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相煎何太急
《《谈笑江湖》》 · 白青衣 · 2026-07-25
破军面上依旧没有表情,半点神色波动都没有,好像她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司南还记得,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好像看见了活生生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女子,飒爽的英气和生动的妩媚天衣无缝的糅合起来,揉合成一个火一样鲜艳的破军。
可是如今,她看起来像一座雕塑。
司南不知道她是否在难过,但至少,他为她难过。
破军凝结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一丝松动,她叹了口气,道:“要打就来吧。”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绣线,神色复杂,有无奈,有不忍,有失望,还有一点点的哀伤,“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没有和月落说过有关你的事。”
绣线冷笑起来:“谁信你的鬼话?”她拔出剑,这把剑以及配合的武功都叫做情剑,和意刀一并是任务武功,当初为了帮她做这个任务,破军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心力和时间,但是她现在已经不记得。
绣线才要出手,忽然听见一声叹息,接着有人道:“我信。”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她回头看去,见司南姿态悠闲的从几块岩石后站立起来,轻飘飘的跃上山顶。
司南和小菜跟随破军前往牵机阁所在地还是不久之前的事,所以绣线还不至于忘记司南的模样,只是她素来没有上论坛的习惯,所以不晓得司南的利害,只道他不自量力,妄想英雄救美:“你算什么东西?”
司南这是第二次管破军的闲事了,第一次那是被小菜陷害,这一次他却主动站了出来,并且一点都没觉得麻烦。
走到破军身旁,司南主动冲她笑了一下,破军略一愣神,也还报一笑,道:“多谢。”她展开笑颜之际,又恢复了几分昔日的风采。
她这一句多谢,是冲着司南那句“我信”说的,司南瞧一眼杀气腾腾的五个人,笑道:“需不需要帮忙?”山顶风大,吹得人衣衫飞起,司南看破军就站在山崖边上,很担心她会一时站不稳跌下去。
破军衡量了一下敌我强弱,自忖没有把握以一敌五,又对司南笑了一下:“又要再次麻烦你了。”
绣线身旁一个男子仔细盯着司南看了很久,忽然面色大边,低头对绣线附耳说了几句话,两人好像争执了一会儿,最后绣线恶狠狠的瞪了司南一眼,道:“我迟早会教训你。”
说罢五人下山去了。
司南嘴角抽了一下,目送绣线走远后才郁闷道:“什么迟早会教训我?你说这话不是存心勾搭我拔剑么?好在我定力够,不然就真忍不住把你挂在这里了。”
听见他抱怨,破军不由噗嗤笑出声来,司南看破军一眼,忍不住也露出笑容:“不好意思,我刚才看她跟着你,有点好奇,就一路尾随过来了。”
破军很大方的表示不在意:“我倒要谢谢你这一跟,如果不是你,我就真的必须和她动手了。”虽说绣线已经单方面和她反目,但是要她对绣线出手,还是会心里面难过。
司南皱眉看了看四周,道:“这附近没有怪,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才问完他猛然醒起破军可能在做任务,连忙补救道:“我就随口一问,你要是不方便就不说。”
破军摇摇头,飒然笑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她倚树坐下,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半屈,姿态虽然不够幽雅,却十分的随意洒脱,“我早知道绣线在跟踪我,便特地引她过来,要谈话要杀人,这里都很适合。”
司南一惊,问道:“你知道她要杀你,还特地引她来?”她未免也太过大胆自负。
破军耸了耸肩,无奈笑道:“那又怎么样?我不给她这个机会,她迟早会另找时机,不过这么一来,我真是输给月落了。”她露出一个苦笑。
这又干月落什么事?司南好奇的追问下去,破军心情不好,司南这么一问正好给了她一个倒苦水的机会,于是将事情的前前后后一起说了。
原来当日破军解散牵机阁后就要独自离去,却被月落一把拦住,请求她加入明月几时,但她怎么可能愿意?于是月落在拒绝绣线的入帮请求后,和她打了一个赌,赌的就是假如只有她加入明月几时,在半个月内,绣线一定设法来杀她,假如破军赢了,那么月落不仅会让她离开帮派,还会在她想建帮的时候提供地盘资金,但假如月落赢了,破军就必须留在她的帮派内。
司南听后忍不住道:“这个对你未免也太不利了,月落乌啼是一帮之主,她只要想赢,随便挑唆收买一下,你不就输定了?”
破军笑道:“这个赌约对双方的要求就是月落不能在暗中推波助澜,而我在这些天内必须正常上线,如果有一方违背,那么就算她输了。”
司南冷笑道:“这么约束还是不公平,你上不上线,只要有人加你的好友就能知道,她是否弄鬼,却不可能直观的看出,不管怎么算,她还是有赢无输。”
破军叹了口气,道:“她不是那样的人,这个赌约,赌的是绣线的为人,其实当初立约的时候,我就已经隐约感觉到,我可能会输,只是我依然想要相信一次。”她信错了,所以她输了,这没什么好说的。
司南默然无语,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破军,倒是破军说完后展颜一笑:“心情好多了,多谢你听我说这么久废话。”司南自然表示没关系,两人一道下山,正走着,忽然脚下一沉,地面下陷,二人双双落入其中。
白月光?
司南头一个便想到了擅长陷阱的白月光,才想到就立即推翻假设:不可能,白月光没有理由算计他,更何况机关术并不是只有一个人能学。
半空中无处借力,下落的瞬间,司南还有些慌乱无措,却听见身旁破军冷笑一声,挥动双手,右手长袖飞出卷上陷阱旁凸起的石头,左手长袖卷上了司南的腰。
司南只觉得腰上一紧,然后整个人似腾云驾雾般的给拉上了陷阱旁,司南回头看一眼已经整个暴露出来的陷阱,见底下倒插着森森白刃,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这才完全安下心来:白月光的陷阱不会如此粗糙简陋。
破军盯着半山腰一丛乱石,朗声道:“绣线,你出来吧,既然有心要挂掉我,为什么不干干脆脆打上一场?”
她话音未落,绣线便从乱石后走了出来,她身边还有七八个人,显然是又来了帮手。
破军微微仰头,看了一下明净的天色,低声道:“这回可能真的要劳动你出手了。”
司南微笑道:“劳动不敢当,为美女效命是男人的义务。”
破军忍不住笑了一下,再一次深深看向绣线,道:“我记得,你是在我刚刚成立帮会时就加入的,那个时候,我还很有野心,想要建成全江湖最大的帮派……可惜现在什么都不剩下。”帮会没有剩下,情谊也没有剩下。
她怀念的语气略微勾起了绣线的记忆,默默然不发一语,良久才道:“大家原本都是一起的,你为什么在背后中伤我?”
破军扬了扬眉毛,道:“我早已说过,我从来没有和月落说过你的不是,相处那么长时间,你也该知道我的为人,为何不信?”
绣线咬了咬嘴唇,摇头道:“不是你还能是谁?只因为几句话就让月落拒我于门外,除了你,谁当得起她这么看重?”她倒也不是没进入明月几时就会死去,只是被拒绝这件事对她而言是一种难以释怀的屈辱,她忍不得这口气。
破军忽然灿烂的笑开来:“今天这一战,始终难以避免,那就打吧!”她才说完,身子已向前飞出,双袖好似吹了气一般鼓涨起来,似是有生命一般袭向绣线。
绣线没料到她说动手就动手,拔剑慢了一步,被破军的长袖扫着肩膀,顿时肩臂麻木,几乎连剑也要拿不住。
破军毕竟是破军,虽然她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动手,但一旦明白事情没有转圜余地,不得不出手的时候,她的动作比谁都快,下手比谁都狠,并且头一招便打向敌人中主事的绣线。
司南虽然好先发制人抢得先机,可竟也比破军慢了一拍,破军一招得手后,他的剑才紧跟着刺上绣线身旁那个在山顶上劝绣线离开的男子。
甫一交手,司南便明白,这个人才是几人中武功最强的,绣线虽然杀破军队伍的领头,却并不意味着武功上她是最强。
又交换了几招,司南衡量一下,估计这人差不多有接近千江那个水准,千江虽然为了帮派事务多日不曾专心武功,可毕竟其人基础极好,放在江湖上依然能算得上一流高手,只是在小菜君不见这等变态面前被欺凌得很是凄惨。
司南当日也是层蹂躏千江的“变态”之一,此时自然是有胜无败,为了能腾出手来帮破军对付其他人,司南也顾不得什么狠毒不狠毒了,哪里阴损往哪里刺,短短几秒钟,那人所有要害都被司南的剑尖指过一次,所幸那人也不是吃素的,将要害都防守住了,不过身上还是留了几道不太深的伤口。
绣线的只要目标是破军,所以除了被和司南纠缠上的一人之外,其余七人都围着破军出手,绣线的武功原本就不是太弱,加上七个和她实力差不太多的,破军陷入了艰难的苦战之中。
司南偷空瞄一眼破军的情况,见八人合围的圈子里破军好似舞蹈一般双袖飞舞,不住地格挡向她身上招呼的兵刃,长袖与刀剑碰撞之时发出金石之声,只见破军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虽然一时半刻不至于落败,但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破军也知道自己不能支撑太久,但司南那边却一时间脱不开身,忽然停下旋舞似的动作,一袖护身,另一袖宛如汹涌潮水,袭向绣线,绣线拿剑来挡,却忘记了破军的袖功其实和月落的长鞭类似,是最擅长破解短兵器的,袖剑接触,长袖将剑身卷了个正着,破军手一抖将情剑夺了过来,与此同时,她露出空门的后背给划下了一道刀痕。
破军闷哼一下,面上的神色有些森冷,却没回头,长袖二度击出,正中绣线脑门!绣线惨叫出声,还没等脑子裂开脑浆横流的骇人景象出现,便化作了一道白光。
白光从她的头顶开始向下蔓延,那光景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圣洁,司南正好看见了这一幕,白光映着破军美丽的面孔,有一种冷酷的错觉。
第四卷 剑气须臾纵,谁言意气真 第八十八章 微雨洗荆棘
破军杀死绣线后,向前奔了两步,脚步有些踉跄,后背伤口严重影响了她的动作,她虽然少了一个敌人,处境反而更加危险了。
司南加紧了攻击,眼看就要解决,却不想他的对手喊了两个名字,接着围攻破军的七人里分出了两个来帮他,剩下五个人不紧不慢的磨着已经受了伤的破军。
明朗的天色渐渐的变得有些暗,空气里的风夹着零零星星的湿意洒在肌肤上,破军边战边逃,被血浸湿的衣裳贴着她的背脊,显出很优美的背部线条。
破军方才的出手其实是不太明智的,司南虽然一时间被缠住,可是他的剑法是速战速决的攻击性武功,脱开身来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她只要能继续坚守,就一定能等到司南过来援助,可是她没有等到那一刻,而是以自身受伤为代价挂掉了绣线,这其中亦含有私人感情作祟的成分。
接下来自然是司南干掉了余下几人,由于破军受伤,他的压力重了些,结束战斗时,肩膀上也留下了血口。
收拾好自己的伤口,司南走到破军身边,犹豫的看了一下她的被鲜血染透的后背,道:“你没事吧?”
破军往嘴里丢一颗药,笑道:“我没事,多谢你了,对了,还要麻烦你,我背上的伤自己弄不好,你帮我上药吧。”说着她取出金疮药递给司南。
司南愣一下后迅速接过来,觉得脸上有些发烧,不过人家女孩子都显得那么大方,他要是扭扭捏捏岂不是显得他思想猥琐?更何况只是给背伤上药而已,又没让他干别的什么。
极其轻巧又自认为绝对没有多余动作的给破军上了药,司南想叫她一同快些下山,免得绣线去而复返找更多的人来围杀,但破军却出神地看着地面上的情剑,这把剑当初还是她亲手取给绣线的,却没想到今日也是她亲手从绣线手上夺走。
司南弯腰捡起剑递给破军,他自己拿在手上的剑却在这个时候很不给面子的碎掉了,破军留意到司南尴尬的神色,微微一笑,没有伸手去接剑:“你剑法很好,缺一把好剑相配可惜了,要是不嫌弃,这把剑你拿去用吧。”
司南不是很坚决地推辞了一会,最后有点窃喜的把情剑收下了,他在捡起剑的时候已经顺便的看了属性:质地180,锋锐100,剑术加成3%,虽说锋锐属性比较普通,但剑的质地和剑术加成的属性绝对是处于游戏中水准之上的行列,尤其是前者,对于时不时弄坏一把剑的司南还是十分有吸引力的。
零零星星的雨点有变得密集的趋势,司南想了想,离开了游戏。
摘下头盔,司南环视周围,千江君不见还在游戏里,小菜却在浏览论坛,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笑道:“怎么?不玩了?”司南摇摇头,将遇见破军的事说了一遍,小菜吃了一惊,道:“啊,那个绣线弄错人了,对月落说她坏话的人不是破军,是我啊!”
原来当日他与破军在大力分别后,发现破军一行人想要立足的城市是明月几时所在的庐州城,于是提前给月落打了声招呼,并提醒她破军武功极好,人品方面除了有点急躁和太过护短之外没有别的缺点,让她想吸收的话趁早下手,于是才会出现月落找上破军长谈并打赌一事。之后月落又问牵机阁内其余人如何,小菜将自己所见的详情告知,让她自行判断。
如今看来,月落判断的结果是那些人不可取,而破军,只不过是给小菜背了黑锅,才遭今日之祸。
司南哼了一声,摸了摸肩膀,那是游戏里他受伤的地方:“居然是因为你白白打了一架。”
小菜笑道:“冤有头债有主,下次你瞧见那女的,大可让她来找我算帐,难道我会怕她不成?对了,你拿了别人的剑,以后也要小心点,横竖我现在没事,要不要给你去当保镖?”
司南撇撇嘴,没说什么,戴上头盔又上线了。
游戏里的雨比刚才更大了些,绵绵密密的细雨飘飞交织着,撒在人身上有一种娇慵的无力感,司南抬袖遮了一下头顶,很有兴致的从商店买了一把油纸伞,单手举着,缓缓走近了传送阵。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个杏花村,也就是司南任务指定的杏花村。
司南慢悠悠的在村子里晃荡,等待肩膀上的伤愈合,看花林里单薄的花瓣被雨水打湿,颇有些凄迷的意味。
由于雨天视野不佳,游戏里的人少了不少,不过也有像司南这般喜欢体验不同事物的人在雨中漫步,更有某酷哥站在村头淋雨。
傲然卓立在杏花村村口的人影吸引了司南的注意力,走近之后,司南看清了他的相貌,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个人就好像流川枫中国古装真人版,如果这个人进游戏没有调整相貌的话,那么由他去拍真人版灌篮高手,一定不会有流川命抱怨。
英俊兼个性到了这种程度,司南连妒忌的心都省了,看他两手空空一身新手装,心说任务要求的最后一人就是他了。
司南走上前,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了,你叫什么名字?”
“荆棘。”那人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清俊的面孔上,瞥一眼司南,冷淡的回答。
“那……你多少级?”
“1级。”
司南笑道:“就是你了!”说罢向荆棘发出了组队申请,在荆棘下意识的选择同意后,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走。
荆棘用力挣了两下没挣开,他一个一级的人物如何能敌得过司南的力气,在发现不可能后他也就放弃了,任由司南拉着走。
司南刚才如果看论坛的话,就会知道一个刚刚传开的令人震惊的消息:等级榜上天榜第四的高手荆棘毫无预警的在榜上消失了,据当时一直盯着榜的人亲口叙述,荆棘的名字消失后,他立即将目光向下移,直到看完人榜最后一名也没有再次找到这个名字,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荆棘的等级是一下子跌落了至少好几级,而不是一级一级的往下降。
还有人提出更大胆的猜测:荆棘自杀删号了。
他为什么自杀?被人打败?还是在感情上受到了挫折?对于种种猜测,没有人能给出答案,因为没人认识荆棘。
而这个人,现在就站在司南面前。
司南不知道荆棘是什么人,荆棘自然也不会无聊到把自己的过去抖出来,就这样,司南无知无觉的带着曾经的天榜第四高手,在无边丝雨中,不言不语的升级。
而糊里糊涂被司南拉到升级地点的荆棘,一开始双手环抱,冷冷的看着司南打怪,渐渐的,冷峻的目光里多了些许玩味,最后他也拿出了剑,在那些被司南砍得半残却还没死的怪物身上补上一下。
下线前,司南和荆棘约了明天的上线时间,次日司南进入游戏时,荆棘已经在游戏里了,此时雨已经停了,荆棘正在和一只怪物战斗,他居然和三十级的怪物对上了,而且一时半刻间还没有落入下风。
司南有点震撼,昨天他虽然带荆棘升了一会级,可要对抗三十级怪物那是绝不可能的,看荆棘现在的动作极有章法,居然好像是学过武功一般。
司南看着荆棘,忍不住YY起来:这家伙会不会是小说里那种在现实中会武功进入游戏后一施展就被系统大婶认可为自创武功并且奖励多少多少级别之类的无敌玩家啊?
自然,这纯粹是司南的YY,游戏里是没有自创武功这么一说的,但看现在荆棘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和速度,绝对超过了二十级,可是以昨天升级的情况来看,如果这人的起始点是1级,绝对不能升到这么高。
莫非他被蒙了?
看这荆棘的样子,不像是会说谎的那种啊?而且以昨天荆棘所表现出来的力量,绝对是一级新人才有的柔弱,莫非昨晚他一直没下线,坚持升级直到现在?不,也不可能……
司南迷惑的看着荆棘:“你现在多少级?”
“25。”顿了一下荆棘反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升级?”
司南被25这个数字震了一下,下意识的回答:“任务,我接了一个任务,要求带7个新人升级,你是最后一个。”可是现在玩家日志上只显示司南完成了任务的七分之六,还处在拉荆棘组队前的状态。
荆棘继续和那只怪物互殴,用有点想笑又强行忍住的眼神看司南一眼,道:“我不是新人。”他一剑刺死怪物,走过来拍拍呆立的司南的肩膀,宛如木雕泥塑般一直没有松动过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菜鸟,我是从高级降到1级的。”说罢,他退出队伍,撇下司南扬长而去。
被玩弄了一把的司南再度回到杏花村寻找目标,这回他盘问得更仔细了些,看上一个面相老实的家伙后开始查户口:“名字?”
“一袋大师。”平静的眼神。
“级别?”十级以上就算了。
“5级。”很大方的亮出属性栏。
“刚进入游戏?”应该不会又是降级降下来的吧。
“是。”迷惑的眼神。
“那……有没有什么证据?”再求证一下。
“你想干什么?”后退,自卫的动作,警惕的眼神。
…………
用两天功夫,司南将一袋大师送上了二十级,接着回杭州城领取了他一波三折完成的任务的奖励。
※※※※※※※※※※※※※※
不得不镇重的PS:偶以偶的人品发誓荆棘不是崖下魂的翻版,本游戏里也没有跳下去就删号的山崖,至于原因偶会在后面给出解释。
另外:关于杏花村的确切所在地,有两处比较可靠,或是山西汾阳,或者安徽贵池,结合资料和个人喜好,我个人是比较倾向于后者的,所以就在文里面这么用了。
第四卷 剑气须臾纵,谁言意气真 第八十九章 不觉时日过
虽说被荆棘晃点了一把,可是发生误会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司南没问清楚也没说清楚就强行拉着荆棘跑了,荆棘从来没有存心隐瞒他不是新人这件事,发现闹笑话后也没有闷不吭声看笑话,而是直接告诉了司南,在道义上,荆棘没有什么过失。
任务要求司南带升级的对象是刚刚进入游戏的新手,而不是从高级降下来的老鸟。
也许荆棘在游戏里的时间比司南要长,只是被一个级别比自己还低的人叫菜鸟,还是让司南忍不住心中郁闷。
司南估计荆棘可能是像自己一样被一级一级洗白的倒霉鬼,可是将这件事告诉小菜之后,小菜用看菜鸟的目光洗礼了他半分钟后才缓缓点开论坛上一个帖子《微雨洗荆棘》。
帖子的作者很显然是一个MM,她用极为忧伤明媚的笔调写了一个爱情故事,故事的主角是荆棘,和以第一人称和上帝视角叙述的另一个他,故事的结局是,那个有着尖锐棱角和脆弱心灵的白衣男子,在华山的思过崖,在天空开始飘落细雨的时候,用刻骨哀伤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毅然决然地将价值万金的宝剑横过他优美的颈项,接着,好像一只陨落的蝴蝶,跌入了崖底的云雾深处。
司南才看了一半,就忍不住去了一趟洗手间,看完后又忍不住去了一次,惹得在与洗手间相邻的水房洗衣服的一位同学好奇地问:“咋了?哥们,你们寝室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一直有人来吐个不停?”
脸色苍白的司南虚弱的回到寝室后,看见小菜幸灾乐祸的表情,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用一根手指指着他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慨:“你自己都不会恶心的吗?”
他绝对是故意的,论坛上那么多有关荆棘的帖子,他点开了最恶心的那一张。
荆棘如果看过这张帖子,他一定会将发帖人剁成肉末。
小菜笑嘻嘻道:“我刚才已经吐过了,恶心这种东西,吐啊吐啊的就习惯了,然后看别人吐是一件很爽的事,阿江和阿君都还没看,待会他们下线我引诱他们上论坛,你别告诉他们哦。”
司南想了想,点点头,沉默的选择了同流合污。
小菜随手关上帖子,道:“我原来也以为荆棘是自杀删号,虽然张帖子很明显是MM自己在YY,但是不排除其它可能……不过从你的遭遇来看,这个结论可以推翻了,如果删号重建人物,即使是用和原来一样的名字,也只是一个新人,不会让你无法完成任务,他确确实实是从六十多级降到一级的。”
司南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定是和我一样被洗白了。”
小菜坚决的摇头:“被洗白的可能性也十分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他不像你,你被绝刀洗白那阵子弱得可怜,他不一样,能够把等级混那么高的人武功不会差到哪里去,如果有人要洗白他,围着复活点杀,绝对需要很大规模的人力,不可能没有人发觉或没有风声走漏,可是目前为止没传出荆棘是被谁洗白的消息。还有,要想一级一级的洗白荆棘,绝对需要很长的时间,除非这人有自虐倾向毫不反抗的任人宰割,可是他才在等级榜上消失不久,就出现在了杏花村里,所以这个推测也不成立。”
司南被小菜的直言不讳给刺伤了,有点不悦地道:“那你说是什么?难道游戏里有一下子把人降到一级的设置?”什么叫“弱得可怜”?好吧,他承认自己当时有点弱但是也不用说得那么直白啊!
小菜用力的拍一下手,道:“就是这个!老实说,我原本还有一个猜测是荆棘一下子降了十多级以至于瞬间跌出等级榜,可是现在看来我这个估计保守了,他有可能是一下子干脆降到一级,但是武功还保留着,或者降到一级后学会了新的武功,就好像你一样瞎猫碰到死老鼠运气的捡到了隐藏任务,所以才会出现让你碰见的那个情况。”目前为止,他还没从游戏里发现一口气让人降许多级的死亡方式,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任务!荆棘很有可能接到了很了不得的任务,以至于付出了他的所有等级作为代价!
得到这个结论后,小菜妒嫉得快疯了,他死亡七次用七个级别换来的武功是破雪剑法,而荆棘居然付出了他的所有等级,那他能获得的该是什么样的武功或者装备啊?!
“你有没有……有没有和他互加好友,或者有什么办法能和他联系上?”小菜热血沸腾的握紧拳头,“我一定要看看这个变态长什么样!”
在小菜期待的目光之中,司南微笑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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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千江和君不见轮流扶着胃视察了几遍洗手间,次日,小菜兴冲冲的去了杏花村,照他的估计,荆棘之所以出现在杏花村,极有可能就是在村子附近捡到的那个任务,他虽然不敢奢望自己也有同样的运气,但至少希望能够探知更多的内幕。
至于司南,在做完任务后,又恢复到了无所事事的状态,没事练练级,看看风景,顺带加入门派后学两项武功再背叛,反正他所有实用的武功都不是通过系统门派获得的,所以不管怎么加怎么叛都无所谓,他不在乎那点惩罚,游戏里大概也就他这种一整套武功都来自门派之外的人可以进进出出这么嚣张,就连拥有破雪剑法的小菜也不敢随意叛门,毕竟他的轻功和内功都来自门派NPC。
其实也不是司南没有上进心,像司南这种在加入门派之前已经学过武功的玩家,又称带艺投师的玩家有一个先天的劣势,那就是在成为门派的入室弟子后,想要学会某项武功的难度比非带艺投师玩家高上许多,而司南现在的剑法和轻功已经算是游戏里最高的阶层,内功只要肯花功夫练也会慢慢长进,他没有必要为了一些相对不怎么样的武功花费巨大的心力和时间。
目前为止,如果不翻玩家日志仔细数,司南已经不记得自己加了多少个门派了,而在武功那一栏内,长长一溜的武功名称足以让观者目不暇接,司南现在所会的武功的数目,可以说是全游戏玩家之冠,虽说都是每个门派最基本的入门武功。
这么做其实没有什么实际好处,因为真杀起怪打起架来还是七杀剑最有用,只是每次拉出武功技能栏的时候司南会觉得很爽,除此之外,他还学到了自己一直想学的点穴之术。
小菜伤愈后拜托聂小无利用易容术混入天剑山庄帮派驻地打探消息,这些日子以来绝刀好像真的被天剑给压制了,变得很低调,小无认为天剑山庄里面的情况很微妙,具体微妙在何处,他还没弄清楚,不过由于他频繁的借用别人面孔进出天剑山庄,次数多了以后也引起了天剑的警觉,于是花钱将NPC守卫的级别调高,不再是通过面孔而是通过身份认证进出,天剑山庄高层人员之间说话前也会先彼此确认身份,小无只能遗憾的放弃通过易容入侵一途。
小菜在杏花村附近搜索几天后完全没有收获,失望之余只能无奈放弃,被荆棘的事刺激了之后,他又开始拼命的练剑,剑法在疯狂的练习之下又一次的达到了瓶颈,司南试着在演武场和他PK了几次,这一次没有像上次那样让他幸运的得到突破。
但即便如此,小菜的剑法已经是极为强悍的了,已经升到了50级的司南自问没办法在他面前保持十招不败,君不见也是如此,武功被帮派拖累的千江更不用说,虽说等级榜第一人是高蹈,由于没有进行第二次比武大会,武功第一的名字还是由开心把持着,可是司南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打赌,真打起来,他们谁都不是小菜的对手。
不过司南所学之杂也让小菜惊叹不已,并说假如司南将他所学会的杂七杂八的武功都练上十七八层并良好的结合起来,就算没有七杀剑也足以无敌于玩家之间。可惜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构想,单不说司南叛门之后改投他派使他练功的难度高上了三倍,光是这些需要练习的武功技能的数量,就不是正常人可以承受得住的。
陷入了瓶颈,小菜练功的激情降了下来,和司南一样陷入了无聊到几近抽风的状态,一听阿远说有任务要帮忙做,便想也不想的拉着已经闲得快发霉的司南一并去了。
还未抵达约定地点,司南的目光便给一个正在打怪的身影吸引住了,脸上明明白白是受到惊吓的神情。
※※※※※※※※※
不知道是否需要加上的PS:在写忧伤明媚的那一段时,我自己也差点忍不住恶心了……所以如果有谁产生了不良反应,青衣在此道歉。
第四卷 剑气须臾纵,谁言意气真 第九十章 天生的克星
还未抵达约定地点,司南的目光便给一个正在打怪的身影吸引住了,脸上明明白白是受到惊吓的神情。
“怎么了?”小菜拽了他两下没拽动,也跟着他看了起来,两人站在一座山谷的高处望着谷底,良好的居高临下视角加上周遭树木的遮蔽,让他们完全可以肆无忌惮的打量而没有被发觉的危险。
仔细看了一会儿,小菜皱一下眉:“那个人的剑法好奇怪啊,乱七八糟的。”
司南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紧张道:“你没看出来吗?这个人的剑法,根本就是针对我的七杀剑设计的!”
自打得到七杀剑开始,司南一直在担忧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剑法来得太容易了,瓶颈的跨越亦非常轻松,与付出的稀少相比,他所获得的极其丰厚,凌厉无比的剑法让他由一个新人迅速成长为一流高手,虽然距离绝顶高手还有一定距离,可是已经是别人难以想象的成绩。
司南虽然偶尔会自恋一下自己的人品,但他还不至于自恋到找不着北的程度,他清楚自己目前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七杀剑之上的,这套剑法有多么好用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虽然小菜的剑法也很恐怖,但其一他为了学剑付出了七次死亡,其二他每一次瓶颈都好像蝴蝶破茧一样艰难,所以他每次实力疯狂上升后都会面临一个漫长的平台期,也算一个缓冲,可是司南与他师出同门的七杀剑却不是这样,第一司南根本没付出什么,第二他目前唯一一次瓶颈还没弄清是怎么突破的就糊里糊涂突破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在路边捡一块石头,结果却发现自己捡到的是和氏璧一样不真实。
由于这样的担心来得毫无道理并且没有确实把握,司南也一直没有表露出来,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杞人忧天,亦明白为什么这套剑法的限制如此宽松了。
《神雕侠侣》中,古墓派武功确确实实是全真教武功的克星,在今天之前,司南不知道游戏里是否有武功相克这么一说,可是现在他看见了,他看见了能够完全克制自己七杀剑的剑法!
小菜虽然武功很高,眼界极好,但他毕竟不是七杀剑的主人,不像司南一样将七杀剑用了千百次,对每一招每一式都烂熟于心,所以也就不能一眼看出,山谷中独自练级的那个人,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能完美的克制司南的剑法。
司南忍不住在脑海中演练七杀剑的每一种变化,可不管怎么变化,眼前这人看似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武功都能吃得他死死的,不管多么凌厉狠毒的进攻都会被阻截得溃不成军!
司南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七杀剑这么容易就让他得到了,原来这套武功存在巨大的缺陷:它天生存在克星!在速度力量同等甚至略逊一筹的情况下,对方能轻易击败他!
司南能无所忌惮嚣张这么久,所倚赖的,无非是他的剑法,可是现在却让他发现自己所倚赖的东西在面对某个特定敌人时不堪一击,他心里有些不太好受。
小菜经司南提醒后,看着看着也瞧出苗头了:“招式相克?”
“我在脑子里模拟过了,完败。”
“一点胜利的可能都没有?”小菜惊讶的看着司南,七杀剑的狠毒他是领教过的,如果最近没有苦练剑法,加上等级上压司南一筹,他也没有把握说能稳胜司南,可是这个人看起来几乎没有章法的武功居然能让司南说出完败这个词……
司南轻轻叹了口气:“他的武功看似奇怪,但每一招都是针对我的剑法发出的,能让我每一招都变成废招。”这种被完全克制的感觉,非常、十分之不好受。
“怎么会这样?”小菜一下子懵了,他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此之前,他从没见过天生相克的武功。
司南苦笑:“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发愁啦。”他有一点点灰心,也有一点点庆幸,至少,自己的武功有天敌这件事他是主动发现的,而不是等到有一天必须对上这个人时在交手中用失败体悟。
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那个人是谁?他是怎么得到这套武功的?如果只是特殊任务武功,那还好说,可能游戏里就他独一份,假如是某个门派的武功,许多人都能学到,那司南基本上就废了。
由于站得很远,加之那人基本上一直背对着他们,所以司南看不清也不可能看清对方的面貌,可这偏偏是司南目前最想知道的。
“你先走吧,今天我就不跟你去了,代我道声歉,我想继续留在这里多看一会。”司南目不转睛的盯着谷底那人,期盼他完全转过身来,却迟迟不能如愿。
“哦。”小菜轻应了一声,走开了。
小菜离开后,那人依旧背对着司南,用那套古怪的剑法杀怪,司南越是看,便越是灰心,他完全找不出办法来应付这种先天的克制,就好像五行相克无法更改一样,假如他的剑法是火,此人就是能将他完全熄灭的水。
司南知道自己不是天下无敌,至少他身边就有一个敢说能稳胜他的小菜,但小菜能胜他,是因为实力在他之上,可这个不知道身份的人,如果与他同样对付第三者,一定不如他高明,但两人若是交手,却因为武功招式先天的相克而令他处在绝对的下风。
司南不由得想像了一个场景:他和某某某帮派发生冲突,该帮派队伍中走出来一无名小卒,轻易的凭借剑法相克将他击败,又或者,他和某某玩家有了矛盾,该玩家一出手,又是能克制他的武功……
他不是不能接受失败,只是这失败的理由未免太过可笑。
司南头一次产生了不想和某个人交手的想法,即便是面对小菜,他也不曾产生过这种想法,招式上完全被克制的劣势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退避,甚至忘了自己的剑法主旨是不顾一切的进攻。
他想他有点明白全真教道士看见古墓武功后的心情了,他的七杀剑所受的克制比全真教武功更彻底更完全。
司南很怀疑,真要是对上这个人,他是否还能有拔剑的勇气。
努力抛开纷杂的思绪,司南对自己露出一个苦笑:他大概是被吓坏了,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就开始幻想自己与他为敌的可能。
放轻松一些,也许你们不一定是敌人。
司南安慰自己,忽然发现那人收起了剑,似乎打算离开,司南大急,差点就从站立的地方直接跳下去!
他必须知道那个人是谁!就算不认识,也必须记住那张脸,然后了解他的门派,武功,以及属于哪个帮派!
司南毫不犹豫发动了飞天流光佩,沿着山坡一路向山谷底飞奔,可山道委实迂回曲折,而那人亦走得太快,待司南抵达谷底,已是人去谷空,杳无踪迹。
司南在山谷底来回走了几遍,一无所获后失望的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脚步声,司南偏头看去,竟是小菜,后者微微笑道:“我刚才跟阿远通了信,他需要的人不多,说少我们两个也没关系……那家伙走了?”
司南有些感激,又有些灰心的点点头。
小菜笑道:“不着急,我们先在这附近藏起来等一会,说不定他只是回城修装备,还会再回来呢,趁这个空档,我们也可以好好讨论一下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拔出剑,朝谷底边缘的一丛灌木走去,所有近他身的怪都被一剑剑漫不经心的除掉了。
小菜的破雪剑法练到了第七层,已经不再乱飘雪花了,但招式却更加赏心悦目华丽绝伦,司南跟在他身后看着,心中浮起一个疑问:既然他的七杀剑有克星,那么同为上品高阶武功的破雪剑法,会不会也有无法战胜的敌人呢?
两人在灌木丛后蹲下,恰好隐蔽了身形,司南将自己的想法和小菜说了,他呆了一下,不是很确定的开口:“应该……不会有吧?我小菜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无敌可爱,怎么会沦落到和你一样下场?”
司南好气又好笑的擂他一拳:“去你的!什么叫沦落到和我一样下场?想司南我虽不是玉树临风,但温柔宽厚心胸辽阔人品一流,哪是你比得了的?”
两人抱着膝盖笑了半天,小菜先扯回正题:“来来,咱们先整理一下思路,首先,阿南你真的确定在那人面前你全无反击之力?”
“我确定!”司南很肯定的回答,语调不再如方才一般没精打采。
瞥一眼依旧空无一人的山谷,小菜打了个响指:“那就先把他当做假想敌好了,把他当做我们敌人那一方的。你下来后没看到他的脸?”见司南摇头,小菜继续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猜这套剑法并不是谁都能学来的,如果七杀剑有那么多人能克制,它还凭什么叫上品高阶武功?所以,我们暂且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这个人身上。”
司南仔细想想,觉得刚才把自己吓唬过分了,大概是乍见克星慌了手脚,一下子没了主意。
“现在最紧要的是,那个人,知不知道他的剑法是克制什么武功的?更干脆点说,知不知道他的武功是克制你的?如果不知道,今后你要尽量避免和他交手,能逃跑就逃跑,能让别人出手就让别人出手,甚至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施展武功,你能看出他的武功是克制你的,他自然也有可能看出来,但除了你们俩之外,我敢说没有人能光用看的就知道你们武功相克!”因为那人的武功太乱太没有章法了,就连剑法上眼界惊人的小菜也是在司南提醒后才勉强领悟这一点,别人更不用说。
这也确实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司南在心里衡量一番后又问:“假如他已经知道了呢?”
小菜微微一笑,亮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浓深的杀机:“假如他知道,那就没办法了,只要把他给轮白,这套武功就会暂时消失在游戏里,假如得到武功的途径是唯一且不可重复的更好,轮白这个人,七杀剑的克星就会永远消失!”他说话的时候,手不由自主地扶上腰间的长剑。
他曾经无比憎恨恃强凌弱轮白弱小的玩家,但是现在他却已经萌生了要这么做的念头!
第四卷 剑气须臾纵,谁言意气真 第九十一章 此间有真意
司南直觉的摇头。
这个办法,虽然干脆彻底治标治本,在理性上,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是在情感上,司南很难接受。
假如仅仅因为畏惧被打败,就使出这么过分的手段,不仅可笑,也玷污了自己的良心。
司南曾经被洗白,他知道那种被无可抗拒之力压制击败抹杀的感受,强者拥有绝对的说话权,绝对到无视公平,他现在虽然变强了些,可是他不想成为那样的强者。
司南的最难得和最可贵之处,就在于他对自己的严格,他坦然直面自己的良知,即便只是游戏,他也不会轻易的放纵愤怒、仇恨、骄横这些会扭曲心灵的情感,尽管他偶尔会有点小自恋,可是他的灵魂一如他所表现出来的一样洁净温和。
司南平静道:“小菜,不要因为我破坏你的原则。”在游戏中,小菜一直很强大,可是他从来不会依仗自己的强大去欺负别人,除非有人主动来招惹他。
小菜目光闪动,深吸一口气,拍拍司南的肩膀,笑道:“我们想得有点太远了,其实这算是我假设的最糟糕的情况,可能事情未必会那么糟,首先,那个人不一定是我们的敌人,假如是,但过节不大,我们可以设法和解,假如中立,就设法结交成为朋友,假如是朋友……我觉得这条不太可能,因为你我认识的人里面好像没这么一号人物,嗯,假如顺利和他成了朋友,也最好隐瞒住剑法相克这一条,因为朋友也分很多种,我们无法保证他是哪个类型的。”
两人一边闲扯一边等那人归来,可等了一个小时都没看见半个人影,小菜叹了口气首先站起来:“看来是不会来了的,咱们先撤吧。”
司南有点失望的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小菜笑嘻嘻的拉着他:“陪我去演武堂切磋一下,咱们一边打一边想,好歹都是从七杀谷一同出来的,说不定还有什么别的补救办法呢?”
七杀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司南先是愣住,然后反手握住小菜的手腕,开心道:“我刚才向起来一件事,就是教我剑法那个NPC曾给我一个在百日后才能拆开的锦囊,会不会就是和这个有关的?”或许锦囊上有让他不被克制的奇妙方法。
小菜差点又要怂恿司南提前拆开来看了,他想了想,还是克制住同样旺盛的好奇心,道:“再忍耐一段时间吧,提前拆开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由司南这么一提起,小菜也想起一事,便是他们在王陵中遇见他师父时,他师父曾要求司南去解救被锁在七杀谷中的少年,这是否和剑法克星一事有关?
司南听他这么一说觉得大有道理,小菜的剑法有补完版,他的也许同样有填补缺陷版,只是这个版本还得着落在那传授他剑术的NPC少年身上。
但七杀谷……两人深深的明白,那个地方不是那么好闯的,即便他们现在的武功在玩家中已经少有敌手,可是还是会有些信心不足。
两人嘀咕了一会儿,最后小菜咬牙一拍大腿,叫道:“再闯一次七杀谷,我就不信咱们双剑合璧,会有什么地方去不了!”
由于此行太过冒险,所以两人没叫朋友一起来,回城做了一些准备后,司南和小菜踏上了几乎可以说是慷慨赴死的道路。
七杀谷的前一站是那个司南曾学习铁匠技能,荒凉破败的小村庄,想起自己的惨不忍睹的生活技能,司南感慨道:“不知道那些生活职业玩家练到什么程度了。”
小菜笑道:“别人我不清楚,可是我们认识的人里面,已经有一个把技能练到了宗师级的家伙。”
“谁?”谁这么变态?
小菜笑得更开心了:“就是你那天看见的聂小无,那家伙是狂热的易容爱好者,现实里做不到,就到游戏里实现梦想,他差不多是和我一样头一批进入游戏的,学到易容术后就什么也不干,不练武功不升级,整天拼命的练习易容,技能到达宗师级很难升了,才跑出来四处骗人。”
果然是变态!
司南惊愕道:“他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小菜耸肩道:“我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很重要么?我又没有打算追他。小无说过,在他玩够了自曝性别之前,你可以暂时把他当成一种叫人妖的生物。”说着他微微一笑:“小无其实是我们中间玩得最投入最开心的一个,他不在乎武功不在乎等级不在乎装备,他最大的乐趣在于用易容术去骗人,除了朋友,他什么都不在乎,无所求自然少了很多忧虑。”
司南道:“你们谁都不知道他的性别?”他就不信有人能把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
小菜笑道:“倒也不是,小无最开始是和唱歌夜神一起的,他们知道实情,可就是不说,我们也没办法,高蹈还特别针对小无的性别开了个盘口,除了知道答案的两个人,其他人都押上了一笔银子,我押小无是男的。”
司南失笑道:“你们真的是高手么?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八卦?”
小菜露出怅然的表情,叹道:“没办法啊,凡是高手都会寂寞,一寂寞就会无聊,一无聊就会八卦,这也是人之常情……”说罢又深沉一句:“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靠!”司南还要说些什么,忽然看着前方呆住:“怎么这么多人?”
看到同样的情境,小菜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他了!”原来二人边走边说,已到了七杀谷外围,只是这一向冷清的地方,居然聚了上百人,分成两派对峙着,其中一方领头的,就是一直以来都让小菜十分不爽的开心。
而另一方,司南也认识,统一的快刀会服装,领头那人,是曾经败在司南手下的青色愤怒。
两方人马同时发现了两个不速之客,开心朝身边一个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大笑着走过来:“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冒昧的问一句,两位来这里是有什么特殊的事么?”
小菜冷冷道:“我没打算和你客套,在打探别人的来意前,你是否应该先说说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态度相当之不客气,司南有些抱歉的对开心苦笑一下,怎么也想不明白小菜为什么对开心有这么大的敌意。
开心不以为意的笑道:“我们得到一些情报,说这里面有很好的任务,我想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做,就干脆带些兄弟来了,不料在这里碰上快刀会的人,就僵持起来……你也看到了。”
七杀谷的秘密,终究还是被别人发现了。
司南正在百感交集,忽然听见开心道:“刚才我试了一下,里面的怪物厉害得有些离谱,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一同闯进去?”
司南正要拒绝,忽然被小菜拉住手腕,听见他冷冷道:“我们商量一下。”说着将司南拉到一旁,两人背过身去,脑袋凑在一起,以密语对话:“要不我们明天再来?”这是司南的提议。
小菜微微摇头,道:“今天绝对不能退,两个帮派来的都是高手,说不定真能给他们闯进去了,咱们要是明天来,可能连残羹都捞不着,而且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们只要任意加入一方,就能利用他们的成员帮我们开道。”他露出愉快又向往的神色,“这可是五十多个活生生的肉盾啊……”
司南汗了一下,给他泼冷水:“肉盾也是别人的肉盾,你就算加入其中,凭什么叫人保护你?”
小菜笑道:“假如我们知道山谷里的一点点内幕呢?我猜他们还没有完全确实里面有什么,但是我们知道,只要把这个稍微透露一些给开心,他一定会很识相的将我们奉为上宾。”
司南思索片刻,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道:“那就透露我的七杀剑吧,毕竟你师父已经不在这里面了,而且我的剑法名称和山谷名字一样,比较有说服力。”
小菜点点头:“我晓得,待会我来和开心讨价还价,你听着就好。”
司南奇怪道:“你好像已经认定开心为合作者了,为什么不选快刀会?”他不是很不喜欢开心么?
小菜微微一笑,道:“我虽然不喜欢他,可是不能不承认他是一个厉害的家伙,看到我们之后就果断的来邀请,并且表现出了相当的诚意,看他带来的这批人,组织性明显比快刀会的人强一些,跟这些人合作会比较轻松,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认为曾经败在你手上的青色愤怒会一点都不在乎的与你联手?”
他虽然偶尔会表现出一些孩子气,但到了关键时刻,他不会以个人的好恶代替理智作为取向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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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有朋友指出小无的行为像武侠小说里的人物,不知道我在这章的解释是否足够?不过聂小无这个名字确实取自古龙小说,因为我实在太喜欢这个名字了。
聂小无,其实也只是一个玩家而已。
另,绝大部分非武功技能,比如小无的易容,及铁匠药师厨师等生活职业,都按照水准高低有不同称号,共分九等:学徒,初级、中级、高级、专家级、大师级,宗师级、大宗师级、究极。
第四卷 剑气须臾纵,谁言意气真 第九十二章 长剑尤在手
小菜转过身去,皮笑肉不笑的冲开心一抱拳,道:“既然开心兄这么有诚意,我们也直说了吧,我和阿南确实不是路过这里,这里面是一座山谷,谷中有一个NPC,阿南的武功就是得自于他。”他说完后停下来,静待开心的反应。
不出所料,开心的眼睛亮了一下,看司南的目光也有了少许不同。
小菜随口胡诌道:“那个NPC曾让阿南在有一定实力后再去找他,我们今天来只是想碰碰运气,不料碰上开心帮主,不知道开心兄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做一笔交易?”
他没有把话说完全,但开心已经明白了小菜的意思,道:“在下愿意保障二位的安全,请二位与我们一同闯谷。”这与方才有少许不同,假如小菜没有抛出条件与开心讨价还价,他们加入大队伍后仅仅只是两个厉害的打手,可是现在小菜巧妙地将他们变成天涯海角的贵宾。
小菜笑道:“爽快!那么,开心兄,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见开心转身走向他的部下,小菜微笑着对司南密语:“你还记不记得完整的进谷路线?那张地图不要拿出来,我不打算太便宜开心。”有了那张标注了正确路线怪物出现几率的地图,开心至少能多保住一半部下。
司南道:“大致记得,不过有些地方印象比较模糊。”
小菜满不在乎道:“不记得就装出思索的样子,我用密语告诉你怎么走。”司南在认路方面的才能只能说是一般,处于大众的水准,而小菜却好似天生在这方面有天赋,不管多么复杂的路线,他只要走一次就能记住,然后能闭着眼说出来。
寝室四人以前都玩过虚拟版的角色扮演单机游戏,而单机游戏里一个很常见的部分就是迷宫,在君不见等人还在迷宫里苦苦转悠时,小菜已经优哉游哉的走向下一个剧情环节。
小菜制作七杀谷的地图,并不是因为他记不住路线,更多的是为了尽可能避开怪物,以及当作曾经“到此一游”的证据。
只不过司南因此而获益,却是他始料未及的惊喜。
一会儿工夫,开心已经和部下介绍了小菜司南的身份,站在不远处的青色愤怒扬声道:“开心!这是我们两个帮派的事,你让外人加入是什么意思?”
