关注,她还是原来的观点,只要不拖她学生的后腿就可以了,身为贵族,又是受人尊重的中级魔法师,她自然有自己的骄傲与矜持。

“玛莎老师,我能做的不多,艾米亚就拜托老师您了。”亚述恭敬地对玛莎说。

当日有些腼腆甚至无助的少年,如今的眉眼之间却多了许多自信,看上去不再普通平凡,前后对照,玛莎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身上发生了某种蜕变。想到他背后的斐利斯院长,玛莎自然也不能再用以往审视的眼光来看待他,微笑着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放心吧,艾米亚准备得很充分,有我看着,这次突破不成问题。”

“哥哥,你要相信我。”艾米亚握拳,哥哥进步得那么快,她也不能落后啊。

“嗯,我等着你的好消息。”亚述摸摸艾米亚的发顶,退了出去,将艾米亚交给玛莎老师照顾,毕竟他只是一个魔纹师而非魔法师。

艾米亚看向自己的老师,玛莎轻轻向她点头,说:“进去吧,老师会一直守在外面的。”

艾米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深呼一口气,提脚踏入哥哥为她布置好的魔纹内,用自身的魔力启动魔纹,身周的一圈魔纹顿时亮起光芒,犹如一波波的水纹荡漾在她的周围,室内的水系魔法元素很快变得浓郁起来。感受着围绕着自己起舞的水系魔法元素,艾米亚闭上了眼睛,一枚魔魂髓抓在了手心里,哥哥交待她没必要对老师藏着掩着了,现在谁都知道他和师兄的亲密关系,所以有一两枚魔魂髓根本不足为奇,师兄也确实给过他,所以他也让艾米亚放心大胆地用上。

玛莎就守在魔纹之外,同为水系魔法师她当然能感应到艾米亚的状态,又有诸多的外在条件,她的学徒这次突破自然会毫无阻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