开心揶揄的耸耸肩,笑道:“青色兄这么说可不地道,这里又不是你我两家的地盘,我们都是外人而已,小菜兄和司南兄想要进去逛逛有什么不可以?”
青色愤怒拔出刀,指着小菜,道:“要进去逛逛,得先问问我的刀,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他在向小菜挑战。
开心劝道:“青色兄何必……”
青色愤怒一点不给面子的打断他的话,傲慢道:“你不必再说,我今天打败了他,就会向你挑战!”
开心全没气恼,只用探询的神色望向小菜,小菜微微一笑,道:“这年头喜欢说大话的人真是越来越多,我去稍微热热身,很快就回来。”小菜在这之前没和青色愤怒交过手,甚至两人从未见面,但他曾经从千江口中得知青色败于司南之手的过程,虽然那已经是一段时间之前的事,可他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大致和司南水准相近的青色。
司南抱着同样的想法。
所以比起周围气氛的凝重,两人的心情都相当轻松。
两方人为决斗的主角空出一块场地,小菜悠然的站在空地中央,慢悠悠的抽出轻雪剑,道:“可以开始了么?”
青色愤怒冷哼一声,长刀当头劈来!
小菜身子微侧,轻雪剑斜挥而出,剑身轻轻与刀刃一碰,金鸣声中击偏刀身,接着手腕轻旋,画了个连绵而写意的弧线,刺向青色的手腕。
青色刀势被小菜旁引,格挡不及,只得暴退!
小菜也不追击,只站在原地,挽了朵剑花,悠悠闲闲的摆POSE。
青色愤怒此时心中的惊愕无人可比,他当初在败给司南之后,痛定思痛苦练武功,自问已经长进不少,一刀在手无人能敌,才会贸然向小菜提出挑战,待胜了小菜后,便向开心正式下战书。
为了立威,他第一招便出尽全力,却不料在小菜手下吃了个小亏。
青色愤怒的计划不错。
可惜他挑错了对手。
他如果挑战司南,至少有八成可能获胜,如果挑战开心,胜负大约勉强能在五五之数,可他偏偏挑战的是刚刚结束一个实力疯狂上升阶段的小菜。
青色想了想,觉得刚才小小的失利应该只是意外,这时小菜的轻雪剑上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鸣,澄澈宛如泉水,空幻好似仙音,悦耳至极。
小菜惊讶的低头看去,却见华美耀目的轻雪剑剑身上凭空出现一道裂纹,细小的裂纹被赋予生命一般长大延伸,众目睽睽之下,轻雪剑断为两截!
小菜面色大变,在半截断剑落地之前飞快的探手捞起来,但他捞起来也没用,剑断了,除非去找铁匠,否则接不回来。
青色愤怒露出得意的笑容,道:“你剑已断,还怎么打?”
小菜慢慢的抬起头,俊秀的娃娃脸全无表情:“果然好刀。”司南这才注意到,青色的刀已经不是他初见他时拿的那把,刀身连同刀柄皆漆黑如墨,乌沉沉的没有半点光泽。
青色道:“失败就是失败,不要把实力的差距归咎于武器。”
小菜撇了撇嘴,道:“你这是什么刀?”
青色道:“异金斩,由玄铁所铸。”怕小菜领悟得不清楚,他又补充一句,“就是和杨过的玄铁剑一样的玄铁。”
小菜讥笑道:“拿把玄铁刀你就以为自己是杨过了?”他将手向后一伸,司南心神领会,拔出腰间情剑递给他,小菜握着情剑,挽了朵剑花,偏头抱怨道:“有点重。”他的轻雪剑比普通长剑的分量要轻一些,骤然换武器,有少许的不适应,好在影响不大。
司南翻翻白眼道:“有得用就不错了,你少给我挑三拣四。”说罢后退到场边。
小菜抬手拿剑指着青色愤怒,冷笑道:“我剑尤在手,你可愿与我一战?”
青色道:“你还想再断一把剑?好,我这次要让你心服口服!”
他正要上前,忽见小菜摆手道:“慢,这一架不能白打,咱们定个赌约,你输了,这把刀归我,我输了,便公告全江湖,然后自杀删号。”小菜挑衅的看着他:“你敢不敢和我赌?”
青色略一愣神,随即果断道:“有什么不敢赌的?我甚至还敢加大赌注,假如我输了,快刀会退出今天的竞争,只是不知道你那边能不能同样押上天涯海角?”
不等小菜有反应,开心便微笑道:“在下愿意将天涯海角的去留交给这一战。”
他话音未落,天涯海角的队伍中顿时有惊呼声高低起伏:
“帮主!”
“开心帮主!”
“帮主!”
……
开心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笑道:“我对小菜兄的身手抱有十二万分的信心,所以也请大家对我抱有一点信心。”他语调温和,却极有魄力,说完这一句话后,便再没有人提出异议。
小菜回头瞥了开心一眼,神色似笑非笑,不发一语。
接下来,是小菜的个人秀时间,刚才交换第一招时优劣并不明显,且小菜断剑一事引发了许多人的轻视,所以当小菜以瑰丽无伦的剑法将青色送回复活点后,所有人都震撼得说不出话来,除了开心和司南。
看开心一脸平静,司南忍不住问道:“你早知道小菜会赢?”
开心微笑道:“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不然他也不会赌上天涯海角的去留。
青色愤怒被挂,快刀会的成员顿时发生了骚动,一个个拔出武器叫嚣着要将小菜灭了,忽然里面站出来一个人,大喝道:“安静!不要让人以为我们快刀会输不起!”他这句话运足内力喉出,登时把所有下属镇住了。
开心低声对司南道:“这人名叫多谢,是青色愤怒的副手。”顿了顿他补充一句,“我原本也想招揽他,可惜慢了一步。”
多谢安抚了快刀会帮众,转身,目光锐利的看着小菜:“你很厉害。”
小菜一本正经道:“剑断的一刹那,偶领悟了(音liao)无剑胜有剑地意境,系统奖励偶剑法连升三层,所以才有了这场胜利。”
“真的?”多谢一脸震惊。
“废话!当然是假的。”小菜继续一本正经道:“我随便说说你就信……笨!”
多谢并不着恼,正要开口,忽然抬起头,天空中一只黑鹰俯冲下来落在他手上,化作一只灰色的包裹,拆开包裹,多谢又看了小菜一眼,神色有些不情愿,忽然他叹了口气,从包裹中取出青色愤怒的异金斩,递给小菜。
小菜微愣,还是很快伸手接过来收下,道:“青色好气魄。”他一剑将青色愤怒送回复活点后便有些后悔了,因为他本意在刀,不在杀人,却不料青色挂掉之后依然遵守了约定,将难得的神兵利器邮寄过来。
多谢道:“青色副帮主愿赌服输。”沉默片刻,他又道:“我们快刀会愿赌服输。”
他再度转过身面对帮众,喝道:“诸位兄弟,我们走!”
一会儿工夫,快刀会成员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开心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给司南听:“青色愤怒战败,他们的实力不如我们,如果硬拼起来,没有赢的可能,所以多谢很果断的选择了撤离,并且树立了一个守信的权威形象。”他微笑着轻叹,“当初没能把这个人拉过来,真是很大的失误。”
他忽然偏头凝视司南,微笑道:“小菜我是不敢想了,不知道司南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天涯海角?”
第四卷 剑气须臾纵,谁言意气真 第九十三章 慷慨赴死去
且不说司南目前无心加入帮会,就算要加,由于小菜的关系,司南也不可能加入他极度讨厌的开心的帮会,所以面对开心诚恳地邀请,司南只能抱歉的摇摇头。
开心虽遗憾,却也只有无奈的放弃。
司南将整个入谷路线粗略分为八段,先将第一段告知开心,开心斟酌片刻,回头向属下分派任务,他回头说话的时候,小菜走过来将情剑还给司南,并问他要了一把商店出售的普通铁剑凑合着用,之后便瞧着开心的背影冷笑。
司南一看他神情,便知他又不爽开心了,遂道:“你又怎么了?”
小菜郁闷道:“白白给他当枪使了,不爽!”他和青色愤怒赌斗原是想要他那把刀,却不料青色加赌注,而开心趁机加以利用,兵不血刃的让快刀会退走,虽说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可这一战的性质发生了变化,而快刀会恐怕把这笔帐及到了他头上,开心捡了个便宜,而他则枉做小人。
司南笑道:“你对开心怀有成见,自然会这么想,我却觉得他颇有气度呢,敢将所有人的去留交到你一个外人手上。”
小菜耸耸肩,道:“大概吧,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算了,不说了,待会还要合作。”
开心将整个队伍排成三角阵型前进,由一个速度高的帮众在前头探路,而小菜和司南一起,被他安放在队伍中央稍靠前的位置。
小菜曾怀疑山谷中的怪物都是变异过的,虽然外表与外界没什么不同,但一只看起来温驯无害的梅花鹿,却有着不亚于熊的力量,豹的速度,更不用说虎豹狮狼等生物,数量虽少,却让天涯海角的帮众吃尽苦头。
“这都是……什么鬼地方啊?”开心苦笑着掏出一块布擦拭剑身上的血污,低声吩咐身旁一人:“慷慨,清点一下伤亡人数。”说完转向司南,有些迟疑的开口,“本来我不该这么问,但是我必须对兄弟们负责……你,真的来过这里么?”此时大家全聚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这里没有怪物,但前方还有无数未知的危险等着他们。
他的怀疑很有道理,以他们数十人之力,才走了三段路程就如此辛苦,司南怎么可能仅凭一人之力就进来了?
司南笑道:“你要知道,我那时才一级,死多少次都不必可惜,只要你愿意以十几次甚至几十次死亡为探路的代价,你也一定能好运的碰上一路上没有怪物的时机。”他将小菜地图的功劳刻意隐去了,同时也隐去了小菜来过这里的事实。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开心释然道:“原来如此,可惜现在的我不能如你当初一般,不知这是否就是级别带来的束缚呢?”
司南笑道:“开玩笑,任何人练了这么久,都不会甘心轻易放弃的吧?”
这时那名叫慷慨的人清点了人数,回来告知开心:“来时一共五十六个,挂了十七个,伤六个。”
开心沉吟片刻,果断道:“大家休息一会,待会继续前进。”都已经走到了这里,他决定放手一搏!
前方充当斥候的玩家已经在刚才不幸挂回重生点,开心另挑了一人负责探路,小菜和司南也没办法安心多在队伍中接受保护,而是与开心一道走在外围,便于参与战斗。
身边的人一个个挂回重生点,开心面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渐渐的笑不出来了。
“大概还有多远?”开心挥剑逼退一只山狼,取出金疮药往被抓伤的腿上一拍,疲惫的问司南。
司南一愣,小菜嘴唇微启,入密传音道:“距离安全地至少还有五六十米,你这么告诉他。”
司南依言而行,同时心里奇怪:真的还有那么远吗?
这个时候,除了小菜和司南,天涯海角连同开心一共只剩下五个人,这五人中包括刚才帮开心清点人数的慷慨。
慷慨这个名字,司南总觉得莫名的熟悉,却想不起来曾在哪里听说过。
七个人都受了或重或轻的伤,其中以小菜和司南所受的伤最轻,几乎不影响出手,除了两人一直受开心重点保护这个因素外,实力的强大也是最根本的理由。
“各位加油!快要到了!”开心大声给同伴打气,心里面却在怀疑自己是否能顺利通过这一段看起来不算长的路途。
七个人施展轻功向前奔去,小菜在最前头,司南在最后一个。
前方有一道由山石构成的狭窄隘口,仅能容两人并肩通过,小菜正要掠过,忽然瞥见前方一抹黑影,不及细想,长剑陡然刺出,却给那黑影伸出什么扇了个趔趄。
小菜重重的摔在地上,这才看清前方拦路的是一只巨大的鹏鸟,司南这时也认出了,这鹏鸟就是当初送自己出谷的那只,只是他并非那少年,无法勒令它停止攻击。
“小菜你怎么样?”开心慷慨等人上前攻击,司南赶紧将小菜扶起来,后者呲牙咧嘴靠在他身上,呻吟道:“骨折了……这只鸟太狠了,一下子把我的手脚都扇断了。”
司南骇然,抬眼看去,见大鹏鸟在开心慷慨五人的围攻下大发神威,或以翅扇,或以嘴啄,只片刻工夫便给五人又添重伤。
五人一下子挂了三个,小菜将司南往旁一推,长剑交换至未伤的左手,单足点地,整个人与剑光融为一体,连人带剑的扑向大鹏鸟,被推开的同时,司南听见小菜的入密传音:“这大概是最后一关了,不要管开心,我打开通路,发动飞天流光佩向前跑!”
小菜的计划是他暂时拼命挡住大鹏鸟,让司南从缺口中逃脱,司南的轻功虽然不佳,但用上玉佩的速度增幅,再好运的碰上前方没有怪的情况,也许能顺利脱离危险区。
司南眼睁睁的看着小菜挥剑刺在大鹏鸟身上,带出少许血花,鹏鸟鸣叫一声,巨大的翅膀扇过去,小菜闷哼一声,整个人化作柔和的白光。
“小菜!”与此同时,那边活下来的慷慨为开心挡了一击,也当场死亡。
开心亦叫出声来:“慷慨!”
在这个生死危机的时刻,司南忽然想起了他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在被绝刀困在复活点的那段时间里,他曾经到一个即将关闭的游戏《远方传说》中去打发时间,在新手村碰上回村子怀旧的战士,得到一身新人所能得到的最好装备,并被带着升了一阵子级,那个战士,就叫做慷慨。
这个慷慨和那个慷慨,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他略一分神,小菜所制造的最佳跑路时机已经没了,可奇怪的是,那只大鹏鸟没有继续发起攻击,而是拍拍翅膀,旁若无人的飞走了。
出发前一共五十九个人,现在只余下两个。司南和开心相对苦笑。
开心给创伤处拍上金疮药,叹了口气道:“我们走吧。”
嶙峋而荒芜的山道中,两人一言不发,开心失去了五十多个部下,而司南亦为小菜的死亡闷闷不乐。
“快到了。”司南忽然开口,他已经能隐约看见远处山壁上那七个气势磅礴的“杀”字。
这个时候,两人亦听见了别的声音。
山谷深处,隐隐绰绰,有歌声清越,余音不绝。
顺着司南所指的方向一看,开心扯了一下嘴角,大约是想笑笑,却没笑出来。
为了来到这里,他实在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看见了目标,开心道:“司南,虽然被拒绝了,可我想再问一遍,你真的不愿意加入天涯海角?”
司南抱歉的摇摇头,还未等他说出只言片语,开心忽然叫道:“小心!”他伸出手来,将司南向旁边一推!
司南扭头看去,见自己扑倒的方向,有一块巨石,石上站着一只山狼,山狼低吼一声,作势欲跳起。
司南心底一片冰凉:他不加入天涯海角,开心便要拿他来喂狼么?
有少许不平的愤恨。
可出乎他的意料,山狼跳起来,正好从他头顶上越过,司南扭过头,看见开心与山狼战成一团。
原来开心方才那一推不是为了害他,而是为了救他。
假如他不跌到,现在和山狼对上的就是他司南。
此时开心身上有七八道新添的伤口,形象狼狈到了极点,他伸出一条胳膊让山狼咬着,另一只手拿剑斩向山狼的腹部。
两道血泉喷涌出来,一道来自开心的断臂,一道来自山狼的腹部。
这些变故都发生在司南跌倒的瞬息之间,等他再站起来,开心已经又挥出舍生忘死的一剑,斩断山狼的头颅,而与此同时,山狼的爪子抓开了他的胸口。
白光自胸口伤处溢开,迅速包裹住全身,开心抬起头,脸色苍白,微笑的看着司南,嘴唇无声无息的开合:小心。
接着消失得无影无踪,留在地上的,只有鲜血和怪物的尸体。
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
司南有些茫然的,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巨大的孤单包围着他,虽说游戏里的死亡并不会真的消失,司南也不会矫情的表现出撕心裂肺的悲痛,可是看着朋友、同伴一个个的化光而去,只有自己留了下来,这样的感觉,让司南莫名的无措。
也许,还有少许的不安。
他两次拒绝加入开心的帮派,开心却丝毫不介怀,还舍命救了他,让司南觉得很对他不住。
一只雪白的鸽子扑扇着翅膀飞来,落到司南手中,拆开来,信上只有三个字:没事吧?
落款是开心。
第四卷 剑气须臾纵,谁言意气真 第九十四章 空谷清音起
司南很难用言语形容他此时的感受,就好像一下子放下巨大的包袱,整个人轻松了很多,身体,乃至心情,都变得轻快而飞扬。
如释重负。
司南微笑着给开心回信:“没事,谢谢你。”
放出鸽子后,一只寄物用的黑鹰俯冲下来,落在司南怀里,变作的包裹中是青色愤怒输给小菜的异金斩,以及一封可以说是有点絮叨的信。
信自然是小菜写的,他之所以和青色愤怒赌斗异金斩,是为了能让司南去解救谷中被囚的少年,以此换取七杀剑的改良方法,惜在入谷前就断了。
小菜在信里说了很多,总结起来就只有八个字:施惠于人,挟恩求报。让司南尽可能利用这个机会从那少年身上获取足够的利益。
虽然小菜师父说了这不是任务,可是并不等于他不能以此为条件与那NPC进行交易。
司南进入七杀谷,隐约的歌声逐渐变得明晰: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
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 ”
那歌声清越动人,古语云绕梁三日,莫过于此:
“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
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 ”
歌声越发的清越,好似透彻如水的一线直插九天,再盘旋回绕,婉转不绝:
“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
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 ”
司南走进山谷中央,正看见那容颜殊丽的白衣少年,坐在一人高的巨石上,微仰着头,明亮的眼望着蓝天白云,放声歌唱:
“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
如果说要评选谁是《江湖》中最美丽的人,司南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一票投给眼前不知名的少年,不论是羞涩文静的泡泡,还是明艳飒爽的破军,抑或是温婉如水的小楚,她们谁都及不上这少年的五成美貌,不过司南并无断背的倾向,不会产生将眼前少年先X后O的欲望。
“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
他反反复复的唱着这么两句,司南忍不住打断他问道:“最后两句呢?为什么不唱出来?”
末两句是: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少年偏过头来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道:“我乃笼中鸟,怎堪妄言高飞?”他伸出脚,轻轻晃了一下锁在脚上的粗大镣铐。
司南忽然间有些同情他,接着有点冲动的拿出异金斩,等拿出来后,才想起小菜交待的要不动声色与NPC讨价还价的事。
既然已经拿出来就算了。
司南微微一笑,示意少年抬脚,举刀劈下。
“铿”的一声,铁镣出现一丝裂纹,而少年的白净的脚腕亦磨出了血。
司南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动手,少年神色不改,漫漫笑道:“不必顾虑。”
终于将铁环彻底斩断,白衣少年低头凝视着已经血肉模糊的小腿,沉默不语,过了好久才低低唱道:“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
他依旧不唱末两句,司南有些为难的掏出金创药:“我们玩家的药,不知道你能不能用?”
少年抬起头,明丽如水的容颜微微漾出笑意:“多谢。”他伸手接过药。
司南有点郁闷:我这么辛苦闯进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说多谢的。
可是看少年现在的样子,有那么一点点可怜,他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少年给伤口上了药,跳下巨石活动两下,忽然整个人化作幻影流光,在山谷中疾走一圈,瞬息功夫便又回到了司南面前,速度居然比装备上了飞天流光佩的随意还快不少,虽说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这NPC很强,但亲眼看到时,司南还是忍不住非常吃惊。
少年气定神闲的对司南微笑,伸手拍了一下司南肩膀:“多谢……”他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视线停留在他腰间的玉佩上,问道:“你见过了谁?”
司南斟酌片刻,将小菜师父的事告诉少年。
少年出神了很久,像是在追思,又像在发呆,许久后才悠悠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双宛如春水的眼眸凝视着司南,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不是专程来救我的,对吧?”
就等你这句话了!
司南大大的松了口气,将看见可以完美克制七杀剑的武功一事说出来。
少年惊讶的挑了挑眉毛,道:“竟有此事?你待我想想……你今天可以先下线,明天再上来。”驱赶似的挥挥手,他便扔下司南独自思考去了,司南在山谷中,百无聊赖的瞅着少年以树枝作剑,挥手踢腿,不时低头沉思,心道哪有这么容易给你凭空想到一套剑法的?
眼看少年在有什么心得之前是不会理他的了,司南想给小菜寄封信,却受到系统提示:任务区域,不能通讯。
接着系统又提示外界有人找,司南于是下线。
将司南叫出游戏的人是小菜,他笑眯眯的趴在椅子背上,道:“怎么样怎么样?见到那NPC没?”
司南将经历说了一遍,小菜听闻笑道:“这样也不坏,只要他肯想办法就好,他要是真能自创武功,表示他至少已经是宗师级的人物,不会叫你吃亏。”
次日再上线,司南才进入游戏,映入视线的头一件事物便是少年笑意可掬的面孔,距离她不到半尺,司南吓了一跳,后退两步,少年哈哈大笑,甚是得意。
司南本想刺他两句,但想起他被困在这山谷良久,便按下不语,少年未觉他心思波动,只拾起地上树枝,笑道:“我来和你演示一遍,那个人所用的剑法,是不是这样的?”
说罢他神色一正,手中树枝横出,以枝代剑,舞了一套剑法。
司南看得目瞪口呆,几乎要怀疑自己所见的那玩家武功是出自于他了,才一个晚上,这少年便仅凭他口中所说的招式相克,创出一套克制七杀剑的武功,与他那日所见的,至少有七八成相似。
少年见他神色,知他所想,笑道:“我熟知七杀剑运气用力法门,要想出相克的剑法并非难事,最先使出这武功的人却是凭空创出克制之法,这等才能,叫我佩服不已呢。”他扔下树枝,对司南笑道:“我现下委托你一件事,你出谷之后,若是再遇着那人,便设法问明他剑法出处,再来告之于我。”
司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接到任务了,衡量这任务只是要打探消息,似乎并不困难,于是点头应下。
少年又道:“你解我困境,我无以为报,便将这套新想出来清商剑法送给你好了。”也不等司南答应或者拒绝,手一挥,在司南额上轻轻拍了一下。
司南拉开属性面板,见武功一栏中多了一行:清商剑法,特殊武功,在面对七杀剑时可发挥三倍效用。
少年笑道:“我这套剑法只为了克制七杀剑而创,在面对其他武功或者你们玩家要杀死的怪物时,只是普通的中品中阶武功。”
司南郁闷的瞅着少年,道:“我学一套克制自己的武功做什么?”现在玩家中除了他没人会七杀剑,总不能叫他自己和自己打吧?他又不玩左右互搏。
少年眨眨眼,似是醒悟自己做了件荒唐事,失笑道:“那你待如何?”
司南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才道:“有没有不被克制的办法?”
少年微微一笑,道:“万物生克并非绝对,水能克火,焉不知火亦能克水耶?七杀剑有重大缺陷,却依旧能位列上品高阶武功,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司南摇头,心里更郁闷了:原来就只有他这套剑法有克星,小菜的那套没有……
少年眼眸温润,含笑道:“因为七杀剑乃是天下无双的杀人剑法,如今你剑法造诣尚浅,若能刻苦磨砺,他日必能无敌于天下。”他的声音轻柔低缓,有着莫大的诱惑力,司南忍不住为那句“无敌于天下”有些激动,可是一想起无敌的前提是刻苦磨砺,司南便觉得着所谓无敌,好像也不是那么有吸引力。
少年思量片刻,道:“清商剑法你既然不喜,我便换一种方法回报你好了。”他身子后仰,轻飘飘的跃回巨石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司南:“你可以正式拜我为师。”
这又算哪门子报答?
司南继续郁闷的瞅着他,少年蹲下身子,单手支着下巴,慢吞吞道:“你若拜我为师,今后便能随意进出此地,不再有性命之忧。”
司南半信半疑,撇嘴道:“这山谷荒凉得要命,很稀罕么?”
少年笑道:“如何选择,悉随君便。”
司南想了想,道:“还是不要算了……”让他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家伙作师父,总觉得怪怪的……
少年耸了耸肩,朝司南一伸手:“我给你留着这个机会,你随时能改变主意。先不说这个,我给你的锦囊还在吧?你拆开没有?”
司南有些尴尬的掏出来:“拆了第一层。”
少年笑道:“果然。”他伸出手来,动作不怎么快,可司南却只能眼睁睁的瞧着他将锦囊夺走,团在掌心一握,化作碎片。
“你干什么?”司南顿时起了疑心,这时系统又提示外界有人找,他只能暂时先下线。
找他的人还是小菜,见他退出游戏,小菜紧紧握着司南的手:“我刚才给你寄信,系统一直说你在任务区域,你还没离开那里对吧?”
司南点点头。
小菜大喜道:“你能不能顺便跟那NPC说说轻雪剑断的事?问他要怎么样才能修好。”
司南奇怪道:“铁匠没办法修理么?”
小菜耷拉下脑袋,郁闷道:“我原本也以为随便找个铁匠就能修好的,没想到问了十七八家,每家都说自己技艺不精,我猜是不是要找特殊NPC才能修理。”
司南安慰他说包在他身上,接着上线问了少年这个问题,却忘了追问锦囊里究竟装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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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
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
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
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
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
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
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
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FROM《古诗十九首》
第四卷 剑气须臾纵,谁言意气真 第九十五章 草木亦有心
“轻雪剑断了?”少年露出讶色,随即笑道:“轻雪剑材质特殊,寻常铁匠确实无法修理,你可以去寻一个叫司徒山的铁匠,他会教你如何去做。”
司南问道:“我该去哪里找那司徒山?”游戏里几乎每个城市小镇村庄都有一个铁匠,加起来没有上万也至少几千,从这其中找一个人,何其困难?
少年不负责任的耸肩道:“这名字我是从师父口中得知的,我哪里晓得此人现在何处?”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道,“回去和你师叔说,剑修好后要勤加爱惜,若再损坏,我便取了他性命!”
一个疑问尚未解除,第二个疑问又生了出。
“我师叔?”……他说的,该不会是小菜吧?
少年惫懒的微笑:“手持轻雪剑的人就是你师叔,你我虽然没有师徒之名,但不可否认你的武功是我教的,那小菜与我同辈,自然是你师叔……”
………………
※※※※※※※※
七杀剑克星一事没有解决,失去了锦囊,还接了一个任务并且平白多了一个师叔的司南无比郁闷的让大鹏鸟送出山谷,山谷外,司南看见一个奇怪的蒙面人,那蒙面人也看见了他。
这人该不会也是要来闯谷的吧?
司南虽惊讶,却没有去追问,两人默默无语的擦身而过。
飞鸽召唤来了小菜,将寻找铁匠的事和他一说,小菜愣了一会儿,叹息道:“要是我有帮派,找人的事就不是那么费劲了……”帮派虽麻烦,但有一个莫大的好处,就是人力资源充足。
两人感慨了一下,虽然希望渺茫,还是只能从这个名字上着手。
小菜发信给高蹈他们,拜托大家每次经过铁匠铺时都帮忙留神询问一下铁匠的名字,若遇到司徒山,就告诉他。
司南此次闯谷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至少他知道了少年的名字叫阿离,临告别前,阿离赠了一只海东青给司南,告诉他若想再找他,可放出这只猎鹰。
至于阿离所说的小菜是他师叔一事,司南决定让这件事烂在心里。
“接下来你要去哪?”小菜很感兴趣的逗弄着停栖在司南肩头的雪白海东青,这只猎鹰不是宠物也不是坐骑,更不能作为普通物品收纳入手镯,只能一直停在司南肩膀上,直到将其放飞。
司南沉吟片刻道:“嗯,去找开心吧,昨天的事我想当面谢谢他。” 虽说他已经在信纸上谢过了,却总觉得这样诚意不够。
小菜不爽的哼了一声:“有什么好谢的,他之所以救你,是因为我夸大了危险区的范围,他那时已经是重伤,大概没有信心闯过那段距离,就干脆卖你一个人情。哼,他要是知道只差几步就离开怪物区,哼哼……”虽然这么说,他也有点底气不足。
司南笑道:“开心做什么,你都能往坏处想,你这是绝对是妒忌,赤裸裸的妒忌。”也许小菜说的不错,可是他更宁愿相信,在危机时相助的情谊,是发自内心的。
如果什么事都算来算去,那他玩游戏还有什么意思?
小菜天真可爱的娃娃脸上满是不屑:“切!妒忌?他哪点比我强?”
司南淡淡说了四个字:“比你成熟。”
正、中、死、穴!
莫名其妙对开心有敌意的小菜自然不愿瞧见开心,因此司南只有独自上路,通过传送阵来到天涯海角所在的长安城。
还没走到开心的帮派,司南先看见一个认识的人:“阿远,你怎么在这里?”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俊秀少年,脸颊略微瘦削,一双眼睛灵活无比,精光四射。
说完他想起昨天没去帮忙做任务,后来从小菜口中得知他们任务失败了,连忙道歉。
远笑道:“没关系,其实你们来了也不济事,这个任务不是靠人多就能做的,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司南稍微宽心,随口问道:“那你们现在在做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远指了指身后的铁匠铺招牌,道:“在帮小菜找铁匠,小菜虽然说让我们顺便问问就好,可是如果只是顺便,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要的人,他很少向我们求助的,这回一定是遇到大麻烦了,所以我们都分散开来,各自负责一块区域,一城一村的慢慢问。”
其实这不过是小菜的私事,由阿远说来,却好像是他自己的事一样义不容辞。
司南忍不住微笑,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菜的剑断了,需要特殊的NPC才能修好。”
阿远一惊,认真道:“那可真有些困难,当初我的银绡手套坏掉后,足足花了一星期才找到厉害的裁缝,又花了半个月去找修理的材料。”
两人又聊了一会,阿远身边的那个俊秀少年进入铁匠铺,司南趁机问少年的身份,阿远笑道:“他叫聂小无,专攻易容的,你大概没见过。”他还不知道司南与小无曾有一面之缘。
易容术,果然是个神奇的东西啊,司南完全无法将这少年和上次见到的文秀少女联系起来,不论是外貌还是气质。
几分钟后聂小无走出来,摊手道:“这家的铁匠不姓司徒,也不认识姓司徒的铁匠。”
阿远和小无要继续寻找下去,便于司南告别,并请司南代为向小菜保密,他们想等找到后给小菜一个惊喜。
来到天涯海角帮派建筑的门口,司南又遇见一个旧识。
“司南?你怎么来了?”吴钩很惊喜的跑过来,拉上他就要走:“难得遇上,一起去喝酒吧。”
司南反手拽住他,说明自己是来找开心的,吴钩想了想道:“他好像不在,最近好像很少看见开心,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公事,可以找副帮主忧伤之子,一般帮里面的事都是他负责的,开心只偶尔在他不上线的时候管事。”
帮主叫开心,副帮主却叫忧伤,这两人的名字实在有趣。
司南笑了一下,正想解释清楚,吴钩又道:“如果是私人方面的,但又比较要紧,我可以联络慷慨,开心一般不开通信系统,不过慷慨好像有办法找到他。”
司南心道自己不过来道个谢,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正想说不用,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人大步走来。
那人正是慷慨。
慷慨瞧见司南,大笑道:“司南兄来这儿有什么事么?”
吴钩听出他们竟然是认识的,虽奇怪却也没多问,只借故告辞,慷慨将司南领进天涯海角的会客室。
进入会客室,慷慨在门上设了保密权限,回头对司南抱歉道:“不好意思,昨天的事,能不能请你瞒着吴钩?我们昨天是秘密行动,没有让帮派里太多人知道。”所以才会只带那么点人去。
司南一愣,随即点点头,虽说他觉得这样不太好,但这是人家帮派内部的事务,他一个外人最好不要随便掺和。
慷慨这么一说,司南也就明白,他不是偶然回来碰见自己,而是刻意赶回来阻止他和吴钩说太多的。
司南没有奇怪为什么慷慨会知道自己的行踪:一个规模不小的帮派要是没几个耳目,那才不正常呢。
可是为什么不能让吴钩知道呢?是怕吴钩的口风不够紧么?还是因为吴钩是从别的帮派来的,得到的信任不够?
司南忽然觉得,吴钩很委屈,虽然吴钩自己不知道或者没觉得,可是他为他委屈。
司南还记得,在吴钩还是天剑山庄成员时,在帮派里混得不太如意,曾开玩笑的问他有什么帮派可以推荐,而他便随口推荐了天涯海角。
后来,吴钩被绝刀赶出帮派,来和被困在复活点的他告别,笑着说打算去天涯海角碰碰运气,再后来,他真的加入了天涯海角,再见到他时,随口为天涯海角拉人,显然已经把天涯海角当成了自己的家。
看起来过得很愉快,被称作“天涯海角侠客行”的吴钩,原来是被排除在所谓机密之外的。
也许一个帮派有帮派的立场,需要顾虑很多东西,可是作为吴钩的朋友,司南为他不值。
可是他一个外人能说什么?他以什么立场开口说话?
对谁信任,对谁隐瞒,这是别人帮派的自由,他无权干涉。
司南只能沉默。
※※※※※※※※※※※
海东青:猎鹰的一种,体型中等,比一般鹰、秃鹫小的多。是满族人打猎必备猎鸟。也是满洲图腾。海东青中以纯白的“玉爪”为上品。
《本草纲目》中记载:“雕出辽东,最俊者谓之海东青。”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第九十六章 杯酒论江湖
因为吴钩的关系,司南有那么一点点惆怅,当慷慨邀请他去长安酒楼一坐时,拒绝的话险些脱口而出。
司南忍住到了嘴边的推辞,客气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长安酒楼门口,开心已经在恭候,三人并肩走进门内,却瞧见里面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央一个玩家身上。
那玩家身着儒衫,单脚踩在一张凳子上,大声吆喝道:“诸位,昨儿我了北斗七星刀奚凤啸,今儿我们就来说说天涯海角的侠客行!”
他眉飞色舞,架势十足,司南看得有些惊讶,身旁开心低声解释:“那人就职的是一个挺特殊的生活职业:说书人,可以在任何一家系统饮食业场所打工。”
这样的人也有啊?
司南失笑:虽然很吃惊,不过,蛮有意思的。
三人进了开心定下的包厢,慷慨给三人倒了酒,开心朝司南举杯道:“虚伪客套没什么意思,我就不找借口了,今天请你来,是想详细询问一下山谷里的情形,我好以此作判断,看是否值得再组织一次探险。”
他快人快语,正好对了司南的胃口,司南滤了一遍思维,开口道:“不瞒你说,我的剑法名字叫七杀剑,就是山谷里一个NPC教我的,山谷里只有一个NPC,大概十六七岁,武功高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不过性格有点古怪,据他说也曾经有人在我之前进去过,但因为犯了他的忌讳被挂掉了。”顿了顿,他补充道:“那个NPC原本是被铁链锁在那里面的,我这次进去把他给放了出来,所以并不清楚他会不会留在原地。”
开心面上浮现深思的神色,片刻后恢复笑容,道:“不在就算了,还是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再度举杯,笑道:“今后司南兄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支会,开心义不容辞。”
司南犹豫了一下,虽觉得很不妥,还是开了口:“其实……我现在就有一件事想问。”
开心放下酒杯,微笑倾听。
司南面有难色道:“我能不能知道,为什么你们要将这件事瞒着吴钩?是因为不能信任他吗?”如果这样,那吴钩待在天涯海角里还有什么意思?
开心挑眉,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偏头看向慷慨。
慷慨迟疑道:“这是忧伤的意思,他认为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吴钩毕竟原来是天剑山庄的人。”
开心微微一笑,道:“原来是这么一件小事,既然司南你信任吴钩,为什么我不能信任他?”他说罢写了一封信,拉开窗户将信鸽放出去,过了一会儿包厢外传来敲门声,慷慨拉开门,吴钩一脸讶色的站在门口。
开心当着司南的面,将整件事向吴钩盘托而出,并向他道歉,吴钩沉默片刻后笑道:“这也怪不得帮主你,毕竟我原本是别的帮派的人。”接着又对司南一笑,道:“多谢你为我说话,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天涯海角?”
他原本只是顺口拉人,却没料到司南想了一会,居然认真地问:“假如我加入,在天涯海角里应该做些什么?”如果太麻烦,那还是算了。
见司南有松口的意思,开心忙道:“我这个帮主虽然有点不管事,可是任命的权限还是有的,我看你似乎不喜欢受太大约束,这样吧,你来做天涯海角的客卿,不需要你刻意做些什么,只要在帮派遇到比较大的麻烦时出手相助就好。这样你可满意?”
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帮派能开出的最优惠的底线,司南自觉他要是还不满意,就有点太不识相了:“好,那我加入天涯海角。”
司南拿出名帖,递给拥有添加帮派成员权限的开心,后者收下后给他安排了客卿身份,司南调出自己的资料,看见里面多了一个大项目:帮派。
调出帮派面板,里面有所有天涯海角的成员名单,亮起的名字代表上线。
开心笑道:“看来还是吴钩你比较有亲和力,我邀请了司南两次,他都不曾答应呢。”
四人说笑了几句,开心与慷慨告辞离去,将包厢留给吴钩和司南。
吴钩叫了几样点心,对司南笑道:“有什么感觉?”
司南有点唏嘘的开口:“终于……加入大规模斗殴团伙了……”
吴钩正含了一口酒要咽下,一听他这么说,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司南微一侧身,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吴钩抬袖抹了下嘴唇,好气又好笑的瞪着司南:“你好像很不情愿?”顿了顿他忽然想到什么,道:“你,不会是因为我才加入天涯海角的吧?”
司南微笑道:“怎么可能?我只是突然想尝试一下有组织的感觉。”另一半原因他没有说出来,那便是,他承了开心的情,想通过这种方式回报。
这时,包厢外传来说书人的吆喝声:“天涯海角的侠客行,并不全都都是武功顶尖的人物,但却在帮派内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接下来我要说的吴钩,武功就比较一般,他的门派是公认鸡肋的全真教……”
包厢的隔音作用是单向的,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里面却能清楚听见外面的动静,不过若有需要,亦可设置双向隔音。
吴钩无奈的耸耸肩,站起来在门上拍了一下,外界的声音全消失了。
走回来,吴钩笑着给司南倒了杯酒,道:“最近混得如何?看开心对你的重视,就知道你的武功又大大长进了。”
司南笑道:“哪里有什么大长进?倒是发现了一个能随时干掉我的家伙。”他说着忽然想起吴钩人脉很广,问道:“你认识的人比我多,我想问个人,不知道你晓不晓得。”说着他将自己七杀剑有克星一事说了出来。说之前司南还是犹豫了一番的,毕竟这是他目前唯一惧怕的东西,不过他认为吴钩不会害他,便坦诚说了,并不用内力比划了几招清商剑法。
吴钩想了想,笑道:“我也不清楚,毕竟武功这方面我不太在行,不如我把江湖上用剑的高手都和你列出来吧,你自己判断。”
吴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道:“你现在也是天涯海角的人了,我就从天涯海角说起吧。首先,就是我们的帮主开心,他师承云门,兼白家机关,他用的什么机关暗器一直没人能弄清楚,不过光是剑术便已经十分了得。至于副帮主忧伤之子,他也是用剑的,武功远不如开心,因为帮派里的许多事都是由他来负责的,很耽误练功时间。有两个人叫楚狂人和楚天舒,号称楚氏兄弟,两人很少单独练级,也不像是你说的人,接下来还有侠客行的十步杀一人,这人我只是听说,他好像也是用剑,没看过他出手,所以不能确定,千里拂衣和流星的武功我很清楚,和你刚才演示的招数并不相似。”
“接下来是外帮的了,先说那些无帮派的闲散高手。”吴钩微微一笑,道,“首先,你朋友小菜就是一个,还有那个叫君不见的,武功亦相当了得。江湖上有一对情侣玩家,男的叫心有灵犀,女的叫身无彩凤,两人合使一套情侣剑法,这两人形影不离,所以你碰到的不可能是心有灵犀。”
“然后是由天榜第三掉落到地榜三十的瞳孔,他最近在忙着追一个美女,练级的时间很少,就算练也是带着那美女升级,那美女来历很神秘,我们也查不到,只知道瞳孔叫她小无。”
司南听到这里,差点摔在地上,好容易稳住身子,示意吴钩继续。
“从排行榜上神秘失踪的荆棘原本据说是用剑的,不过很多人都怀疑他删号了,所以这个人排除在外。”
司南嘴皮子动了动,想说荆棘没删号,自己还见过他,但想想没凭没据,便按下不提。
“还有绿如蓝,银票,式微,这几个也是用剑的独行高手,可惜我都没见过。”吴钩遗憾的叹口气,整理一下思绪,继续道:“现在江湖上有资格和我们天涯海角相提并论的有这么几个,月落乌啼的明月几时,曾经沧海的快刀会,公子多情的青衣楼,思无邪的鹤冲天,花有意的落花有意,风光的笑傲江湖,路人乙的富贵山庄,十三月的义气盟,光辉的荣耀联盟,天剑山庄能勉强算一个,不过天剑山庄最近好像面临分裂的危机,如果没办法顺利渡过,这个帮派恐怕就要没落了。至于其余的小帮派,少说也有好几百个,我就不细说了。”
他信口道来,如数家珍,司南几乎是有点崇拜的看着吴钩,后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在帮派里是负责对外交涉的,自然对别的帮派情况比较清楚……咱们先说明月几时。”
“虽然明月几时没有说专收女性玩家,不过帮派里的女孩子比率确实比别的帮派大一些,至于用剑男性高手,好像没有听说……啊,对了,有一个叫晓峰的,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家,但是蹿得很快,练级练功都很勤快,勤快得有点像拼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司南心说我知道,晓峰要向小菜挑战,不过他大概没有胜利的可能了,因为小菜的进步更快。
吴钩接着往下说:“快刀会大部分是用刀的,用剑的比较少,也没什么高手。青衣楼的公子多情,以及底下名字里带公子两个字的清一色用剑,鹤冲天的挑灯看剑,落花有意的花有意水无情,笑傲江湖的风光,富贵山庄没有用剑高手,义气盟的一剑凌云,三月初八,荣耀联盟的光辉,傲剑天下,然后是天剑山庄的天剑,枫宇宙。”他喘了口气,补充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今后碰见这些人,可以小心的试探一下,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第九十七章 灵犀一点通
司南离开酒楼时,被强行塞满陌生名字的脑袋还有一点晕,也有一些别样的感慨:原来江湖很大,他所认识的,不过是很小很少的一部分。
虽然大大的长了见识,不过司南的问题还是完全没有得到解决,他总不能跑到别人帮派门口喊:“喂,某某某,让我看一下你的剑法,是不是克制我的!”
这么做不仅自曝短处,还相当的没品。
走在大街上,司南突然被叫住:“喂,前面那个带鹰的,等一下。”
疑惑的回头,见叫住他的是一个陌生女孩,司南奇怪道:“有事么?”一边问一边回忆最近有没有招惹什么人。
那女孩子大约十八九岁,相貌秀丽,用丝带将头发束成两股,垂在胸前,眼神看起来很有活力:“你的宠物多少钱,卖给我吧。”
宠物?他没有宠物啊。
司南顺着女孩的目光,看见停在肩头的海东青,恍然笑道:“不好意思,你弄错了,这个不是宠物,是我做任务必须用的东西。”怪不得开心和吴钩都没问他肩膀上猎鹰的来历,原来是将之当成了他的宠物。
江湖中的宠物并不能帮助战斗,但宠物可爱的外表和温驯的性情还是很得女性玩家的喜爱,宁愿为之花费金钱和时间。司南肩头这只海东青,羽毛纯白得近乎耀眼,一双爪子也是如玉般的洁白,身体曲线异常流畅完美,姿态傲然,确实很吸引人。
可惜这生物不是他的,迟早要放走。
那女孩撇撇嘴,道:“我不管,你一定要卖给我。”
蛮不讲理。
司南不打算与她纠缠,转身要走,那女孩却喊起来:“老公!帮我拦住那个人。”
伴随着她的召唤,司南面前多出了一个穿着与那女孩式样相似衣服的男子。
情侣玩家?
由于刚才听吴钩历数江湖高手,司南头一个想起的就是心有灵犀与身无彩凤,再看男子腰间佩剑,越发的怀疑:“你们是身无彩凤和心有灵犀?”
那男子笑了笑,道:“你说呢?我老婆脾气不太好,你还是卖吧,我愿意用三倍的价格买下,要不然只好对你动手了。”
他没有否认,那大约就是了。
司南眨眨眼,笑道:“很贵的哦,我怕你们买不起。”
心有灵犀一楞,道:“你开多少钱?”
他倒是还有几分谨慎,没有夸下多少钱都会买下的海口,让司南有点遗憾,不过还是说出了原本想好的数字:“十万两,黄金。”一两黄金等于一百两银子,他开出了一千万两白银的天价。
心有灵犀叹了口气,道:“你这是存心激怒我,我是很有诚意要买的,只可惜你没诚意卖。”
他拔出剑。
司南耸了耸肩,笑道:“卖不卖这是我的自由。”他看了一眼闪耀着寒芒的剑锋,淡淡道:“就因为一只鸟,你要挂掉我?”
心有灵犀没有急着出手,只劝说道:“你现在还可以改变主意。”
如果这只海东青只是一只普通宠物,而不是他与阿离联系的唯一方式,司南有可能真的愿意卖了,毕竟他不是流浪,对养动物没什么心得,带在身边只能添麻烦。
可惜偏偏不是。
司南为难道:“假如我不卖,真的要打吗?”这种莫名其妙的争斗,真是没意思。
身无彩凤也拔出了剑。
此时,街上已经有三五人驻足观赏这一场冲突。
司南叹了口气,道:“心有灵犀,你们好歹也算是有名的高手,难道真要仗着武功欺负人么?”真是一点风度都没有。
心有灵犀微笑道:“知道我们是谁还拒绝卖出,你很有勇气嘛。”
“这根本不是有没有勇气的问题……”司南还想解释,那身无彩凤已经叫起来:“老公!我一定要那只鹰!”
而这时围观者也渐渐多了起来,有好事的在一旁叫唤:“打啊!怎么还不打?”
假如发动飞天流光佩的轻功增幅功能,他确实有把握顺利逃走,可是玉佩的轻功增幅是用一次少一次的,司南不打算浪费在这种地方。
可要是不用玉佩,他那慢得够可以的轻功没有资格在任何一个高手面前亮相。
“那就打吧!”确定无法和平解决后,司南忽然拔出剑,剑尖划了个凌厉刁钻的曲线,直取心有灵犀的咽喉。
吴钩说过,心有灵犀和身无彩凤用的是情侣剑法,也算是一种合击武功,曾经在全真教“七星聚会”面前吃过苦头的司南很忌惮这些联手施展的功夫,因此司南决定先下手为强,一出手就是狠毒的杀招,就算不能伤到心有灵犀,也决不能让他们联手成功!
心有灵犀没料到司南说打就打,更没料到司南刚才之所以一直没动手,不是怕了他们,而是不愿意随便与人发生争斗。
司南的原则是,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一旦出手,就一定要全力以赴,毫不留情。
所以现在他也没有手下留情。
司南虽然没有像小菜那样刻意去练习什么,可是在平时的杀怪升级中,他已经将七杀剑法练到了第六层,出手更快更狠毒了一些,他一剑刺出,周围玩家能看清的没有几个。
心有灵犀只来得及将手抬起来两寸,便睁大眼睛化作了白光。
这么弱?
司南有些惊讶,还有些不敢置信,这时身无彩凤尖叫一声拿剑刺过来,司南条件反射的挥手,长剑后发而先至的斩下身无彩凤的头颅。
这两人,好歹是有名的高手吧?怎么这么不堪一击?难道合击武功只有在联手时才能发挥威力?
司南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心里却十分的郁闷,他原本只想打败心有灵犀二人,让他们知难而退,并没打算杀人。
“他是那个司南!”
“哪个司南?”
“就是被绝刀轮白后来又打败绝刀的司南!”
司南默默的收起剑,施展轻功逃往传送阵,不再任人观赏,随机传送到一地后,司南就地下线。
网络上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的,才过了几分钟,司南便在游戏论坛上刷出了自己打败身无彩凤和心有灵犀的帖子,又过了十几分钟,帖子下出现以心有灵犀为ID的回帖:澄清,在下与身无彩凤今天根本没有去过长安城,更没有在街头强买宠物以至于被什么司南挂掉,为了正名,在下正式向司南提出挑战,具体时间地点请司南回帖与我商议。
除了回帖外,他还另外单独发了一张挑战帖。
愣了半晌,司南释然一笑: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两人如此不堪一击,原来是盗版的。他问那两人是否身无彩凤和心有灵犀时,那对盗版情侣没有否认,任由司南误会,大概是打算借心有灵犀的名气吓唬司南,好让他屈服,却不料逼得司南全力出手,被一招挂掉。
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有些好笑的,司南登陆论坛,在心有灵犀的帖子下回帖说明今天发生的事,指出一切是一场误会,言辞恳切的请他收回挑战。
等了一会儿,心有灵犀回帖了,他先对司南表示理解,并言明一定会追究冒充者,却不肯收回挑战宣言。
司南回帖道:灵犀兄何苦如此?这原本是一场误会,大家说开了就好。
心有灵犀回帖道:大丈夫言出如山,在下岂能出尔反尔?
司南回帖道:在下向来厌恶不必要的争斗。
心有灵犀回帖道:由在下看来,这场较量很有必要,假冒一事尚需求证,阁下若是问心无愧,何不与我一战?以此来证明我们双方的清白。
司南回帖道:在下的清白无需任何方式来证明。
心有灵犀回帖道:阁下也算是一个高手,为何不敢应战?
司南回帖道:在下已经说过,向来厌恶不必要的争斗。
心有灵犀回帖道:不管阁下是否愿意,在下都需要这一战来恢复在下的荣誉:在下不是当街做出恶行的仗势欺人之人,亦自信不可能一招败于阁下之手。
司南回帖道:…………
心有灵犀回帖道:阁下的省略号是什么意思,如果应战,请确切说明。
司南回帖道:在下不喜欢打架,尤其不喜欢在太多人面前。
心有灵犀回帖道:在下亦无此爱好,不过为了恢复名誉,在所难免。
“靠!说来说去还不是死要面子?”司南瞪着屏幕,郁闷的抱怨,同时又打下一行回帖:
两位联手对在下一人?
心有灵犀回帖道:自然不会,在下独自与阁下较量。若司南兄欲会我夫妻二人的联手剑法,亦可带两个同伴来。
他字里行间,透着十足的自信。司南叹了口气,无奈的回帖道:请灵犀兄定下时间地点,在下遵从便是。
心有灵犀回帖道:时间在两天后下午五点,地点在西湖断桥如何?
司南回帖道:如君所愿!
心有灵犀回帖道:在下会在西湖断桥恭候阁下的光临,希望阁下不吝赐教。
装了半天文雅客套,还是免不了开打的结局。早知道就该假装没看见那张帖子!
司南郁闷的关上论坛。
这场架,真是好没来由!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第九十八章 路遥知马力
小菜现在在游戏里就知道了司南被挑战的事,下线后头一件事就是打开论坛,看完帖子哈哈一笑,回头道:“怎么样?比武那天要不要我给你去压阵?”
司南有气无力道:“免了。”
小菜也没多纠缠,只兴冲冲道:“对了,我们几个打算建一个帮派,你要不要加入?”
司南奇道:“你不是一直嫌帮派麻烦的么?怎么这会又改主意了?”
小菜笑道:“我们这个帮派没什么约束,建立帮派后可以接一些单人接不到的任务。规模不大,才十多个人,高蹈啊,白月光啊,大部分你都认识的。”
司南心道这事迟早要说的,于是便将自己加入天涯海角的事说出来,不出所料,小菜当场爆发了。
现实里不能使用武功,小菜只有在寝室里来来回回作急走如风状,发泄心中的郁闷:“靠!开心那个无耻的家伙,居然敢和我抢人!”
司南一听郁闷道:“什么叫和你抢人?谁知道你会突然抽风组帮派啊?”
小菜扼腕道:“我不该把这事拖到下线才和你说的,本来想着怕信上说不清楚,来回跑又嫌麻烦,结果就这么一会功夫,你就被开心给骗去做牛做马了。”
司南失笑道:“其实我加入天涯海角没什么事要做,基本上不影响日常活动。”他赶紧转移话题,生怕小菜一时想不开上线找开心PK,“对了,你们那个帮派叫什么名字?”
小菜依然有些愤愤,道:“名字还没想好,明天才正式到百晓生那里注册。”
小菜将这个还未成立的帮派的成员和司南一说,让司南不得不感慨他们的阵容之华丽:高蹈,远,七月流火,夜神,长歌,小菜,随意,流浪,碧落,白月光,苏幕遮,聂小无。
这些人,除了白月光专攻机关,苏幕遮擅长阵法,聂小无偏向易容外,前面九个人不论放到哪里都是能独挡一面的高手,随意自从上次和大部队做过一次任务后就与苏幕遮等人混熟了,而曾经一同浴血奋战过的流浪也被高蹈厚颜无耻的拉进了组织,碧落这人司南没见过,据小菜说是一个不输给高蹈的女流氓,在抢劫高蹈一行人失败后被并入团伙,武功出自唐门,擅长暗器。
小菜说得很夸张,让司南不由得对碧落产生少许好奇,第二天便跟着去看帮派注册现场。小菜原本还想说服君不见加入他的团伙,但君不见显然是一朝被蛇咬后后遗症有点严重,死活不肯松口。
之所以组建这个帮派,主要是为了阿远的任务,他目前在做一个连环任务,其中一环是寻找山贼聚集点阴风寨的确切位置并将其扫除,以阿远现在的武功,对付几个山贼没什么问题,这任务难就难在“找”这个关键上,阿远在山野间足足搜寻了好几天,轻功硬生生提升了一层,却连山寨的影子都没摸着。
悲愤之余,阿远只能另谋他法。
这些山贼和平时任他们砍杀换取经验的怪物不同,他们是具有灵活思考和判断能力的NPC,发现敌人强大不敌后会自动退走,退到一处山坳便一下子消失无踪,再也找寻不着。
阿远的任务是将山寨连根拔起,一个一个的杀显然是不行的,必须彻底摧毁其据点,但是山贼们面对玩家是不会留活口的,他们只抢掠财物或者绑架NPC,于是阿远将主意打到了可以由以帮派名义接下的运送任务上。
阿远的目标不在于完成货物运送,而是要利用货物以及同行的NPC引出山贼,任由他们抢掠,而他们几个人则藏在货物里,让山贼们带到山寨内。
这个计划说白了十分简单,就是要利用一个任务的失败来达成另一个任务的成功。
次日上线,司南与小菜会合后再赶往大部队所在,百晓生居所的门口,零零落落的站着十多个人,除了司南已经认识的阿远等人外,还有一个极其妩媚妖娆的女子。
见小菜来了,那女子抛来个媚媚的眼风:“怎么来得这么迟?”
小菜没有回答,只淡淡和司南介绍:“那个女人就是碧落。”
进入江湖以来,司南见过的女性,不管是玩家还是NPC,也许有的美貌胜过碧落,可是碧落有一点谁都及不上,那便是魅人的风情。
属于成熟女性的,令人目眩神迷的风情。
碧落身姿摇曳的走过来,走到司南身边,朱唇凑近司南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柔声道:“这位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司南落荒而逃!
几分钟后,被小菜找到,并得到保证不会再遭到调戏的司南很不情愿的走回来,郁闷的看碧落乱抛媚眼,心道小菜说她是女流氓果然并非人参炖公鸡。
小菜奇怪道:“怎么还没组建帮派?快一点办完吧,待会一起去接任务,争取这两天就完成。”
阿远笑道:“等你来呢,大家定不下帮派的名字,所以拉所有人来全员表决。”唯二没有来的,一个是流浪,昨天高蹈拉他入伙时,他正在野外迷着路,到现在也没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另一个是苏幕遮,因为他们聚在一起并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名字,成立帮派后就立即去做任务,但是此次任务中苏幕遮的作用不大,便没有来。
小菜很认真地想了一会,道:“那就叫无敌帮好了。”小菜对起名字向来没什么天分,基本上是怎么俗怎么来,人想都没想过的俗气名字,他偏偏正儿八经的取上……司南没什么诚意的为小菜未来的小孩默哀了几秒钟。
聂小无还是司南昨天碰见时的少年装扮,听见这个名字后头一个摇头:“要是叫这个欠揍的名字,估计我们帮派成立不到三天就被人家联手给灭了。”
阿远笑道:“空白墓碑,这个名字怎么样?”
随意露出痛苦的表情:“阿远你的嗜好太诡异了,刚才到现在,你一共提了四个名字,不是墓碑就是葬礼,全都是和死人有关系的……”
阿远惊讶道:“有么?我倒是觉得自己非常的敦厚温柔呢。”
七嘴八舌的磨了半个小时,依然没有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公论,最后一直没说话的长歌一锤定音:“都别吵了,就叫天然居如何?”
大部分人都表示自己没意见,唯独高蹈不死心的想要说服大家将帮派名字定为“高蹈之家”。
小无无视唯一的不同意见,转身跑进百晓生的屋子里,正式建立了小型帮派天然居。
缴纳足够的钱,天然居正式成立,由于谁都不想当管事的,所以帮主一职便落到了比较闲又比较热心的聂小无头上。
这大概是全江湖最特别的帮派了,成员大部分都是一流乃至绝顶高手,帮主的武功却差得不堪入目。
帮派里所有人都有一身本领,即便武功不好,也在别的方面有他人难以企及的专才,任何一个人放出去,都是江湖上各大帮派争抢的对象。
这个帮派没有责任义务,全无野心目的,亦不打算与人争强斗狠,成立的初衷仅仅是方便接任务。
大家聚在一起的理由只有两个字:朋友。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两个字更动人?
所以就连不喜欢受拘束的小菜,在加入这个帮派时,也那么那么的开心。
司南看着小菜,忍不住有一点点地羡慕,假如是在昨天以前,他可以也加入其中,可是现在他属于天涯海角,尽管开心没有刻意约束他,但要退出,却无疑是一种背叛。更何况,天涯海角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他加入的时间还短,投入的感情不够深罢了。
司南这样对自己说,于是很快便融入了愉快的气氛中。
在柔和的欢悦里,却还有一丝丝不安,因为红泥也在这个帮派里。
司南看了小菜一眼,小菜神色安然,一点不自在的样子都没有。
至于那日告知红泥去向后被绝刀围困的事,小菜从来没向他人提起,司南自然也不会。
小菜虽怀疑是红泥出卖了他们的行踪,却紧守着口风,半点也不曾透露。
没有证据的猜疑,说出来后除了伤害感情,什么作用都不会有。
他们都知道。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这句话虽俗气惯见,但是却再正确不过。
时间是最好的试金石。
※※※※※※※※※
注释:人参炖公鸡=人参公鸡=人身攻击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第九十九章 谁知天然居
走访了几家镖局后,众人终于好运的碰上一桩任务。
镖局的运送任务不是每天都有的,即便有,也不一定经过阴风寨一带,即便经过,亦不一定符合阿远的要求,货物必须足够多,才能容人藏身,却又要足够贵重,才能吸引山贼前来抢掠。
而他们碰上的这一桩经由阴风寨的任务,货物分量不少,丝帛锦缎之外,亦有不少珠宝玉器,足够引发山贼的贪欲。
但正因为货物贵重,使得任务报酬优厚,又兼镖局中同行的NPC很多,让这桩任务看起来十分轻松,因此出手接这一桩任务的,不少于三批人。
司南他们,还不在这三批之中。
刚走进镖局前院,一行人便给拦住,身为帮主的小无上前一步应付,其余人很有默契的后退看戏。
“你们是哪个帮派的?”问话的人神色很不客气,“我们是义气盟的。”他自报家门,显然是打算将司南等人吓走,司南小菜相顾对视,哑然失笑。
居然是千江的帮派,这算不算大水冲了龙王庙?
不过他们不打算退让。
聂小无很有礼貌的冲对方拱了拱手,算是做足姿态,道:“我们是天然居的。”
“天然居?没听过。”对方一脸不屑。
小无依然很礼貌:“没听过是应该的,我们今天才成立的帮派,小门小户,不足挂齿。”
那人脸上的傲慢不屑之色更加浓重:“小帮派来凑什么热闹?你们才几个人?就算接了任务也只有送死的份。”
小无很谦虚道:“是,我们人确实不多,不过帮派里几位兄弟武功还过得去。”
那人嗤笑道:“过得去?那是在你眼里吧?我们帮主十三月可是地榜排行第一的,你又算老几?”
小无的姿态更加谦恭:“是,在下的武功确实很不入流,我身边这位也仅仅是天榜排行第一,让兄台见笑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笑咪咪的将高蹈拉过来,突然扯下他的斗篷。
由于高蹈的黄金铠甲太有特点,每次上街前都会被同伴勒令用斗篷盖住全身,江湖里喜好扮酷装神秘的不在少数,大家早已对这样的装束见怪不怪,那人在小无拉高蹈时也不以为意,却不料斗篷下藏着等级榜第一的家伙。
高蹈一下子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但他脸皮奇厚,完全没有不自在之感,反而好整以暇的与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打招呼。
方才还满面傲色的那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抖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带着部下走了。
他虽然在义气盟里有一席之地,能支使动一些人,可是一个不知道深浅的等级榜第一高手,却不是他能动得起的,在知道高蹈的身份后,他朝原来与高蹈站一起的小菜等人望了一下,发现这些人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气质,如果非要说出些什么,那就是,所谓的高手风范。
一个人是不是高手,也许很难从外表上直观看出来,但是一般来说,凡是高手,都对自己抱有足够的信心,那份信心形于外的展现,便是传说中的高手风范。
先装B后爆发的弄走一个竞争者,小无十分得意,朝镖局前院的另一批人走去。
那群人的领头显然比刚才走的那位更有眼力,还没等小无开口,便拱手道:“高蹈、司南、随意、小菜和远在,在下不会自讨没趣。”他微微一笑,“我们放弃这次任务。”说罢率众离去。
阿远除了在那次比武大会上露面外就再也不曾公开出手,也没有惹过什么事端,即便如此,那人还认得出来,可见记性不是一般的好,剩下几人几乎可说是完全没有名气,也不怪他认不出。
小菜坏笑着对司南低声道:“菜鸟,被当成高手的感觉如何?”
司南郁闷道:“现在也只有你会菜鸟菜鸟的叫我。”
小菜耸耸肩,无赖道:“那是其他人都被你这个冒充高手的家伙给蒙骗了……”
司南一阵无语。
第三批竞争者在镖局正厅内,司南原本一直奇怪为什么那两伙人会甘心呆在前院,让这一批人先进来,看到对方时,司南立即明白了个中缘由。
这些人都来自明月几时。
其实明月几时并不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帮派,论武力论势力,它仅仅与几个较大的帮派勉强持平,没有达到能让人见之退避三舍的程度,可是明月几时有一点是任何帮派都比不上的,那便是女性玩家特别的多。
由于帮主月落乌啼是女子,许多男性玩家都会潜意识的抗拒加入这个帮派。
江湖,是男人的游戏。许多人心里都藏着这个想法。就算没有大男子主义,他们也不会情愿听从一个女人的指挥。
加入明月几时的,至少有一半是女孩子,不能否认,大部分女生在玩游戏方面是略逊男生一筹的,所以明月几时里的女性高手只有月落自己和后来加入的破军,男性高手亦无多少,单以战斗实力论,明月几时只能算一个二流帮派,之所以有如今的局面,第一多亏了月落出色的统御管理能力,第二,则依靠了别派有意无意的相让。
一群女孩子行走江湖,碰到稍微有点怜香惜玉之心或者带些英雄情结的男性玩家,只要没有太严重的利害冲突,就会稍微的,让她们一让。
司南他们今天遇到的,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镖局将任务交付的准则,并不是先到先得,而是估量玩家的实力后再作决定,既然谁先谁后不影响结果,那两批人自然也乐得在美女面前表现一下风度,只不过半路杀出高蹈一行,他们只有知难而退。
只要是好看一些的女孩子,就很值得他们这么做了,更何况,破军本来就是一个气质容貌皆非常动人的美女。
这些潜藏在暗处细微关节司南原本是不明白的,但是昨日吴钩在和司南说完各派高手后,又将个帮派仔细分析了一遍,让司南着实长了不少见识。
看见破军之后,司南心中的疑问顿时解开,在破军面露讶色之际,他对她微微一笑。
破军身边,是那位放言要挑战小菜的晓峰,从他们刚进来开始,就一直盯着小菜。
高蹈无聊的问:“小菜?那小子暗恋你吗?怎么总瞅着你不放?”
饶是小菜机变无比,也不由得黑了一下。
去和镖头谈任务的是另外几个女孩子,破军潇洒的双臂环胸靠在朱红漆柱子上,瞧见司南,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微笑起来。
“你们是来接任务的?”破军走过来,晓峰面色不善的跟在她身边,再看一下其他人,她又飒然一笑,“看来要竞争了。”
这时与镖师谈任务的几个女孩转过身来,其中一人眼尖的瞧见司南,指着他叫道:“是你?”
司南也认出了那女孩,她是指尖轻舞,指尖轻舞既然在这里,那么泡泡自然也在,她就站在轻舞身旁,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让她看起来像鲜嫩可人的迎春花。
指尖轻舞这么一指一叫,小菜高蹈等人不约而同地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司南,像是要探询他和眼前这个女孩子的关系。
指尖轻舞叫完后赶紧拉扯泡泡,而迎春花一样的泡泡沉默一会,轻轻开口:“司南大哥……”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看司南的目光都变了,好像他已经把这朵小迎春花怎么怎么了一样……
破军讶异的挑了挑眉毛,轻声道:“司南,你认识我们帮里这位小妹妹?”原来泡泡也加入了明月几时。
司南郁闷道:“你问就问吧,口气为什么那么八卦?”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打探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样。
高蹈很勤快的跑过去,对破军自我介绍:“这位美女,我叫高蹈,排在等级榜第一位,当然,我也不介意你叫我第一高手,目前正单身……”他热烈的看着破军,无视晓峰眼中愤怒的火焰。
而趁此机会,阿远小菜连拉带拽的把司南架出去。
小菜笑眯眯道:“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漂亮的MM?”语调很是不怀好意。
阿远则是很诚恳地瞧着司南:“你要是真和那美女有什么什么关系,今天这任务不抢也罢,我不想坏人姻缘。”
“靠!”司南道,“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很纯情的!”说完后,他自觉脸皮又厚了一层。
小菜不屑的撇嘴道:“那为什么人家MM叫你司南大哥,而不叫我小菜大哥?”
司南用更加不屑的目光回视:“切,先别说人家根本不认识你,就你这个模样,就算认识了,也是管你叫小菜弟弟!”
小菜比了个中指:“别想转移话题,你真的不喜欢这个MM?”
司南忽然沉默,叹了口气,接着认真道:“说不喜欢那绝对是骗人,漂亮女孩子谁都喜欢,但是我的这个喜欢,跟你以为的那是两回事,你明不明白?”
小菜一脸懵懂的摇摇头。
司南撇撇嘴,道:“果然,和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小鬼说这么高深的问题是对牛弹琴。”
阿远此时却忽然微笑着放开了司南:“我明白。”
小菜一愣,道:“明白什么?”
阿远从从容容的笑道:“这个任务,可以抢过来!”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第一百章 春风似剪刀
阿远原想以他们的实力,想要从一群女孩子手上抢夺任务是件很容易的事,可没料到,镖师NPC竟然将护送任务委托给了破军等人。
宣布了将任务交给破军等人后,天然居众人就被礼貌的请到了镖局前院里。
七月流火愤愤道:“为什么会这样?别告诉我NPC也好色!”
高蹈黑着脸打量这家镖局:“咱们要不要踢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etty!”
阿远哭笑不得的制止了他的跃跃欲试。
红泥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原因。”
“什么?”
“这家镖局是柳叶门的产业,而刚才那几个女孩子几乎全部都是柳叶门的,她们不是在做帮派任务,而是在做门派任务。”她拔出腰间薄如蝉翼的双刀,挽了两个漂亮的刀花,“那个破军只不过是来帮忙的外援而已。”所以刚才上前说话接任务的不是最强的破军而是泡泡等人。
七月一愣,随即恍然道:“对哦,门派任务的优先级别是在帮派任务之前的,我差点忘了这一点。”他忽然奇怪的看着红泥,“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他问话的时候,司南也在注意红泥的神色变化。
她为什么知道这些?
“是啊,我也在好奇呢。”破军从正厅内走出来,含笑靠在与前院相通的门框上,姿态悠闲的等待红泥的答案。
红泥沉默片刻道:“因为我原来就是柳叶门的,只不过后来被逐出了门派。”她的神色有一些落寞。
在整个江湖中,所有系统门派,虽然有自己的NPC弟子,但总的来说还是为玩家设立的,只要没有太大的过错,一般不会将玩家驱逐,向来只有听说玩家叛门,少有被门派主动驱逐的情况发生。
司南忍不住很好奇:这个红泥以前究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弄得要被逐出门派那么严重?
这时泡泡和指尖轻舞走出来,泡泡看着红泥,轻轻地叫了一声:“师姐。”她这个称呼立即证明了红泥刚才没说谎。
红泥有些茫然的笑笑,道:“泡泡,轻舞,好久不见。”定了定神,她又绽开了一贯的,甜甜的笑容,转身对司南等人道:“任务没了,我们走吧!”
众人虽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想着等下一次任务或者另谋他法。
破军淡淡道:“泡泡。”似在提醒什么。
泡泡出声挽留道:“师姐,我刚才和程镖头商量了一下,这个任务可以和另一支队伍一起接,不知道你们……”她有些犹豫,看红泥等人的模样,似乎是很需要这个任务,她本想直接让出来,却又担心伤了别人的自尊心,所以绕绕弯弯的提出这么一个折中的方法。
红泥一愣,随即转头看向阿远。她倒不怎么在乎,只是不知道同伴们愿不愿意接受这么明显的相让。
阿远迟疑片刻,对司南密语:“你给我个判断,红衣服的那女的值不值得相信?”很明显,虽说接任务的人是泡泡,可是真正拿主意并且有决策权的是破军,从刚才的情况可以看出,破军与司南彼此认识,并且交情还算不错。
司南回以密语:“我认为值得。”
阿远微微一笑,道:“好,就冲你这句话。”他叫住准备和泡泡一起去接任务的聂小无,提出详谈的要求。
泡泡看了破军一眼,后者用估量的目光来回在司南和远身上扫了几遍,才冷静道:“好,我给你们十分钟。”
阿远口才很好,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向破军清楚解释了自己的意图,要在货物里藏人,就必须先让白月光在运货的马车上动手脚,既然柳叶门不可能退出此次任务,那么这件事就不可能漫过他们的耳目进行,可能还需要依靠他们帮忙打掩护瞒住镖局的NPC。
所以在向司南确认破军这个人值得相信后,阿远将自己的计划整个盘托而出。
破军听了,先是静默片刻,接着冷冷一笑,道:“你的算盘倒是打得不错,风险由我们来背,好处却由你们来捡?”
她目光锐利的看着司南:“我虽然欠你的恩情,但是很抱歉我不会损害帮内同伴的利益来偿还。”
破军还是当初那个破军,对敌人凶狠,对同伴极其维护的破军。
用一个比较武侠的词来形容,那就是:侠骨柔肠。
司南忽然有一点高兴,他一直担心破军会因为绣线的反目而颓丧,但很显然他小瞧了破军的坚韧。
小菜漫不经心笑道:“破军帮主不要这么凶,我会害怕的。”
晓峰一听拔出剑来指着小菜。
破军眼色一暗,道:“我已经不是什么帮主了。”说罢她叹息着对晓峰摇摇头,让他收起剑。
晓峰咬牙压抑住心头的愤怒,终究没有发作出来。
他日夜苦练,武功进展飞速,可是在面对小菜时,他一点把握都没有,他甚至没把握战胜被他挑战那日时的小菜,更遑论小菜不可能原地不动等着他追上来。
司南有些惊讶:小菜不是一个喜欢戳人伤疤的人啊。他偏头看去,正瞥见小菜嘴角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只须臾闪现,便消失隐匿。
小菜微笑道:“不客气的说,你们这支队伍,根本没有可能完成这次任务,路上必须面对的那些山贼NPC不是你们能应付得来的,我们只是想要利用一下这个必然的失败结局罢了。”
破军半步也不退让:“应不应付得来要试过才知道。”她忽然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角,回头一看是泡泡。破军皱了皱眉,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让出这次任务吧?这可是事关你能学到的武功,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小菜接口笑道:“我们也绝没有想独占任务,只是希望破军你能行个方便,让我们躲在货物里,假如你们顺利的护镖成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假如货物被夺走,接下来便是我们的事了。”
在小菜搭上欠一次人情后,破军终于松口应允他们的请求,带着白月光往镖局中庭走一趟,回来后白月光有些烦恼的开口:“三辆马车改造完毕,每一个车厢底都给我加上了一个能装下两个人的夹层,一共只能藏六个人,大家谁去?”
聂小无笑道:“我就不去了,我这点功夫还不够别人塞牙缝的呢。”
阿远最后选了六个人:司南,小菜,高蹈,七月流火,随意,白月光。
司南奇道:“那你呢?”他这个任务当事人不参与么?
阿远笑道:“我前不久学了一项武功叫做壁虎功,能克服地心引力贴在车厢底座下,我不清楚山寨里有多少山贼,所以能多去一个人是一个,我就不占夹层的名额了。”
没事做的长歌,夜神,及碧落先行离去,红泥却留了下来,甜甜笑道:“泡泡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我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不如我也加入护送好了。”
破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希望你不是留下来捣乱的。”
红泥无辜的眨眨眼,惊诧地道:“怎么会,我也很想看看柳叶门能学到的最好的暗器技能‘二月春风似剪刀’呢。”
※※※※※※※※※
司南一行人先埋伏在车队必须经行的山路旁,高蹈先出声道:“来了。”过了半分钟,司南才远远的听见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耳力是由灵巧属性点及内力强弱综合决定的,高蹈级别较高,但司南知道他的在灵巧一项上加点并不太多,与自己相差不大,之所以能比司南早那么多听见车队接近,是由于他的内力远胜司南的缘故。
小菜曾说过高蹈的内力是他们之中最强的一个,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马车逐渐接近,随意拉着白月光,对五人一笑,道:“我先带月光上去,希望不会惊动那些镖师。”他看一眼司南,“你还是把这只宠物收起来吧,待会可能不方便带着。”
司南无奈道:“要是能收起来,我决不会这么带着,这不是宠物,是任务物品。”
随意有些惊讶,见护送队伍的已经逐渐接近,不再说话。
参与护送的一共有三十个NPC,十二个玩家,除了去接任务的破军等人外,还多了几个女孩子,晓峰作为里面唯一一个男性玩家格外的显眼。
瞥见小菜等人在路边留的暗号,破军策马上前与NPC说话,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随意微微一笑,脚下陡然发动,贴着地面,带着白月光掠进马车底。
小菜轻声道:“带着个人还有这种速度,他的轻功又进步了。”
由于怕盔甲反光惊动NPC,高蹈又罩上了件斗篷,随意成功后,马车地下伸出一只做着“V”手势的手,七月流火拍拍高蹈,自己先行掠向第二辆马车。
高蹈紧随而上。
小菜不放心的瞅着司南:“你的速度没问题吧?”
司南笑道:“你忘了我有玉佩吗?”
小菜一愣,也笑了:“确实忘了。”
“小心。”他拍拍司南,足下一蹬,掠至马车底时凌空翻转,面孔朝上躺在地上,飞快打开马车底座夹层的机关,勉强从开启的缺口处弓身翻上去,司南的动作与他大致相似,只是少了一个开启夹层多一个关上的步骤。
夹层内黑暗而狭窄,好在白月光有留心给他们预设通气的缝隙,否则两人非得闷死在这里不可。
听司南说了他的感慨,小菜低笑道:“要闷死也是你先死,我内力比你深厚,能够多支撑一段时间。”
“切。”正说笑间,司南感觉马车底传来地位的震动,却不似山路的颠簸,片刻后听见阿远压低的嗓音:“我是远,你们在里面怎么样?”
司南笑道:“还好,就是有点挤,你呢?”
阿远后悔不已道:“我没事现什么壁虎功了,在车底下一直吃灰,难过得要命。”说着他轻咳两声,似是给灰尘呛着,好在被马蹄声掩盖了过去。
由于被马车带着一直处在行进中,司南无法下线,只能一直默默忍受着在夹层中不能动弹的烦躁,不知过了多久,其实也就只有一会儿工夫,马车停了下来,阿远低声道:“镖队被山贼截住了。”
马车外传来吆喝打斗的声音,NPC镖师和明月几时玩家的声音越来越小。
阿远等人默默等待。
司南有一点不安和愧疚,破军他们正在奋战,而他们明明有能力解除这个困境,却因为自己的任务袖手旁观,静待他们失败。
可如果他们不失败,阿远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再找到混进山寨里的机会。
小菜好像明了了司南的心思,淡淡道:“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心软,阿远为了这个任务已经努力了一个多月了,拔除阴风寨只不过是连环任务中的一环,我们不能让他以前付出的心血白费。你要这么想,如果除掉我们的因素,他们原本就会失败的,我们只是没有干涉这个结局罢了。”
贴在夹层外的阿远也轻声道:“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
司南无声的笑了笑,此时打斗的声音已经变得很稀落了,司南道:“你能看见外面,可以给我描述一下外面的情况么?”
阿远道:“没问题,NPC镖师死了一半,剩下的全部被俘,明月几时的挂了五个回去,三个受伤,里面唯一的男的和破军还有你那个MM在坚持,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山贼头领很强,感觉有点像BOSS,我一个人对付不了……红泥在树上袖手旁观……啊,她看见我了,对我吐了下舌头。”
司南郁闷道:“我都说了她和我没关系。”
“好吧,飞刀MM受了点轻伤,会暗器就是好啊,可以一边跑一边打……破军为了保护四个伤员,基本上已经放弃了进攻,全力防守,那个男的也受伤了。”阿远的叙述既轻且快,通过他的叙述,司南大致想象出外面的场景。
忽然,司南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叫喊:“破军姐,那些人居然真的一点都不帮忙,他们要是肯出来就没事了!”
小菜冷笑一声。
阿远轻轻叹了口气:“有人打算向山贼说出我们的存在。”知道他们藏在车底的不止破军,还有和泡泡一起做任务的柳叶门姐妹,从破军口中,她们知道小菜等人实力很强,心里一直怀抱着不切实的期待,希望他们能在危急关头出来帮手一把,却忘了司南等人最初的目的是利用镖货的被夺。
小菜冷笑:“不是没个人都像破军那么有担当的。”他将手放在剑柄上,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司南无言的将手放在开启夹层的机关上。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零一章 阴山吼飞廉
破军正要怒斥那个即将说出司南等人的存在的女孩,忽然视野中有淡红的影子一闪而过,却是红泥从树上飞身而下,薄如蝉翼的刀锋抵着那女孩的咽喉:“石榴,药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哦。”她说话的时候,还是甜甜的笑着,不十分美,却带着说不出的灵气与俏丽。
那被唤作石榴的女孩有些委屈、又有些害怕的开口:“红泥师姐,你不要这样……”
破军怒道:“早知道你留下来没安好心,快放开石榴!”
红泥抬眼瞥向她,甜笑道:“破军姐姐,不要这么凶,人家其实也没有恶意的。”刀锋微微翻转,贴着石榴颈上的肌肤刮了一下,骇得石榴不敢动弹后,她才继续开口,“我听小菜说过你的事。”
破军冷笑:“你在嘲笑我么?”
红泥轻轻摇头,道:“不,我很佩服你,你是个很照顾人的姐姐,有你这样的同伴简直是一种幸福,可是破军姐,过度的溺爱等于溺杀,每个人都必须对自己的事负责,像她这种因为得不到别人的帮助就要反过来坏别人事的,是一种很没信用的表现。我留下来,就是怕这种事发生。”结果证明,她没有估计错。
破军神色微缓,道:“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拔刀相向。”她看了一眼山贼NPC,那些山贼停止了进攻,正小心观察着他们的内讧。
红泥也瞧了一眼山贼,笑道:“他们倒是聪明,没有忙着过来赶尽杀绝,而是争取最大利益,尽量减少伤亡。”
趁红泥不备,石榴猛然推开她的蝉翼刀,冲着山贼叫道:“你们知不知道……”话没说完,喉间突然一痛,视野跟着模糊起来。
红泥站在她身前,好整以暇的甩去刀锋上的血迹,柔声道:“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话不可以乱说的。”
破军的长袖陡然击向红泥,口中叫道:“晓峰,保护好其他人!”
红泥甜笑着后退,一边闪避破军的长袖一边朝余下的柳叶门玩家说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也该清楚,否则石榴就是榜样,破军不可能护你们一辈子。”这是赤裸裸的恐吓,她与破军的武功大约在伯仲之间,如果这时别的人要向山贼说车下有藏人,她绝对阻拦不及,所以只能放下话来。
剩下三个女孩子被红泥出手的狠辣给镇住,一句话也没说,眼睁睁的看着山贼将马车和俘虏带走。
静默了许久,阿远长吁一口气:“这次多亏红泥了。”
不需要他人转述,夹层中的司南也能从对话中听出事情的变化,心思翻腾不已。
这个笑起来很甜,遇事又极果断的女孩子,真的是出卖他们行踪的人么?
他真不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望向身旁的小菜,夹层内很暗,他只能看见小菜的眼睛。
小菜入密传音,道:“我也不希望她是。”
※※※※※※※
红泥一双蝉翼刀舞得让人眼花缭乱,在破军击败了不少人的飞虹袖下居然不落下风,而且竟似尤有余裕,一边打一边甜甜的说笑。
眼角瞥见山贼走远,红泥旋身后退,甜笑道:“破军姐姐,别打了,与其打我,不如留着一点力气去找那些山贼算帐呢。”
明瞭自己的实力无法打败红泥,破军叹了口气,收住招式:“怎么找?你们不是已经说那些山贼的老巢好像是被系统刻意藏起来了么?”
红泥俏皮的皱了皱鼻子,笑道:“我们可以再试一次嘛,说不定这回就能找到了呢。”
破军沉默片刻道:“好,我和你一起去,但今天的事我会记着,他日一定会为石榴报仇。”
红泥撇撇嘴,道:“随便,不过破军姐,你实在有点多事也,被杀的是石榴又不是你,她自己的仇,理当由她自己解决才是,你这种护短的心态会让她永远无法走出你的庇护呢。”
破军一愣,眼前这个看起来小自己两三岁的少女甜蜜的笑着,像是在开玩笑一样地对她说:“你很爱护同伴,这份心意很好,可是偶尔也要控制一下爱护的程度哦。”
红泥的话,好像触动了某根记忆中的丝弦,破军陷入深思。
※※※※※※※
被山贼们俘获的马车再经过一阵剧烈的颠簸后终于停了下来,司南忍着些许晕眩低声问夹层外的阿远:“外面怎么样了?”
阿远呻吟一样地低声回答:“我好想吐……我晕车了……刚才经过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时候,周围的景色扭曲一样地旋转起来,转得我差点晕过去,幸好保持住了最后一丝清醒,才没掉下去……那些山贼走了,我们可以出来了……”
片刻后,夹层外穿来物体落地的声音,司南开启夹层,自己也一个不稳跌了下去,接着身上一重,原来是小菜掉了下来,正好压着他。
马车旁,阿远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满头满身的尘土,好像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一样。
“重,你该减肥了。”司南一脚把小菜踢开,翻身出了马车地,站直,才发现自己的外观也不怎么样,衣服都皱成了一团。
白月光制作的夹层除了有些窄之外没什么缺点,因此众人除了衣服微皱外无甚损伤,晕眩不适也极为轻微,站起来走两步就没事了,唯独阿远趴在地上痛苦呻吟:“我居然晕马车……”
马匹已经被卸下带走,山贼将马车留在一间坚固的石屋里,门没有上锁。
等阿远差不多恢复后,众人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屋子,一出门,司南为眼前的景色惊讶不已。
阴风寨建在一座极其险峻的高山的山腰,周围阴风凛冽,荒芜凄冷,寸草不生。山石嶙峋突兀,一根根的立起,好像一束束倒插的尖刀。
司南在呼啸的冷风中伸展了一下手脚,道:“难怪叫阴风寨。”他原本还以为这个山寨的名字起得太唬人,现在看来是名副其实。
阿远打量四周,笑道:“附近的一片山脉我都走遍了,没有这样的环境,看来是特定的任务区域。”他试着往外发信,信纸刚变成信鸽便瞬间消失,“果然,又是特殊任务区域,无法通信。”
七月流火担忧道:“等完成任务后怎么离开这里?”
小菜无所谓的耸耸肩,道:“管他的,设法完成任务就好。总会有办法的。”
放置财物的石屋是独立出山寨存在的,石屋外走几步转角后几十米外是一道宽达十丈的深渊,一座可以随时拉起的宽大吊桥连着两侧悬崖,而山寨的主体,则位于悬崖另一侧的山腰上,依地形而建,错落有致,可谓易守难攻。
吊桥没有拉起,桥的两头还各守着两个山贼,嘻嘻哈哈的在谈论今天的收获。
高蹈躲在转角岩石后听了一会儿道:“我们要快点,一会山贼老大要来分赃,怎么办?”他扭头看着阿远。
除了司南和新加入的随意,这几个人经常聚在一起做任务,早已经有了不成文的默契,那便是:谁发起的任务,就由谁来统筹指挥全局,除非那人明确推托,才交由他人决定。
由于这个任务是阿远的,很自然的,便是以他为核心。
阿远想了想道:“现在敌明我暗,没有必要主动暴露自己进行强攻,偷袭的话,有两个选择,躲在屋里对山贼进行伏击,出其不意,或者冲出去游击打零散山贼,各个击破,大家看选什么?”虽然任务由他来指挥,可是也必须考虑一下同伴的意见。
小菜道:“伏击。”这样比较快。
随意道:“游击。”这样比较安全。
高蹈道:“伏击。”
七月流火道:“我弃权。”
白月光道:“游击。”
两票对两票,最后决定的一票在司南手上。
司南笑道:“我也选伏击,不过我有个小小的建议,不知道能不能说。”
阿远道:“有什么能不能说的,自己人别这么客气。”
司南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笑道:“山贼来分赃时,顶多是大头目带着小头目来,不可能一窝蜂全挤进这里,我们伏击的时候,最好做得彻底一点,一个都不能放过,最好连报信的都不要有,在剩下的NPC没有发现之前,通过游击的方式将山贼扫荡干净。”
阿远微笑道:“好,如果待会来的山贼数量不多,我们就用这个方法。”
高蹈低声道:“有人来了,快准备。”他闭目听了几秒,道:“十一个人,果然不多。”
阿远迅速道:“跳舞小菜阿南七月我们进屋埋伏着,随意月光在外面躲好,月光,等他们一进屋你就关门,用机关人堵住门口,随意,你用你的高速度把外面几个喽啰清理掉,别让他们有机会逃跑报信。”
七月流火忽然道:“等等,我们以前杀过任务NPC,在任务完成之前,这些NPC的尸体不会像普通怪物那样刷掉。”
阿远毫不犹豫道:“杀掉后将尸体丢到悬崖底下,一定不能让其他山贼看到!”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零二章 七月黑白子
静待十一个大小山贼头目走进石屋,躲在岩石后的白月光随意相视一笑,各自奔出,随意闪电般的扑向吊桥另一头,而白月光则飞快的把门关上,落拴,接着唤出机关木人堵住大门。
他完成这些动作后,随意已经和桥那头的山贼交上了手。
随意的优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快,非常的快,剑法的攻击力倒是没有太大长进,练得不够多是一方面,剑法本身品级不高也是原因之一。
由于一起打过几次怪,对彼此的情况比较了解,白月光原以为他至少要一分钟才能解决那些山贼,却不料只是瞬息间,随意的剑下便倒下两人。
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喘息。
飞快的将两个山贼尸体踢下悬崖,随意返身飞掠回这边桥头,剑尖指向剩下两个山贼,同样也是几秒种便完成战斗,山贼甚至还没来得及叫喊出声。
再度弃尸后,随意立即吞药盘膝坐下,闭目调息,面色血红。
待调息完毕,他才有暇含笑和白月光解释自己瞬间爆发的血月决。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白月光将石屋门关上的同时,藏在屋内的司南等人也发动了突袭。
除了阿远运用壁虎功贴在门口顶头的墙壁上外,司南等人皆藏身在较大的物体之后,十一山贼走进来,门刚有一些关上的趋势,阿远便已经自上而下扑向山贼之一,而其余众人也不约而同的发动了。
小菜雪亮的剑光直指外形最为剽悍的山贼头目,辉芒耀目,司南却无声无息的从旁斜逸而出,一剑废掉山贼头领旁小头目的一双招子,接着便不再理会,去攻击其他敌人。
高蹈一边低声抱怨,一边同时与三个小头目过招,以一敌三却无落败之相,他的好战不亚于爱PK的小菜,看到一个相当于BOSS的头目,也想冲出去单挑,但却在决定由谁出手的猜拳中输掉了,只能看着小菜出风头。
高蹈的拳法名叫病维摩拳,取得乃是“天女散花,维摩不染”之意,虽说高蹈的还未能达到这个水准,但维摩拳之长,正是以少胜多,以静制动,单独与一人对敌,反而难以显出全部威力,所以面对三个小头目,他依然应付有余,甚至还嫌不够刺激,又主动出手攻击,再勾引了一个敌人来参与围攻。
维摩拳的以静制动并不是全然不动,而是借助与拳法相配的步法做出微小的闪避,那日救助小菜时高蹈却不能闪,因为只要他微微侧身,攻击就会波及到身后已重伤难动的小菜身上,才会落得那般狼狈,若是只得他一人,未必不能支撑更久。
这也就是高蹈有这等本事,换作别的任何一人,都很难在四个山贼小头目的围攻下安然无恙,从容自如。
小菜第七层的破雪剑法,与山贼大头目拼了个旗鼓相当,暂时难以分出高下,司南偷袭得手废掉一个小头目的眼睛,接着便另找了一个敌人对上,以一敌二,这小头目的实力居然很不弱,若非其中一个先给司南弄瞎了眼睛,谁打谁还说不定呢。
司南肩头一直没有离开,甚至在司南躲进夹层内亦不曾动弹的海东青,此时振翅飞了起来,在司南头顶上盘旋回绕。
阿远亦以一敌二对上两个小头目,亦是难分高下,显示了高超的守御能力,不过在攻击方面,却还不及司南的六成。
而七月流火则包下了剩下两个敌人,满屋子乱窜,时不时回头丢棋子,务必让两个山贼跟紧自己,不去找其他人的麻烦。
随着时间的流逝,胜利的天平一点一点倾向司南等人这边,阿远看了眼还在满屋子乱跑丢棋子的七月流火,感慨道:“会暗器就是好啊,可以一边打一边跑啊……”近身搏斗的众人都已经受伤,唯独使暗器的七月流火安然无恙,连皮都没擦破。
他这话一出,司南高蹈,包括正在和山贼头目舍生忘死刀来剑往的小菜,都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
被追得狼狈不堪的七月流火快哭出来了:“好什么好啊,我的棋子攻击力偏弱,偏偏这些山贼防御强得吓人,冲着要害打都没什么事,要不是屋子里有这些障碍物,我早就被包饺子了。你们快点把自己手上的解决了,来帮一把我吧!”他一边逃跑一边抱怨:“我不就是在现实中会两手围棋么?很久没找人杀一盘,在游戏里看见俩老头下棋就忍不住手痒和NPC来了几局,结果居然换来了这个职业。”
七月流火的生活职业是隐藏职业,而且是比长歌的琴师更冷僻的棋士,就职棋士后更机缘巧合得到传授暗器类武功“星罗棋布”,以棋子作为暗器,自称黑白子七月。
由于这是在加入门派之前发生的事,因此带艺投师的七月在成为入室弟子后很明显受到了师门NPC的苛待,学不到更好的攻击武功,只能苦练暗器。
可是围棋子都是圆的,没有棱角,攻击力自然偏弱,而“星罗棋布”这套暗器手法亦不是以攻击力见长,因此七月流火丢了这么久的棋子,也仅仅是打得两山贼鼻青脸肿,没有致命的伤害。
小菜笑道:“你再坚持一会,咱们现在都不太能腾出手来。”
七月流火叹息一声,只能认命的继续东逃西窜,司南微微一笑,加快了手上的攻击,小菜与山贼头目依然不分胜负,高蹈同时应付四个山贼小头目,自保已经是极限,而阿远的武功防御较强攻击偏弱,能够最快出手相助的,只有已经干掉一个瞎眼山贼的司南。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令人心悸的敲门声,但随后传来的声音很快让众人安心:“我是随意,里面情况怎么样?”
七月流火欢快的叫道:“随意随意我爱死你了,快进来帮帮我!”
门吱呀一下被拉开,随意微笑着出现在门口,不紧不慢的拔出剑:“不好意思,我对男人没兴趣,辜负你的心意了。”说罢,他足下一蹬,飞掠向正在追着七月的山贼,口中叫道:“月光关上门!”
有了随意的加入,七月流火压力大减,随意的攻击力虽然不佳,但速度奇快,虽然无法给山贼小头目造成巨大伤害,但却能保证自己完全不受伤。
七月流火一边攻击剩下的一个山贼,一边随手丢棋子干扰与其他同伴战斗的对手,让战局更进一步的倒向他们这一方。
司南终于刺倒与自己纠缠很久的山贼后立即转身支援七月和随意,很快干掉敌人,接着分别与高蹈阿远联手,加快胜利的步伐。
山贼曾经试图逃跑,但是众人已经很有先见之明的让白月光把门堵死,一个都跑不了。
当十个小头目倒地时,大家站在一边,观赏小菜与山贼头领的一对一。
司南不与人打斗时,海东青又重新停栖到了他肩头。
司南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佩服起小菜,若是换了他与头目单挑,只怕早就躺在地上,而小菜现在仅仅是受了几处不算重的伤,几乎不影响武功的发挥。
雪亮的剑光好似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又似漫天飞雪般飘逸洒脱,玩家中再无一人有这等剑术。
随意羡慕道:“好厉害的剑法,我要是能学到就好了。”
高蹈不屑道:“切,这算什么,我的拳法也不是吃素的!”
阿远但笑不语。
七月流火道:“小菜,速战速决如何?一会别的山贼过来就不好了。”他看得出来,现在小菜略占上风,可是如果想要取得胜利,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办到的事,这段时间内,什么变故都有可能发生,不得不谨慎一些,可是小菜已经说过要和山贼头目单挑,他也不好冲上去帮忙。
小菜笑道:“你和随意过来吧,其他人趁这点时间休息一下,让伤口愈合。”
阿远忽然想起了什么,在石屋内大肆翻找,这里显然是山贼们的藏宝室,他翻出珠宝玉石无数,但显然不是他想要的。高蹈试图捡一些玉石起来,却无法收纳入储物手镯。
司南好奇道:“你在找些什么?”
阿远随口答道:“找一块镇纸,翡翠镇纸,这是完成任务的证明。”又找了一会儿他坐在地上休息,“没有。”
司南笑道:“看来你要的东西在主寨里面。被山贼拿去做日常起居用了。”
阿远抱怨道:“那是镇纸,镇纸也,这些山贼装什么文化人?”
多了两个援兵,小菜很快将山贼头目斩于剑下,喘息未定,他扭头看着司南等人:“你们的伤势怎么样?”
司南道:“都是轻伤,复原得很快。”在游戏中受了外伤,敷上金创药便可止血,但若要伤口愈合,则需要一定时间的休息,未愈合的伤口很容易在剧烈活动中再次裂开。
小菜道:“那好,阿远,我们可以走了。”
司南道:“你的伤……”
小菜扬眉笑道:“小伤,没事。”说着拍上金创药,“这里不能留太久,趁着山贼没发现他们的头翘掉了,我们来一次各个击破。”
阿远道:“也对,除掉了指挥的人,剩下的只是一群散沙而已,咱们要趁胜追击!”
各人检视一番药品装备,确定准备无恙后,随意让白月光开门,一行七人悄无声息的走过木桥,在肃穆的天色下,在呼啸的冷风中,准备开始下一次的暗袭。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零三章 尚有王未擒
七人分为三组,各自为战,见到落单的一个或者几个山贼便立即下黑手,然后将尸体扔下山。
在成功了几十次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七人再度聚到了一起,藏身在一块三层楼高的巨石顶上的凹陷处,看着山寨中严密巡逻防守的山贼,频频皱眉。
通过刚才的暗中窥探,他们已经知道阴风寨内至少有五六百名山贼,假如倾巢而出围攻,他们绝对难有生还的可能。
阿远道:“很奇怪,照理说没有发号施令的人,这些山贼很难组织起来的,如今却好像他们的头领未死一般。”
司南心中一动,道:“刚才我们在石屋里杀山贼时,其中一个管那个头领叫大当家,说不定还有二当家乃至三当家,可能现在就是那个二当家在组织局面。”
阿远叹息道:“啊呀,失策失策,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们却只做了一半。”
高蹈道:“现在他们的防御很严密,我们一冲出去就会被发现,该怎么办?”
阿远笑道:“等。这些山贼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是NPC,总要有休息或者松懈的时候,我们身上有足够的药品和食物,绝对有本钱和他们耗下去。”他盘膝坐下,“等待的期间内,我们可以练练内功,只要分出一个人监视情况就好了,大家轮流值班,如何?”
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所有人皆表示自己没问题,只有小菜提出疑议:“要等多久?”他瞥了司南一眼。
阿远思索片刻道:“不会超过三天吧。”也许更久,这个他没把握。
小菜这么一问,司南也想起来了:“糟糕,我答应了心有灵犀的挑战,就在明天下午五点。”小菜不说,他几乎把这件事给忘了。
阿远微愣,接着很快整理好思路,道:“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这个任务不完成,我们谁都无法离开,除非死回去,但是掉一级损失太大了,我们看看明天的情况吧,假如五点钟之前能完成任务最好,如果不能,我再现实里有一些朋友的联系方式,让他们代你去和心有灵犀商量推迟决斗时间,这样可好?”顿了顿,他忍不住补上一句,“对不起。”
司南笑道:“都是朋友,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自己都没太把这个挑战往心里去,你也别在意,不用麻烦你朋友了,我在现实里也有办法通知别人带口信。”那个别人,就是无事一身轻的君不见。
小菜忽然道:“不如我建一个群如何,把我们天然居的人全都加进来,今后大家现实里要联系也方便些。”
众人各自报上QQ号,随意笑道:“把阿南也加进来吧。”
司南一惊,道:“但是我不是……”说着他又忍不住有些后悔当日没有多想加入了天涯海角。
小菜笑着撺掇:“加吧加吧,以后有什么事联系也方便些。”
阿远亦笑道:“不用分这么清楚,一起做了两次任务,你就算我们天然居的编外成员好了。”
半天工夫很快在练内功,轮流监视的过程中流逝,众人下线前,留下司南守着。
这个任务比较特殊,他们在下线前收到一条提示,队伍中必须有一个人在线,假如众人集体离开游戏,那么第二天上线时将出现在任务区域外,于是大家商定轮值,每人轮七十分钟,顺序猜拳决定,猜拳第一个出局的就是司南,换句话说,他值第一班。
百无聊赖的练了一会内功,司南开始觉得无聊,却没有个说话的对象,只能一个人胡思乱想。
想着想着,司南很自然的想到了自己尚有严重缺陷的剑法。
NPC少年阿离说得不错,万物生克并非绝对,只要他将剑法练到了足够强,速度足够快,就算拥有相克的武功,也未必克得住他,问题在于,要练到什么程度才能超越对方的克制,这点司南并无把握。
阿离保留了他拜师的权利,假如那时他肯拜师,也许能得到更多的好处,甚至能够立即得到不受克制的办法,但是他心里面很不愿意。一来阿离的年纪太小,让他有点拉不下面子,二来,假如因为看到有人能打败自己而拜师寻求解除危机的良方,这是对自己的一种限制,也是对外力的屈从,司南虽然性情平和,但骨子里还是有那么一丝傲气的,他虽不愿意俯视他人,却更不愿意仰视,他只喜欢平行的视角。
即便对方只是NPC,即便这只是游戏。
在游戏里,司南进进出出加了很多门派又叛门,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他心里面压根没把那些门派当成自己的师门,一点也没放在心上,才会这般无所顾忌。
但是阿离所说的拜师,和那些能让他随意进出的门派不同,其中有着很庄重的意味,正因为其庄重,司南才不敢轻忽对待。
自我剖析一番后,司南趴在巨石上叹息:“我这个人的性格,实在是有些让人讨厌啊……”
说完后他微微一笑,自语道:“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在这里烦恼没有任何作用,那就不要去想好了。”
“不要去想什么?”身后传来轻飘飘的询问,司南吓一跳,差点条件反射的拔剑,手摸上剑柄时反应过来刚才那是随意的声音,才松了口气,回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你怎么来了?不是还没到时间么?”
随意笑笑,撩起衣服下摆在司南身边坐下,道:“下去吃了个饭就上来了,反正也没什么事,陪你聊聊天也好。”上线时刚好听见司南自言自语的最后一句话。
眼睛盯着山寨内的情形,随意漫不经心问道:“对了,我还没问呢,你怎么会加入天涯海角的?”他觉得以司南的性格,似乎不是很适合待在这种大型帮派里。
司南苦笑一下,把事情前后说了,最后总结道:“我那时也就是一时冲动,想尝试一下有帮派的感觉,不过倒也没太后悔。”只是因此错过了天然居,有一点点可惜。
随意沉默了一会儿道:“已经加入了,现在后悔也是很无聊的事。”他绽开大大的笑容:“不管他不管他,你的厨师技能练得怎么样了?”
随意之所以会加入天然居这个小团伙,有一半原因是看上了七月流火和夜神的厨师技能,七月流火的技艺偏向点心类,想吃桂花糕凤梨酥松子糖枣泥饼鸡蛋仔豌豆黄水晶包等中式点心找他没错,舶来品他只会做巧克力;而夜神的厨师技能则偏向家居类,煲得一手靓汤,擅长炖品,米饭也能做出几种吃法。
司南失笑:“很早以前就不练了,你还没放弃四处蹭吃蹭喝啊。”
随意一本正经道:“怎么可能放弃?这可是我的……”
“爱好?”司南好笑的接口。
“不。”随意的神色庄重而肃穆,“这是我的生命!”
= =
…………
又东扯西拉的闲聊了一阵子,司南下线了,随意则兴致勃勃地等待下一个值班者的到来,对了,排在他后头的是七月流火,想必在旺盛的食欲支撑下,随意不会觉得这七十分钟很难过。
呃,也许正相反,这七十分钟他会加倍的难过……
离开游戏后和君不见说了自己的情况,君不见自然是满口答应。次日上线,其他人已经都来了,随意一脸萎靡的趴在地上:“撑死我了……”见司南来了,连忙跳起来,开心的招呼:“我给你留了好吃的,过来过来,大家都吃过了,就你没有……”
七月流火郁闷的揉着手腕:“我昨天被这家伙哄着做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点心,两个小时啊!储存的食材全用光了……”
司南左手蟹黄包右手芋头糕,一边吃一边分神瞄一眼山寨的情形,忽然间他停下进食,随手扯身边人的袖子:“那边有动静了!”
山寨中走出一队山贼,大约十来人,各个拿着武器,小心翼翼的朝石屋进发。
小菜冷笑一声:“他们终于忍不住要出来看情况了。”
七月流火笑道:“我估计现在的指挥者已经猜到了他们的头目凶多吉少,这几个人仅仅是抛出来的弃子,或者诱饵。”也许仅仅是要探一下他们头目的生死,也许是要引他们出来报仇雪恨。
“怎么办?”随意跃跃欲试。
阿远笑道:“这诱饵未免太小了点,等渔人换一个诱饵再说吧。”他果断分派任务,“先别动,等那些山贼回去报信,我倒要看看,那个藏在暗中的指挥者能忍多久不露面!”
他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件东西:“我昨天回去看了一趟,发现这个可以收进储存空间里。”
他取出来的,居然是山贼大当家的尸体!
阿远笑得有些得意:“另外十个小头目的尸体我留在了原地没动,这个山贼头目我另有用处。”
司南思索片刻后恍然:这些NPC既然号称是智能的,那么就必然会如人一般有恐惧,担忧,猜疑,阿远要利用的,就是这些拟人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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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一章七月和夜神的技能时,偶忍不住去翻了专门收藏食物图片贴子的文件夹,翻完后才吃饱的肚子又饿了,瞅瞅身边木有啥好吃的,可怜巴巴的拿着一根火腿肠啃了……
自作孽啊自作孽……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零四章 江流石不转
前往石屋探查的山贼慌慌张张的跑了回去,又过了片刻,山寨中发生骚乱。
阿远微微一笑,踢一下地上的尸体:“拿武器的几位,谁帮忙把这个NPC的头砍下来,拿去吓唬一下那些山贼?”
小菜抽出长剑,比划了一阵子后帅气的转身:“我没有虐尸的习惯。”
随意耸耸肩:“我也没有。”
司南很诚恳地抽出剑交给阿远:“还是你来吧。”
阿远郁闷道:“我要是下得了手就不会让你们做了啊。”
高蹈白月光异口同声:“别看我,我不干。”
平日里打怪打得凶猛无比毫不留手的几个人,在面对要切下死人头颅的时刻,居然齐刷刷的软了手脚。斩首示威,这在策略上无可厚非,在道义上也没什么过错,毕竟这只是NPC,可是大家无法迈过心理上的坎,都不希望由自己来亲手做这件事。
七月流火打了个哈欠,随手抄起司南的情剑,一剑斩下!
大当家的头颅滚出三四尺远。
“切,一群高手?”他不屑的将剑还给司南。
阿远不动声色,问道:“七月,你在现实里是做什么的?”
七月撇了撇嘴,道:“目前是无业游民,但是大学时我学的是临床外科。”
小菜翻了翻白眼:“怪不得……”
给山贼送人头的任务自然是交给随意,因为他速度最快,中间出现了一点小插曲,随意说什么也不愿意带着一个死人头跑路,最后七月流火用预定十份燕窝雪梨和十份绿茶糍粑的代价收买了他。
人头大礼的效用是明显卓著的,山贼们很快乱成一团,一个头领模样的山贼带领着五十多个部下满山乱窜,企图找出凶手,却不料凶手就躲在山寨上方一块耸立的巨石上。
“这个诱饵足够大了。”看着士气大减的山贼,阿远笑道:“咱们可以出去吃了。”
七人悄悄的从巨石上跳下,绕了个大弯躲在另一个山贼头目必经的道路上,待山贼头目走近,小菜飞身而出,一剑刺穿他的心脏!
才刺杀得手,小菜当即脸色大变,叫道:“糟糕!”
司南惊讶于小菜得手如此容易,也同时醒悟,道:“上当了!”
这个山贼头目实力太弱,连他们杀掉的那几个小头目都不如,显然只是一个普通山贼。
为什么一个普通山贼会打扮成头领的模样?很明显,这是一个陷阱,引他们出来的陷阱。
这个时候,司南看见,原本乱成一团的山贼,此时迅速的恢复了整齐的纪律,从几个方向向他们包抄过来。
阿远苦笑着取出银绡手套戴上:“我太低估山贼的智慧了。”把敌人当笨蛋的后果就是失败和死亡。
失去了大当家的山贼们行动冷静而迅速,脸上完全不见悲伤愤怒或者惊慌恐惧,这说明现在主事的二当家有着比大当家更强的威信和统御能力。
“对不起。”同时说出这句话的,是阿远和司南。
阿远说对不起,是为了他的判断失误,因为他的失误,令朋友同伴陷入险境。
而司南说对不起,则是因为他认为阿远之所以判断失误,是急于在今天下午之前完成任务,好令司南可以顺利赴约。
阿远是个谨慎的人,假如他有更充裕的时间,决不会采用这么冒险的打法。
随意长笑道:“现在不是承担责任的时侯,杀吧!”以他的轻功,完全有能力在山贼包抄过来前逃走,但是他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移动。
高蹈亦笑道:“说的是,这么慢慢腾腾的打小喽罗我早就不耐烦了,现在正好杀个痛快!”
小菜没有说话,他已经和山贼对上了。
这一次的混战,感觉有点像当初被绝刀率众围攻的情形,但是这一次他的同伴更多,所以一时半刻还不至于落败。
杀了近百个山贼后,局势有了少许的变化,七人居然可以由寸步难行逐渐转变为边打边走,又过了一会儿,小菜变色道:“不对!我们好像正在朝山寨的方向走。”
阿远一拳击出,震退一个山贼,惊讶道:“他们想引我们去一个地方!他们想干什么?”
司南心中翻涌不已,这个山贼二当家的指挥本领,绝对在大多数玩家帮派首脑之上,至少绝刀就不懂得和他们玩这一招,只会拼命的消耗人力。
汹涌的人潮中忽然裂开一条道路,阿远叫道:“没有别的路了,是陷阱也要闯!”说罢朝山贼让开的那一条缝中掠去。
与其被活活困死,不如借此机会寻找出路。
司南等人亦是有此想法,跟着阿远冲出重围。
冲出去之前,众人心中隐隐不安着,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他们跑进包围圈外的石林内。
甫入石林,四周景色瞬间变幻,而原本在身旁的同伴霎那间消失无踪。
这不是魔术。
他虽然没有见识过,但是大致能猜得出来。
“是阵法。”司南轻喃出声,接着无奈苦笑,有谁能想到,一群山贼,居然懂得运用阵法来困住敌人?
石林位于山寨左侧,他们在巨石上居高临下探查情况时也曾看见过此地,那时看着并无异样,想不到才踏入其中,什么草木山石都宛如镜花水月一般消失,前后左右,是一望无际的漫漫黄沙。
是幻像。
所谓阵法,无非是以幻像迷惑人,以机关杀伤人,只要他小心呆在原地,不触动机关,定不会有任何危险,可是这样一来他便是给困住了。
“白月光!高蹈!”
“七月!阿远!”
“随意!”
“小菜!”
司南一遍一遍的喊同伴的名字,辽阔的沙漠里,只回响着他一人的声音。
无人回应。
沙漠里炎热干燥,若非司南神志清醒的认定自己尚在山寨之中,恐怕会以为一梦醒来到了漠北。
司南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妄动,炎热的环境让他口干舌燥,他从储物手镯里取出装水的皮袋,仰头就口,才要痛饮,忽然听见奇怪的声音。
那是……
风的呼号!
司南脸色大变,想起了沙漠中的杀手:沙暴。
靠!开什么玩笑,这里是深山也,哪来的沙子?!
司南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又强迫自己不要转身逃跑:这是幻像!一定是幻像!
风沙扑面而来,整个世界被湮灭其中。
尽管知道这不过是幻象,风沙扑面之际,司南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风沙打在他身上,好似有着千钧落石一般的力量,司南全身剧痛,肺腑受创甚重,呕出一口鲜血。全身裸露的肌肤被风暴中夹杂的沙砾割得伤痕累累,可是他没有被掩埋,也没有被吹走。
下一波风沙即将席卷过来。
司南试着拉出属性面板,名字后的括号里赫然两个刺目的字:重伤,略一运气,他发觉自己居然真的受伤了,对刚才的判断也有了少许怀疑。
这真的仅仅是幻象么?别忘了这是游戏,就算阵法以幻像伤人,你也不能说它有什么不对。
可是,假如这伤势疼痛也是幻觉,他却因害怕幻觉在逃跑中误触机关,岂不是弄巧反拙?
眼看着呼啸的沙暴越来越近,司南权衡片刻,果断作出决定:不逃。
他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最后赌一把。
赌输了也无妨,这不过是个游戏。
一念至此,司南陡然安下心来,再没什么担忧。
剧烈的疼痛过后,司南睁开眼睛,发现周遭的景物好似水波涟漪一般扭曲起来,色彩层层叠叠的变幻,最后恢复成在石林中的景象。
伴随着周遭景物的变易,司南只觉得身体内好似有一道清凉的水流过,清流经处伤痛顿消。
定下神来检查状态,他还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司南。
赌赢了。
司南笑一下,轻松的耸了耸肩,幻象这一关,他应该算是挨过了吧。
只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有些奇怪,在陷入幻象之前,他应该是站在石林边缘,可是现在却瞧不见边际。
司南犹豫了几分钟,还是小心翼翼的迈出了第一步。
他知道如果四处乱走很有可能会触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机关,也可能再一次陷入幻象之中,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另一个幻象,他从来没有摆脱……可是如果在原地不动,他什么都做不了。
才抬起脚,肩头的海东青忽然振翅飞了起来,在司南面前不断盘旋。
司南试探着问:“你要干什么?”
海东青一下子飞走,接着又飞回来。
司南想了一会,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怎么出去?”海东青依旧来回盘旋着,司南又道,“如果你能出去,就在我肩膀上停一下再飞起来,这么可好?”他其实也就随口这么一说,毕竟这只是一只鸟,若说能通人话未免太扯了些。
谁知海东青真的完全照着他的话做了一遍!
“不是吧?”司南忍不住叫出声来。他现在才明白阿离让自己带上的这只海东青有多么灵性,一只鸟居然懂人话,通阵法,说出去谁信?
海东青低鸣一声。振翅飞起,为了让司南能跟上,它飞得很低,很慢,雪白的羽翼有力的扇动,看在此时司南的眼里竟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意味。
跟随着海东青一路走着,无惊无险,什么幻象机关都没遇着,让司南的小心谨慎全都白费了功夫。
半分钟后走出石林,司南看见一个人,一个不可能在此地出现的人:苏幕遮。精通阵法的苏幕遮。
苏幕遮比他更惊讶:“你怎么出来的?”他身后是正在与山贼厮杀的其他同伴,小菜高蹈阿远七月随意月光一个不少,还多了昨天没有和他们一起进任务区域的长歌,夜神,破军,晓峰,红泥,碧落,聂小无。
司南忍不住惊讶反问:“你们怎么进来的?”难道今天还有货物被山贼抢劫带上山?
没等苏幕遮回答,司南拔出剑加入战斗:“不好意思,待会再说。”
一下子差不多多了一倍的帮手,山贼截截溃退,如果不是还要顾着不会武功的苏幕遮和功夫奇差的聂小无,众人此时说不定已经杀上山寨大堂了。
战斗结束后,苏幕遮先解了司南的疑问:原来昨天红泥在山贼消失的地方搜寻无果后,怀疑这有可能是阵法,等了一天不见他们出来,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苏幕遮拉去查看,一看之下果然如此,于是叫上长歌等人闯了进来,正好救下了随意等人,不过当他正打算再进阵救司南时,司南就自己跑出来了。
这倒也不能怪阿远没有事先让苏幕遮来查探一番,毕竟谁都没想到区区几个山贼会使用高深莫测的阵法,红泥也是误打误撞猜对了这一点。
值得一提的是,小菜和高蹈没有等到苏幕遮前来援手便凭着自己的实力强行杀出了石林阵。
阵法固然高妙深奥,可是在绝对超出的实力面前还是一筹莫展,就好比桃花阵可以拿来为难江南七怪之流却无法困住欧阳峰一般。
面对幻象,司南选择的是相信自己的判断,而小菜等人选择的则是拿实力去硬撼。
司南说出自己肩头海东青的奥妙后随口问道:“这是什么阵法?”
看了一眼山贼退却的方向,苏幕遮轻声道:“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
司南惊诧的睁大眼,道:“诸葛武侯的八阵图?”不会吧?
苏幕遮笑道:“若是真的八阵图,你们就等着挂在里面吧,这只不过是一个不成功的仿冒品罢了。”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片石林结合了阵法和机关,两方面都不算弱,不知道山寨里藏着什么人物。”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零五章 恩仇心事涌
山贼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粗略看去大约有三四百具,用尸横遍野来形容也不为过,余下的不知道逃往了何处。
现在是下午三点。
阿远给肩膀上拍上金创药,在阵法中他受了一点伤,好在都是皮肉伤,不损及根本。他瞥一眼司南道:“我们上去吧。希望赶得及。”
山贼自是逃窜无踪,众人来到大堂,瞧见一个坐在木制轮椅上的中年男子,面貌虽好却失之阴沉,一袭儒衫,手中握着一方翡翠镇纸,不住把玩,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头。
司南笑道:“看来不是山贼故意装文化人,而是原本就是个识字的。”想必这位就是山寨二当家,司军师一职。
那二当家见众人来了,也不惊慌,只用痛恨的目光看他们一轮,接着将镇纸拍在轮椅扶手上,拍得阿远眉毛一跳,生怕他一个用力把任务完成凭证给拍碎了。
司南原本提着小心,但心那NPC跳起来与他们拼命,却见他一拍之后,轮椅快速后退,身后的墙上陡然裂出一道门,待他容身入内后又密密实实的关上,怎么也推不开。
临到最后关头,居然功亏一篑,阿远失望又不甘的挥掌在墙上拍了一下,坚固的墙壁将他反震后退两步。
白月光走过来,试图破解机关,半分钟后叹了口气,抱歉的对阿远道:“这里机关术级别在我的之上,我现在才到达专家级的水准,要破解这个机关,至少要宗师级的人来才行。”
阿远愣了一会笑起来:“不是你的错,谁能料到小小一个山贼巢穴居然卧虎藏龙,先不理他,我们去搜搜看有没有别的战利品。”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依然有些黯然,毕竟他已经为这个任务奔波了一个多月,如今放跑着山贼二当家,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遇上。
高蹈已经至后堂扫荡完毕,将所得往地上哗啦啦一倒,笑道:“分赃了分赃了,找到不少好东西。”特殊任务地点中,所杀死的NPC和怪物皆无经验,所以众人唯一能收获的就是这些从NPC住所搜刮来的物品。
见此情形,破军道:“我去拿镖货,然后继续护送,待会就不会来了。”说罢带着晓峰和解救出来的NPC镖师离去。
两人毕竟与大家生疏,因此无人阻拦。
苏幕遮愉快的拿了一本《阵法精要(残)》,这本技能书所有人里就他能用上,因此也没人和他抢。
小菜微微一笑,拿起一把弯刀弹了一下:“大家都别客气,拿自己需要的,剩下的卖掉换两个钱。”
高蹈将手伸向一粒硕大的珍珠,口中应道:“卖吧卖吧,记得卖个好价钱,回来我们平分。”他才要拿起夜明珠,忽然一只白玉般的纤手赶在他之前将珠子掠走。
高蹈抬起头,叫道:“碧落你干什么?”
碧落横了他一眼,捧起珍珠亲了一下,道:“当然是收藏,女人天生对珠宝没有抵抗力,倒是我要问,你一个大男人拿珍珠做什么?”
高蹈理直气壮道:“当然也是收藏……”虽然他很想要,但毕竟没有无耻到抢女人尤其是女同伴看中的物品的程度,见碧落态度坚决,也只有放弃,另寻看得上眼的物品。
收缴来的战利品中除了武功秘籍外无非是宝刀利剑,软甲轻裘,外加珠宝玉石,秘籍一类没有剑术,只三本刀法,一本枪术,一本锤法。司南拿起一本书,发现这不是秘籍也不是技能书,翻开后,发现是NPC的日记。
高蹈尴尬道:“我见这东西摆在书桌上,也没细瞧就一起卷来了。”
小菜挑拣了一下扫兴道:“没有内功心法。”他倒不是给自己挑,而是一直惦记着司南内力不足的问题,想给他换一个好些的内功练。
随意拿了一把剑,夜神挑了件软甲,阿远要了一双鞋,七月流火看了很久,才拿了一把刀一本刀法,自语道:“我也该学点近身武功了。”
至于剩下不合用的东西,阿远全塞给了小菜,让他斟酌着找人卖掉,银子来日平分。
司南低头看着日记,这上面记载了刚才那个二当家的自述,原来他叫白青言,乃是机关白家的继承人之一,但是在当家争夺战中被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白青菜打败,不甘之下勾结外敌,事败后遭白家长老废去武功,打断双腿,又逐出家门,辗转流落至此,不得不与山贼为伍。
众人在山寨大堂围坐一圈,眼下分赃完毕,阿远站起来,笑道:“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各位了,我们走吧。”
司南忽然道:“等等,我有一个主意能引出那位二当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一试。”
听司南详述完毕,阿远沉吟片刻,道:“也未尝不可。”于是与大家一并退出大堂,提气发声,声音悠远回荡。所说之事,无非是揭人短处,骂那二当家是缩头乌龟,脚断了也就罢了,居然连胆子也没了。
当阿远喊到“白家首席弟子白月光就在此处,你可敢”时,大堂内墙壁陡然裂开,白青言连人带椅的扑了出来,夜神眼明手快,一箭射出,正中他眉心。
白青言双眼圆睁,身子抖动了一下瘫在轮椅上,没了声息。
夜神不放心,又射了一箭,确信他死透了后,才放心让众人围过去。
白月光检查了一遍白青言的轮椅,有些后怕的拍拍胸口:“好在夜神先出了手,要不然他椅子上的机关够杀我们七八个人的。”这毕竟是机关宗师坐的轮椅啊。
以白月光的水准目前无法拆卸此轮椅,便想将其收入储物手镯中,就算将来用不上也全当留个纪念,谁料就在这时,阿远拿起了他此行的目标:翡翠镇纸。
一瞬间,众人只觉得周遭大风骤起,风停之后,他们已不在山寨中,而是回到了被抢劫地点的附近。
“我的轮椅!”白月光惨叫一声,阿远抱歉的看着他:“我不是故意的……”他事前也没想到,拿起镇纸后,这任务就算完成,而阴风寨也消失无踪。
高蹈惋惜道:“啊,原来这样就算结了啊,我还特地准备了几桶石油用来放火呢……”= =
司南掏出白青言的日记递给白月光:“这个,你拿着,可能有用。”看看现在时间不早,已经临近四点,又道:“我跟人约好了时间决斗,就不陪大家去交任务了,不好意思。”说罢匆匆告辞。
司南一路飞奔回最近的小镇,心道还来得及,问明传送阵方向后立即朝那里跑去。
不过话说这世间有一种人身具麻烦体质,不管他怎样韬光养晦深藏不露,天灾和人祸还是会不依不挠的找上他,这种人有一个统称,那就是——
主角。
我们的司南,这一次遇到的就是人祸。
司南一门心思放在更快的抵达传送阵上,跑过一条小巷时,忽然被小巷中横里伸出的手臂给拉了进去。
对方的手仅仅在他手臂上轻轻一抹,他便觉得有一股不可抗拒之力将自己拉进了无人的巷子里。
司南大惊,条件反射的拔剑,出手,却不料那人只轻轻一挥手,便将长剑给荡开。
定睛一眼,拉住自己的人居然是那个在桃花林中吹箫的、被小菜和阿远怀疑是晏庄少主的红衣青年!
红衣青年神色歉然道:“抱歉,让你受惊了。在下有一事相求。”
司南愣了片刻,随即心道难道我人品好到了这个地步,连NPC都主动上门来给我发任务了?
他很快镇定下来,对红衣青年一抱拳,道:“阁下是否晏庄少主?”
红衣青年犹豫良久,还是点了点头,承认身份后他又道:“请勿要声张,在下并不欲与昔日故人相逢。”
司南本想给千江发信,一听他这么说,怕自己发信他就马上跑了,于是按下冲动,道:“不知阁下有何事要在下代劳?”
红衣青年道:“请告知我云离行踪。”
司南奇道:“谁是云离?”莫非……
司南心中隐约有了答案,面上却不露声色。
红衣青年道:“你学的是云离的武功,肩上停着他的爱鹰白玉雪爪,却问我谁是云离,岂不可笑?”
司南笑道:“原来他叫云离,我确实不知。亦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这倒不是谎话,毕竟那少年只告诉他他叫阿离,并未说姓氏。
红衣青年淡淡道:“他现在何处并不难找,他既然将白玉雪爪托付与你,便是欲再与你见面,只要你放出这只海东青,给他捎信,他自会赴信上之约。”
唉,原来不是他人品好,而是肩头这只海东青遇到了认识的人。
司南道:“你找他做什么?”这两个NPC是朋友还是敌人?
红衣青年眼中寒光一闪,道:“报仇。”
恩怨,永远是江湖不变的主题。
听红衣青年说要找阿离报仇,司南忽然笑起来:“抱歉,恕难从命。”
红衣青年慢慢道:“我可以杀你。”
司南笑道:“你忘了我是玩家么?拿这个来威胁我,岂不可笑?”
红衣青年微笑道:“这也不难,我不杀你,废了你武功便是。”他缓缓伸出手来,司南大惊,不顾一切的挥剑,却被对方拈住剑身,轻轻巧巧的一折,质地极佳的情剑便就此断成数截。
接着红衣青年又一伸手,手指在司南胸口点了几下,顿时让他不能动弹,司南张嘴想要大叫,才开启嘴唇,又给人在颈上点了一下,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红衣青年歉然道:“得罪了。”说罢将司南整个人夹在胳膊下,疾走如飞,带着司南来到一空荡荡的院子里,再将司南放下,解开他的哑穴,轻声道:“在下亦不愿以武力相逼,若司南兄愿意相助,在下将奉送上品高阶内功一份,上品中阶剑术一套,上品低阶轻功一套,如此可好?”
司南笑道:“这戏码可真老套,威逼完了就换利诱,利诱若不成,待会儿会不会又是威逼?”由于身怀两项上品高阶武功,让司南对任何品级都已经麻木,对于红衣青年开出的条件,他只是对第一项稍微动了那么一会心,就狠心的抗拒住了诱惑。
遭他讽刺,红衣青年并无不悦之色,只平静道:“在下手段有限,只有如此。”他伸出手,按在司南胸口,掌心蕴着浑厚内劲,“在下若是掌力一发,阁下的一身内力便就此告罄了……”
在《江湖》中,除了师门或者传授武功的NPC之外,还有一种NPC可以废掉玩家的武功,那便是拥有绝对压倒性实力的NPC,比如司南面前的这位红衣青年。
司南知他所言非虚,慌了一下,接着平静道:“悉随君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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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注解:游戏里个人的游戏日志中记录事件的同时亦同时记录事件发生的时间,比如XX时杀了XX怪,XX时获得什么物品,XX时完成什么任务之类,司南就是通过这个来看时间的。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零六章 侠骨恐无多
红衣青年叹息一声,眼色微微黯淡,却还是出了手,掌中内力如大江大河,奔涌进司南的身体,过了片刻又如同退潮一般消逝。
然后,他解开了司南的穴道。
司南拉开属性面板,发现内功菩提决那一行消失无踪,暗暗运气,从前身体内流转的内功全都消失无踪。
不仅修炼的内力没了,每个人天生自带的那一些浅薄内力也一并被废,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剩下。
因为没有了内力,轻功和剑法都没办法再使用了,别说反抗,现在的司南,连逃跑都做不到!
红衣青年淡淡道:“你内力尚浅,倘若此时改变主意,在下方才的允诺不会改变,得到上品高阶内功后,你若认真修习,成就定远胜今日。”
司南冷冷道:“我若要改主意早就改了,何必等到现在?”虽说他内力不怎么样,可是那也是练了这么久才有的,这NPC说废就给他废了,叫他怎么不心生恼恨?
红衣青年再度将手掌放在司南胸口,道:“在下与那云离有不共戴天之仇,还望司南兄成全。”顿了顿,他又道,“这一次,废的就是阁下的剑法了。”
司南原是满腹怨气,可念头一转,又哑然失笑,道:“你是学沙加么,他喜欢一道一道的剥夺人的五感,而你则一项一项的废人武功。”笑着笑着他也就释怀了:他跟NPC计较个什么劲啊?
红衣青年想了一会儿道:“在下不知兄台所说的沙加是何人,七杀剑法一生只得习一次,若是废除便再无此机会,兄台可要思量仔细。”
司南笑道:“也许我将来会在现实中迫于利益作出违背良心的事,可是这不过是一场游戏,我要是在游戏里出卖他人,还不如转头去练葵花宝典!”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把做人的标尺,司南只是把这标尺带到了游戏里。另一个原因是,假如他当真出卖了阿离,他不认为那拥有超卓武艺的少年会原谅他。
话虽是这么说,可真要把练了这么久的剑法废掉,还是让司南心疼了一会,但若要他屈服在武力之下,他更不愿意。
废就废吧。
司南狠了狠心,闭上眼。
要是全废了,大不了删号不玩,就当他没来过这个游戏!
可是你舍得吗?才闭上眼,司南又忍不住问自己。
随意,吴钩,流浪,开心……这些因为游戏认识的朋友,他真的能爽爽快快抛下一走了之么?
那就不删号吧。
司南犹豫的对自己说。
就算所有武功都废掉了,他的等级还摆在那里,怎么也比被洗白重练好。
小菜那里刚收获的武功秘籍应该还没卖出去,大不了他拿过来慢慢从头练起。
红衣青年最后一次警告:“阁下三思。”
司南抬眼瞥了他一下又闭上,冷笑道:“不必!”
司南努力做出视死如归状,红衣青年面色阴晴不定变幻了一阵,最后还是一掌拍了下去。
眼前一片漆黑。
司南收到一条系统提示:玩家司南陷入昏迷状态。
接着,他被踢出了游戏。
司南呆了一下,摘下游戏头盔,看一眼电脑显示时间:16时22分。
玩家昏迷时,并不会失去意识,而是直接被踢出游戏,徒留一具身躯在游戏里闭目不醒,毕竟这昏迷时间可长可短,若是昏上三天三夜,难道让玩家三天三夜不醒人事不成?
不知道那NPC打晕他做什么?
想了一会儿后司南决定不再自寻烦恼,反正事已至此,不会有比删号更坏的情形。
司南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过了几分钟后上线,还是一片漆黑,心道自己可能一时半刻无法苏醒,无奈只能将小菜拉出游戏。
听司南说了他的情况,小菜皱眉道:“他把你带到了哪里?”
司南回想片刻,摇摇头:“他走得太快,转得我有点晕,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他说出自己被劫走前的所在的大致地点。
小菜点点头,道:“我还没和阿君说你已经完成任务了,正好让他去和那个心有灵犀说延迟决斗,我让随意他们去那附近找一找。”顿了顿,他又道,“就是武功全部废掉了也没关系,我手上那几本秘籍还没卖掉,你想学什么,我帮你找。”说罢匆匆上线。
司南百无聊赖的刷论坛,郁闷的发现心有灵犀挑战自己的那张帖子还在首页,不过后面的回帖明显都跑了题,从猜他们谁输谁赢跑题到了西湖名胜接着跑提到了杭州小吃然后跑题到了各地美食……
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司南想起吴钩昨天给他一个网址,是天涯海角自己的论坛,便上去登陆,论坛ID开心已经帮他申请好了,密码是六个1,司南登陆后先照例修改密码。
论坛做得很好看,深蓝色的色调,背景是地平线上一弯新月,清冷落寞,沉郁寂寥。
论坛里比较热闹,有各种各样的交流,有的发帖子说明天要到什么地方打怪或者作任务,问有没有同去的,于是底下便有一溜回帖:同去同去。还有约定组队升级的,留言找人的,以及讨论哪里有适合打的怪物,各门派特点……如此这般,不一而论。
司南看见开心的帖子,大意是宣布司南加入天涯海角,底下有恭喜的,有让司南带的,也有表示不屑一顾的。
又等了一会,司南再度试图上线,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心道是死是活你好歹给个痛快啊,这么不死不活的吊着未免太难过了。
才这么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一丝亮光,司南逐渐取得游戏中身体的控制权,睁开眼,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里,腾的一下坐起来。
司南躺客栈房的床上,进入游戏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进客栈,却不是自己走进来的,坐起来后发现身上并无不适,而红衣青年坐在床边。
见他醒来,红衣青年站起来深深一揖,道:“阁下心性令人钦佩,在下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司南小声嘀咕:“我就是不恕罪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剑法都给你废了……”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可司南还是给心疼了个半死:他练了这么久这么久的剑法啊啊啊!
红衣青年莞尔道:“在下并未废去阁下剑法,另外对方才的冒犯做了小小补偿,方才在下失手毁了阁下的宝剑,这柄云千重做为赔罪,还望兄台笑纳。”
他再行一礼,随即离去。
司南看见桌面上摆着一柄长剑,暗紫色的剑柄剑鞘上刻着云霞缭绕的图案,拔剑出鞘,长剑发出一声飘缈清鸣,剑身并不明亮锋锐,乍一看去好似有云雾蒸腾,又好似蒙了一层半明半昧的白霜。
外观优美至极,再看属性:云千重,质地175,锋锐145,剑招加速7%,攻击加成10%,命中加成7%,轻功加成6%。
司南平静的将云千重挂在腰间。
这把剑的属性不是不好,比起坏掉的情剑,这柄云千重只好不坏,只是一想到这是用自己一身内功换来的,过程还如此一波三折,司南就兴奋不起来。
上线前,司南看了一下时间,是4点50分,现在也才仅仅过了几分钟而已。他走出客栈,到楼下结账时,客栈掌柜告诉他账已经被一位穿红衣的客人结了。
司南慢慢的走向传送阵,失去了内力,他没办法是用轻功,只能这么慢慢的走着。
比武是没办法进行了,他若以现在的状态去和心有灵犀决斗,不仅是自取其辱,还连带的侮辱了身为对手的心有灵犀。
他打算现在赶往断桥,若心有灵犀还在那里,便亲自向他解释,否则改日再约时间详谈。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去弄一本内功心法重新练起,可是所有武功秘籍中最不好弄到手的就是内功心法了,司南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真要加入某个门派骗内功……
或者,现在去找阿离拜师……不去!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就被司南有些赌气的扼杀了,他走进传送阵,选择了目的地,几秒钟后,司南出现在杭州城。
杭州有西湖,西湖有断桥。
断桥,位于白堤东端,千百年来有诗人盛赞,又关联着一段缠绵悱恻的故事,令断桥声名显著,断桥残雪,更是美不胜收。
此时并非落雪时节,可即便无雪,湖光秀色亦是夺人魂魄,明人李流芳《西湖卧游图题跋 ——断桥春望》称:“往时至湖上,从断桥一望,魂销欲死。还谓所知,湖之潋滟熹微,大约如晨光之着树,明月之入庐。盖山水映发,他处即有澄波巨浸,不及也。”
司南慢吞吞的朝断桥走去,迎面走来一些赶来看热闹却败兴而归的玩家,嘴里大声骂着司南不守信用,故弄玄虚,一旁听着的司南心道我倒是想守约啊,同时嘴角逸出苦笑。
走近目的地,司南远远看见断桥上站着两男一女,其中背对着他的那人背影很熟悉,正是君不见,而另外两个,想必就是心有灵犀和身无彩凤。
此时天上开始落雪。
司南不慌不忙地取出伞打开举起,没有着急走过去,而是透过细细的飘雪远远的瞧着断桥上的一男一女,那男子俊逸挺拔,女子秀丽温柔,不过这不是重点……
他总觉得这两人的相貌有些眼熟。
身无彩凤和心有灵犀,他从前应该没有见过他们吧?
莫非是混论坛的朋友?好像也不对。
渐渐的,司南脸上浮现惊愕的神色。
怎么会是他们?
记忆实在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就好像锁在屋子里的杂物堆,最近发生的事,叠放在杂物堆的上方,而许久不曾回想的事,则被压在底下。
司南就好像在黑屋子里摸索一般的翻找,他不知道自己找的是什么,只知道当自己找到时,就一定会认出来。
他找到了一个紧锁着的小箱子,开启箱子,记忆汹涌的奔出来,宛如惊涛骇浪不可阻挡,带着陈腐的味道,塞满他的脑海。
一瞬间,极致的宁静和清醒包围着他。
居然是他们。
司南叹了口气,然后笑了一下。
接着,他转身离开。
说他胆小也罢,懦弱也罢,窝囊也罢,他不想见这两个人,更不想与他们发生冲突。
相见争如不见。
司南走得不快,却很稳,他一直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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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完全没必要的注解:沙加,黄金圣斗士中最接近神的人,不知道的人(不会有这样的人吧)去看漫画《圣斗士》。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零七章 何处无芳草
快步远离断桥,司南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想见那两人,当年的事他一点也不觉得理亏,更谈不上什么做贼心虚。
司南下线。
程白,萧浅。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果然好名字,好相配。
司南有些迷茫的笑了一下,然后摸摸心口。
一点也不难过。
即便是在那件事发生的三年前,他也没有表现出太剧烈的情绪。
司南叹了口气,盯着论坛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君不见开心的摘下头盔,见司南在,叫道:“阿南,我今天和那个心有灵犀聊了会,他人挺不错,要不你完成任务后我给你们说说,干脆这架别打了,怪没意思的。”
司南耸耸肩,微笑道:“任务今天就完成了,可是我就算想打也打不了,我认输。”
“怎么回事?”
司南避重就轻,将自己被废内力一事说出来。想一想他就觉得有些好笑,他进入游戏之前,绝对没料到自己会玩得如此波澜跌宕,被洗白,被废武功,不好的事好像都给他摊上了。
君不见沉默半晌,拍拍他:“没事,练回来就行。”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司南并不需要安慰,他更没办法表示愤慨。因为对方是他无法对抗的高阶NPC,现在跑去报仇,只能是傻乎乎的送死。
司南笑着反过来让君不见安心:“不用担心,我不是还得了一把剑吗?至于那点内力,反正也不是太深,废了就废了吧。想办法再学一次内功就好。”这一回,一定要找个好些的内功来练才行,不能再像原来学的那个菩提诀一样,练到了十六层,还不够他将六层的剑法用上五六十招。
君不见脸色微霁,道:“这样也好。”
司南很快又上线了,毕竟在寝室里呆着也是呆着,没啥事可做。
一上线,肩头的海东青就飞起来猛啄他衣服,似乎十分焦急,司南好笑的看着它,道:“你有什么事?”经过山寨一役后,他已经不敢小看这只鸟了。
海东青振翅飞起来,司南习惯性的施展轻功,刚刚起步,他突然想起内力已经被废除,正想嘲笑自己记性不好,却不料身躯宛如闲庭信步,飘雪御风一样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他不仅能够施展轻功,轻功的效果还比原来好上一些!
司南大为惊讶,招呼海东青先飞回来,自己拉开属性面板的武功一栏,发现被废除的菩提决又回到了他身上,不仅如此,原本只有十六层的菩提诀,居然像坐火箭一样飚到了四十六层!
这大起大落未免太考验人心脏,司南张大眼,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许久,他才想明白,原来红衣青年所说的小小补偿,居然丰厚到了这种程度!不仅赔偿了他损毁的长剑,还一举将他的内功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这下不怕有内力不足的问题了!
司南开心了一阵子后又担忧起来,这内力来得有点太容易,会不会又有什么潜在的坏处?
想了一会儿后司南决定不吓唬自己,毕竟内力增强是已经吞下肚了的馅饼,要他吐出来他也不可能,至于今后会有什么事发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怕他做甚?
想通了的司南拍拍海东青,笑道:“你要带我去哪?可以走了!”等解决完海东青的事他就下线,和小菜他们炫耀一下自己的奇遇!
施展轻功跟在海东青后头,司南一路奔跑,来到一片柳树林中,海东青一下子飞得没了影。
司南焦急的四处寻找,耳畔忽然听见清朗歌声:“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司南笑了,他已经知道唱歌的是谁,也知道海东青为什么要带他来此了。
那人继续唱着:“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
司南循声走过去,与他打招呼:“你好像很喜欢唱着歌出场啊,阿离。”他果然离开了那死气沉沉的山谷。
宛如一片柳絮般毫无重量坐在纤细柳枝上的白衣少年偏头瞥了他一下,身子忽然后仰,像是要栽倒落地,在司南心头乍然一惊之际,却宛如游鱼一般贴着垂下的柳条滑动半圈,足尖轻轻一勾,倒挂在枝头。柔软的柳条却好似没有承载任何重量,连颤动都不曾有过半分。
倒悬片刻,他又好似一片柳叶般被风吹起,翻了个身,于柳枝上轻轻一点,比燕子更轻盈的飞到树梢上头。
司南撇嘴道:“你这是做什么,在我面前炫耀轻功么?”
阿离抿着嘴笑了一下,道:“非也非也,俗语云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在下只不过是每时每刻勤修武艺罢了。”《江湖》中,NPC也不全是原地踏步的,只是进展不如玩家迅速罢了。
司南郁闷道:“你都已经这么变态了,还要练什么?” 说完后他猛然想起有一个变态程度不亚于他的高阶NPC在找他的麻烦……
阿离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笑道:“你明白了?”
司南刚要点头,忽然省起事情不对,惊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跟踪我?!”后一句话,他问得有些恼怒。想起他方才唱的歌,司南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阿离不屑道:“我哪有这么闲,整天没事跟踪你一个玩家?这些都是雪爪告诉我的。”他抬手抚摸一下停在肩头的海东青,后者很享受的拿脑袋往他颈窝里蹭,蹭得他咯咯直笑。
好容易止住笑声,阿离眉眼弯弯,道:“我方才远远的瞧见小晏公子将你带进客栈,再走出来时,观他气色,好像大耗内力,不休养十天半月无法恢复,才敢叫雪爪引你前来,方才更让雪爪告知了我事情经过。”顿了顿,他又道,“多谢你没有出卖我的行踪,否则我若与他照面,必死无疑。”
司南惊讶道:“他那么强?”他口中的小晏公子,就是那个红衣青年吧。
阿离笑道:“除非在七杀谷内,否则我对上他,连半成胜算都没有。”他一弹手指,海东青飞回司南肩头,同时丢给司南一只竹哨,“今后你如有需要,可令雪爪高飞远离,若想召回,只需吹动竹哨即可。”
司南沉默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引入主题:“你找我来。有没有别的事?”不会就是和他聊天吧?
阿离笑道:“自然是有的,我云离生平受人恩惠,绝不会轻易忘怀……”
“所以?”司南很高兴的追问。虽说他不是为了阿离的报答而为他守密的,但如果能得到意外的好处,他也不会矫情的拒绝。
不过……
司南狐疑的瞅着阿离,道:“我怎么觉着你们俩像是串通好了的,给我一棒子再塞两颗甜枣?”
阿离耸耸肩:“嗯哼,你可以大义凛然的拒绝我。”
“想都别想!”
阿离微微一笑,道:“我能给的不多,眼下只有三种选择,其一,我送你一个忠告;其二,我再送你三层内力;其三,我再送你一柄宝剑。”
所有武功,包括内功,都是越练到后面,越难获得提升,司南的内功虽然已经达到了四十六层,但是若想练到封顶的四十九层,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容易。不光是他,现在江湖中,也没有人能将任何一种武功练到四十九层的封顶。
一个都没有。
曾有人猜测若将某种武功练到四十九层,会有新的突破发生,可是这仅仅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没有任何事实能够做证。
现在,验证这种说法的机会就在司南面前,他已经不缺内功,但如果选第二项,就能立即知道武功练到四十九层之后会有什么变化,可是假如什么变化都没有,他就等于白白浪费了得到那个忠告的机会。
选一还是选二?第三项的宝剑是不用考虑了,他现在所拥有的云千重就已经很好,而他也不会左右互搏,没必要拿两把剑。
挣扎了许久,司南终于作出决定:“我要忠告!”内功可以慢慢练,总有一天能练满那三层,但这个忠告若是错过了,也许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阿离笑吟吟的看着他:“确定了?”
“确定了。”司南说完后又追问一句,“这个忠告,和上次被你毁掉的锦囊有没有什么关系?”
阿离眨着明媚的眼,笑道:“关系嘛,自然是有那么一些的,只是如今不能告诉你……”
司南想了想,道:“不说就不说吧,你现在可以将那个忠告说给我听了。”
阿离大笑着后退,在司南反应过来之前,瞬息间退出了十五六丈,声音远远的自垂柳枝条间传来:“忠告便是……好生练剑,兼顾轻功。”话音未落,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算什么鬼忠告?
司南气得差点拔剑,不过想起自己就算跑断了腿也追不上他,只能悻悻作罢。
身旁忽然晃过一阵微风,司南转头一看,竟是那废去自己内力又加倍补偿的红衣青年,只见他冷冷的看着阿离逃逸的方向,随后轻挥袍袖,追了上去。
看来是没他什么事了。被人抛下的司南在柳树林里呆站了一会,朝相反的方向走开。
※※※※※※※※
他喵的,顶级NPC是用来干嘛滴?就是来给主角发好处滴……
无辜滴看天……
不知不觉过四十万字了……虾米时候能结束啊……郁闷的趴。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零八章 身无彩凤翼
司南以前玩过一款被小菜称作垃圾的单机武侠RPG游戏,通关之前的BOSS大战,用修改器改了各项属性的主角和反派头目两人各占一方,一顿天魔狂舞后互相发射冲击波,内力好像不要钱一样的挥霍。
不知道为什么,摘下游戏头盔时,司南忽然想起了那款作得很一般的游戏。
他的内力,在一日之间暴涨三四倍有余,至少今后是没有内力不足的忧患了,至少能不吃药支撑三百招,七杀剑原本是凶险的剑法,假如他用了几百招还不能打败敌人,那他还是乖乖受死的好。
不管怎么说,除了被戏弄一番之外,他没有别的损失,相反还得到了很大的好处。
司南将自己的遭遇说给其余三人后,千江大呼不公平,说改日也要找个高阶NPC表演视死如归。
小菜笑道:“不是每个NPC都这么有良心的,阿南这次运气好,碰到个正人君子,我们天然居里面有个叫人七月流火的,曾经不小心得罪了一个不知道名字的NPC,被打了一拳,内伤极重,连挂4级并养了一星期才恢复过来,连带刚学会的中品高阶掌法也丢了,后来他一发狠,就再也没练近身格斗武功,专心练习暗器,如果不是那次的遭遇,他现在的武功也不会这么差。”
司南这才知道,原来七月流火那一手漂亮的棋子暗器里,藏着这么一个故事。
君不见笑道:“不管怎么说,阿南内力增强了,这总归是一件好事……哎呀,对了,心有灵犀那边怎么办?我已经和他说了你内力被废的事,现在要是让他知道你完全没事,会不会以为我们在玩他啊?”
司南迟疑片刻,道:“这样吧,我先躲起来一阵子,你就和他说我在苦练内功,拖上一段时间,比武的事估计就能不了了之了。”这其中,还有他自己不便启齿的私心。
君不见道:“你打算往哪里躲?又要藏在深山密林里完全不见人么?”
小菜道:“这个好办,我刚刚知道小无会做人皮面具,做出来的面具大概有高级易容术的效果,明天让他给你两个。”
次日上线,小菜先将聂小无领来见司南,今天聂小无的扮相是俊秀逼人,带着几分寒冷气息的美貌少年,比起阿离自然是不如,但在玩家之中也算是顶尖的了。
“你要面具?”聂小无易容之后,连说话的神态语气也跟着变化,若不是已经知道,任谁都无法将这个冷漠无情的人与前日机灵狡猾的少年联系起来。
司南点点头。
“自己挑吧。”聂小无取出一个扁平的盒子递给司南,这个盒子大约有一尺半长宽,厚度仅有半公分,打开盒子后,可以看见里面被薄木板分成三十六格,每一格里都放着一张肉色的人皮状薄膜。
“左边十八格是女的,右边十八格是男的。”聂小无冷淡的解释完毕后便背转过身负手而立,让司南自己做决定。
司南有些不太适应聂小无的改变,小菜却好象已经见惯了一样,满不在乎的催着他快选。
面具戴上的效果可以通过其属性察看,司南看完十八张面具后摇摇头,因为这里面没有他想要的,不是这些面具不好,恰恰相反,它们太好了,做得精致绝伦,这十八张面具,要么极其俊美,要么就极有个性,总之很容易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进而难以忘怀。
“有没有……看起来比较普通比较平凡的?”司南说这话时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人家明显已经拿出了最好的面具让他挑拣,他居然还不满意。
聂小无转过身来,冷冷的看他一眼:“你不满意?游戏里没有人能做出比我更好的面具。”
司南道:“不是说不好,你的面具扮相太有特点,但是我比较倾向于那种平凡到丢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面孔。”也就是俗称的大众脸。
冷漠少年聂小无皱了皱眉,忽然叹了口气,道:“你等我一下。”
他忽然伸手,慢慢的从脸上撕下一张薄膜……
从来不在人前露出自己真实样貌的聂小无,他居然主动摘下面具。
他不打算继续玩下去了么?
不管为了什么原因,能够揭开聂小无的性别之谜,总是好的。
司南忍不住摒住呼吸,小菜却无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张人皮撕了下来,露出的面孔却让司南有些失望。
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不好看也不算丑,脸上带着一寸长的刀疤,这让他看起来有些无赖的痞气,不过司南不是为了这个失望,这少年脸上的痞气来源自孩子的无赖,并不叫人讨厌,司南只是觉得聂小无的样子和他想象的不同。
在他的想象里,不论聂小无是男是女,他一定是一个千伶百巧的俊秀人物,却不料看上去如此平凡。
聂小无收起那张冷漠少年的面具,嚷嚷道:“奶奶的,顶着这张脸连好好说话都不方便!”
他撕下面具后头一句话,就让司南笑起来。
聂小无现在就像个无赖少年,明明还是个孩子,却硬要装混混。
小菜道:“阿南你别瞧了,这张脸肯定不是真的,易容宗师可以做双层面具,他这只不过是第二张脸罢了。”
司南惊讶的看向聂小无,却见他不满的瞪着小菜:“你这么早说出来干什么,老子还打算多玩一会呢!”哼哼了两声后他又不气了,对司南说,“给我半小时,我帮你把你要的面具做出来。”
聂小无取出一个摆放有各种材料的架子就要开工,司南叫住他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撕下面具?”不会就为了看他吃惊的样子吧?
聂小无笑道:“笨,那张冷冰冰的脸是用来应对外人的,不是用来面对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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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聂小无亲手制作的面具,让海东青飞离肩头,司南愉快的去进行玩游戏必然要做的一件事:练级。
上线之前,他将阿离那句基本等同于废话的忠告想了又想,没想出什么玄机,不过就算阿离不说,轻功和剑法也是要练的,所以一直练下去准没错。
司南一路施展轻功,抵达自己几天前相中的练级山谷,却不料已经有两个人在此地了。
司南惊愕的看着谷中的一男一女,心道怎么会是他们,系统真是爱玩弄人,他不想见什么人,就偏偏让他给见着了。
这一男一女,就是司南昨日所见的心有灵犀和身无彩凤。
心有灵犀发觉有外人闯入山谷,看了一眼,随即笑道:“那位朋友,不介意的话组队一起练吧。”
司南微笑着摇摇头:“不了,在下习惯自己一个人。”组队后名字就会在队伍一栏中显现,那他这面具可就白戴了。
三个人默默地在山谷里杀怪升级,司南趁着几次吃药休息的时候看了一下心有灵犀二人的武功,发现他们配合起来果然是天衣无缝,威力极大,司南自忖没有赢过他二人联剑之威的能力,至于他们用的是什么剑法,司南见识不高,认不出来。
昨天只用了轻功,没有多大感触,今天真正进入实战后,司南才知道,内功修为的增长有多么大的好处。首先,对轻功速度、剑法效果有加成自是不必提,耳目亦聪敏了很多,防御方面也有所增强,不过司南的七杀剑使用时是防御清零的,并且将防御值叠加到了攻击之上,这样一来,剑法的攻击力更上一层楼。
再加上云千重的作用,原本至少要六七剑才能解决的怪物,如今三四剑就能利落搞定,司南估计自己不久又要换地方练习了。
身无彩凤和心有灵犀一直是联手杀怪,直到彩凤喊肚子饿,灵犀停手坐在一旁开始烹饪,这时司南才有幸得窥这套合璧剑法单剑对敌的威力。
身无彩凤一个人施展剑法的威力仅有他们联手后的三成左右,若是单独对上,司南至少有八成把握取得胜利——假如心有灵犀的水准和身无彩凤相差不大的话。
能够不交手那是最好不过,可是司南还是暗中模拟了一下自己对上这两人的结果,结论是一对一他有把握赢,一对二就只有认输了,即便是换了小菜过来,也不敢说稳胜这二人的联手。
又练了一阵子,身无彩凤说今天还有事,便下线了,而心有灵犀留了下来。
他留下来后却没有杀怪,只是带着若有所思地神色看着司南,直看得司南心底发虚,停下来问道:“阁下有事么?”
心有灵犀道:“你是司南。”
司南一惊,随即苦笑起来:“你怎么认出我的?”
心有灵犀道:“你很少在论坛上看有关自己的消息吧?”
司南道:“偶尔。”
心有灵犀道:“你也很少买江湖日报来看吧?”
司南道:“是的。”
心有灵犀笑道:“所以你也不知道,你最近几次出手,已经奠定了一个很显著的风格,有人称你为无情剑,练的是杀人剑法。”顿了顿,他又道,“你拒绝和我们组队,我便已经留心上了你,再见你出手狠辣,便大胆做了猜测。”
司南道:“无情剑?谁起的这么没品味的名字?”
心有灵犀笑出声来:“我倒是觉得这个名字很贴切,因为你出手从不留情。”
司南无奈道:“这也不是我愿意的,我的剑法的特性就是如此,有时候我自己也控制不了。”
心有灵犀道:“这就是你宁可说谎推托也不愿意和我交手的原因?我有自知之明,若对上你的剑法,获胜的可能很小,甚至可能被挂掉,可是你不该用这种方法来推托。”
司南不得不将自己遇见红衣青年,内功失而复得的事简单解释一遍,当然,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内功获得提升这件事,毕竟两人交情还没到那份上。
心有灵犀沉默了一会儿,道:“原来如此,可是你为什么不马上来解释,和我说清楚呢……若是你的话,我会相信的,方楠。”这一次,他叫出的,是司南现实中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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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容术:没有学徒这个等级,初级易容可以随机做出一些生面孔,但是易容效果不是很好,很容易被看破。中级易容术可以COPY一些记录过的玩家或NPC面孔,高级易容术能够做所想要做的任何面孔,并且易容效果更好。专家级易容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声音、面孔、肤色、发型,乃至身材,大师级易容术可以改变性别,并且可以做出比自身水准低三个层次效果的人皮面具,宗师级易容术可以做出双层易容效果,至于大宗师级以后的,因为现在还没人达到,我就暂且不说了^^
高等级技能可以向下覆盖,比如只要易容宗师愿意,他也可以做出初级易容术的效果,但反过来不可能成立。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零九章 莫问当年事
司南苦笑着摸一下自己的脸,确定那张面具还好端端的贴在脸上,道:“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改行当半仙去了……程白。”既然对方已经将他认了出来,抵赖是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还不如干脆的坦诚。
心有灵犀道:“你昨天是不是去过断桥?”
司南郁闷道:“半仙,你还知道些什么,一起说出来吧。”
心有灵犀笑道:“我也是刚刚认出你的,你的声音我一直没有忘记,再加上论坛上看到的截图,想起来不是难事,不过你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易过容,对吧?”
不等司南回答,他又道:“今天我和小浅到这里练级是临时决定的,你不可能事先猜到,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昨天你去过断桥,看见了我们,决定暂避,便戴上了这张面具。你的易容术还真是很厉害,我观察了半天,都没发觉你易容过,刚才叫出你的名字也是瞎猜的。”
司南不痛快的咧咧嘴,道:“全对。你可以改行去算命了。”
见他不悦,心有灵犀面色一暗,道:“方楠,当年的事是我不对,可是我不会后悔,因为你根本不懂得怎么珍惜小浅,你太不关心她了。”
司南将一根手指在嘴唇上按了一下,道:“停,几年前的事谁都别提了,还有,在游戏里,你应该叫我司南。”
心有灵犀道:“好,但是……”
司南笑道:“没什么但是不但是的,失恋而已,又不是死了人,没必要记挂那么久,你也不需要觉得什么对得起对不起,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都过了两三年还看不开。”
心有灵犀又道:“可是……”
司南顿时恼了起来,道:“但是可是的你有完没完?罗罗嗦嗦的,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心有灵犀给他接二连三打断,也有了些火气,道:“你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虽然明知道打不过你,可我还是想跟你PK一次,这一次在演武场进行。”
司南一听之下失笑道:“早说啊,一起去吧。”
心有灵犀不满道:“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么,就给你一次又一次的打断了。”
不是很有钱的两人选择了公共的演武场,心有灵犀付的钱,在不少于十双眼睛的旁观下,司南用狠辣的剑法斩断了心有灵犀的颈项。
从复活点走出来,心有灵犀摸了下脖子后朝司南拱了拱手,道:“心服口服,我会在论坛上公开认输。”说罢离去。
司南翻了个白眼,喃喃道:“我倒是情愿你不要这么大张旗鼓。”跟着也快速离开了演武场。
这其实是一个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故事,身无彩凤,现实里叫萧浅,是他青梅竹马的女友,两人一起长大,高考时萧浅发挥失常,名落孙山,复读重考,而司南则到了现在的学校里。
就在萧浅复读的一年中,程白,也就是心有灵犀,受人所托给她做家教,对美丽的萧浅一见钟情,接着便静悄悄的展开了追求,程白那时已经是研究生,外貌英俊暂且不说,阅历和风度岂是青嫩的司南能比的?撇开一切的外在因素,司南本人是一个很无趣的人,跟他在一起完全感觉不到澎湃的热情,一年之后,萧浅找上司南,和他摊牌分手。
司南一向是不善于表露自己的人,越是深沉的情感,他藏得越隐蔽,萧浅提出分手时,司南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好吧。”然后居然平静的祝福他们。
被甩掉之后,司南也没有像小说里面描写的那样出现痛彻心肺的症状,照他自己的说法,更像是被人打了一记闷棍,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过去了很久,再去计较也没意思,更不会有任何正面的作用。
过去了就过去了,自虐自伤实在无聊,谁没了谁活不下去?
司南一向善待自己。
这一切都是悄悄进行的,刚上大学时,因为不好意思,司南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有女朋友,失恋之后,司南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所以以小菜等人对司南的熟悉,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虽然事发之时司南非常难过,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三年,他要是还没恢复过来,那就有点扯了,司南只是普通人,做不来情圣这个不寻常的行当。
之前不愿意见面,主要是不想对方觉得尴尬,司南自己倒是问心无愧,真正面对时也能一笑了之。
走出演武场,司南迎面瞧见绝刀匆匆走过,顿时紧张了一下,接着想起自己现在是易过容的,绝刀认不出来,又笑着松了口气。
看绝刀脸色难看行动匆匆,司南忍不住又有点好奇,他这是要去干什么呢?司南笑了一下,装作逛街一般走走停停,不露形迹的远远缀在绝刀后头。
司南虽没有主动与绝刀为敌的意思,但这么大游戏遇见了,说没有缘分实在过意不去,司南觉得如果不坑一把绝刀,会很对不住系统大婶安排的这一场狭路相逢……就算不能坑到绝刀,听听壁角也总是好的。
看绝刀走向驿站的方向,司南顿时着急起来,若是让绝刀传送离开,他刚才那一路可就白跟了……
当下施展轻功,拐进旁边的街道,再发足疾奔,他内功增强后对轻功速度也有了一定加成,于是总算赶在绝刀之前到达了传送阵附近。
绝刀走进传送阵,跟在他身后的一人问道:“副庄主,我们去哪?”
因内功增强而对耳力有所加成的司南很清楚的听见绝刀的声音:“去挑柳下的惊梦阁。”这个时候,司南忍不住暗暗感谢那个红衣青年,内里增强所获得的额外好处太多了……
绝刀说的虽然是陌生帮派,但柳下这个名字司南并不陌生,这和戒色一样,也是从前论坛上认识的朋友,只是不知道此柳下是否彼柳下。
不管怎么说,就冲着这个名字,司南也绝不能不去理会了,联系一下戒色,发现这家伙不在线,司南给吴钩发信:“现在有空么?我想了解一下惊梦阁和柳下的资料。”要想了解别的帮派,相信问吴钩是最快的。
吴钩的回信很快飞来:“怎么?结仇了?惊梦对我们天涯海角来说只是小帮派,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即就能带人挑了它。怎么样,要不要我叫人?”
司南哭笑不得,回信道:“千万别,我只是发现绝刀要去找惊梦麻烦,忍不住好奇想去看看,你先把惊梦的帮派所在地告诉我。”
再度收到吴钩回信,司南整理一下储物手镯内的药品,接着赶往惊梦阁。
惊梦阁的帮会所在地是一个幽静的小镇,司南转了几圈找到惊梦阁,看着门口飘零的落叶,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啊,笨!”司南狠狠的敲了一下自己脑袋,反正他防御不错,不用内力的话敲不疼自己,“谁规定挑帮派要杀到别人家门口去的啊?”
司南又联系了一遍吴钩,问他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后者让他立刻赶往成都,说是小道消息,惊梦阁接了一个大任务,绝刀率众强抢,到了成都,自会有人带他去现场参观。
司南眉毛跳了一下:为什么他每次碰见绝刀,这家伙都不是在做好事?或者说,这家伙究竟有没有做过好事?
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吧,确定一下那个柳下是不是他认识的。
抵达成都,成都街头一片兵荒马乱的情形,一群人呼啦啦的往传送阵里涌,司南随手拉住一个,问道:“你们这是去干什么?”
“关你……”被他拉住那人先是不耐烦的想开骂,转过身来见到司南腰间宝剑,眼睛一亮,语气一下子温柔起来,“我是天剑山庄的枫树宇宙,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司南淡淡道:“水天一色,没有帮派。”枫树宇宙?这名字有点耳熟……对了,吴钩说过,这人是天剑山庄的用剑高手。
司南用水天一色作假名,是经过考虑的。戒色出家后虽然改了法号,可是为了将来的还俗做准备,系统自动保留了水天一色这个原来的名字名字,不会有后来的玩家占用上。假如司南随便起一个名字,这个人又是枫树宇宙认识的,那他这场戏还没演就穿帮了。
枫树宇宙的语气更加热络起来:“这位兄弟加入我们天剑山庄吧,我们帮派还是不错地……”
司南冷冷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并不是在故意摆酷,易容术只能改变面孔不能改变个人资料,假如他假装得很热情,待会就免不了要和此人交换名帖而导致身份败露。所以他一开始就装得很冷淡,就算拒绝了交友的要求,也只会被认为是耍性格。
枫树宇宙脸皮抽了抽,眼角余光瞥一下司南腰上的宝剑,又更加和蔼亲切了一些,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也没什么,我们副帮主要去解决一个小帮派,兄台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明明非常想去,司南却还要装模作样的思考片刻,接着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一抵达成都,就立即好运的捞到了冤大头带路,司南在心里感慨吴钩的料事如神,却不知在他走了之后,有一个小子气喘吁吁的跑到驿站旁,左右张望:“吴钩叫我找的人在哪呢?”
两人不疾不徐的并肩施展轻功,枫树宇宙一路没话找话,目光不住的往司南腰间瞟啊瞟,好像看见了失散多年的情人,那叫一个刻骨铭心缠绵悱恻难舍难分。
司南一路看着他的小动作,肚子里笑得快要肠子打结,却不得不做出一副冷面冷心的姿态。
他知道枫树宇宙是为了什么,他腰间这柄云千重,光看卖相就知道是一把绝世好剑,枫树宇宙殷勤如此,不过是眼馋云千重罢了,与他这个人全无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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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写的时候,老实说,我是有一点犹豫的,因为突然插进来一段几年前的旧事显得有些突兀,也没什么左右剧情的效果,不过仔细的想了一会后我还是写了,因为我想要对司南作更全面的描述。
这段剧情不是很重要,接下来也不会太反复提起,所以觉得无趣的大人们可以放心看下去。
事实上,我也写得很无趣。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一十章 且观鹤冲天
方才路上听枫树宇宙介绍,柳下的惊梦阁不过二三百人,今天在场的不到一半,而绝刀叫上了四五百人,加上有心算无心,自然是有胜无败,司南赶到群P现场时,山脚下惊梦阁只剩下一二十人在苦苦支撑。
绝刀站在队伍中,对着为首的柳下提气喊话:“交出任务物品,我让你们离开!”
司南远远听着,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
枫树宇宙瞟了一眼司南,解释道:“我们副帮主有点霸道,不过对底下兄弟还是很大方的,而且他做的很多事都是为了帮派的利益。”他刚才施展轻功时有意掂量了一下司南的实力,见司南在他八成速度下跟得轻松自若,觉得下手强抢的把握不是很大。他哪里知道司南为了跟上他的步伐早已用尽了全力,只是轻功特质使然,显不出忙乱的姿态。
这也多亏了司南前日里内功大进,轻功有所加成,换作从前,只怕早就露馅。
司南淡淡道:“我走近些看看。”说罢不动声色的发动玉佩的轻功增幅,一瞬间向前了三四丈,将枫树结结实实的镇住,不敢起别的心思。
以鬼魅般的速度掠至绝刀附近,过几秒后枫树宇宙急忙跟上来,给他介绍帮派内诸人,言语之间,很有拉拢之意。在见识了司南过人的“轻功”后,他终于将一点注意力由剑身上分到人身上。
那边柳下已经表明态度,誓死不屈服,绝刀宣布继续进攻后就从属下的包围中走出来见枫树宇宙为他“引荐”的“高手”。
司南微微一笑,刻意改变嗓音,低声道:“绝刀兄今日之举,有些不妥。”
绝刀皱眉看着他,不悦道:“有什么不妥?”
司南微微向前倾身,道:“请听我细说……”趁绝刀不备,他忽然闪电般的直起身子,以指代剑直插绝刀双目!
司南没有练过一阳指,这一招随是由七杀剑招数化来,威力却不甚大,只是为了扰乱绝刀的心神罢了,惊变之下绝刀的反应也算快速,身子一侧避开这一着,却不料司南跟着擒拿住他的手腕,朝背后一扭,趁他吃痛之际飞快的点了他的穴道。
司南扣住绝刀手腕的手法是无意中通过秘籍学到的小擒拿手,武功品级不怎么样,威力如何大部分由内力决定,接下来的点穴也是由内力决定制敌时间的一门功夫,几天前司南尚不敢说,可如今司南的内力几乎可以说胜过在玩家中拔尖的高蹈,对付个武功二流的绝刀那是手到擒来。
这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待枫树宇宙等人反应过来,司南已经施施然的拔出剑架在绝刀的颈脖上。
有这么重量级的人质在手,司南有恃无恐的走向柳下的阵营,其余天剑山庄帮众见带头的给人抓住,纷纷停下进攻的动作。
柳下压力减缓,感激却有些疑惑的冲司南一抱拳,道:“多谢援手,只是不知道兄台怎么称呼?”
“哪里哪里……”司南还想继续报假名,却不料只一句话忘了掩饰,绝刀就听出了他的身份:“是你!司南!”自从在门派论武会上被司南坑了一把后,他就牢牢记住了这个声音,刚才若司南没有刻意改变嗓音,只怕早就被绝刀听出了破绽。
又穿帮了。
司南撕下面具,笑道:“可不是么?小刀,咱们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既然被认出来,就没有必要掩饰了。
绝刀的双眼红得好像要像是要喷出火来:“你想怎么样?”
司南奇怪的看着绝刀,道:“什么我想怎么样,我倒是该问问你想怎样样才对,为什么我每次瞧见你,你都不是在做好事,小伙子不要随便学坏,没事扶一下老人家过马路。谈谈五讲四美,这不是很正直很向上么……”
绝刀听得直想吐血,而一旁本来就有伤在身的柳下是直接听吐血了。
司南说了一阵子后也觉得自己有点无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对不起,忘记说正事了,你叫你的人让开,放我和柳下这些人走。”
绝刀哼了一声,道:“想都别想,你不要以为抓着我就能随便威胁了,我难道不会强行断线么?”
司南惊讶的瞧着他,道:“我又没把你怎么样,你干嘛像个被强奸的小姑娘一样寻死觅活啊?”他这句话说得很大声,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全场肃然,鸦雀无声。
碰到说话这么损的家伙,绝刀直想一昏了事,可偏偏神志清醒着,无法从羞愤中解脱出来。
司南想了想,怕他说出什么别管我向我开炮一类的豪言壮语,顺手又把他的哑穴给点了。
“啊,总算赶到了。”凌乱的战场上插入一直新来的生力军,带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下巴上带一点沧桑胡茬的中年人,看见场内的情形,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大声问道:“哪位是柳下帮主,在下鹤冲天的挑灯看剑,前来援助同盟帮派惊梦阁!”
司南正发愁怎么脱身,见有帮忙的来了,很开心地举起手:“这里这里!这位是柳下。”他指了一下伏地吐血的柳下。
挑灯看剑带着近二百名部下分开人群走过来,将天剑山庄帮众视若无物,很有些一代高手的派头,绝刀神色微变,目光转瞬间黯下去,司南瞧在眼里,微微一笑。
挑灯看剑与柳下见过礼,一番久仰幸会后看了一眼绝刀,笑道:“在下大概是错过好戏了,惊梦阁虽然折损了一些人马,但能擒住绝刀,实在很不简单。”他让人扶起柳下和其他受伤的惊梦阁成员。
柳下苦笑道:“我们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是这位司南兄路见不平出的手……”绝刀在战场中后方比较安全的位置,若想从外部强行杀进去,只怕绝刀早已脱身,司南是先换了张面孔降低敌人的警惕性,再利用宇宙枫树想拉拢自己的心理让他主动带自己接近绝刀,这才突袭得手。
司南连忙道:“在下其实与绝刀有一点小小恩怨,今天只不过顺道出一口怨气罢了。”
挑灯看剑深深的看了一眼司南,道:“司南兄一个人来的?”
司南正要点头,忽然听见山上传来大笑声:“谁说司南只有一个人?”伴随着这句话,天剑山庄所形成的包围圈外,又围上了一圈人,吴钩站在地势较高的山坡上笑嘻嘻的朝司南打招呼。
司南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吴钩独自一人走入包围圈里,不时和天剑山庄里从前认识的人打招呼,到了司南身边,很仔细的看了一下他架在绝刀脖子上的剑,道:“我猜你不可能就只是来看看而已,就跟开心要了一些人。”他拍拍司南,语重心长道,“你现在也算是有组织的人了,要改一改这种独行侠作风,我知道你武功好,但万一栽了损失很大地。帮派的好处是什么?就是可以依靠人多仗势欺人。”
司南失笑。
挑灯看剑抱拳道:“原来司南兄是天涯海角的人。”
吴钩早就瞧见了挑灯看剑,却好像刚刚看见一样,故作惊诧道:“原来看剑兄也在这里,失礼失礼。”
两人互称久仰虚伪了一通,挑灯看剑道:“既然有天涯海角在此,那么这里便由吴钩兄作主好了。”
吴钩也没推托,对绝刀温和道:“眼下事不可成,绝刀副庄主,把人都撤了吧。”
绝刀只瞪着他,不说话,司南笑道:“不好意思,我怕他一时激动咬舌自尽,就把他的哑穴给点了……”说着解开绝刀的哑穴,却又在其余几处穴位上补点了几下。
绝刀冷冷的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休想。”
吴钩却好像没听见他说话,只自顾自对司南说:“等一会就可以收工了,待会一起去喝酒。”
司南左右瞧了一下,笑道:“事情好像还没结束吧?”令人惊讶的事发生了,天剑山庄的帮众忽然有秩序地撤走,吴钩对此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好整以暇的叫自己带来的人准备撤离。
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缓缓走了过来,先对挑灯看剑抱了下拳,接着深色复杂的看一眼吴钩,最后目光停驻在司南身上。
他的眉目与绝刀有五分相似,剑眉星目十分英俊,但是更为成熟平和,不用吴钩介绍,司南已经大致猜出了来者的身份——天剑。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一十一章 天剑的约战
天剑慢慢的走到绝刀面前,看了他很久,然后有些疲惫的,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闹够了没有?”言语间,有些不堪忍受的意味。
司南这个不问江湖事的人不晓得,但吴钩、挑灯看剑和柳下这些混帮派的却是对天剑的艰难知之甚深,绝刀自从进入游戏以来,就没做过什么好事,帮派扩大后更是为非作歹,包场练级以众凌寡强抢地盘掠夺任务,虽说他做的很多事都是为了帮派的利益,可是太过激进的手段和太过嚣张的行为令天剑山庄的名声蒙上了一层乌黑的颜色,更种下了无数隐患,以至于天剑整日里像个救火队员一样东奔西跑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
所有人都在猜测天剑什么时候会忍无可忍将绝刀踢出帮派,但令人意外的是,天剑居然一次又一次的容忍了绝刀的胡作非为,今天看来也不会例外。
有些厌倦的抹了一把脸,天剑朝司南抱拳,道:“这位便是司南吧,久仰大名,在下天剑。”顿了顿,他又道,“希望司南兄卖在下一个面子,放过绝刀。”
绝刀冷冷道:“谁要他卖面子?”
天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抑什么情绪,以平静而没有起伏的语调开口:“你收敛一点吧。”
绝刀冷笑着看向他,道:“我玩游戏图的就是一个痛快,哪像你这么缩手缩脚的?你要是嫌我麻烦,尽管把我踢出帮会!”
天剑淡淡道:“不要任性了……”
他这句话好像点燃了火药桶,绝刀红着眼睛大叫:“我知道你早就嫌我麻烦!好!咱们今天一拍两散,今后各不相干!”
天剑神色变了一下,接着四十五度角仰起头看了一下天空,漠然道:“一拍两散,这可是你说的,今后不要回来求我!”
他看了一眼司南,道:“听闻司南兄剑术犀利无双,在下有一位兄弟对于此道有些研究,如蒙不弃,希望司南兄不吝赐教。”
这……算是挑战吧?
司南犹豫一下,道:“是谁要和我打?”他最近的运气好象很糟糕,总有人指名要和他决斗。
天剑淡淡道:“说起来那位兄弟与司南兄的名字有一个字相同,他叫南方。”
司南道:“比武方式?”
天剑道:“苏州演武场。”司南当初是在苏州城堵着被轮白的,天剑选择这个城市,也是别有深意。
司南道:“租场地的钱你出?”
天剑道:“当然。”
司南道:“时间?”
天剑道:“三天之后的晚上八点,不知道司南兄那时有没有空?”
司南想了想,点点头。
天剑的嘴角终于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此战不论胜败,司南兄与我天剑山庄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司南想了想,拿剑比划着指了一下还被他扣在身前的绝刀:“那他怎么办?”
天剑淡淡道:“他已经不是我们天剑山庄的人,司南兄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司南仔细思考片刻也就明白了,绝刀方才一怒之下退出天剑山庄,天剑则借此机会与他言和。反正和他有过节的人是绝刀,天剑此人看起来并不讨厌,答应下来也无妨。
司南应允之后,天剑先向柳下致歉,并表示愿意赔偿损失,柳下接受了他的道歉,却拒绝了赔偿。临走前,天剑看一眼吴钩,道:“什么时候不想留在天涯海角了,天剑山庄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吴钩含笑不语。
挑灯看剑身旁一个人问:“就这么放他走了?”
挑灯看剑笑道:“不然还能怎么样?网游里是没有杀人灭口这回事的,今天就算挂掉他也不过是让他掉一级,好处没多少反而结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剑山庄虽然被绝刀拖累不少,但毕竟是个不错的帮派。”
柳下笑道:“今天多谢看剑兄的援手。”
挑灯看剑道:“惭愧惭愧,在下还是来晚了。”
柳下微微一笑,道:“贵帮的心意在下十分明了,请代我向思无邪帮主致谢。”又是一番客套后挑灯看剑带人离去,吴钩带来的天涯海角诸人也早早散了,血迹斑斑的战场上,只留下司南吴钩与惊梦阁一干人。
见柳下还想向自己道谢,司南微笑着对他耳语了几句话,柳下惊讶的看着司南,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后大笑道:“原来是你小子,混得不错啊!既然是你,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他掏出一件东西塞进司南手里,“这个送给你玩。”
司南看也没看就直接将那东西丢进储物手镯,见柳下要走,忙道:“等等,这个人怎么处理?”他指了指还被他制着的绝刀。
柳下摆摆手道:“既然是你抓到的,当然由你来处理!”
当事人柳下不负责任的走掉了,司南苦恼的看着吴钩,道:“你说我该拿他怎么办?”
吴钩一本正经道:“于公,你在天涯海角的地位高于我,我该听你的指挥;于私,你和他之间的过节大于我,要怎么做还是应该由你来决定。”
司南郁闷的瞅着他,道:“你们这帮人……都把皮球踢给我……”该怎么处理呢?杀了吧,他有没有杀俘虏的习惯,放了吧,他又不甘心……
算了!
司南拿云千重的剑锋朝绝刀脖子上轻轻一抹,道:“对不起,其实你是一个龙套。”
接着,绝刀化作白光消失。
吴钩松了口气,过来和司南勾肩搭背:“怎么样,我出场的架势很威风吧?”
司南翻翻白眼,接着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赶来。”天剑大概也是被他引来的吧。
吴钩笑道:“我怕你一时冲动和绝刀死磕,你毕竟只有一个人,就算绝刀肯罢手,鹤冲天也不是吃素的。”
司南奇怪道:“鹤冲天不是惊梦阁的盟友么?”
吴钩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一边走一边说:“这你就外行了,鹤冲天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惊梦阁被挂得差不多了才赶来?就是要捡个便宜,若没有你在,他逼走天剑山庄的人之后就可以软硬兼施的把柳下手上的那东西弄到手。”
司南想想也就明白了,抬手搭上吴钩的肩膀,道:“我看你只说了一半,就算我在,也不影响什么,真正让他放手的是你带来的这批人,他不想和天涯海角起冲突,才会这么干脆的放手。”
吴钩哈哈一笑:“你反应倒快,可惜不全对,我来这里,只来是警告一下挑灯看剑,告诉他你是天涯海角的人,就算我不带人来,他也不敢和你起冲突。”他伸手指一下司南腰间的云千重,道:“不说这么麻烦的事了,借你宝剑给我欣赏一下,我刚才就想拿过来看个仔细了,可惜人太多,不好意思问你要。”最关键的是,绝刀在场让他感觉很不自在。
司南解下云千重交给他。
羡慕了一阵后吴钩将云千重还给司南,笑道:“这是我见过的属性最好的剑了。你要不是我朋友,我估计就该生出贪心把剑给昧下了。”
司南大笑道:“你若不是我朋友,我也不会把要命的家伙交给你。”
吴钩要拉司南前去喝酒,司南正要答应,忽然收到小菜飞鸽传书:铁匠司徒山找到了!就是教你挖矿的那个酒鬼!一起来吧!
啊?原来那厮真是高人啊?
据说能修理轻雪剑的铁匠至少需要大宗师级水准,司南暗道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竟硬生生把眼皮子底下的一代宗师给放走了。
作别吴钩,司南赶往七杀谷旁那个破落且设施不全的小村子,小菜、高蹈,阿远已经堵在铁匠铺门口,见司南来了,着急道:“你帮他挖过矿,过来替我说说,这家伙死活不肯承认自己会修轻雪剑。”
司南走进铺里,见那贪杯铁匠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一副我就是不承认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模样,不由奇怪道:“会不会是你们找错了?”
阿远笑道:“左邻右舍都问了,这铁匠是姓司徒没错,可是等小菜拿出断剑,他却硬说自己姓张,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
那铁匠NPC司徒山瞧见司南,跳起来叫道:“徒弟,你可要帮我把这些蛮不讲理的家伙赶走。”
司南笑道:“不好意思,我好象和这些蛮不讲理的家伙是一伙的。”
司徒山脸色白了白,目光瞥见司南腰间的云千重,忽然叹了口气,道:“云千重。”
司南奇怪道:“你认识我的剑?”
司徒山叹道:“云千重乃是离公子昔年佩剑,你若是能拿出离公子信物,我便是你们要找的司徒山。”
这把剑是阿离的佩剑?但为什么却落到了那位小晏公子手上?嗯哼,又给他听到一条NPC之间的八卦……
不过该拿什么做信物呢?
信物……
司南想了一会,掏出竹梢吹了几声,海东青自云霄上俯冲下来,在司南头顶上盘旋半圈后轻巧的停落在他肩头。
司南指着海东青,笑道:“此物可否作为信物?”
司徒山点点头,道:“可以。”他反身敲了敲墙壁,掏出一块松动的砖石,再从凹槽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递给司南道:“我技艺微末,没有本事修理轻雪剑,但我师父有,这是他老人家的所在地。”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一十二章 天星亮晶晶
司南众人找到司徒山的师父时,小菜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没碰上铁匠大宗师,原来这大宗师没有再做铁匠,而是改行做了樵夫!
“雪特,好好的大宗师不当,偏偏躲在这穷乡僻壤砍柴,老头你是不是有毛病啊?”看见老铁匠佝偻的身影时,高蹈发出抱怨。
老铁匠转过身,一双本该是昏黄的眼睛意外的温和清明,深邃悠远,仿佛凝练着无限的智慧。
看见这双眼睛,高蹈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铁匠微微一笑,道:“既然是离公子的意思,请四位随我来。”
回到老铁匠所在的小木屋,他先拿过小菜的断剑,很仔细的用手指轻轻敲打,听剑发出的声音,过了很久才抬头道:“此剑多年前便有隐藏的裂痕,前不久遭利器正巧砍在那裂痕上,才会轻易折断。要接上此剑不难,只是不知道这位公子是要和原来一样的轻雪剑,还是只是单纯的续接上?”
小菜奇怪道:“有什么区别么?”接上不就和原来一样了么?
老铁匠笑道:“此剑打造方式极为特殊,若只是单纯的续接上,强度必定远逊从前,假如能找到一些特殊的材料,老朽便能重新打造一番,不仅能恢复原有属性,甚至能更上一层楼。”
小菜毫不犹豫道:“那就重新打造好了,不知道需要什么材料?如果需要玄铁,尽管将这把刀拿去溶了。”他取出从青色愤怒手上赢来的异金斩,青色愤怒若是知道小菜这么糟塌他的宝刀,恐怕会恨不得将他撕成八瓣。
老铁匠笑道:“这倒不需要,寻常矿石我这里都有,只是缺一些比较特殊的东西,要让你亲自去寻。”
司南笑道:“这好办,反正我现在是有帮派的人了,帮派里有专职铁匠,我可以问他们买矿石。”
老铁匠一笑道:“我缺的东西不多,只有四样,包含在十二字歌谣中,天上星,水如冰,石砂晶,少年心。你寻来了前三样,我便告诉你第四样向何处寻。”
四人一听顿时懵了,他这十二个字说得不明不白,倒是叫他们从何处找起?
司南苦恼道:“没有一点提示?”
老铁匠眨眨眼:“若找寻不到,只能说明你们与此剑无缘。”
一旁的小菜则是陷入沉思,司南伸手去拉他,他忽然一个激灵,取出司南交给他保管的铁盒,开启盒盖,里面装着半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粉末,晶亮剔透,闪烁着星辰的光辉。(这个铁盒的来历见40章,不记得的同志可以回头翻一下^^)
“这个是不是你所说的天上星?这些分量够不够用?”
老铁匠露出神秘的笑容:“你们的运气当真不错,眼下你只需要再寻两样便可以了。”
四人作别老铁匠,就在人家的木屋外商量接下来要做的事。
“水如冰,石砂晶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老家伙太会玩人了。”这么抱怨的人是高蹈。
“从字面上理解,是水和晶体,可是晶体有很多种,而水则太常见了,他要我们找的,肯定不是普通的水。”阿远说出最基本的推论。
司南想了想,道:“水如冰这句话说得很浅显,从表面上看就是要寻找像冰一样寒冷的水,会不会就是很多小说里都提过的对于铸剑很有效果的寒泉水?”当然也可能是他理解有误。
小菜点点头,道:“有可能,目前也只有照着这个思路往下找……不过石砂晶的意思,阿远只说了晶是晶体,而石、砂两个字还需要详细解释。”他拍拍衣袖,笑道:“不管它,以后慢慢找便是,今天能找到这个铁匠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四人说说笑笑离开。
心里面挂念着小菜的剑,次日司南一上线就和吴钩打探水和矿石的事,后者听了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给你找到寒水的,我们帮派里两个铁匠都已经练到了专家级,就差用寒水铸造来进阶大师级了。你什么时候要是能找到,记得给帮派留一点。至于你所说的矿石,更是叫人摸不着头脑,不如这样,你去问帮派里的铁匠,让他们把所有能弄到的矿石都拿一份给你,你拿去给那位大宗师鉴定一下……”他犹豫一下,道,“那个……大宗师铁匠的位置放不方便透露?”如果能掌握一位铁匠大宗师的位置,对帮派多多少少有一些好处。
司南抱歉的摇摇头,倒不是他小气,而是老铁匠与他们有约在前,不得向外界透露他的所在,否则就立即走人,再不管小菜的什么轻雪剑不轻雪剑。
见司南直截了当的拒绝,吴钩反倒松了一口气,道:“没关系,这样的话你就不方便亲自去拿矿石了。不如这样,我用私人的交情找借口跟一个铁匠要矿石,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不会说出去。”
司南犹豫道:“这样……不太好吧?”他怎么觉得他们这样做有点私相授受的味道?
吴钩道:“假如开心问你那个铁匠的位置,你说不说?”
司南摇摇头,道:“在小菜的剑接上之前,我怎么都不会说。”
吴钩笑道:“那便是了,既然让不让开心知道都没分别,何必让你与他之间种下嫌隙?更何况你加入天涯海角便是增强了帮派的实力,只是要几块矿石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用力拍拍司南的肩膀,道:“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待会带帮派里一些兄弟去练级吧,不过这么练肯定比你平时要慢一些。”
这根本就不算报偿,司南知道吴钩这么做是让他尽快融入帮派,只有把感激放在心里。
当吴钩交易给司南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司南便愉快的将这些东西寄给小菜,然后愉快的带着一群人去练级了,这群人中,居然还包括了吴钩。
“为什么你也跟着来了?”看吴钩居然也在练级队伍里,司南惊讶的问。
吴钩笑嘻嘻道:“表忘了我的武功也很烂……我是来蹭经验的。”
司南微笑不语。
接下来的两三天,亦是在吴钩的有意引导下,司南逐渐和天涯海角的成员熟识热络起来,司南一说自己要和天剑山庄的人决斗,十个里面有八个说要去现场助威的。
司南再三推拒,还是没能完全打消所有人凑热闹的念头,只能无奈的听之任之。
演武场门口,天剑早已在恭候大驾,他对着司南拱拱手,道:“阁下信人。”接着向司南引荐身旁一个生面孔:“这位便是待会要和司南兄比试的南方。”
司南仔细的瞧了一下南方,这人年纪和他差不多大,面貌平凡,不过比司南多一些开朗与飞扬跳脱。
见司南看向他,南方笑嘻嘻的举一下手:“待会咱们随便打一下就好,别太认真哈。”
司南含糊的应答不敢当不敢当。
话是这么说,他却不信天剑这么郑重其事就是为了让这人和自己随便打一下而已,要是把这话当了真,决斗时肯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挂了。
南方此人,虽然名不见经传,吴钩也曾表示从未听说过,但能让天剑当王牌甩出来,想必不会是弱者,或许是天剑山庄隐藏的杀手锏也说不定。
不过就算此人十分厉害,司南也不担心,他此番并没有抱着什么一定要获胜的决心,反而是怀着胜固可喜,败亦欣然的平和心态来的,反正是在演武场上比试,输了挂了也不过丢一点面子,让别人不太瞧得起自己而已,他原本就不期望成为什么众人敬仰的高手高高手。
这种未战先思败的心思要是让与自己同来的人知道了,会不会很失望?
司南耸耸肩。
进入演武场,司南被场外观众席上观众的人数吓了一跳:“吓!这么多人?”就算把天剑山庄全端来了也没这数量啊。
和他并肩走进演武场的南方笑道:“因为他宣传时打出了天剑山庄南方对天涯海角司南这个招牌,来瞧热闹的人很定不少。”
司南悚然一惊。
他没料到天剑居然做了这样的背后文章。
天剑在他无知无觉时漂亮的玩了一手偷梁换柱,扭转了这场比武的性质,不再是他司南个人与天剑山庄的恩怨了断,而是天涯海角与天剑山庄代表的一场交锋!
天剑将时机把握得很巧妙,先低调不宣,比武前的一个小时才叫人在游戏里论坛上大肆宣扬,用的措辞亦很巧妙:天剑山庄南方决斗天涯海角司南。
看到这个标题,大多数人会认为这是天剑山庄与天涯海角之争,而不是司南与南方的决斗,但他虽然这么误导群众,却没有明确指出,所以天涯海角也不能跳出来澄清说此战与他们无关,否则有示弱之嫌。
司南皱眉:他个人的胜负没关系,他输得起,也不怕输,可天涯海角呢?
他不安的看一眼入口处,看见一小时前下线了的吴钩出现在那里对他喊些什么,却受限于场内外的隔音设置无法听见。
他从口形隐隐约约能看出,吴钩好像在说什么“不要”。
入口的门很快合上了,吴钩的身影被阻隔在门外。
天涯海角不能输!
司南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剑柄,看着神色自若似乎是胸有成竹的南方,心里头一次对胜败患得患失起来。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一十三章 销魂刻意剑
南方嬉皮笑脸的抽出了长剑,对司南笑道:“我们帮主说赢了你就奖励三万两银子外加全套属性装备,这样如何,你放把水输给我,我把奖励分你一半怎么样?”
战前分赃,这人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司南看了他一阵,摇摇头,作好了预备拔剑的姿态。
“开始吧。”
“开始吧。”
两人同时发动了。
云千重带着凛冽的杀意出鞘,疾扑向南方的双眼。
南方将腰一折,比划了一个奇怪的剑招,轻轻松松的将司南的进攻格挡住。
司南心中浮起警惕的疑云,接连着又刺出三剑,指向南方的双肩胸口,南方不慌不忙一一招架。
场外看着两人交手凶险无比,而南方却轻松得好像在进行朋友之间的拆招试招。
司南猛然后退,确定南方没有追上来进攻后才停下来,用一种惊愕的,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他:“是你!”
居然是他!
数天前看见的在山谷中独自练级,光凭剑招就能把司南克得死死的那个背影,就是南方!
南方自然不知道他们曾有一次单方面的偶遇,只笑着对司南说:“看来你早知道有我这套剑法的存在了。”
司南叹了口气,点点头:“我可以知道这是什么剑法吗?”
南方扬了一下长剑,又随手耍了个剑招:“剑名销魂,剑法刻意。”
司南苦笑:销魂?我看是销我的魂,至于刻意,大概就是刻意克制七杀剑法的刻意了。
司南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快速平静下来。
方才交换了几招,他已经用尽了全力,可是南方却显然还能游刃有余,他的力量与他相当,速度虽不如他快,却总能正确判断出云千重下一步的走向,越过最简短的距离阻挡他的剑锋,并隐隐有反击之势。
七杀剑法是火,刻意剑法则是那刻意将火熄灭的水。
虽说火能够反过来蒸发水,可是前提是要足够强大才行,很明显,司南现在有败无胜,他远远没有达到那个强度。
这是一场必败的局面,认输和被打败没什么区别,后者只是多花一些时间,也许还会更丢脸。
不用七杀剑法吗?那更不可能,他是学了很多种武功没错,可是那些都是学来好玩的招数架子,他素来不放在心上,也没有勤加练习,论实战,没有一项及得上七杀剑法的十分之一。
想来想去还是要用这被刻意剑法刻意克制的武功,想来想去还是挽不回这场败局。
抛开杂念,司南微微一笑,道:“请出招。”再度迎了上去。
刻意剑法。
刻意剑法。
他在头一次看见刻意剑法时,就知道自己会惨败。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不会有拔剑的勇气,他以为自己会转身逃跑。
可是现在,他平静的迎了上去。
有些东西,跟胜负无关,跟理性无关。
却与几乎可以被称作盲目的心头一点热血有关。
是不是有一点点……可笑又可爱的天真?
场外的观众只看见默默无闻的南方用匪夷所思的杂乱剑招将素来被称作狠戾无情的七杀剑慢慢拆解,而司南身上的伤口逐渐增多。
南方好像在戏弄司南一般,有几次司南明显感觉到他可意将自己置于死地了,却见南方故意将剑锋偏转,只在司南身上留下一道不算重的伤。
额头,面颊,肩膀,手臂,胸口,腹部,大腿,后背。
所有的伤口都不深,也不致命。
司南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认输,说白了只是两个字:死撑。
三百招后,司南在南方剑下化作一道白光,只有司南和他的对手知道,他不是死在别人的剑下,而是由于来不及补血,被身上过多的伤口一点点磨死的。
就在南方的销魂抵上他咽喉的那一瞬间,他的生命见了底,真真正正被销解去了魂魄。
天剑赢了。
天剑山庄赢了。
小菜说过天剑是个不简单的家伙,这话果然不假。
观众席上某一片爆出欢呼声,出现在演武场角落复活点的司南虽听不到,但是可以看见他们雀跃的神色,站起来互相击掌的动作。
那些人大概属于天剑山庄。
司南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演武场。
吴钩就在出口焦急的等待着,司南看见他,抱歉的低下头:“对不起。”他坠了天涯海角的威风。
吴钩先是一愣,随即大笑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倒是我对你不住,没有及时发现那个南方就是你要找的人。我刚才在门口跟你喊不要硬挺,认输也没关系,你一点没领会到吗?”
他拍拍司南,拍去他的欲言又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天剑玩的这一手是够阴损的,可我们天涯海角根基很厚,还不至于只因为输一场就丢了名声,绝刀三天前退出天剑山庄带走不少人,天剑急需一场胜利来挽回自己帮派的人气。”他不屑的笑一下,“这场胜利就当是我们天涯海角施舍给他的好了。”
他拉着司南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开心刚才在酒楼订了房间,叫我一定要想方设法把你拐去,你可不能不给我这个面子。”
进入酒楼包厢,司南看见早已就座的开心正在看一封信,看完信后发现司南已经来了,抱歉道:“不好意思,本来想和你好好叙叙的,可惜突然有点事……”他站起来,举杯朝司南的方向一送,道:“时间不多,我也不废话了,就一句——胜败乃兵家常事,好好的玩,不要灰心。”
如果说吴钩的说笑让司南略为宽心,开心的劝慰则让司南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
系统商店里是不能下线的,所以开心干了这杯酒,亮了一下杯底后就跑出了酒楼,只留下吴钩司南两个人。
吴钩朝开心的背影喊了声慢走不送,借着转过头来冲司南笑道:“你今天还没吃东西吧,反正开心已经交了钱叫了菜,不吃可惜了。”
由于原本就没打算邀请太多人,开心叫的菜不算多,但对于平日里以最简单的烤肉干粮充饥的司南,却是意外的美食了:杏仁豆腐珍珠丸子虾仁烧卖佛跳墙狮子头叫化鸡西湖醋鱼东坡肉让两人吃得酣畅淋漓,吃饱后吴钩将菜谱丢给司南:“要点什么喝的?”
司南拿着饮字部的菜单一路往下看,意外地发现一串酒名茶名之下,赫赫然用隶书体写着可口可乐,百事可乐……
“要可乐。”司南将菜单还给吴钩。
“好。”店小二打开门送可乐进来时,门上的隔音设置暂时失去了作用,司南听见外面吵闹的声音:
“那SB司南今天丢脸丢到家了!”
“还是我们南方比较厉害!”
“就是,司南算哪根葱?”
“最近好事不少,绝刀滚蛋了,司南这只纸老虎也给我们南方一剑捅破了……”
“话不能这么说,其实司南也挺厉害的……”
“我说南方你就别谦虚了,大家都看得见,司南一招都没能伤着你!”
吴钩眼中掠过一丝厉色,抬起头,却看见司南笑吟吟的面孔,登时愣住。
司南给吴钩倒了一杯可乐,道:“很巧啊,他们也在这间酒楼里,看样子是在庆功。”
吴钩犹豫片刻,道:“你不生气?”
司南微微一笑道:“有什么好气的,他们可没有像你这么好的朋友陪着一起喝可乐。”他眼中有温暖的光芒闪动。
吴钩一呆,随即举起杯子:“说得好,喝可乐!”仰头饮了一大口,他抬袖抹了抹嘴巴,大笑道,“没什么可生气的,他们谁都不知道陪你一起喝可乐跟和你打架更愉快!”
所谓朋友,有时候很复杂很沉重,有时候又很简单很轻松,简单轻松得如同一杯可乐。
有没有一个人愿意大笑着陪你喝可乐?
这个人也许就会是你的好朋友。
※※※※※※※
司南摘下模拟头盔时,脸上还带着愉快的笑容,以至于在论坛上看见司南战败的消息就没再上线而是等着司南下线后准备好好安慰的小菜看得大惑不解,怀疑他是否受挫过度,以至于脸部肌肉筋挛不能正确表达出心情。
小菜奇怪的指着论坛帖子:“你故意输的?”
司南摇摇头,很开心的道:“还记不记得几天前看见的那个能完美克制我剑法的家伙?今天跟我比武的就是那个人。”
小菜脸色一变,立即换上一副同情的神态:“可怜的孩子,你一定是输惨了,却硬逼着自己强颜欢笑吧,来,到我怀里痛哭一番吧。”说着他张开手臂。
司南抬起腿做欲踢状,笑骂道:“滚一边去,我现在心情好得很,别来败坏我胃口。”
小菜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没事就好,你心态比我好,我要是输了,肯定有一两天没好心情。”
司南笑道:“心情这么好,是因为我喝了可口可乐。”
“什么?”司南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小菜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司南正色道:“可口可乐,请喝可口可乐。”
“去你的!偶信奉百事!”
※※※※※※※※※※※※
在游戏中喝可乐~~~~偶终于达成某人的愿望了>_<
偶圆满鸟……
今天看了书评,好多人都猜到南方是那个人了……
是偶太没创意还是大家太聪明伶俐了呢?^_^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一十四章 一笑泯恩仇
比武之后,司南原还打算继续带天涯海角成员升级,却被吴钩坚决推拒:“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练级,跟我们一起太拖累你的速度了!”接着不由分说地把司南赶走。
司南只能郁闷的去找小菜,除了聚在一起做任务或着有什么要紧事,天然居诸人平时并不在一起,多半回复到彼此认识前单练或者两人搭档的状态。而现在61级的小菜已经在挑大约在七十级左右的怪物。司南才和他一起练了半天就有些受不了,小菜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嫌一次攻击一个怪物不够刺激,经常同时招惹上两三只,打完后半死不活的逃回安全区域,连累司南也和他一起半死不活。
“你懂什么?”小菜振振有词,“我在练习技巧,最好的技巧只有在最危险的战斗中才能磨练出来。”
他说得虽有些道理,但司南却吃不消这么玩命的练习,毕竟他的防御是零,战斗起来比小菜更凶险,又撑了两个小时后司南终于不堪忍受独自离去。
阴风寨被破后那一带成为了新的练级地点,山上山下不再是高智商的NPC,而是给玩家赚取经验的山贼,这些山贼的实力恰好能让司南比较轻松愉快的解决掉。
司南在这里练了一阵后满足的叹口气:这才是他喜欢的练级状态。
接下来几天,司南都在此地练习。七杀剑陷入了瓶颈,所以他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升级换属性点,顺带练习轻功。杀怪杀累了,司南就收起剑漫山遍野乱跑,跑得厌倦了再拔出剑继续杀。
司南现在的等级为52,属性点除了在速度方面加得多一些,其余的还算分配均衡,内功因一场意外很神奇的飚到了四十六层,七杀剑法处在第六层的瓶颈,轻功由于刻意加强了练习,同样达到第六层。
关于剑法的瓶颈,司南心里一直有一个想法,上一次瓶颈他虽然不能确定是怎么突破的,可是几乎可以说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因为杀了人,不知道这一轮会不会相同。
假如仅仅只是杀人,那他可以去新手村找个新人,付他一笔钱站着让他杀,如此双方都能获利。
要不要试试看呢?
司南一边思考一边杀怪获取经验值,因内力增强而变得灵敏的耳朵听见有人走来的脚步声,并没怎么往心里去,反正这里山贼数量不少,他一个人也杀不完,不存在抢怪的问题。
司南没有回头去看,却听见那人走到他身后不远处便停了下来,也不动作,只静静的站着。
不会是以前的罪过的人前来报复吧?
司南暗自生出警惕,握紧云千重,转过身去。
“是你?”
司南惊讶地看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正是身怀刻意剑法,将他击败的南方。
司南问道:“你是来练级……还是,来找我?”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南方还是那么嬉皮笑脸没有正经模样:“当然是来看看我的手下败将过得怎么样。”
若是别人,听他这么说,恐怕早已火冒三丈,可司南只微微一笑,道:“如你所见,虽不算太好,可也不太糟糕。”
南方奇道:“你不生气?”
司南笑道:“你是堂堂正正打败我的,没有群殴也没有偷袭,有什么好生气的?”唯一让他有点介怀的对天涯海角的影响,也在开心和吴钩的宽慰下安了心。
至于受的那些伤,套句俗话,“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既然他可以砍别人,别人自然能砍他,要是把游戏里受过的每一次伤都死死挂在心里面不放下,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南方忽然收起笑容,朝司南深深一揖,道:“我佩服你,还有,对不起。”
场外的观众也许看不清楚,可是他清楚地看见,全身被流出的鲜血浸透的司南,在他的剑招下全无还手之力的司南,一直微笑着。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就那么从容而平静的笑着。
那笑容让南方无法释怀,抱愧于心。
南方在演武场上将司南杀得很威风,可是他昔日的苦楚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刻意剑法是刻意针对七杀剑的剑法,只有在面对七杀剑时才能发挥双倍威力,杂乱无章的剑招每一招都能天衣无缝的用上,可是在面对怪物时,刻意剑法不过是普通的中品高阶武功,没有任何额外的加成,更兼招术杂乱古怪,难以与别人配合,所以一直没法找到一起练的队友。
他之所以能练得这么快,多亏了天剑支持他装备药物,否则演武场上输的可能是他。
因为自觉亏欠天剑,所以在天剑要求他去对付他恰好能克制的剑法,并且要求他不能一下子将司南杀死,而是要一点一点将他磨死,让所有人看到司南的无力时,他虽然认为这样不好,可还是勉强答应了。
假如司南面对他的恶劣行为暴跳如雷,甚至破口大骂,他也许会好过些,但司南一直在微笑,那微笑好像滚烫的油,煎得他接连几天心神不宁。
假如系统没有刻意剑对七杀剑发挥双倍效果这个设置,他顶多能在司南的凌厉攻势下支撑二十多招,那一场比武,司南并没有输给他,而是输给了系统。
最后,他将天剑守诺奖励给他的装备金钱全部归还,说权将那一战当作天剑一直帮助他的报答,并退出了天剑山庄,这才觉得心里好过些,接下来,他就一直在找司南,找他道歉。
这其间关节,司南自是不知,只笑道:“不介意的话一起练级吧。”
南方惊讶道:“你不怕我趁机挂掉你?”
司南轻松的耸耸肩,道:“要挂趁早,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南方怎么想的他不清楚,但他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南方的真诚和歉意,这就已经足够。几天前的不过是一场有心人刻意制造的冲突,有什么不能谅解的?
南方笑起来:“你真有意思,我想和你交个朋友,不知道可不可以?”
司南微笑着递上名帖:“我们难道不已经是朋友了么?”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居然能把几天前打生打死的对手变成朋友。”身侧传来女子调侃的笑语,司南早知又有人接近,来的人数还不少,只道此地不便继续久留,却不料来人竟是认识的人。
破军身边跟着向来与她形影不离的晓峰,以及那日里一起做运镖任务的几个女孩,包括指尖轻舞,还有泡泡。泡泡还是那么安静又美丽的模样,手上戴着一副手套,手指上扣着十把飞刀。
其中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在看见司南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南方捅捅司南的腰:“你把人家小MM始乱终弃了?”
司南好气又好笑道:“我怎么知道?”在听见破军叫那女孩作“石榴”后恍然大悟,又补充一句,“知道也不给你解释。”
比一个美女更受色狼欢迎的,是一群美女。
此时南方眼中已经完全摒弃了司南的存在,状极绅士的上前自我介绍外加毛遂自荐:“在下南方,59级,几位美女,这里很危险的,都是六十级以上怪物,要不要我保护你们。”完全无视晓峰愤怒的神色。
破军莞尔一笑,道:“多谢美意,但是我们几个一起配合惯了,只要怪物不多,还能应付得来。”
司南微笑:过了这么些日子,破军也学会了一些委婉,假如是从前,她大概会直截了当的拒绝吧。
南方很遗憾的叹了口气,平日里他一个人练级,哪有机会见到聚集在一起的这么多活MM,连雌性怪物都难得见到一个。
更何况,这些MM的相貌基本都在水准之上。
为了充分表达出绅士风度,南方将司南拉到一旁,把一半地盘让给破军等人,时不时扭头瞄一眼,对能够和MM呆在一起的晓峰妒忌不已,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晓峰恐怕早已经死了十次八次。
司南也偶尔偏头去瞄破军等人的情况,只不过动机和南方不太一样,让他频频注目的,是泡泡的那一手飞刀。
那日破军尾随苏幕遮进入阴风寨夺回镖货后,再送去目的地,居然也算完成了任务,而获得柳叶门最高暗器技能的人,据说是泡泡。
这些都是小菜和司南说的。
二月春风似剪刀,这是泡泡飞刀技能的名称,她现在可以同时发出八枚柳叶飞刀,这八枚飞刀不仅仅就只是发出去算了,纤薄的柳叶刀原本环扣在指上,弹出之际不能及时绷直的弯曲刀片隐藏着一股细微的力道,这力道导致飞刀飞行的轨道不是直线而是弧线。
八枚飞刀沿八条截然不同的轨道飞射,有先有后,先抵达攻击目标的飞刀被震飞后,却是丝毫不乱,又与后来的飞刀碰撞,各自改变轨道再度飞射向目标,偶尔有角度偏移太远的,也被她以手上余下两枚用长长细丝牵着的飞刀打回正确的轨道。
一张由在空中回旋不绝的八枚飞刀交织成的网将怪物包围住,虽不见得有什么过人声势,但每一片柳叶般的刀刃,都染上了血迹,每一道伤口都不算深,可是积少成多,最后山贼倒下时,身上满是细密的割伤。
以司南见过的远程攻击手段而论,夜神的长处在于速度和准确,七月流火的擅长精确的角度弹射,碧落纯粹以他人无法仿制的威力强大的暗器取胜,论到操控手法巧妙,却是以眼下的泡泡为最。
※※※※※※※※※※※
关于泡泡的武器和武功:我小的时候,大概是三四年级吧,还没有接触金庸等武侠名家的时候,在一本类似于《故事会》一类的杂志上看到一个故事,说某女侠家传一手柳叶飞刀绝技,十根纤纤玉指上扣着十枚柳叶飞刀,想镖人时弹弹手指就好^^,那时我幼小的心灵对这手绝招仰慕不已,那个故事讲什么的我早就不记得了,唯独那个十指扣飞刀的架势至今不忘,于是就在文里面用出来。
而泡泡的武功,则是剽窃自梁羽生小说《散花女侠》,女主角用的是金花暗器,在观赏别人决斗时领悟到了上乘暗器手法,后来用于与人拼斗时竟能以弱战强,靠的就是这一手高明的暗器功夫。即时暗器被打飞也能有轨迹可循,该女主初战便扔出了十八朵金花,互相碰撞,交织成网,后来还有连发三十六朵的战绩,泡泡却没有那么大本事,顶多能控制八枚飞刀罢了。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一十五章 刻意剑有意
这一行人大概是配合惯了的,进攻退守有条不紊,发挥出了1+1>;2的战力,司南偶尔看一会,觉得可以自己考虑考虑找固定的合作升级伙伴,眼前身旁就有一个能够临时拉过来当队友的。
想到就做。司南将南方拉过来说了自己的想法,南方苦笑道:“不是我不想配合,我以前和别人合作杀怪时,由于剑招太古怪,很容易干扰到身旁的人,根本没人能和我共同对付一个怪。”
司南笑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南方心道试试看也没损失,只要他小心控制着剑招不要伤到司南就好,于是点头。
两人选定了一个山贼,同时出剑,司南一剑指刺过去,而南方则是身子一斜,长剑从侧面画了一个半圆弧横过去。
令人意外的事发生了,两人的剑身上,同时发出一声嗡鸣,司南只觉得长剑有些不受控制,稍微偏移了一些,而南方亦感受到一股极大吸力,令他出剑的速度猛然加快。
双剑同时击中山贼,原本要挡住山贼长刀的司南刺中山贼的心口,而南方的剑则削破山贼握刀那只手的手腕。
山贼挥刀反砍南方,司南不由自主的手腕一抖,架住那柄刀,而南方的长剑则顺势横过山贼的颈项。
接着,两人同时移步,换了个位置,双剑以相交的姿态挥出,在山贼胸口留下一个大大的“X”,山贼命绝倒地。
天衣无缝。
两人顾不上去搜索山贼身上的财物,惊讶的对视一眼,彼此在对方面上看见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们都接到了一条系统消息:玩家司南(南方)触发双剑合璧。
司南拉开个人属性中武功列表一栏,发现在七杀剑法之后,多了一个括号,括号内是:双剑合璧,配合度1%,攻击加成1%。
而之后七招剑法名称之后亦多了七个括号,每个括号内写着两三招司南不认识的招式名称。
再问南方,他的情况也和司南差不多,只是他的剑招总数为十八招,所以每两三招后才会对应司南的一招剑法名称。
配合度1%时攻击加成1%,以此推论,等配合度到达了百分之百,攻击力应该是加成百分之百,什么样的神兵利器都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南方兴奋得有些脸红,道:“括号里面的招术,应该就是我们出手时对方最适合配合的招术,待会我们试一试吧。”
司南也很开心的点点头。
两人默记了一下彼此配合的招术,南方叫了声:“听雨歌楼!”
司南递出长剑,一招“不会相思”同时出手。
下一招却是司南先出的声:“不见白头。”云千重横里抹开,
南方配合一招“北雁南飞”。
南方道:“落日天涯!”
司南心中默念了句“不望天涯”,同时出剑。
南方又道:“天下无双!”
司南则以“不诉离觞”配合。
两人双剑合璧,当真是天衣无缝,将七杀剑的狠戾与刻意剑的怪异融合成一份清逸,由外人看来,丝毫没有违和之感。
一开始,司南和南方还必须喊出招式名称才能以对应的剑招彼此配合,但时间久了,只要一个微小的起手动作,就能彼此明白对方想用什么招术,也就不再呼喊,毕竟一边打一边喊招式名称是一件很傻的事,而且从喊到听见再到对方反应过来也会花一两息时间,虽不耽误配合,但毕竟会因时间差而有些勉强。
半小时后,两人看着一地尸体,相视一笑,伸手击了一下掌。
“喂喂,那边那个叫司南的!”指尖轻舞拖着泡泡蹦蹦跳跳走了过来,一手死拽着想要走开的泡泡,一手指着司南:“你们真是奢侈啊,杀完后就不管了,既然这些尸体你们不要,搜索权就让给我们吧。钱我会给你们留着的,我只要别的东西就好。”
杀死人形怪后,可以从其身上搜索出一定量的金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可是除了金钱之外,就再也没别的东西有利可图了,司南有些奇怪,便问了出来。
他倒不是有钱得可以不在乎打怪收入了,只是刚才沉浸在新发现中过于高兴,忘了这一茬,但人家女孩子既然开了口,他也不至于吝啬得拒绝,只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
指尖轻舞很惊讶的看着他:“你今天上线时没收到系统消息么?七天后会有一场流星雨,如果能拿到许愿符,就能在流星划过天际时许愿,许愿符可以从60级以上人形怪身上获得。”她们一起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就是为了多打一些许愿符。
司南好奇道:“这个许愿符有什么作用吗?”系统消息他自然是收到了,只是草草看一遍没往心里去而已,系统只公告了流星雨时间,说详情请查看官方论坛帖子,他却懒得退出游戏去看。
指尖轻舞白他一眼,道:“没有作用就不能打了么?许愿符使用的时候效果很漂亮的。”
司南失笑:他怎么忘记女孩子是最喜欢这种小玩意的了?
指尖轻舞轻轻哼了一声,道:“你到底同不同意,再磨蹭下去这些山贼尸体都被系统刷走了。”她的声音玲珑清脆。
司南笑道:“我自然没问题,你呢?”后一句是问南方的。
南方正气凛然道:“我有问题!”在指尖轻舞变脸之前,他又道,“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女孩子干呢,这位姑娘请稍候片刻,在下搜索完立即将所有许愿符奉上。”
指尖轻舞噗嗤一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啦!”
一直没开口的泡泡连忙摆手,低声道:“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们自己来吧。小舞,不要这样啦……”
指尖轻舞满不在乎道:“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愿意的。”
见泡泡还要开口,南方连忙道:“为女性服务是每个男人的责任和义务,这位姑娘千万别往心里去。”说着他开始搜索山贼尸体,并强拉着司南和他一起动手。
“你要讨好女孩子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拉我下水?”司南小声抱怨,手上动作却没停下。
南方嬉笑道:“我这不是也给你一个做绅士的机会嘛,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司南莞尔,对这家伙也实在气不起来。
系统还没来得及刷掉的六十多具尸体搜索完毕,两人一共获得五十两银子,外加四枚许愿符。
许愿符是一枚制作得很纤巧的木牌,上面镂刻有华美的花纹,自然是由南方交给指尖轻舞,后者接过来后一笑,对南方说了声谢谢,接着又问道:“对了,刚才你们在这里喊来喊去的是在做什么啊?”
司南微笑不语,南方却宛如竹筒倒豆子般将意外发现他们的剑法能够彼此配合的事交待出去,他头一次碰到能与自己良好配合的人,兴奋得有些过了头。
指尖轻舞听了后轻声道:“啊,好厉害……”
南方开心的道:“所以说,你们以后想要升级就来找我们,有我们在一定没问题的!”
指尖轻舞轻声道:“好厉害,情侣剑法哦。我们也该回去了。”说完拉着泡泡离开。
二人石化。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司南和南方看着对方的神色都不是很轻松愉快,接着各自后退一步。
当年林朝英因为对王重阳爱极成仇,自创玉女剑法克制全真剑法,但二者又能互相弥补增益,是为双剑合璧。
人家一男一女双剑合璧那是天作之合珠联璧合传为佳话,他们俩男的又算什么?
司南看向南方,后者又退一步,正色道:“不要看我,我是不会出卖贞操的!”
司南嘴角抽筋,很想一剑把这人给砍了,勉强收束情绪,他尽量平静的开口:“你这套剑法是从哪里学来的?”NPC阿离委托他寻找这套剑法来历的事他还没忘记。
南方道:“是怪物身上的剑谱,说来奇怪,那只是一个普通山贼,但是怀里却有这么好的武功。”
司南又问了南方得到剑谱的具体时间,后者翻了一下系统日志,告诉了他,正好就是司南学会七杀剑法的那一刻,一分钟不多,一分钟不少。
原来如此。在七杀剑法出世的那一刻,与之相克的武功亦随机出现在玩家面前。
司南心道南方这条线索算是断掉了,可是阿离既然发了任务,这套剑法就一定有创始人,那个人在NPC之间。参照林朝英女侠的模式,刻意剑法的创始人应该是女性,而且有可能是出色的美女,那么他今后接触NPC时只需要从这方面去注意就可以了。
打定主意,司南抛开纷繁冗杂的思绪继续练级,不过不再是与南方一起……其实双剑合璧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指尖轻舞轻飘飘一句“情侣剑法”让两个人都生出了那么一点心理障碍,对彼此怎么看怎么别扭,于是极有默契的心照不宣的保持了一定距离。
直到司南将后来收获的许愿符交给破军后下线,谁都没有再提起联手这档子事。
比被误会跟女人有奸情更悲惨的是——被人误会跟男人有奸情。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人言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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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杀剑七招名称:
不会相思
不望天涯
不立斜阳
不诉离觞
不听夜雨
不见白头
不唱悲歌
只是起着好玩儿的,看看就算。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一十六章 路见不平事
明天要上省城办事,没有办法上网,今天把明天的份也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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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线,打了很久南方都没再出现,司南心道大约是走了,又练了一阵,检查一下药品所剩无几,也干脆回城。
今天又打出二十多枚许愿符,不过破军等人一直没有来,司南便随手收了起来。
收到小菜的飞鹰传物,包裹里有八千两银子,据说是山寨收获分赃他应得的那一份。想起山寨,便想起那日没去的流浪,不知他现在怎样,看他在线上,飞鸽去了封信,不一会收到回信,说他还在山里晃荡不得出路,正在考虑是否要送死回城。
在城里晃了一下又不想练级了,司南慢慢悠悠拐进铁匠铺,上次他将矿石寄给小菜让他拿给那位老人看,下线后小菜告诉他没有一样是,那时司南就惦记着每次有机会经过铁匠铺时都打探些消息。
铁匠铺里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看见司南走进来,眼睛一亮,叫了声“司南老大”。
司南条件反射道:“别这么叫我。”定睛一看,发现那人是他曾经带升级过的给点阳光。虽说当时是有点不欢而散,可平心而论司南对此人并无恶感,再见着也不由一笑:“原来是你。”
给点阳光干笑一声,给司南作介绍:“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叫青冥隼。”
司南点点头,向青冥隼微笑了一下,对方亦还报礼貌微笑。
青冥隼外貌很普通,装备比外貌更普通,只有一双写着冷静与精确的细长的眼睛令人印象深刻,那是一种会让人觉得有点危险的冷静精确。
这个人,很适合配上一副金边眼镜,然后站在法庭的辩护席上。
司南为自己荒诞的想象笑了一下,在外人看来,这更像善意的微笑。
铁匠将一对细剑交给给点阳光,后者很开心的拿起来审视一番,然后交钱,接着对青冥隼道:“阿隼,我今天先下了,明天继续带你升级。”
青冥隼淡淡的应了声好,今天多谢你了。虽是称谢,语气中却没有半分热情。
司南暗道二十多天前还是由他来带的新人现在带起了别人,这给点阳光看来混得不错。
接着二人离开,司南将与铸剑材料相关的十二个字向铁匠叙述一遍,后者表示丝毫不知,司南原就没抱太大期待,听了也不失望,让铁匠对云千重作了一番保养护理后信步离开。
走出铁匠铺,见一人急匆匆跑来,后面缀着一串追兵,数量大约有十多人,仔细一看,那前面被追的竟是青冥隼,只见他脸上还是那么冷静至极的神色,好象被追杀的人不是他,若非他身法单一简陋,司南几乎要以为他扮猪吃老虎。
他跑动的时候,目光扫过铁匠铺门口,明明看见了司南的存在,却不求救,也不停下,只毫不迟疑的从司南面前跑过去。
司南好奇心起,轻飘飘跃上屋顶,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看架势青冥隼练的应该是基本轻功,不过人家可比司南当初混日子时练得好多了。
等前面那一群人停下时,司南忙加快脚步赶上去,这时青冥隼已经被那十几个人给包围住,却仍是镇定自若的模样,司南心道他也许有什么杀手锏未出,也就没上去打扰,快快乐乐的蹲在屋顶上瞧热闹。
怎么没有人出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司南完全没有作大侠的自觉,一边看那十多人缩紧包围圈一边这么想,当青冥隼抬起头看见他时,他还很开心的和他打了一下招呼。
那十多人也看见了司南,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只警惕的瞪了他几眼就收回了目光,没有作出什么不自量力挑衅的事。
旁边围观的有不少人,却没有一个走出来自愿充当司南心目中的大侠。
那十几人中为首的对青冥隼道:“青冥,你最好还是答应我们……”
答应什么?司南聚精会神地听着。
青冥隼淡淡道:“你们做梦。”
“那就不要怨我不客气了。”那为首者刚要挥手下令,外围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青冥兄弟不要怕,我来救你!”这声音听起来极富正气。
以及“是谁在上演强抢民男的好戏?”说这话的人有一把好嗓子,配上满不在乎的语调,显得有些邪气。
两路人马同时亮相,其中正气十足的那一路有七八个人,而带着些邪气的那一路只有一个人。
“强抢民男”的恶霸首领露出茫然的神色,接着他手下十几个人让开两个缺口方便义士走进来,比拍电影还自觉。
这……是不是有点儿假啊?
司南哈哈一笑,看见青冥隼嘴角冷冷的不屑,两人目光交汇,司南慢吞吞的拱了拱手。
那正气流义士走到青冥隼面前,道:“有我傲剑天下在,谁都别想动青冥兄一根头发。”说完后他对邪气流的那人抱拳一礼:“这位姑娘心胸令人佩服,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司南这才注意到,那把好嗓子的主人,生得很是柔和秀气,柳眉凤眼,虽是男子打扮,但任谁看来,都是明显的女扮男装。
那人原本是笑着的,一听这话忽然怒道:“你瞎了眼吗?”
傲剑天下面色微变,强压下怒气不解道:“姑娘这是何意?”
那人脚下微动,一转眼便移到傲剑天下面前,咬牙切齿揪着他的衣领,道:“我林沐尘看上去哪里像女人?”
司南在屋顶上暗暗接了句哪里都像,不过也只是在心里说说而已。
这不能怪人误认,《江湖》中玩家是可以穿不同性别的服装的,这和易容无关,纯粹是变装,所以也有些女孩子易钗而弁作男装打扮行走江湖,不过男子作女装的却少之又少。女扮男装那叫英姿飒爽,而男扮女装则多半要被看作是变态,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做得来恩莱科的。
傲剑天下尴尬的笑了一下,赶紧道歉,接着冲那十几人喝道:“你们还不快滚?”
那险些被晾在一边的恶霸首领见总算有人肯搭理自己了,赶紧念台词道:“今天我就给傲剑天下一个面子。”说着要带人离开。
林沐尘噗嗤一笑,而青冥隼同时亦冷笑出声,看着傲剑天下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青冥兄,我们又见面了。然后再说,青冥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加入我们傲剑帮,大家也好有个照应。我若不答应,刚才那些人又会冒出来,或者也有可能换一批面孔?”
他毫不客气地戳穿傲剑天下的鬼把戏:“你省省吧,这戏码虽俗套却有用,可惜演员不争气,演得太不成功。”
屋顶上看戏的司南忍不住笑出声,他也大概听明白了前因后果:那个傲剑天下想哄青冥隼加入他们帮派,却不敢强逼,只演了这么一出戏,想让青冥感恩图报,可惜这戏码拙劣无比,连他这不晓得前因后果的外人都在一开始瞧出了破绽。
被人毫不掩饰的拆穿讥讽,傲剑天下也不在虚伪,冷冷道:“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今天你只有两条路,第一是加入我们,第二就是被我们洗白。你知道你的武功根本不是我一招之敌,另外我已经让手下站满了重生点的空位。”
自从绝刀别开生面的轮白司南之后,他所采用的方法就被不少后来者效仿,每当谁想轮白一个人,就叫自己的帮手先将重生点挤满,那么被杀死的人就会自动偏移到重生点之外复活,接着又能继续一轮又一轮的杀。
绝刀也算是开了游戏里的一个先例,虽然这先例的名声不怎么好。
林沐尘冷笑着拔剑:“真是大言不惭,眼下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傲剑天下刚才见识了林沐尘轻功,知道这人大概不好对付,却也没犯傻的上前一对一单挑,只是拍了拍手,又有五十多人涌上街头。
司南在屋顶上边看边点头,心道这人做反派还是挺合格的,知道看谁不顺眼就应该招一群人团灭了他,而不是很有气概的说让我和他一对一,那是英雄主义主角的特权。
傲剑天下得意道:“现在是一对六十三,小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直接将青冥隼的战力忽略不计。
司南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轻飘飘的跳下屋顶,落在青冥隼身旁,接着拔出云千重。
之前看戏是为了弄清楚谁是谁非,亦想看看青冥隼有何本领,现在既然弄清楚前因后果,加上青冥隼眼看就要遭遇他从前遭遇过的事,再不出手实在说不过去。
傲剑天下看了一会司南,道:“这位兄台,我们的目标只是这个青冥隼,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论坛上的照片对比真人毕竟是有一定差距的,他没认出司南,也是情有可原。
司南低头凝视着长剑,淡淡道:“二对六十三。”趁着开打前,他决定摆摆造型。
傲剑天下道:“那就不得不得罪了。动手!”他下令。
司南微笑道:“这样才对。”话音未落,一剑刺出。
傲剑天下猝不及防,被他刺中咽喉,剧痛间瞧见司南又补了一剑,接连两剑都落在颈部要害,傲剑天下连一招都没发出就去了重生点。
死亡之前,他看见司南揶揄的微笑:“你也不过能当我一招罢了。”
“走!”司南左手拉着青冥隼,右手以云千重开路,林沐尘断后,这傲剑帮的成员都不算强,加上帮主被人两剑挂掉,早已陷入混乱,更易于他们突围而出。杀出重围后两人一人一边拉着青冥隼飞奔,直奔到驿站传送离开。
“多谢。”喘息方定,青冥隼朝二人拱了拱手,道:“假如不是你们,我今天可能就要被洗白了。”
那长得很像女孩儿的林沐尘道:“我不是为了救你,只是纯粹看那些家伙不顺眼。”他甩甩手潇洒离去,留下司南青冥隼四目相对。
司南心道救人救到底,便让青冥隼等一下,自己给聂小无去了封信:给我一张没用过的面具,我有急用。
不一会儿小无的飞鹰带着两张面具飞来,也没有问司南原因。
司南取出一张面具递给青冥隼,道:“那些人可能还会要找你,你戴上面具平时走动也方便些。”将面具交给青冥,司南正要举步离开,对方却忽然开了口:“你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我加入?”
司南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他一直满腹好奇,可是却不方便开口询问,想必青冥隼从他的神色上将这一切看了出来:“要是不方便就别说了。”
“很简单,我出身琅寰福地。”
※※※※※※※※
注: 恩莱科,《魔法学徒》主角,曾多次男扮女装左右大事件,男子扮相平凡无奇,女子扮相倾国倾城。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一十七章 七杀剑妄杀
琅寰福地!
司南一下子被镇住了,用看外星人的目光仔细的看着青冥隼。
只要是看过《天龙八部》的人,都不会忘记那个收藏有天下各派武学典籍的地方,而眼前这个人却说他来自琅寰福地。
“不对啊,你说你来自琅寰福地,应该学了很多好武功才对,怎么……”接下来的话司南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今天青冥隼的表现,根本不像一个学过很多好武功的人。
青冥隼淡淡一笑,道:“我虽然看过很多秘籍,但是一样都没办法学,打个比方,我就好像是那个熟知各家武功却只能动动嘴皮子的王语嫣。”
网游男性版的王语嫣!
司南这下知道那傲剑天下为什么那么想青冥隼加入了,只要有这个人相助,所有武功的弱点都能一览无余。
经过青冥隼详细解释,司南才知道,原来他无意间完成了一个隐藏任务,得以进入琅寰福地,付出的代价便是今后再也不能修习除了基本轻功外的任何武功。他的属性面板中比别人多一项武学见识,这武学见识可以通过阅读武学典籍和观看高手打斗获得增长,见识越高,对眼力加成越大。不过他现在见识不够,所以很多高阶的武功秘籍都无法阅读,更别说像王姑娘那样在别人打斗时出言指点。
虽然青冥隼现在不怎么样,可是,但是,然而,只要假以时日,给他足够的时间机会增长武学见识,总有一天他会成为王姑娘二代的!
司南又问了一些自己好奇的问题,青冥隼不厌其烦的给他解惑:那琅寰福地只能进入一次,青冥隼将自己不能看的秘籍带了出来,只是这秘籍属于特殊物品,只能够让他阅读,别人无法学习。
司南心里面蠢蠢欲动,知道青冥隼的特殊之处后,他也想代自己帮派拉一回客了,只是这么做有挟恩求报之嫌,看上去和刚才傲剑天下一伙人无甚区别,让他迟迟不敢开口。
忽然他心中一动:青冥隼为什么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他这么多事?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凭着他刚才救他一次,根本不值得毫不保留的坦诚相告。
假如青冥隼是个没大脑的热血青年,那他这么做是合情合理的,可他看起来却是一个异常冷静的人。
司南笑了:“虽然这句话很不待见,但是我还是要说……有没有兴趣加入天涯海角?”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不会随便说出自己身怀的巨大宝藏徒引他人觊觎的,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青冥隼知道他是谁,也晓得他背后的帮派很有力,有意让他主动相邀。
青冥隼也笑了,掏出名帖:“请多指教。”
司南亦递出名帖:“请多指教。不过我在帮派里只是客卿,没有招人权限,我马上叫个有权限的家伙过来。”
飞鸽召唤吴钩,吴钩很快赶来,在知道青冥隼的特长后,对青冥隼的重视甚至超出了司南的预料,不仅立即将他加入帮派,还写信让开心将其身份设置为绝密,除了帮主外没有人知道帮派中有这么一个人。
看着吴钩把青冥隼领走,司南很开心的想,他对天涯海角总算还是有贡献的,没有尸位素餐,也就是俗称的占着茅坑不那啥。
待二人离去,司南心道那城市是暂时不能去了,虽然说一个不出名的帮派对于天涯海角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他个人而言还是很有威胁的,而且他也不能总依靠帮派势力。
前往茶楼小坐听一会八卦,听见有人在说绝刀时司南分外专心,原来绝刀脱离天剑山庄后自组帮派,名为地煞帮,专门招揽PK爱好者,似乎立志成为江湖第一恶名昭彰帮派。
说起来,能够一心一意的作恶也是很了不起的志向呢。一辈子做坏事不做好事,这似乎也需要很大的恒心毅力吧。
人各有志。
司南耸耸肩,结帐走出茶馆,换个地方继续升级,停下来休息时司南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属性面板,意外地发现原本因瓶颈而停滞不前的七杀剑第六层熟练度居然又上涨了少许。
不会吧?
司南不再打打停停,而是一鼓作气再练三个小时,终于证明这并非错觉,他的瓶颈突破了。
刚才他干了什么才得以突破瓶颈的?
杀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不需要经过思考。
原本司南还打算去新手村找个新人来验证自己的想法,现在却已不需要这么做。
照着两次瓶颈的突破缘由来看,接下来的瓶颈大概也是用同样的方式获得突破,他七杀剑的突破需要不断以鲜血来祭奠,果然是杀气四溢的剑法。
发现个中玄机,司南却没有兴奋之感,只是叹了口气。
他的运气比别人好些,别人练武遇到的每一次瓶颈突破方式都各不相同,而他只需要单一的杀下去就好。
司南倒不是害怕杀人,只是觉得这么未免太过单调无趣。
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每次遇到瓶颈后只需要到新手村雇一个新人站着让他杀就好,轻松又不伤害他人利益,后来才知道这方法根本行不通。
七天很快就过去,众所瞩目的流星雨即将辉煌的到来,吴钩开心和天然居众魔头都约司南一起赏雨,司南左右为难了一会儿,还是先跑去了天涯海角的驻地。
这七天他一共攒了将近二百枚许愿符,黑夜降临前心有灵犀给他飞鸽传信问他有没有打到许愿符,如果没用的话不如卖给他。
司南心说横竖自己留着也没用,本想直接给他寄去,却一时好奇问他要拿去干什么,心有灵犀回信说他要凑够999枚许愿符向身无彩凤求婚。虽说他的叙述方式很正常,但司南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家伙在炫耀……
他虽然对三年前的事已经释怀,可是也没有豁达到能够帮情敌去收集玫瑰花让他向前女友求婚的程度。
当时司南身在长安城广场,城市广场是玩家练摊的指定地点,可以挂起出售或收购招牌之后就将摊位交给系统托管然后自己下线,这是游戏里唯一能够称作挂机的活动,看了那封信司南郁闷至极,眼角余光瞅见有招牌二十两一枚收购许愿符,一口气把所有存货倒给那摊位,对方只收一百二十枚,剩下几十枚没有去处,他拉开好友栏,看见所有好友里只有破军这么一个女性玩家在线,便用飞鹰传物寄给她。
做完这一切,他才好像出了一口气一样回信:我好歹是小浅的前男友,你就算自己钝到没感觉,也应该注意下我的感受。
所谓的钝到没感觉,这只不过是他给心有灵犀的一个下台阶的借口,程白心思敏锐处事练达,怎么可能在这么敏感的问题上疏忽。
心有灵犀回道:我认识的朋友实在不多……这七天根本打不够那么多枚,小浅自己还留下了一部分玩,这件事我是瞒着她做的……很少人卖这东西……我和朋友收了几天还差一百多枚……
收不够是应该的,现在敢去打60级以上怪物的,基本上都至少有破军这个水准,虽说这个水准之上的人不算太少,可是心有灵犀自从进入游戏以来就与身无彩凤腻在一起,哪里有空去结交那么多朋友?
可是不到一分钟他又有信发来:数量够了,刚才一个帮我练摊收购的朋友说有人一下子卖了一百二十个许愿符,加上他昨天收的就够了。
司南很无语的看了一眼刚才与他交易的摊位,摊位后的玩家正在曼斯条理的收摊。
司南有股冲动想冲过去揪起那人将交易作废,然后把他按在地上暴打一通,可惜这一切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司南的性格注定他做不来这么激烈的反应。
在脑子里YY了一下把心有灵犀当成草人往墙上钉的画面,司南慢慢往城外走。
微风一吹,抑郁的心情很快散去,当司南看见吴钩含笑站在门口时,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你怎么在这里?”
吴钩笑道:“我怕你不认识路,特地来接你。”看司南依旧不紧不慢,他一把拉起他,“快点,今天有意外惊喜哦。”
两人来到天涯海角帮派建筑外,司南总算明白吴钩说的意外惊喜是什么了。
月落乌啼正在与开心相谈甚欢,天涯海角帮众之间,有近百个生动鲜亮的身影走动。
“明月几时?”司南惊讶的回头。
吴钩微笑:“帮派联谊。”虽然来的女孩子不多,可是已经足够帮里那帮小子兴奋的。
司南失笑:“谁的主意?”
吴钩耸耸肩,指一下开心身后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我们的忧伤哥。”
副帮主忧伤之子,司南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外貌平凡的他好像整个人都藏在了开心的阴影之中,不刻意搜寻绝对难以发现。
司南收到两条系统消息。
系统消息:流星雨即将到来,请大家做好准备。
第二条比较恶搞。
系统消息:今晚寒流过境,请大家注意添加御寒的装备。
黑夜下,天涯海角的驻地外燃起了篝火,司南和吴钩坐在一堆篝火前,看众人八卦的八卦,切磋的切磋。
明月几时的女孩子也聚成了几堆,叽叽喳喳的在说些什么,神色开朗欢快。
夜凉如水,寒意沁骨。
系统报道的寒流在此刻到来。
司南微微缩了一下肩膀,盘坐运功驱散冷意,好在他内功深厚,不一会儿便不再觉得冷,吴钩依法炮制,睁开眼睛后笑道:“她们真的很可爱。”他说的是明月几时的女孩子。
江湖中人很少有不学内功的,就算学的只是最低阶的基本内功,也足够御寒,可是那些女孩子们却跺着脚缩成一团,不住地往手上哈气,偶尔和身边的朋友搓手取暖。
嬉笑着追逐,就连喧闹声也是甜美而清脆的。
女孩子明媚的眼永远是最生动的风景。
司南看着,觉得心里有温暖而柔软的情绪流动。
※※※※※※※※※※※※
流星雨啊……
还记得初上大学那一年,那时我还是个热血LOLI,比较梦幻比较女生,听到报道有流星雨,便兴致勃勃地和一群女同学跑到附近广场上去看。
北方的秋天晚上是很冷的,没有充分准备的十几个女孩子在广场上被冻得死去活来,但是没一个回寝室,生怕错过了这场景观,大家不停的蹦蹦跳跳跺脚,互相搓冰冷的手,彼此拥抱取暖,然后抬头看着流星,不时发出快乐的呼喊。
“又有一颗!”
“又来了!”
“好多啊!”
那是很开心很开心的一个晚上,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忘记。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一十八章 温暖流星雨
在吴钩的介绍下,司南认识了帮派内比较有名的高手。
楚天舒和楚狂人是孪生兄弟,不过后者的性格更开朗些。楚狂人用力的拍着司南的肩膀,几乎是半强迫的让司南允诺抽空与他切磋,才大笑着离去。
侠客行的几个人中,千里一直远远的躲着司南,拂衣彬彬有礼,流星飞扬跳脱。
剩下的非用剑高手,使刀的三尺不怎么爱理人,用拳的五岳为轻在大口大口的喝酒。
篝火间的空地上,一个叫背后灵的天涯海角成员正在秀轻功,吴钩轻声道:“他的轻功在帮派里算是很不错了,不过自然比不上你那位叫随意的朋友。”
司南微微一笑,道:“敢不敢和我赌?我可以比他快。”
吴钩不信的扬扬眉:司南的轻功他是见识过的,虽不能说慢如龟爬可也快不到哪里去。
想了想他还是摇摇头:“不赌,你既然提出来就一定有把握不会输。”
司南耸耸肩:“没意思,这样都不上钩。”如果单纯凭他本身的轻功,自然是不可能胜过背后灵,可是只要加上飞天流光佩,他差不多可以大言不惭地妄称轻功第二……
第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时,破军拎着酒坛子笑吟吟的走过来,坐在司南身边:“多谢你的许愿符,帮派里不少姐妹都问我要,要不是你寄来那些,我只怕现在还在打怪。”
司南笑了笑:“你还是那么护短。”为了那些姐妹的要求,她这些天大概一直在打怪而没有干别的吧?
破军以坛就唇,仰头饮了一大口,率性的抬袖抹了一下被酒液淋湿的下巴,灿烂笑道:“我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多啦,不过今天例外,你知道女孩子总是喜欢流星许愿这种东西的。偶尔可以纵容她们一下。”
司南失笑:“说得好像你不是女孩子似的。”
破军眨眨眼,她静下来的时候,英气收敛了些,流露出少许的妩媚:“说不定我是传说中的人妖哦。”
司南大笑,端起酒杯朝破军举了一下:“我又没有这个荣幸和传说中的人妖一起喝酒呢?”
破军看了一眼司南手中小巧玲珑的白玉杯,再看一眼自己拎着的酒坛子,撇了撇嘴,取出另一坛酒扔给司南:“想和我喝酒就用这个。”她又取了一坛丢给吴钩:“天涯海角侠客行,久仰大名。”
司南随手接过来,掂了下分量,接着拍开封口,学着破军的样子仰头就口痛饮。现实里司南滴酒不沾,不过游戏里酒是不会醉人的,所以但喝无妨。
破军露齿一笑,道:“这样才对。”拎起酒坛子分别和司南吴钩的碰一下,再喝了一大口,将酒坛子放在身边,但手支地,她的身子微微后仰,抬起头看着天空,玉白的颈项曲线优美,眼眸明如星子。
又有两三颗流星划过天空,在漆黑的夜幕上留下美丽璀璨的刻痕。
流星之下有美酒,和一起喝酒的人。
破军手掌一翻取出三枚许愿符,斜瞥着司南笑:“我这里还剩几个,你有没有兴趣?”纤指一点因为天上流星而不住惊呼的人群,“你不过去一起?”
司南微笑着摇头:“多谢美意。”如果是四年前,他会加入其中,可是现在的他已经过了浪漫的阶段,“你不是也没去吗?”
破军飒然一笑:“我可是特地来陪你的。”她将许愿符望空中一抛,小小的木牌化作一大团星星点点悬浮着的银芒,幽深又神秘,宁静而隽永。
星光中破军美丽的脸孔分外的梦幻不真,眼底似有流星的光华闪过。
银芒散去时,空气中凭空出现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掉落在地上,破军打开礼盒,取出一支凤钗,冲司南晃一下:“我运气不错,可惜你不是女孩子,不然送给你。”许愿符不过是一个应景的小道具,自然不会有愿望称真的功效,用掉许愿符后有百分之五十几率获得礼盒,礼盒中大多是一些不值钱的比如荷包丝帕绢花纸扇一类的小玩意,出现首饰的几率小于百分之一。
算算时间差不多,司南跟吴钩说我要去赶场了,之后便前去向开心告辞,开心正想出言挽留,忽然他身后的忧伤之子上前与他耳语几句,开心听的时候,先是流露出惊奇的神色,接着对司南微笑:“有没有兴趣陪我去看一场好戏?”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开心摆出一幅吊人胃口的模样,司南没怎么挣扎就上钩了,把天然居啊小菜啊什么的都撇一边去了。
就这样,漫天的流星雨下,两个做贼一样的身影鬼鬼祟祟的穿过树林,穿着穿着司南觉得甚为无聊,他放着好好的流星雨篝火晚会不去参加,跑来和开心一起探索这阴森森的林子。
不过这只是游戏,司南也不担心开心能把自己卖了,于是一边无聊一边和继续跟着开心往暗处钻。
寂静的林子里传来打斗的声音,随着二人的不断接近由模糊到清晰。
“嘘……”开心朝司南眨眨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同时施展轻功跃上树杈,看清打斗声来源,司南一脸惊讶,而开心则是不出预料的平静。
那个被人团团围住,率领部下浴血奋战的,居然是有以众凌寡仗势欺人嗜好的绝刀!
由于路上花了点时间,二人赶到时,绝刀已经差不多摇摇欲倒。
而围攻他的人,个个黑衣蒙面,看不出身份。
“杀人者人恒杀之。”开心入密传音道,“绝刀大概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司南惊讶道:“这些人不会是你的手下吧?”看绝刀被血污扭曲的面孔,司南甚至觉得他有一点点的可怜,不过两人有过节在前,司南自然不会爱心泛滥的去同情这家伙,只是对于开心这个决策很不理解:杀了绝刀有什么用呢?在游戏里不过是挂掉一级罢了。
开心失笑道:“我怎可能会浪费人力做这么无聊的事?事实上是我们天涯海角探听到一些情报,说最近有不明人士对绝刀的地煞帮进行偷袭暗杀围剿,尤其针对绝刀本人,刚才忧伤收到情报,说有发现一群蒙面人跟在绝刀后头,我本来想一个人来查探,不过觉得你可能也会感兴趣,就扯上你了……算上今天,这些天来他已经一共挂掉了四次。”他说话的时候,绝刀已经化光而去。
绝刀剩下的同伴也跟着很快步上他的后尘,将地煞帮成员赶尽杀绝后,近百个黑衣人各自散去,只留下这场围攻的指挥者站在原地写信,将信纸折起化作鸽子就要放出去……
开心迅速道:“你拦人,我截信。”说罢人已经扑了出去。
司南紧随其后。
开心的反应灵敏,判断亦十分正确,近来发生的针对绝刀的事件定有幕后主使,而这位指挥者,八成就是在写信给那人报告战果。
只要截下这封信,就能知道那隐身幕后的人是谁。他担心这是一股新的隐藏势力,最好在其未壮大之前探明究竟。
那人将飞鸽放出去,却不料开心横里杀出来,长剑一抖穿过白鸽的翅膀,信鸽在一瞬间还原成信纸。那人反应也不慢,飞快拔剑刺向开心对着他的后背,却不料司南已经站在他面前,用更狠戾的攻势逼得他不得不回剑自保。
接着,开心也微笑着转过身来,不紧不慢的取下穿在剑身上的信纸收入怀中。
那人审度了一下局势,眼前的司南,开心都不是他一个人能轻易对付的,更何况两人都在,信纸已经到了开心手上,想收也收不回来。他当即作出抉择,缩剑后退,转瞬间消失在密林之中。
开心笑道:“这人足够理智,武功也不错,如果可能,我真希望他能加入天涯海角。”
司南忍不住笑道:“说不定人家是你的仇人哦。”
开心收剑回鞘,微笑道:“我也知道不可能将游戏里所有出色的玩家都拉进天涯海角,也就是这么随便想想,对了……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方才事态紧急,只要他稍微慢一步,鸽子就会飞走,所以来不及交待太多就冲了出去,幸好司南配合极佳,瞬间领会开心的意图并跟上去为其挡下那一招,否则开心不死也伤。不过开心亦是信任的将整个后背的安危交给了司南,这举动不能说是不冒险,若司南反应稍慢些,现在开心应该躺在地上了。
这份信任让司南有些感动。
司南愉快的与他击了一下掌,接着催促道:“快拆开信看看那人是谁,我倒很想看看,游戏里有谁比我跟绝刀过节更大。”他觉得自己跟绝刀恩怨够深的了,却不料居然有人愿意花这么大排场和工夫来挂掉绝刀,不仅挂掉绝刀,还连带打击他的帮派。
依言拆开信纸,开心露出结结实实的惊愕神色,过了一会变为若有所思,接着苦笑着将信纸递给司南:“你自己看吧。”
游戏里用来飞鸽传书的信纸共分有三种,其一是最便宜的一两银子一张的普通信纸,这样的信纸变作信鸽后很容易被打落,打落后任何捡到的人都能窥探其中的内容。其二便是十倍价格用来保密的优质信纸,化作信鸽后即便被捕杀还原成信纸,除了收信人之外没人能看到信中内容。其三是五十两一张的特优信纸,这样的信纸化作信鸽后动作极为敏捷,根本无法捕杀。
刚刚逃走的那人,用的是第二种信纸,于是司南自然看不见其中内容,但是,他却可以看见收信人的名字——
天剑。
居然是天剑。
那个袒护了绝刀不知多少次的,游戏中最不可能对绝刀不利的,天剑。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一十九章 扑朔迷离局
等司南辞别开心,赶到驻扎在平原上的天然居那儿时,天然居诸人已经开始群魔乱舞了。
不像别人选在没有怪物的区域舒舒服服的欣赏流星雨,一干变态占据了五十多级的怪物区域,一边互相使绊子下黑手一边干掉新刷出来的怪物。
不善格斗的长歌坐在远处弹琴催眠怪物,夜神半蹲在他身后煲汤。
而自身攻击力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的聂小无则与白月光一起坐在一辆畸形战车里,这是白月光的新作品,但凡有怪物接近,战车就会自动伸出一对铁拳将怪物锤飞。
苏幕遮有事没来。
混战的几个人中,红泥对碧落下黑手下得最狠,据说碧落曾经像调戏司南一样调戏过苏幕遮,于是将苏幕遮视作囊中物的红泥便一直瞧她不顺眼,可惜红泥的短刀不适合玩阴的,倒是碧落的铁蒺藜那叫一个阴毒无比,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不让她打中。
碧落师承唐门,唐门的毒药暗器可谓天下闻名,尤其是暗器方面,碧落的铁蒺藜和街上卖的商店货不同,普通铁蒺藜是直接用模子铸成的,可碧落的铁蒺藜乃是唐门出品,不同凡俗,制作过程是先打好十三片铁叶子,再用这十三片铁叶子拼凑而成,一打进人体立即崩散开,效果可想而知。
然而这铁蒺藜不是谁都能用的,不配合唐门特殊的暗器武功,唐门铁蒺藜到了外人手中也只不过是普通铁蒺藜而已。
碧落见司南来了,轻飘飘一个扭身跳出战团,摇曳生姿的朝司南走过来,还没走近便送来一阵香风,司南脸色微变,险些扭头就跑,但想想这么干太丢人,于是装作镇定的和碧落打完招呼,再去招呼小菜:“我可以加入吗?”
“不可以!”小菜收剑回鞘,顺手用剑柄捅了正在和阿远拆招的高蹈一下,接着翻身后退,蹦到司南跟前:“别忘了你的剑法特性……对了,怎么这么晚?”
司南于是将自己方才的所见跟小菜八卦一遍。
听到收信人是天剑时小菜一愣,道:“天剑?他不像是这种人啊。”
“怎么不像?你不知道这人有多阴损。”司南忍不住将自己比武被算计一事告诉小菜,这之前他没有将赛后的黑幕和小菜说,小菜等人忙于练级,也仅仅是以为他打输了,却不知背后有那样的曲折。
小菜摇摇头,道:“天剑这人擅长隐而不发我是知道的,这把天剑不出鞘则已,一出鞘必定要沾上人命,我说的他不像这种人,是说他不像是一个喜欢做这种无意义的事的人。”
他拉起司南跳到白月光的战车上,坐下来给他分析:“绝刀的地煞帮,说起来只不过是一团乌合之众,我老实和你说吧,从前碍于天剑的面子,我一直忍着没玩血洗,好不容易等绝刀跑出来自立门户了,我本想去血洗地煞帮,不过去那里一看,那帮人的水平菜得我都不太好意思下手。”他虽然不屑PK弱者,但是一对N的屠杀还是不介意偶尔做一下的。
高蹈一边应付阿远的拳头一边叫道:“好过分!要玩血洗都不找我!”他耳力极好,加上小菜司南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很容易就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小菜嚷道:“切!我这不是还没杀吗?别插嘴,我们在谈正事呢!”
司南惊讶道:“我听说绝刀招揽喜欢PK的人,一般来说,喜欢PK的不都是高手吗?”
小菜冷笑道:“你以为他真能招到高手?他招揽PK爱好者,也要看有没有高手愿意去,但凡喜欢PK的,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家伙,绝刀本人武功不怎么样,怎能让人心服并屈居于他之下?”
司南受教的点点头:“就好像你这样的吗?”
“去!”小菜白他一眼,想想又忍不住笑了:“对,就好象我这样的,就算我和绝刀没有仇,也不可能去加他那个帮派,因为根本瞧不上。”
他用手指点着剑鞘,道:“绝刀本身不是一个有气度的领导者,假如他能以礼待人,也许真能招来一两个高手帮他撑着,可他偏偏人品奇差,武功又不行,招来的不过是一些和他一样人品武功双重失败的家伙,这些家伙组合起来的帮派有什么前途?不需要别人出手,地煞帮迟早自取灭亡。”
司南听得有点晕,迷茫道:“你说了这么一大堆,和天剑有什么关系吗?”晕归晕,他还没忘记一开始的话题。
小菜一笑道:“别急,接下来就说到了,这么一群乌合之众,我连杀来泄愤都懒,更何况精打细算步步为营的天剑?他身为一帮之主,可比我们更懂得争取最大利益,绝刀的地煞帮远离天剑山庄,不论地理位置上还是帮派势力上对天剑山庄都没有半分威胁,若是纯粹看绝刀不顺眼,也不必如此着急,等上一阵子,地煞帮自然玩完。现在地煞帮才刚刚兴起,还是有一点反击之力的,他打击地煞帮的同时自己肯定也有一些折损,这笔买卖,划不来。”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觉得有些口渴,瞥见夜神掀起汤锅的盖子,忙跳下月光牌战车,避过横扫而过的机关铁拳,直奔夜神所在之处:“阿神,给碗汤,排骨要肉多的!”
司南一阵狂汗,只觉得他好像在街边食摊对老板吆喝。
夜神不紧不慢的拿出一摞瓷碗,先给长歌盛了一碗,接着才是小菜。
随意扭头大叫道:“小菜你怎么可以这样?别那么快给我留点!”说着也不继续和众人纠缠,身影一闪瞬间就到了小菜身边,很自然的截过夜神递给小菜的汤。
小菜一愣,正想劈手抢回来,却不料随意身子一动已退到三丈之外,再一眨眼工夫,随意已经退到了白月光的战车上,司南的身后。
司南好笑的看着蹲在自己背后的随意,道:“不至于吧?又不是没你的份。”
随意笑嘻嘻道:“我先喝完第一碗,待会就能快点去盛第二碗。”
司南无语,而随意依旧理直气壮:“吃自己的要省,吃别人的要狠,此乃白食客铁则也。”
“谁规定的?”
“我。”
随意已经将碗就口,小菜也不好去抢回来,抢不抢得到先不说,就算真抢回来了,他也不可能去喝别人喝剩的汤。于是只好再让夜神盛上两碗,跑回来跃上战车,递给司南一碗。他轻功远不如随意,平衡性亦差一些,虽已是尽量小心,但仍是撒出少许。
今天夜神煲的是金针排骨汤,很平常的家常菜,外观不够养眼,但却胜在内涵,温暖的美味有家里面的味道,与夜神冷淡的外表截然相反。
随意一边啃排骨一边道:“刚才你们说话我都听见了,我猜会不会是那个人早知道你和开心在偷窥,所以故意写错收信方,好误导你们的判断?”
司南喝了口热汤,只觉得热哄哄的暖意由胃里扩散到全身,思量片刻摇头道:“我觉得不太可能,我和开心一直很小心的,不太可能被人发现……”除非那人耳力极度变态。
假如真是天剑,那么围攻者黑衣蒙面的打扮就有了很好的理由,因为不想被认出是从前的同伴,所以才蒙住脸孔。
假如不是天剑,那些人又是什么人呢?他们为什么如此打击绝刀?是为了什么利益么?还是另有什么目的?
小菜接口道:“除非那人耳力极度变态,不过这个可能很小,假如他提前知道你们的存在故意写错名字误导,不应该选择天剑这个名字,写上任何人的名字,都比天剑更让人相信。”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有可能他只想扰乱你们,你瞧我们现在不就正在因为这个名字困惑不已吗?”
随意摆摆手道:“不管是怎么回事都没关系,反正这事和我们无关,就让别人去操心好了。”
司南一听也笑了:“说的是,我确实有点多管闲事,这种帮派之间的事还轮不到我来考虑,只是现在开心应该想得头痛了。”
小菜闻言笑了笑,不再说话。
司南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已经渐渐的开始融入了天涯海角中,若是前阵子,他绝不会这么关心江湖上的势力消长,可是现在他开始学会站在天涯海角的立场思考,思考这些人的来历目的,虽然还不至于关切的立即想到那些蒙面人的出现可能对天涯海角造成的影响,但至少已经有了一些改变。
这样的改变是好还是坏,现在还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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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蒺藜设定:from古龙《名剑风流》。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二十章 天外有奇石
危险!
小菜回到了混乱的战团中,正和随意东拉西扯的司南忽然有了这个强烈的直觉,下一秒,他看见一团火球由远而近,朝他们所在的战车砸过来。
“危险!”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司南几乎没怎么经过思考,本能的发动了飞天流光佩,拉起离自己最近的聂小无扑下战车,紧急之下发动加速的时间没掌握好,身子失去平衡,差点给战车铁拳扫中,司南带着小无向前扑了一段距离,然后站立不稳的摔倒,摔倒前,他用力将原本在自己身侧的小无向前拉了一些,在他卧倒之际,运起内力护住后背,并将小无护在身下。
身后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今天小无做的是甜美俏皮可爱少女打扮,司南将她压倒时,很清晰的感受到了少女柔软而凹凸有致的身躯。
以及若有若无的,淡淡芬芳。
小无,她其实是女孩子吧?
“你要压到什么时候?”小菜的嘲笑声在上方响起,司南赶紧站起来,满脸通红的向依旧躺在地上的聂小无道歉,虽说是救人情急,可他的举动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太失礼了。
聂小无眼珠子转了转,低声说了句没关系,然后神色自若的站起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转头看看,战车上另外一个行动不敏捷的家伙白月光被随意很轻松的扯离危险区,而他们方才乘坐的战车,已经被来自天外的不俗之客砸成一堆木渣碎片。
这位天外来客高度大约接近一米,表皮坑坑洼洼,此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战车的残骸中,却依旧散发着令人不能忽视的热力。
司南有些后怕,幸好他及时觉察了危机,否则定然免不了一死。
事发之时,其他人都与战车有一定距离,即便发现了危险,也相救不及。
“靠!搞什么?看看星星都会被陨石砸!这他妈是谁设计的?”确定白月光无恙后,高蹈抱怨出声。
阿远失笑:“你好像也没怎么看流星啊,只是找借口把大家集合起来打一架罢了。”
白月光对随意道谢:“刚才多谢了。”
随意笑道:“还要谢谢阿南提醒,我其实没有往天上看,他喊危险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只是把你带离原地而已。”
天上……
流星……
司南听他们说着,忽然心中一动,忙扯扯小菜:“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老铁匠让你寻找的四样东西?”
小菜反应不慢,很快就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天上星……你说这陨石是天上星?”
司南微笑道:“难道它不是?”想来想去,其实最符合“天上星”这个描述的,不是他那小半盒矿石粉末,而是由天上落下来的陨石。
“会吗?”阿远走近陨石仔细瞧了一下,“所谓陨铁,其主要成分也只不过是铁和镍,这些东西在地球上其实都能找到吧。”
小菜笑道:“拿去给铁匠看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了。”他说着伸手朝陨石探去,司南的“不要”喊出口之际,小菜已经抱着烫得红肿的手惨叫起来。
“啊啊啊啊阿南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啊!”小菜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陨石是太阳系中较大的流星体闯入地球大气后未完全燃烧尽的剩余部分,与大气的剧烈摩擦令其温度极高,就算去拿,也该等它完全冷却之后。
司南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红肿如烤猪蹄的手,道:“我怎么知道你动作这么快?”好在这只是外伤,敷药休息一阵子就好。
小菜抽着冷气单手给自己上药,可怜巴巴的瞅着司南:“我这不是心急么?”
司南摇头笑道:“你别急着高兴,这块陨石能不能用还指不定呢,陨石一共分有三种,铁陨石、石铁陨石和石陨石,第三种数量最多,主要成份是硅酸盐,我想硅酸盐应该不能拿来铸剑吧。”
小菜追问道:“那这块石头是哪一种?”
司南不负责任的耸肩:“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能晓得刚才那些已经是极限了。”
小菜郁闷的嘟囔:“果然不该指望你……”他拉开好友名单,眼一亮,开心地叫道:“苏幕遮上线了!”
高蹈一拍掌道:“对哦,问苏幕遮就好,他一定知道。”
完全没有武功的苏幕遮,却有着天然居其他所有人加起来也及不上的丰富学识,所以每当遇到什么不解的问题,大家都会下意识的找苏幕遮。
他的生活职业是博物学者,能力为辨认一切除了鉴定师所能鉴定的装备以外的物件。
随意跑了一趟将苏幕遮从城市一路护送到此地,苏幕遮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只走近随便看了一眼就报出答案:“石铁陨石。正好是三种陨石中最少见的一种。”
“阿南……”小菜眼巴巴地瞅着司南,不住地眨眼装可爱,有意无意的举一下他受伤的手。
司南叹了口气,道:“知道了,我去别处看看,有没有也落下陨石,有就帮你弄回来……这么大游戏,应该不会只掉一颗星星的。”
展开轻功,司南漫无目的的在平原上奔走,转了一阵子一无所获,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嘲笑了一下自己的愚蠢,接着退出游戏打开论坛。
不出所料,论坛第一页便有一张语气激愤的抗议帖,说他正和十几个朋友在洛阳城外练级,却不料天上忽然掉下来一枚巨大的陨石,将他和他的朋友统统砸死。
司南忍不住笑了一下,接着再度登入游戏,回城传送至洛阳,直奔帖子上提到的山谷。
看见那块陨石时,司南明白发帖人和他的同伴为什么避不开了,换作是他,也很难安然无恙,这块陨石差不多有两三间房子那么大,落在这小小的山谷中,怎么样都能砸死几个倒霉鬼。
先以最快速度干掉陨石周围的四十多级怪物,司南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个羊皮水袋,倒出少许清水在陨石上,发现并无异状,确定陨石表面已经冷却,才敢用手去触碰。
他可不能步上小菜的后尘,会被笑话死的。
伸手触摸,陨石表面还有少许的热,但已经不至于弄伤手,司南翻转手腕,将储物手镯贴在陨石侧面。
系统提示:物品体积超出手镯单格容纳空间,无法收纳。
司南翻了个白眼,收回手,云千重出鞘。
体积超标这不难办,他把这块大石头化整为零就好了!
司南运足内力,长剑闪电般的朝陨石刺过去,一刺之下碎石飞溅,打得他面上生疼。
“我果然不适合干这种粗活啊……”司南一边感慨地以袖掩面护住双眼,一边又刺出第二剑。
云千重锋利不容小视,七杀剑攻击天下无双,司南的内力也不是摆着好看的,十多剑下来,地上已经散落了不少大大小小的陨石碎块。
差不多应该够了。司南暗自思忖,收起云千重,弯腰拉起袖子,再度亮出储物手镯,将比较大块的陨石碎块收纳入手镯空间内。
“慢着!”司南才拣了三块,就听见脚步声伴着断喝声一并传来,“这块陨石是我们义气盟的!把你拿走的陨石交出来!”
司南叹了口气,不紧不慢的直起腰看向来人,微笑道:“陨石有这么大块,我不过是拿走一点而已,有什么关系?”来人大约有二十多人,一半是铁匠打扮,手拿锄头锤子,另一半则带刀配剑,想来是为了保护技能人不受怪物伤害。
来人看上去都很眼生,为首那人头戴紫金冠,手握长枪,气势不错,可惜武功这玩意从来都不是由气势决定的。
紫金冠昂然道:“这块陨石是我们义气盟的,你没资格拿!”
司南玩心大起,故作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状,微笑道:“陨石乃天外之物,何以这浩瀚宇宙也成了你们义气盟的后花园?”
他话中明显带刺,紫金冠如何听不出,一挺长枪朝司南刺了过来。司南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此人不是他的对手,他的枪太慢,刺一枪的功夫已经足够他出两剑了。
不过司南并不打算和他打,毕竟义气盟是千江所在的帮派,他就算不把人家帮派放在眼里,也必须照顾一下千江的面子,更何况,他还没有强悍到能把一个大帮派视若无物的程度。
好在他现在轻功稍微加快了些,再辅以玉佩的加速效果……
司南将身子一侧,也不理会那直奔自己而来的枪尖,贴着地面飞掠,不停的将陨石碎块纳入储物手镯,直到所有空间都被占用,才停下来照顾紫金冠的长枪,云千重连着剑鞘挡住长枪的攻势。
七杀剑擅攻不擅守,司南用的是新学会不算太久的清商剑法,虽然剑法品级和层次都不怎么样,却硬是凭着深厚内力稳稳的架住了这一击。
内力这东西真的很重要啊!
司南一边感概一边对紫金冠开口道:“这位兄台,我们就此罢战如何?”毕竟对方是千江的部下,他不想做得太绝。
紫金冠道:“只要你把陨石交出来,我们便既往不咎。”
司南郁闷得不得了:怎么半桶水的家伙总是很喜欢四处乱晃?非逼得他出手不可?
他一出手那绝对是要死人的。
不是他死,就是敌人死。
别的武功,只要施展者自己愿意,便可以收敛着出招,控制得极有分寸,若不想杀人,便少用些内力,将攻击力稍微降低一些,可他的七杀剑不同,每一剑都是有去无回义无反顾全力而发,根本没得选择,他也曾试过练习半途收招,结果差点伤了自己。
司南叹了口气,道:“我叫司南,跟你们副帮主千江联络一下好么,我认识他,大家商量商量。”不想杀人也不愿妥协,也只有利用关系网了。不过眼下这个状态,他若是拿笔写信,就等于给了他们一个偷袭的机会,他虽然有自信,却不致于托大至此。
紫金冠冷笑道:“你少乱攀交情,我才不会上当。我知道司南是天涯海角的,你不用拿他的名字来吓唬我,就算你是,我们义气盟也未必怕了天涯海角!”由于司南将陨石分尸时不小心让飞溅的碎石划伤了面孔,外貌被鲜血弄得有点面目全非,所以即使司南报出了名字,紫金冠也没觉得他和论坛上截图中司南的影像有什么相似之处。
但司南却因为他放下的话苦恼起来:不会因为这件事牵扯到帮派之间的纷争吧?
要是因为私事给天涯海角带来麻烦,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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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江湖》啊《我在江湖》,陨石啊陨石,怨念……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二十一章 人心隔肚皮
司南正在苦恼着,忽然耳后传来劲风,他冷笑一下,云千重陡然出鞘,看也不看的反手一剑,便如愿听到了一声闷哼。
“兄弟们上!”见自己安排的偷袭被化解,紫金冠明白今天遇上了硬手,只留下两三人保护铁匠,其余人一拥而上。
司南自从被绝刀磨砺过后,对于一挑N已经是比较有心得,这些人的武功都不怎么样,除了紫金冠花了他三招外,其余人都是一招毙命。
此地的怪物只有四十多级,加上晚上光线不佳,上线的人比较少,即便在游戏里,也多半是冲着流星雨留下来的,所以在得知此地有陨石,并从铁匠口中得知这是打造武器的好材料时,义气盟也只是派了帮内一群比较闲又比较容易指使动的人来取陨石,才会这么容易被司南轻易干掉。
若来的人是帮派内精英,司南便远不能如此轻松了。
杀光围攻自己的人,司南看向义气盟的铁匠及保护他们的三个帮众,那三人却以为司南还没杀过瘾,吓得拔出武器,警惕的看着他。
司南温和笑道:“你们别害怕,只要你们不攻击我,我是不会杀人的。”
他的态度虽然和蔼,可是满脸鲜血加上刚才差不多一剑一人的狠辣,已经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他们眼中,司南就好像那凶恶的大灰狼,闯入羊群中将羊羔吃掉了一半,然后抹着鲜血淋漓的嘴巴对剩下的一半羊羔说我不会伤害你们。
看义气盟诸人丝毫不放松警惕,司南无奈的耸耸肩,转身跳上陨石,在陨石顶上盘膝坐下,拉开好友栏见千江在线,便写信简略将事情一说,叫他光速赶来救驾。
紫金冠带着更多的同伴去而复返时,千江也恰好及时赶到,顺手还携带了义气盟帮主十三月。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在千江的主持下,紫金冠向司南道歉,说没有认出他来多多得罪。
切,这陨石又不是他家的,和认不认出来有什么关系?司南心里很不以为然地想,不过他不想再挑事,便缄口不言。
小菜找铁匠铸剑的事千江是知道的,双方握手言和后,他走近低声问:“材料够不够?不够我再给小菜寄一些去。”
司南想想自己好像也拿了不少,摇头笑道:“应该差不多了,小菜的剑也没有多大……这件事是我自己的私事,跟天涯海角没关系,你们不会趁机开战吧?”
千江郁闷道:“你才加入天涯海角多久,就这么向着帮派了……放心吧,我们的实力还不是天涯海角的对手,再说大家地理位置不同,没有直接利益分歧,没必要打起来。”
司南这才放下心来。
那头戴紫金冠的家伙名字叫天狼星,虽然在顶头上司的压制下不甘不愿的向司南道了歉,可是看他忿忿的眼神,司南知道自己今后要多加小心了。
在众人目送下走出山谷后司南给小菜发信,得知小菜已经将那块陨石送到了铁匠大宗师面前,证实他猜的不错,那正是十二字歌谣中的“天上星”。
而小菜那日掏出的半盒粉末,其实是他们要找的第三样材料——石砂晶,由于那是已经加工成粉末的东西,由于闪烁着少许星辰一般的光芒,就被小菜很自然而然的以为是“天上星”,其实那些光芒理解为晶体的光线折射反射也不离谱。
由于小菜先入为主的误会在前,老铁匠就顺势忽悠他们一把,让他们满世界的寻找那已经拿在手上的“石砂晶”,若非今日天降陨石,他们不知还要被误导多久。
小菜说那块陨石已经足够,让司南不用再找了,司南心道你这信怎么不早点写来,看着已经纳为己有的十多块陨石,司南想了想,决定明天回天涯海角将这些陨石交给帮派内的铁匠。看义气盟的架势,这些陨石不会太垃圾。
次日,司南在论坛上看见心有灵犀求婚现场的截图,由九百九十九枚许愿符造就的一大片如梦似幻星星点点的银色光芒中,身无彩凤星眸璀璨,脸颊泛红,美丽不可方物。
程白热情浪漫,而他方楠死都学不会这一点。
司南微微一笑,关上帖子,接着进入游戏。
按照昨天预定的行程,司南先去了天涯海角,随便问两个人找到了天涯海角的一位铁匠,铁匠的名字叫做铸剑师,想来是进入游戏以前就想好了未来的路途。
铸剑师对司南能如此准确的把握住铁匠大师能使用的材料感到十分不解,司南含糊的解释:“我以前练过两天铁匠玩,这方面的东西也算了解一些。”他不想说自己在给小菜找材料,因为那样一来势必要将整件事解释一遍,并暴露铁匠大宗师的存在。
他不想多惹麻烦。
司南并不知道,他这么解释,其实是欲盖弥彰,本来铸剑师只是随口一问,却意外地从司南的回答中听出他在说谎。
任何人对自己专擅的领域,总是比外行要敏感许多。
这些高阶生活技能所需的材料,并不会在一开始就告诉玩家,而是在技能练到还差一阶层的时候,从就职NPC口中询问得知。
假如司南说他是从自己的高级铁匠朋友那里得知,也许还不会引起怀疑,可是不了解情况的他偏偏说了一个最拙劣的谎言。
铸剑师神色微变,很快就恢复平常的表情,并没有让司南觉察他的异样,送走司南后,他开始写信,收信人是——开心。
彼时开心正在与忧伤之子谈论昨晚见闻,忽然收到铸剑师来信,看过之后笑笑将信纸递给忧伤,忧伤之子阅毕冷笑:“十多天前吴钩曾私下问铸剑师要矿石样本,看来和司南有些关系……他们原本就有交情。”
开心温和微笑道:“没有证据,你不要乱猜。我相信司南。”
司南依旧是练级,练了半日,他收到小菜来信:老铁匠不见了。
司南惊诧不已,回信问道:怎么回事?
小菜回信道:一言难尽。
司南道:下线。
退出游戏,小菜已经摘下头盔苦笑:“我今天想去找那老铁匠问一下第二种材料的讯息,假如确定是寒水,我就专门往雪山一类的地方跑,可是去的时候,却看见他那间木屋已经空了。”
司南安慰道:“可能他出去砍柴了,过一会就回来。”
小菜叹了口气,道:“我去的时候,木屋附近有十多个玩家在来回搜索,我猜老铁匠是因为看见了这些人才走的。”
司南沉默不语。
小菜道:“荒山野地的,有谁会重视这么一个老樵夫?我猜有人把消息透露了出去。”
司南道:“你认为是谁?”
小菜道:“昨天和我一起去让老铁匠鉴定陨石的,除了我、高蹈,还有随意、七月流火,以及碧落和红泥。”知道铁匠大宗师的所在的,也只有他们这几人,千江和君不见绝不可能,他们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NPC存在,却从来没有问过他的详细所在地。
司南道:“你觉得我们之中有内奸?”
小菜默默的点点头。
司南道:“会不会是有人不小心说出去的?”他说完忽然想起来自己也曾将这件事告诉过吴钩,再想了想,便否定了这个可能,一来吴钩并不知道详细地址,二来他愿意相信吴钩。
小菜露出一丝笑容,道:“希望如此,若让我知道是谁卖了我,我一定见他一次砍他一次。”为了接上轻雪剑,天然居众人都花了不少心神,小菜自己更是天天记挂在心头,却在还差一种材料时一下子被完全断绝了希望,叫人怎能不恼怒?
小菜郁闷道:“我回去那个小村子,就连那司徒山也不见了……我的宝剑啊,就这样没了。”
司南笑道:“也未必是完全没有希望了,说不定以后还能找到更厉害的铁匠呢。”
事已至此,小菜也无可奈何,只能拿司南的安慰之语来骗骗自己。
再进入游戏之前,司南随口问道:“你知不知道在老铁匠住处附近搜索的都是什么人?”
小菜道:“看服装,应该是快刀会的家伙。”
不是天涯海角。
司南略微松了口气,却又好像有些遗憾,觉得自己的心态奇怪而矛盾,他愣了一会,决定不去细想。见小菜已经登陆游戏,也跟着进入。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二十二章 君生我未生
“气死老娘了!”和高蹈白月光碧落等人约好一起升级打怪,姗姗迟来的碧落一来便拿着铁蒺藜乱镖,直骇得众人一个劲往旁边躲,生怕被她那打中就会炸开的铁片团子给碰上。
见碧落暴走了半天,司南三人决定推一个倒霉鬼过去撩虎须,司南和白月光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一人伸出一条腿将高蹈踢出去。
“你们两个不讲义气的……”高蹈向前扑了几步,回头瞪了二人一眼,然后认命的前去问安。
“我说姑奶奶,谁惹你发那么大火气了?”
碧落忽然停下所有动作,定定的看了高蹈许久,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温柔,平静温柔得近乎诡异的声音问高蹈:“你说我是不是很老?”
高蹈小心翼翼答道:“怎么会?姐姐你年轻貌美一枝花,春光灿烂人人夸,哪个不长眼的敢说你老?我去灭了他!”论近身战斗,碧落决不是高蹈的对手,可一来高蹈不会真的无缘无故打女人,二来玩暗器的讲究的就是阴人,假如这回答让碧落不满意,改天阴他那么一下,他可受不了。
碧落盯着他,道:“真的?”手上已经扣着一把铁蒺藜。
这个节骨眼上,高蹈哪敢说不,自然是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碧落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高蹈赶紧让自己的脸部表情显得更加诚恳。
一秒,两秒,三秒。
雨过天晴。
碧落绽放出魅人的笑容,道:“还是高蹈小子有眼光。”
接着若无其事的继续镖怪物。
这么大起大落,把三人的好奇心给吊起来了,看见司南白月光有志一同的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表情后,高蹈暗叹了一声自己遇人不淑,接着转过身继续哄老佛爷:“姑奶奶,到底怎么回事?那不长眼的小子是谁?”
碧落似乎也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很顺利的打开话匣子,道:“前几天老娘一个朋友托老娘带一个新人,老娘也算尽职,把他一口气拉扯到二十多级,还顺手帮他做了入门派任务,结果今天他给老娘发了一封信,你猜信上写了什么?”
高蹈,白月光,司南,同时配合地摇了摇头。
碧落阴森森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顿了顿,她又陷入了暴走状态,“他妈的老娘才二十六岁大好年华风华正茂人生过了还不到三分之一老个屁啊啊啊啊!”
司南抚了一下胸口,抚慰一下被魔音吓得瑟缩了一下的心脏,道:“那小子多大?”
碧落哼了一声,道:“二十。老娘这几天规规矩矩的啥出格动作都没做,他自作多情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嫌老娘老?!”
司南抿着嘴不敢笑出声来,做连连点头状让自己尽可能低下头。
又疾风暴雨般的摧残了怪物一阵子,碧落才算完全出气。
休息的时候,三个大男人坐一块,碧落在三丈外的大树上躺着。高蹈问司南:“你的经验值如何?”
司南道:“比平时多差不多一倍,你们练级都这么有效率的吗?”他开始考虑今后是不是要改变一个人练的习惯组队玩儿了。
“不。”高蹈摇摇头,“今天某人攻击火力特别突出。”他坏笑着摸着下巴,作沉思状,“我在想是不是以后每天要每天找人写封君生我未生的信给她。”
司南淡淡道:“你会被女王的红莲怒火烧成灰烬的……”
高蹈不以为然道:“你不说,我不说,月光不说,还有谁会知道?”他忽然发现司南的眼神变得非常的怜悯,接着身后传来一阵阴寒的气息。
“还有我知道。”这声音阴森无比,宛如来自地狱。
高蹈转过头去时,司南才缓缓开口:“我正想提醒你,还有一个人听到了。”
“啊啊啊啊啊女王我错了!”
杀猪般的惨叫响起时,一旁正维护机关木人的白月光冷淡的抬一下眼皮,接着继续他的维护大业:“自作孽,不可活。”
※※※※※※
单方面的凌虐终止于外人闯进这个练级场所之前,高蹈和司南几乎是同时听见脚步声,一前一后的喊出:“有人来了。”
碧落凝神一听,这才收手。
伴随着脚步声,来人的说话也飘入司南耳中:“我刚才好像听见有惨叫声。”
“是你听错了吧?”
“会不会是有人在打BOSS?”
“那我们快去!”
后来者的身形显现出来时,装作一本正经合作无间的司南等人也映入了来人眼中。
“司南?”开心很惊讶的看着四人,他身后跟着楚天舒,楚狂人,以及忧伤之子。
司南这时也想起来了,刚才那两个说话的声音,似乎就是楚狂人和楚天舒的。
看着一并展现强悍攻击力的其他两人,以及白月光神乎其技的机关木人与地上遍地开花的陷阱,开心又流露出了“为什么这些人不属于我们帮派”这样的神情。
不过这块地的怪物刚刚足够让司南四人刷,再多四个人,恐怕无从分配。
于是高蹈和开心两双眼睛互瞪着,过了几秒钟开心率众退让:“不好意思,打扰了。”
“你们可以到山坡后面那一块练,那里怪物的等级和密度都与这里差不多。”已经在这里驻扎了好几天,对周围环境比较熟悉的白月光在开心要离去前开口指点,四人谢过他后向不远处的山坡走去。
与司南擦身而过时,开心投来探询的目光:一起吗?
司南抱歉的摇摇头:不了。
他毕竟原本是和高蹈他们一块的,现在撇下他们说不过去,虽然高蹈三人并不差他这份攻击力。
又打了一会,一只鸽子飞了过来,这鸽子生的雪白可爱,身子肉乎乎的,司南看着不由咽了一下口水,心说自己被随意带坏了。
鸽子入手化作信纸,司南遗憾了一下这肉鸽只能馋人不能吃,接着展开信。
信是开心寄来的:速来山坡后,别让人知道你来我们这。
司南将信纸一团随手收起来,犹豫了一下,看着高蹈:“我有事先走了……”他这话说得很小声很心虚,高蹈浑没在意,只管挥手赶人:“退朝,滚吧!”
司南先从原路离开,再绕了个弯转向开心所在的位置。
山坡后开心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其余三人不知所踪。
“他们呢?”司南道。
开心一把拉过司南,往一片小树林里跑,跑了一阵后两人面前出现一个山洞,开心一边往里冲一边道:“刚才看见一个BOSS,往这里面跑了,大楚二楚在追,我在外面等你。”大楚是楚天舒,二楚是楚狂人,这两人本来互不认识,可是在加入了同一个帮派后彼此看着投缘,便在系统推出结拜系统后第一时间拜了天地……啊,不对,是第一时间拜了把子。
二人一边清理洞中的小怪,一边沿着楚氏兄弟留下来的标记向山洞深处走,发现光线越来越暗后,开心取出一颗夜明珠挂在剑柄上,扭头对司南道:“小心点,这里面怪物不大,但是动作很敏捷,刚才二楚给我发信说他在洞里受了点伤。”
司南点点头,随口问道:“忧伤呢?”
开心也漫不经心的答:“被我挂回去了。”
什么?!
司南惊诧不已,连警戒都忘了,只顾惊讶的看着开心平静的面容,忽然开心一剑横扫过来,洞穿了即将扑到司南身上的小怪。
甩开怪物尸体,开心正色道:“司南,你专心点。”
司南这才强迫自己分一半注意力给怪物,勉强组织好语言问道:“你为什么挂了忧伤?”他们不是同伴吗?难道是因为战利品的分配问题?
开心恍然的扫了他一眼,笑道:“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吃惊啊,不要怕,我没有对同伴下黑手的习惯,是忧伤自己让我把他挂掉的。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司南更为惊讶:“为什么?”
开心很感慨地笑了笑,道:“因为他着急回城啊,他担心我们几个人对付不了BOSS,打算多找几个帮派里的人来帮忙,又怕他们不认路,所以就提前回城等。”而最快回城的办法是死回去。
司南道:“就因为这个,他让你挂掉他一级?”
“是的。”开心肯定的点点头,“你以为为什么大家都服忧伤的管理?帮派里级别比他高的武功比他强的多了去了,可是谁都不会在忧伤面前放肆,还都叫他忧伤哥,我都没这待遇呢。”
他说着说着不由笑了一下:“因为忧伤是天涯海角里唯一一个几乎完全没有私心,全心全意为帮派着想的人,他处事很公正,如果一起打到好装备,他会将装备分给那个出力最多的人,但是他自己从来没有给自己留一件,组织练级打怪,招收有实力的新同伴,还有物资的管理,情报的收集和分析,这些几乎都是他负责的,别的人虽然会偶尔帮一下,但是绝对不会牺牲大量练级时间来做这些事。”
司南几乎无言以对,而开心仍继续认真道:“我虽然是天涯海角的帮主,但是只是一个挂出来的活招牌而已,天涯海角真正运转的核心是忧伤。”可惜很少有人能看清这一点。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二十三章 幸运与不幸
听了开心的叙说,司南对那个似乎总是沉默在开心的阴影中的人生出了一些敬意:他为帮派所付出的一切确实值得尊敬。
山洞越来越狭窄和曲折,两人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尽头,如果不是一直能看见楚氏兄弟一路上留下的破坏痕迹,司南几乎要以为他们走错了地方。
随着逐渐深入,开心也有些不安起来,他一边跑一边挥剑,杀怪是其次,最主要的目的是用怪物的尸体给后来者做方向指示标。
“我说,司南。”开心忽然开口,他说话的时候,司南听见前方传来异样的声音,道:“快到了。”然后他扭头,“什么事,开心?”
开心道:“待会说吧。”
前方传来的呼喝打斗声逐渐清晰起来。
前方出口传来微光,两人同时疾步向前冲,司南略微压低身形,已经作好准备随时出招,却没料到那出口太过狭窄……
“砰!”
司南捂着脑袋,开心揉着肩膀,相视苦笑。
走出狭窄的隧道后,空间豁然展开,这里依然处在山腹之中,只是活动范围要宽许多,昏暗的光线中,二人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穿着长长的黑袍,头发好像三四年没清洗没打理,两手各抓着一条流星锤,长得有危害自然生态环境之嫌的家伙,好像僵尸一样前后左右跳来跳去。
可是就是这个小丑一样的家伙,将实力不弱的楚氏兄弟打得狼狈不堪,四处逃窜。
所谓流星锤,说得通俗一些,就是一条绳子拴一铁疙瘩,只不过这位拿着的造型比较震撼,约摸五六米长的铁链子足有手腕粗细,末端拴着的铁球比西瓜还大,上头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尖刺一样的棱角。
开心首先加入战圈,司南随后紧跟,他头一次对付用流星锤的家伙,不敢靠得太近,只试探着用剑去劈那铁疙瘩,却感到流星锤上的力量远超自己的想像,虽然退得及时,还是震得司南险些握不住剑。
“桀桀桀桀桀!”丝毫不知道自己的长相声音有辱视听的BOSS嚣张的大笑着,双手抡着流星锤四处乱砸,“你们这班废材,竟敢来挑战大爷我,我黑风老妖要把你们轰至渣!口桀口桀口桀……”
司南狂汗:这个BOSS的设计师是港漫爱好者么?
照这么打下去,他们只能一直被挡在外围,然后因闪避不及被活活砸死!
司南一边闪躲一边道:“你们在外面看见的就是这家伙?”这么强悍的变态,哪里需要逃跑?光用铁球砸就能把他们一个个砸死了。
开心分心答道:“对!不过那时他手上没有……”说着他愣了一下,险些被流星锤打中,虽然没有打个正着,可是还是被铁球上的尖锐菱角给划开一条血口。
司南也紧跟着明白过来:这位BOSS跑这么远是为了拿武器,他的本事大概全在两个铁球上,至于其本身,也许不太厉害。
开心大叫:“大楚二楚牵制那两个铁刺猬,我和司南到中心攻击!”
“好!”楚狂人首先停下了逃跑的动作,返身毫不犹豫地迎上流星锤,硬碰硬的拿长剑架住铁球的来势,成功使铁球速度略缓,接着他后退半步,张嘴就是一口鲜血。
楚天舒只比他的结义兄弟慢半步,长剑指向朝自己扫过来的铁球,成功阻挡其去势的同时重重的向后摔去,爬起来后他拿袖子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迹,张口骂道:“该死的开心,老子练的是敏剑客,不是血牛战士,居然将我当肉盾用!”
说是这么说,他爬起来的下一刻,还是毫不迟疑的继续拿看起来没有多结实的长剑和流星锤硬拼,务求让已经接近了黑风老妖的开心和司南不受干扰。
避开两条随着流星锤乱扫的铁链,开心剑分三路朝黑风老妖刺去,老黑身子神经质的一颤,快速的跳开一丈远,却恰好迎上从另一边过来的司南的剑锋。
云千重无声无息的穿过老黑的左上臂,随机发动的斩断效果在这一剑上幸运的出现了,司南轻轻将长剑一横,伴随着云千重如云似雾的剑影以及非常配合周围阴森气氛的尖利叫声,老黑的一条胳膊连着手上的流星锤飞了出去。
身后楚天舒传来一声惨叫,但司南没敢分神往后看,因为失去了一条胳膊的老黑好像发生了传说中的狂化,蹦跶得更加活泼更加如梦似幻,速度快得让人几乎完全跟不上,一条流星锤好像没有重量似的被他耍得灵巧无比,指哪打哪,打得几人完全顾不上攻击,而砍掉他一条胳膊,对他造成重大生理和心理伤害的司南更是成为了重点关照对象。
而受到关爱较少的开心和楚狂人则趁机尽可能攻击黑风老妖,刚才看司南轻易砍掉BOSS一条胳膊时不觉得,等亲自交上了手,发觉自己的长剑无法像司南那样对老黑造成决定性伤害,这才骇然发现他们之间的攻击力差距。
等黑风老妖的攻势稍微缓下来时,司南才发现,受伤最重的楚天舒,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想必已经挂了回去。
会不会是他刚才砍断老黑手臂,那颗飞出去的流星锤给砸的?忆起那好像是他最后听见楚天舒的声音……司南心虚的参与进攻击之中,怎料刚刚出现一点疲态的黑风老妖一看见司南靠近,忽然又怒吼一声变得神勇起来,司南还没刺着他就不得不后退暂避锋芒。
“别重点关照我啊。”司南郁闷不已的自语,被流星锤追得险象环生,若非有开心和楚狂人在老黑身边不断干扰,加上接连发动了好几次飞天流光佩,司南只怕早已给砸成了肉饼。
每一剑都只能划开BOSS的表皮,楚天舒打得心头火起,飞快地对开心说:“我去换他。”说着朝司南的方向掠去。
有楚狂人替自己暂时拦下流星锤,知道他无法支撑太久,司南半步也不停顿的朝BOSS扑过去,剑分七影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刺出,却不料老黑虽然来不及收回流星锤,却将铁链子拉回来了一截,横在身前,恰恰将司南的剑尖卡在铁链的铁环里。
司南当即弓背,缩肩,退身,以左足为轴心转了一个小角度,回剑。
长剑以一毫之差在黑风老妖的手腕上削过去,开心正要叫可惜,却见司南手腕一抖,云千重贴着老黑的手腕切了半轮。
也不知道是司南运气太好,还是老黑的运气太坏,从开始到现在,司南一共只有两剑碰着了它,偏偏两剑都随机出了狠毒残戾的斩断效果,司南这轻轻巧巧的一切之后,老黑的另一只手掉在了地上。
失去了流星锤的老黑,就好像那没牙的老虎,虽然还不能说任由三人蹂躏,却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危险。
没了流星锤,两只手也给砍断了,黑风老妖展现了他作为BOSS的多才多艺,抬起一只飘散着臭味的漆黑大脚对三人大叫:“看老子的至尊无敌——无——影——脚!”接着一顿霹雳连环踢。
开心司南一人一边闪开,而站在二人身后的楚狂人却遭了殃,头脸身上出现数个漆黑的鞋印后,本来就已经不算多的血量瞬间降至最低点,高叫着“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化光消失。
虽说连死了两个人,可是由于楚狂人就义时的台词太搞笑,弄得司南一点悲愤地气氛都营造不出来,司南一边趁机捅老黑两剑一边哭笑不得的问开心:“他每次挂掉都是那样的吗?”
开心笑道:“吓一跳?没事,久了就习惯了。”
踢出这一记惊天动地无影脚后,黑风老妖好像终于用掉了他最后一份活力,接下来的时间,基本上没有受太重伤的司南和开心你一剑我一剑慢慢的将他折磨致死。
黑风老妖终于不甘心的倒下,而司南和开心也在此时脱力坐在地上,相视一笑。
他们虽然一次都没有给流星锤击中或者被老黑踢中,可是身上亦有不少由流星锤表面的尖角和飞溅碎石造成的割伤划伤。
开心给重要的伤口拍上金创药,接着有些吃力的朝司南伸出手掌,司南微微一笑,同样抬起手掌。
一声脆响之后,两人都疼得躺在了地上,接着又看着对方笑。
“今天多亏你了。”开心往嘴里塞了可药,道,“我没想到这家伙这么难搞,更没想到你的攻击力这么恐怖。要不是有你在,我和大楚二楚都得白白挂在这里。”
司南有气无力地摇头:“你弄错了,我的攻击不比你们高多少,你没看见后来我也是和你一起慢慢把BOSS给磨死的吗?”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剑法随机的斩断效果。
开心笑道:“运气有时候也可以看作是实力的一种,起来,先别休息,看看老黑给咱们留下了什么吧。”
※※※※※※※※
【偶错了,偶忏悔,偶有罪……><】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二十四章 一起去灌肠
BOSS躺尸的地方,散落了三件物品。
司南有些吃惊,他没听说过这游戏里有BOSS能爆出一件以上物品的,假如不是他太过孤陋寡闻,那便是他们这回中了大奖,遇到个特别强悍的。
回想一下整个过程,司南觉得他们能只牺牲两个人就干掉老黑实在是太过幸运了,随机这种东西本来就无法预测难以捉摸,假如没有那两下随机的斩断,他和开心恐怕要步上大楚二楚的后尘。
一本书,一幅字贴,一双……靴子。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黑风老妖那双散着臭气的漆黑大脚……
开心默念一句“这双鞋子是没穿过的”,走过去捡起三件物品,一字摊开摆在司南面前:“你出力最大,拿一件吧。”
司南头一个排除掉靴子,接着将目光投向字贴和书,字帖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而书自然是武功秘籍,蓝色封皮上赫然五个大字:修罗阴煞功。
这是一本内功秘籍。
游戏中每个人只能练一种内功,想要练第二种,就必须废掉前一种,司南自然是不可能废除已经达到四十六层的内力,于是这内功秘籍也同样不能要。
司南想想拿起字帖,道:“我要这个好了。”鞋子他实在不想穿,而内功他自己没用也不好意思要,于是便挑选了看起来最不起眼最没用的东西,权当留个纪念。
分赃完毕,开心给忧伤之子发了一封信,告诉他已经搞定,不用带人来了。
开心叹了口气,道:“我们今天本来是想帮忧伤提升一下等级的,没想到反而让他白白死了一次。”早知道路程这么远这么曲折,他就不让忧伤回去找人了。
司南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在一旁含糊的点头。
等伤好了一些,二人不紧不慢施展轻功沿原路回去,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到城内。
与忧伤和楚天舒楚狂人会合,五人嘀咕了一阵,直接开往百晓生居所,进门后开心司南分别拿出靴子和字帖,放在百晓生面前。
百晓生扫了一眼,将字贴推回来:“这不是用来鉴定的。”
司南好奇道:“那是用来干什么的?”好奇的同时他还有一点点期待,万一这是什么珍贵的东西,那他就发了。
百晓生瞥他一眼,不屑的冷笑一声:“字帖当然是拿来临摹的……文盲!”
司南险些被他气得吐血,开心眼明手快,手掌包覆住他握剑的手,将已经拔出鞘一半的长剑给按了回去:“冷静!”
司南深吸一口气,悻悻的放开剑柄,郁闷道:“他居然说我文盲!我念了十六年书,学位证都快拿到了,他居然说我是文盲!”
将司南拔剑的动作看在眼里,百晓生很不屑的再冷笑一下,接着对开心伸出一只手:“一千两银子。”
司南站在一旁小声道:“财迷!”开心莞尔一笑,如数付钱。
鉴定结果出来了:追风靴,速度加成15%。
由于司南已经知道有加速200%的物品存在,也就是他的那块玉佩,故而看见这个单一的速度加成属性时,并没有很大的触动,倒是开心等人都表现得十分高兴,显然已经很满意了。
之后开心邀请司南一同吃大餐庆贺,司南心道横竖无事,加上饥渴值也快到该吃东西的界限了,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开心以便在前面领路一边道:“这是我们帮里一个叫聆听风雨的女孩子开的店,我有打折卡,结帐时可以按照七折来算。”顿了顿他又道:“这条街直走尽头就是了,我跟你说,这家店很有特色的哦,吃饭之前有一个很有趣的步骤……”
司南抬眼一瞥,街道尽头挂了个烫金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让司南大惊失色:灌肠居?
司南惊恐的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其他四人,暗道是我太保守还是大家太前卫太个性,吃顿饭而已,居然还要先灌肠?
怎么会有这么BT的饭店?
系统不管吗?
这个灌肠程序是怎么提供的?
玩家手动操作还是系统全自动服务?
司南惊恐又慌乱的胡思乱想着,连开心说了什么都没注意听,眼看着离饭店越来越近,他鼓足勇气道:“我能不能跳过那个步骤……”
开心惊讶道:“为什么要跳过,这是大家一起进行的,店主这么风雅的创意,怎么能错过?”
大家一起灌肠?
灌肠很风雅?
司南简直要晕过去了,他恨死自己为什么要贪这一顿白食,结果陷入了这么一个尴尬而不能进退的境地里。
短短的十几秒内,司南心中经过了N回合的左右为难天人交战,最后站在饭馆门口,用壮士断腕的口吻,很坚定的对开心等人说:“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他一边说一边有点悲哀的想:他果然还是很保守的人,无法理解灌肠这种被认为是风雅的行为艺术啊。
开心笑道:“大家一个帮派的,你别和我们这么见外。”
司南面露难色,左右看一下,发现路人没有注意到他们,小声道:“那个……我不想灌肠。”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不光是开心等人镇定自若,周围往来的路人也一样平静而从容,谁也没有往这个名称剽悍的饭馆多看一眼,莫非大家都已经习已为常了?!
开心很震惊的睁大眼:“谁说要灌肠?”
司南也很惊讶的反问:“这家店的名字不就是灌肠居……”他话音未落,楚狂人楚天舒已经笑倒在地上,就连相对沉默的忧伤,眼中也流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开心涨红了脸,用力闭合着嘴唇,拼命压抑自己不要笑出声来,最终还是没忍住,转身毫不收敛的大笑,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道:“你再抬头看看。”
司南鼓足勇气第二次看向饭馆招牌,招牌上三个斗大的字:耀旸居。
……沉默。
司南羞愧语死,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照司南的意愿,他更愿意现在就下线,然后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躲起来催眠自己忘掉这件事,可是又不好意思立刻转身就走,好在忧伤没有让他难堪太久,很快就给了开心和楚氏兄弟一人一脚,道:“都给我注意点影响,这里是大街上呢,要疯回去疯。”接着又煞有介事的对已经开始驻足旁观的路人解释:“这三个家伙刚才跟人PK时中了毒,现在刚好发作了。”
开心三人勉强忍住笑,忧伤拉着脸红得像西红柿的司南,命令三人赶紧进饭馆。
要了一间包厢,门一关上,开心三人又开始狂笑,忧伤之子拍拍司南,安慰道:“不要介意,看错而已,你就当他们是布景,眼不见为净。”
拿起点菜单,忧伤问了一下司南的口味,接着开门把店小二叫进来,点了几样菜,又过了片刻,酒菜送上之后,一个相貌斯文秀气的少女走了进来,对几人欠身为礼,道:“几位客官,现在可以开始了么?”她说话的时候,眼中带着惊讶的神色,瞟向因为笑得没力气而瘫在椅子上的三人。
忧伤微笑颔首道:“可以了,尽管开始吧。”
司南问道:“开始什么?”
忧伤之子似笑非笑道:“开始灌肠啊……”
司南只觉得自己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烧了起来。
忧伤之子抱歉一笑,道:“对不起,我不该乱开玩笑……这个是饭馆的特色。”他伸了伸手,示意可以开始,那少女便在每个人的座位前摆了一只细颈的白玉瓶子,瓶内插着一枝桃花,几朵花半开半敛着,还带着晶莹的露珠,正是欲说还休风情最佳的时刻。
做好这些,少女便坐在一旁,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张琵琶,开始弹奏。
乐曲响起的时候,少女袖口飞出一只蓝色的蝴蝶,从这一枝桃花上飞到另一枝桃花上再落下,曲子轻快活跃,很快就演奏完毕,而那只美丽的蓝蝴蝶,则在曲调落下的刹那,恰好停落在司南面前的花枝上。
开心站起来微笑举杯:“今天司南是座上客,加上杀BOSS也是他的功劳最大,我们轮流敬他一杯。”
司南赶紧站起来说不敢当,此时一旁那少女抱着琵琶再一欠身,走了出去,而那只翅膀流动着着美丽的幽蓝色泽蝴蝶,依然停落在司南面前的花枝上。
开心拿着酒杯一饮而尽,坐下来清了清嗓子,道:“可以开始灌肠了……”
司南郁闷的把脸埋进碗里。
在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在这四个人的口中,“去灌肠”成了去吃饭的代名词,可是每当外人问起的时候,开心等人都先是狂笑一顿,接下来便保持可贵的沉默,为司南保留了最后一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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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冷月的天空(也就是聆听风雨):“灌肠居”老板,你做不做?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换人。
而饭店特色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是借鉴自一个聊斋故事(好像是吧,记不太清楚了),算是文雅版的击鼓传花,觉得很好玩,就用上了。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二十五章 饭后掐一架
这顿饭是司南自从进入游戏以来吃得最纠结最压抑的一顿,不过也知道了这家店的主题特色就是刚才的琵琶蝴蝶,只在用餐前进行,蓝蝴蝶落在谁面前的花枝上,谁就是首座客人,假如客人有要求,也可以一直用这个形式来玩行酒令,只不过大家都是习惯快节奏的现代人,很少有人对这玩意感兴趣的。
这些都是开心之前和司南说过的,只是当时他全部心神沉浸在“灌肠”这个剽悍动词中,没能听进开心的解释,自然而然的造就了后来的误会。
度秒如年食不知味的吃完饭,等开心结帐完毕后司南就打算下线去,却不料被楚狂人一把拉住:“饭后掐一架,活到九十九。走,咱们切磋一下。”
司南挣扎道:“不要吧……”
楚狂人奸笑道:“你就从了我吧……啊呸,作者这个人渣,叫我念的是什么台词啊!”他咳嗽了一声,摆正情绪正色对司南道,“我们好赖算是一个帮派的,大家应该时常交流一下才对。”
司南想想点了头,开心微微一笑,开始发信。
当几人来到帮派内演武场时,门口已经站了一个意外的人。
“青冥隼?”司南很惊讶的看着先他们一步到的人。
开心淡淡道:“一起来吧。”说着他取出钱开了一个单独的演武室。
司南诧异道:“你用自己家的演武场还要交钱?”
开心微笑道:“公共的演武场不花钱,但是不希望别人站在一旁参观,单独开演武室的话,还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你今后想来也是一样。不过帮派里的演武室价钱是系统价的四分之一,相比起来已经是比较便宜了。”
司南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暗道我又没有找人PK的爱好,没事花这闲钱干什么?
演武室内,开心楚天舒青冥隼站在边上,而司南和要与他切磋的楚狂人站在中央。
司南拔出云千重,道:“那我开始了?”
楚狂人头一次近距离仔细看司南的剑,眼睛亮了亮,赞了声:“好剑!”接着笑道:“那就开始吧!”说着虚晃一招挺剑朝司南刺去。
司南毫不在意朝自己刺过来的剑,手腕一抖,云千重斜削过去,正对着楚狂人的手腕。
楚狂人大叫:“来得好!”他侧过身子,握着剑用力砍向司南的云千重剑身。
为什么他觉得楚狂人这个架势更适合用斧头?
司南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退了半步,云千重“铮”的清鸣一声,剑指三路,白蒙蒙的剑光几乎是不分先后的从上中下三路刺向楚天舒。
面门,心脏,小腹。
他这一招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楚狂人只来得及就地一滚,躲开身上要害,却仍避免不了在肩上多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司南没有追击,站在原地笑道:“还打不?”
楚狂人跳起来,叫道:“怎么不打?继续!”他眼中跳动着狂热而好战的光芒,看得司南有些不安。
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楚狂人第九次从重生点跳出来再度挑战司南时,一旁观看的青冥隼说出了这八个字。
开心眼中看着场内缠斗的二人,微微朝青冥隼那边倾身,道:“说仔细些吧,有什么心得?”
青冥隼沉思片刻道:“心得说不上,不过刚才看了他施展武功,我的武学见识上涨了不少,说明他的武功品级很高,据我估计,至少是上品中阶以上的。”在别人打斗时,他如果在一旁使用观摩这个技能,就能提高武学见识,获得武学见识的多少与所观摩武功的层次品级高低有关。可惜这个技能对于每一种武功都只能使用一次,否则他的武学见识早就高得没边了。
开心一笑道:“这个不重要,你觉得司南的武功怎么样?”
青冥隼道:“……很高,超出我现在能够理解的,不过实在可惜。”
开心挑了挑眉毛,道:“此话怎讲?”
青冥隼很冷静的道:“我虽然暂时无法看出这套剑法的优缺点,可是大致上能看明白,这是一套狠毒的剑法,讲究的就是伤残夺命,可是司南的个性太温和了,不能将武功发挥到极致,之所以还这么厉害,只证明了武功本身好……他不适合这套武功。”
开心笑道:“这个也不必多说了,人各有志,他的武功要怎么用都是他的事,还有别的评价没?”
青冥隼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但很快就被冷静给湮没下去:“基本上没有了……帮主,不算你的话,司南的剑术可以算是天涯海角的第一,虽然他不够狠,可是他也足够理性,该下手的时候不会手软。”他看着一旁跃跃欲试打算把楚狂人揪下来自己上场的楚天舒,忽然笑了一下,道,“虽然帮派里很多人的武功我都看过了,却还没有看过帮主你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上场和人切磋?”
开心平静的微笑:“今后肯定有机会的。”
青冥耸耸肩,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一直对上次比武大会上半决赛时帮主在千钧一发之际反败为胜的方法很好奇呢。”
好容易等司南又一次将楚狂人送回重生点,楚天舒迫不及待的跳到场地中央,道:“换我了换我了,阿狂你打了这么久,该让我爽一把了。”
司南翻翻白眼,道:“什么叫爽一把?”这俩兄弟有被虐狂吗?弟弟被他杀了十几次还乐此不疲,而哥哥也迫不及待的要来送死……他毫不怀疑自己能打败楚天舒,毕竟在杀BOSS时已经看过楚天舒的大致水准,并不比楚狂人更强。
楚天舒拔剑笑道:“反正这里死了也不掉经验等级,打两架有什么关系?”
司南无奈的道:“那就来吧。”他忽然压低身形,从楚天舒身边掠过,反手一剑横扫,直切楚天舒的腰部。
楚天舒不料司南突然发难,身子向后一弓,单手支地做了个下腰的铁板桥,云千重恰好从他身体上方扫过去,司南一愣,对于这个高难度的动作有些惊讶,趁司南吃惊之际,楚天舒赶紧将另一只手上握着的剑朝司南掷出,长剑插入司南的大腿。
痛楚让司南惊醒过来,反省了一下自己不该在战斗中分心,司南对楚天舒笑道:“你的这个动作是怎么做出来的?”他随手拔出剑,往伤处拍了一块金创药。
楚天舒道:“不稀奇,你只要肯将升级获得的自由属性点往灵巧那一项多加一点,身体自然就能做出许多高难度的动作。”
司南惊讶的瞪大眼:“真的?”他怎么不知道?
楚天舒反过来更惊讶的对他瞪眼:“你不知道?这个是常识啊,每个玩家正式拜师之后都有NPC给他讲解这些的。”
司南尴尬的笑了一下,道:“不如你给我说一下吧。”既然是这样,他不知道也就不奇怪了,因为他根本没有正式的拜过师。
楚天舒道:“服了你了……我们每个玩家一进入江湖游戏,就被默认设定资质为天纵奇才,我们练一年,能赶上那些NPC练上十几二十年的。而武功又有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之说,所谓一口气,自然是我们修炼的内功,而筋骨皮,用游戏术语来解释,就是力量,敏捷,灵巧,体质这些用数据来体现的东西,我们升级是为了增强游戏中人物身体的基本属性,升级是有顶端的,虽然没人能练到,但是官方已经公布出来了,最高等级为100级,70级之后每一级就只有三点自由属性点,而90级之后则是每级一点。”
他顿了顿,又道:“升一百级换来的自由属性点,你可以平均分配,也可以对某一项有所偏重,这个看个人需要不同而定,有的武功是有特殊要求的,基本属性不达到你就学不了,所以一些比较谨慎且有特殊长远打算的人都会刻意留着一两级的自由属性点,留待特殊情况下使用……”
司南点点头,求知若渴道:“然后呢?”
楚天舒叹了口气,道:“我跟你说一下我自己的心得吧……等级和武功是同样重要的,有人只重等级不重武功,这样的人迟早要返回来重新练功。而有的人对基本属性点的分配很糟糕,要知道基本上所有的武功都是在基本属性的基础上进行加成的,比如速度,比如力量,假如你在这两项上加的点数很少,那么即便你的武功有百分之三四百的加成,也没有多少速度和攻击力。”
他总结道,“怎么加属性点,关键要在相对平衡的基础上,重点兼顾一两项,让你的属性能更好的与你的武功配合……真正的高手,没有最合理的分配方案,只有最适合你自己的。”
司南佩服的道:“果然是高手。”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楚天舒微笑道:“你不用捧我,我这只不过是纸上谈兵,你的武功可比我强呢。”
司南不好意思的笑笑,心说他纯粹是运气比较好,看楚天舒依然保持着那个铁板桥的造型,司南奇怪道:“你怎么还不起来?这么弯着腰不累么?”
楚天舒一脸的高深莫测高手风范一下子全垮了下去,郁闷道:“妈的,刚才用力过猛,把腰给闪了,你过来扶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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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除了系统开设的以外,比较大的帮派内也有自己建的演武场,供成员免费或者低价使用,只不过这东西太花钱,还很容易损坏,需要时常维修,所以能建得起并养得起的,也就只有天涯海角这个规模的帮派。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二十六章 游戏的王道
一百二十六章 游戏的王道
司南下线后,看见小菜已经退出了《江湖》游戏,坐在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飞快的跳动,便知道他又在玩复古的键盘游戏了。
在虚拟技术已经普及的现在,依然有一部分复古的游戏爱好者,坚守着他们最后的阵营,用键盘和鼠标操纵电脑屏幕中的角色,小菜虽然在玩拟真游戏,可是偶尔也会抽空复古一把,他现在在玩的,就是一款很考技术和操作的游戏,叫做《失落末日》。
屏幕中魔法师职业的人物动作华丽流畅,没有一丝停顿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行为,虽然司南对跑位什么的专业术语不甚了解,可是看小菜娴熟的操作,就知道这小子玩得相当专业。
搞定基本上占去四分之一屏幕大小的怪物,再捡起怪物爆出来的装备,小菜松了口气,揉一下手腕,抱怨道:“靠,太久不玩,手都生透了。”他一扭头,发现司南静悄悄的站在旁边,吓得差点跌下椅子,“靠!吓死我了,你出个声啊。”
司南笑道:“我刚才走过来的动静也不算小啊,是你自己太专心没听到罢了。”
小菜想了想,一脸悻悻的点点头,道:“也对,刚才我的精神太集中了,你就算把房子烧了我也未必能注意到。”
司南莞尔,道:“小菜,我问你件事。”
小菜利落的退出游戏,漫不经心的道:“什么?说。”
司南道:“为什么你会喜欢玩复古游戏呢?拟真游戏不是能让人更投入么?”他一直对此很不解,既然今天碰上了,就干脆现在问个明白。
小菜随手点开江湖游戏论坛,道:“就因为拟真游戏让人更投入,我才必须时不时玩键盘操作的复古游戏,体验一下旁观者清的感觉。一个高明的玩家,必须学会更理性的分析,才能更好的操作。”
司南摇摇头,表示他不明白。
小菜眼睛浏览着论坛,笑了笑,道:“你是不是以为拟真游戏想怎么玩都可以?拟真游戏也是讲究技巧的……”
司南连忙道:“我知道。”接着将楚天舒今天告诉他的话说了一遍。
小菜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道:“这些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司南不好意思道:“是别人告诉我的。”
小菜愣了愣,随即笑道:“既然已经知道那就算了,我一直不和你说这些,本来是想让你自己体会出来的,现在看来你果然没有这个天分……”他故作叹惋的摇摇头,道:“那人告诉你的,只是比较浅的层面,想要做一个高手,不仅仅需要这些,还有以下几个因素:战斗的直觉,招式的反应,武功的选择,专精的取向,当然,装备也有一定作用,但不能决定一切。”
“就好比随意,他一直没有找到好剑法来学习,就将他所擅长的轻功尽可能发扬光大,这就是武功和专精的问题,而战斗直觉以及招式反应,则是需要通过实战来积累,将招式当成你的本能,或者多多观察别人的打斗,打个比方,假如你知道了某个人的招式,那么他只要稍微动一下,你就知道他的下一个动作,也就不难防范或者反击。”
“不光是演武场上的战斗,平时对环境的利用也十分重要,有的武功擅长在狭窄的地方使用,而有的人在狭窄的地方施展不开,流浪的穿花绕树身法特别适合在障碍物较多的地方战斗,那里简直就是他的天下,而我要是换在相同的环境里,就会有一部分招式施展不开,在平地上打他不是我的对手,假如到一个四处是障碍的地方,那胜负就难说了。”
“而人的心理,也是一个很好利用的条件。”小菜拿起水杯润了下嗓子,道,“打架的时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怕,要是怕了,会因为心理上的胆怯而导致发挥不出来,所以我们自己不能怕,但一定要让你的对手怕。”
小菜笑了一笑,忽然用一种很八卦的口吻道:“我最近看论坛,发现有人称你做‘无情剑’,很臭屁的名字嘛……”
司南痛苦的弯下腰,将额头抵在小菜的椅背上,道:“求你别提这三个字,这外号太土了……”
小菜笑道:“虽然你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很多人都知道你喜欢在战斗中砍断人手脚,这首先就给比较胆小的人一个可怕的印象,这对你来说是有好处的,不管多么厉害的人,只要他心中存了胆怯,就无法完美的将武功发挥出来。”
他又喝了一口水,道:“让人害怕,这只是最简单最单纯的一个方面,还有让人轻视,也就是俗称的扮猪吃老虎,假如你的敌人轻视了你,你也许就有了机会……还有利用各种条件制造他人的错觉,给他人错误的讯息,造成错误的判断,这些具体说起来很麻烦,所以我就不说了。”
“相对的,我们要让敌人或者害怕,或者轻视,或者造成别人的错觉,可是我们自己必须清醒和理智,不害怕,不轻视,不被各种假象迷惑,判断出实事的真相。”小菜微笑道,“你可以在感情上藐视敌人,但是在理性上,你不能轻视任何人,没有谁是完全的蠢材笨蛋。”
司南郁闷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
小菜大笑道:“其实我刚才说的这些在每个人身上都有少许的体现,武功用得多了自然成了本能,多琢磨别人的战斗自然会对他们的招式有所了解,每个人都在不知不觉地做,我只是将这些系统的总结起来罢了,不说是因为你以前没有问,而我更希望你能自己发现。不过这对于一个菜鸟而言显然是不可能任务。”
他笑嘻嘻的看着司南,道:“那个人跟你说的一句话很对,没有一个公认的最好模本,只能说,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游戏的王道。”他明亮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线,笑得有点奸诈,也很可爱。
小菜活动了一下手指,点开一张帖子,道:“我总结这些,纯粹是个人爱好,这能给我带来乐趣。其实不总结也能玩得很顺利,像千江君不见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好像千江对于帮派很热心,尽管他现在武功已经被拖累很多,他还是很开心;又好像君不见不喜欢帮派,所以一直坚持一个人练,虽然无聊些,却也能自得其乐。所以你完全没必要去追求什么最佳的游戏效率,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听过就算,没必要认真严格的遵守。只要玩得开心,怎么样不是玩?”
他一边打字一边对司南道:“我们是在玩游戏,不是被游戏玩。”
司南不满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跟我说那么多条条框框的?”害得他差点就高山仰止的搞个人崇拜。
小菜打完帖子,按下确定发送键,扭头坏笑道:“我这不是想给迷茫的羔羊找个精神偶像么?”
司南用一个干脆利落的字眼结束了这次谈话:“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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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菜的一席谈话,打开了司南面前的一道大门,开阔了一些眼界,司南虽然没有决定好未来要怎么发展,却已经安下了心,不再去想这些问题。
武功还是照样练,怪也像平常一样打,任务能做就做,不能做拉倒。
再上线之后,司南推辞了楚狂人继续PK的狂热邀请,打算先四处逛逛,经过一间破木屋时,里面闪电般的冲出来一个书生,用可以让随意羞愧欲死自惭形秽的速度拦在司南面前,道:“这位兄台,能否将你身上的自述帖借在下一观?”
司南奇怪道:“什么字数帖,我没有啊?”
书生一脸恳切,对司南连连作揖,道:“小可别无他好,只盼在有生之年一观古今十帖,兄台何以诳语欺我?兄台身上明明有自述帖的味儿。”
司南郁闷的瞅着他,心说自己哪有什么味道,忽然他想起几天前打BOSS时爆出的字帖,连忙拿出来,问道:“你要的是这个?”
那书生两眼放出恶狼一样的光芒,道:“果然是怀素真迹!”他激动地就要扑上来,又及时压抑住自己的冲动,小心而带着期盼的看了司南一眼。
司南打了个寒颤,面上依然微笑道:“没关系,拿去看吧。”
书生连忙道谢,小心翼翼的接过字帖,用一种迷醉迷恋反正怎么也不能称之为正常的目光看着字帖,司南心里奇怪的嘀咕:他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这字写得有多好?能把一活生生的正常人迷成这副模样?
书生欣赏再三,最后恋恋不舍的将字帖还给司南,道:“如今在下已经见过了自述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幸一睹其余九帖的真容。”
司南心中一动,道:“那其余九帖分别叫什么名字?”
书生道:“分别是王羲之的兰亭序,王献之的洛神赋,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铭,褚遂良的倪宽传赞,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张旭的肚痛帖,苏轼的寒食帖,黄庭坚的松风阁诗,米芾的蜀素帖。”他双眼发光的看着司南,道,“若兄台能为我寻来古今十帖,让在下一观,在下有厚礼重谢。”
司南心道我就算不去找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这么想着,他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系统提示:接受寻找古今十帖任务。
※※※※※※※
古今十帖这个设定,来自一款叫《武林群侠传》的单机游戏。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二十七章 铿钱幻影手
虽说接下了个任务,司南却没有怎么很上心,只是随便上论坛发了一个帖子,列出九幅字帖的名称,问谁能找到真迹,接着就不再理会了。
没过两个小时,司南收到一封信,发信人为青冥隼:你要找字帖?
司南惊讶的回信:你有?见面说。
两人在长安天涯海角帮派驻地碰头,见面后青冥隼坦言相告:“我没有你要的字帖,不过我知道其中两幅的下落,王羲之的兰亭序在青衣楼的公子雅手上,一个月前我亲眼看见他从NPC手上买下的那幅字帖,至于现在是否还在那就不知道了。”
司南默默记下,道:“那另一幅呢?”
青冥隼道:“你还记不记得给点阳光?”
司南一愣,随即点点头。
青冥隼微微一笑,道:“他挖矿时挖出了颜真卿的祭侄文稿。”
司南道:“他现在在哪里?” 青衣楼的那个什么公子雅以后再说,他打算先找认识的人。
青冥隼道:“他还没上线,待会我叫他来……”
司南感激地点点头,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青冥隼笑道:“举手之劳罢了。”他犹豫一下,道:“不知道你接不介意告诉我你那套剑法的品级和层次?不方便说就算了,我纯粹是好奇。”
司南爽快笑道:“有什么不方便的。七杀剑法,上品高阶武功,目前练到了第六层。”
青冥隼轻轻的“啊”了一声,显然是有些惊讶,虽然他已经猜出司南武功的品级非常高,却没想到居然是全游戏最顶峰的那个阶层,只练到第六层就有如此威势,若继续练下去,该是怎么样一个情形啊?
给点阳光不会很快上线,司南与青冥隼又聊了几句,便离开了天涯海角。
出门之后,他想起自己两个小时前发的帖子,将通讯状态由只接受好友来信改为接受任何人来信,没到十分钟,便收到了好几只鸽子,有两封是问他在做什么任务的,有两封是表达仰慕要跟他混的,还有两封不知所云,司南没看懂,只有最后一封信写着让人高兴的消息:“我有字帖,成都云来饭店门口见面详谈交易。”
发信人是一个很陌生的名字:唐影。
司南赶往成都,随手拉一个路人问明饭店具体位置后飞速赶去,路上又接到三封骚扰信件,司南不得不再度将通讯方式改为只接受好友信件。
云来饭店门口站着一个人,衣衫破破烂烂,比街边的乞丐更不修边幅,司南只看了一眼就扭头四处寻找给自己发信的唐影,却不料那人直接跑到他面前,问道:“你就是司南?”
司南反问道:“你是唐影?”他一直以为,能有闲心收集字帖的人,不会穷得连衣服都穿不上的……看来他想错了。
唐影上上下下打量了司南一阵,然后笑嘻嘻的拉着他往饭店里走,道:“我们边吃边谈,我快饿坏了!”
司南身不由己的被拉着走,一直到两人坐定才回过神来,看着拿着菜单不住翻的唐影,司南心中升起一丝丝寒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虽然这唐影的相貌很普通,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一张嘴,可是他越看越觉得这张脸在平凡中透着无尽的猥琐,好像深邃广袤的宇宙一般无边无际。
司南赶紧批评教育了自己一下,暗道不能戴着有色眼镜看人,这时唐影已经点完了菜,动作老练的将点菜单交给店小二,然后对司南露出和蔼的笑容:“我们开始谈吧。”笑容和蔼中透着猥琐,让才做完心理建设的司南不由自主地又胆寒了一下。
唐影拿出一个破旧的算盘,两个指头拨了一下,道:“首先,在交易之前,你要给我五十两银子。”
司南惊讶道:“为什么?”
唐影笑嘻嘻道:“你既然发帖求助,就应该立即把通讯方式改为接受任何人信件,但你却是刚刚才这么做,你知道在这之前一个多小时我浪费了多少只信鸽给你发信么?这五十两银子是赔偿我的付出的。”
司南不太相信的道:“你连续给我发了五十封信?”
“当然不可能,我一共发了五封信,剩下四十五两是赔偿我焦急等待的心理损失的。”唐影一脸的理所应当,“你不开通讯也就算了,我在论坛上回帖你也不理会,太伤我的感情了。”
司南郁闷了一下,好在五十两不是什么大数目,所以他虽然不太情愿,还是没什么抗拒的把钱给了:“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吗?”
唐影连连摆手,指一下店小二刚送上来的菜:“快吃吧,这里的泡椒墨鱼仔很美味的。”
见他吃得起劲,司南也只有意思意思的吃了两口,接着忍不住问道:“你很饿吗?”
唐影一边吃一边点头,道:“饿死了,我在上线时饥渴值已经达到了七十,就为了等着你回信,然后见面时让你请这一顿,一直没吃东西。”
司南哭笑不得,道:“感情你是把我当冤大头来宰了?”
唐影抬起头,冲着司南一笑,这回司南确信自己一点都没看错,那笑容确确实实明明白白的透着猥琐:“你才知道啊?”
司南一阵郁闷,不过算算这顿饭也不会太贵,请就请吧,只要这厮能拿出字帖,他就不和他计较了。
好容易等唐影吃饱喝足,司南道:“可以让我看看字帖吗?”
唐影让小二收走碗筷,取出两幅字帖放在桌子上,道:“洛神赋和倪宽传赞,你要哪一幅?”
司南想也不想地道:“我两幅都要,你开个价吧。”
唐影笑嘻嘻道:“大家混日子都不容易,我看你这人挺不错的,给你打个八折,每幅四万两银子,一共八万两,现金交易,恕不赊欠。”
司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了一句:“多少?”
唐影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八万两银子,现金交易。”
司南拍案而起:“你不如去抢!”八万两?八千两还差不多。
唐影神色从容镇定,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抢玩家结仇,抢系统犯法。我没那么蠢。”和气生财才是正道。
司南拍完桌子后已经不那么冲动了,见饭店里其他人都瞄向这边,赶紧坐下来,试图和唐影讨价还价:“你这实在太贵了啊。”
唐影丝毫不松口,道:“嫌贵你可以不买。”他将两幅字帖收起来,慢吞吞道,“买卖不就是这么一回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司南想了想,入密传音道:“可是我没那么多钱……”已经有很多玩家往他这里看了,相信竖起来的耳朵也不少。
唐影不信的看着他,同样传音道:“你骗谁?光你身上那把剑,就比咱们现在坐的这家饭店更值钱。”
司南很惊讶的低头看静静挂在腰间的云千重,忍不住想哪天要是真缺钱了可以考虑拿这把剑去卖……不过这把剑真的有那么珍贵么?
唐影虽然不知道云千重的确切属性,但是以他敏锐的眼力和积累的经验,很容易就从外观上判断出了司南的剑是一把难得的好剑,假如他知道云千重的属性,恐怕评价还会再高上一层。因为现在江湖中,双属性的装备基本上已经是所能见的最好的,每一种属性最高不超过10%,就算将属性加成百分比加起来,也少有超过百分之十五的……所以开心等人才会因为一双速度加成15%的鞋子那么高兴。
可是司南的云千重,却是四属性的,不仅如此,四种属性的加成总合达到了30%,假如游戏中有个神兵排行榜,云千重就算不是高踞榜首,也定然榜上有名。
只不过这些事,司南都不知道罢了。
将疑惑压下去,司南认真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确实没那么多钱。”
唐影耸耸肩,一脸猥琐的笑道:“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价钱我已经开了出来,什么时候有钱了,随时联络我。”他递出一张名帖。
司南哼了一声,也不伸手去接那名帖,拿出杀价的最后一招: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等等”,司南暗喜道:这下你还能不降价?
他转过身去,却见唐影笑嘻嘻的站起来,指着一旁的店小二:“你忘了付饭钱。”
司南瞪向唐影,唐影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很轻松的解释道:“即便是游戏,也不可能有两幅真迹存在,你只能从我这里买。你收集字帖是为了做任务吧,只要你还想做这个任务,就必须向我妥协,现在是卖方市场,所以你拿出平时逛商店杀价的那一套是不管用的。”
司南愣了半晌,自认倒霉的付了帐,迟疑道:“假如我干脆不做这个任务了呢?”
唐影耸耸肩,道:“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买进这两幅字帖也纯属机缘巧合,没花太多钱。更何况,说不定将来还有别人接到相似的任务呢?”
他笑了笑,又一次递出名帖:“所以你还是加我好友吧,这两幅字帖我给你留着,只要你有钱了,立刻能向我购买。”
司南一边与他交换名帖一边问道:“我看你不像是会没钱的人啊,为什么穿成这样?”以这人的精明,不可能混到连衣服都穿不上的地步。
唐影笑嘻嘻道:“衣服穿着会耗费耐久的,我的好装备在打怪时才穿上,平时都穿这一套……积少成多,能省则省嘛。”
司南无奈道:“你可真是……”这“真是”的后面,自然不是什么好话,司南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唐影笑道:“你不常在成都一带混吧?”
司南点点头。
唐影道:“所以你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也很正常。”他侧过身子,摆了个负手而立极目远眺的造型,“我乃枯木也榨油雁过必拔毛铿钱幻影手唐门唐影是也。”
※※※※※※※※
《江湖》设定:玩家在挖矿时,不仅有机会挖到各种矿石,在连续工作三个时辰后,有约摸千分之五的几率挖到宝箱,宝箱中可能有一定数额的金钱,可能有耐久度接近0的武器,也可能有各种古玩文物,获得金钱的可能性最大。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二十八章 无间不是道
告别了贪财又吝啬的自称幻影手的唐影,司南再一次下线,打开论坛点开自己发的求助贴,意外地发现下面多出了几十张回帖,可是除了唐影的回复有实际价值外,其余的都是水。
司南想了想,登录天涯海角论坛,发帖求助。
天涯海角的聊天版中有不少类似的求助贴,不过这样的帖子司南还是第一次发。
众人拾柴火焰高,多一些人帮忙总会方便些。
再度上线时,司南收到青冥隼的飞鸽:我把给点阳光的字帖要来了,你什么时候来拿?
司南奇怪他为什么不直接寄过来,不过一想人家也没有全心全意为自己服务的义务,于是赶紧戒骄戒躁再度跑回天涯海角。
才走出长安城的传送阵,司南立即敏锐地觉察到异样,好像被毒蛇盯上了一般,不及多想,他施展轻功,向前轻飘飘的跃了一丈远,这时身后锐利的风声才传入耳中。
司南冷笑一声,也不停顿再度向前冲了几步,拔出云千重,转过身来。
就在司南刚才站立的地方,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握着剑,狠狠的盯着他。
这人是谁?
司南一边努力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与谁结仇,一边时刻小心戒备那人再一次出手。
黑衣人一击不成,斟酌一下情形,转身就跑,他身后就是传送阵,所以司南甚至来不及阻拦他,只能看着他从面前消失。
不明不白的挨了这么一次偷袭,虽然对方没有得手,可司南却止不住要猜疑:究竟谁要杀他?
这个黑衣人,和上次围攻绝刀的是不是一伙的?
想起青冥隼应该还在等自己,司南快步赶往天涯海角,却在门口碰见行色匆匆的开心,同时得到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青冥隼刚刚退出了天涯海角!
司南的脑中“嗡”的一声,空白了几秒钟,接着很快想起刚才偷袭自己的黑衣人。
有谁会那么清楚他这个时候出现在长安城内,特地在传送阵附近等着他?
只有青冥隼。
因为是他叫他来的,所以很清楚他何时会出现在何地。
他有什么目的?
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想起是自己介绍青冥隼进入天涯海角的,司南不由自主地一阵阵愧疚。
青冥隼进入天涯海角后,开心不遗余力的帮他提升技能,让他从旁观摩了帮派中绝大部分高手的武功,也就是说,青冥隼了解天涯海角内大部分高手的底细,这样一个人,不管进入哪个帮派,对天涯海角而言,都是一大祸害。
见司南神色惨淡,开心哪里不明白他在想什么,连忙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我当初把他加进来之后特地让人去查了他的底的,没查出他与任何帮派有牵连。他有什么变化应该是假如天涯海角之后的事……”
他话没说完,慷慨急匆匆地跑过来:“帮主!查清楚了,那个傲剑帮在前不久就莫名其妙解散了。”
司南心脏猛地一跳。
开心不动声色道:“那帮主傲剑天下呢?”
慷慨道:“不知所踪。”顿了顿他又问道,“这个傲剑帮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你这么急让我查?”
开心缓缓地摇摇头,若无其事的微笑道:“一点小问题而已,现在已经解决了。辛苦你了。”
慷慨点点头,这才发现司南的存在:“啊,你也在这里,找帮主有事?慢慢谈,我不打扰你们了。”
目送慷慨走远,开心对从天涯海角内走出来的忧伤之子苦笑一下:“阴沟里翻船,我和你都栽了。”
忧伤之子脸色阴郁。
司南默默不语。
开心抹了把脸,忽然笑起来,用力的拍一下手,道:“别灰心丧气的,跑了个人而已,又不是跑了老婆,忧伤,把吴钩叫回来,我们一起商讨一下,想想该怎么办。”既然事实已经发生,责怪和后悔都无济于事,还不如快些向前看。
在想好对策之前,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
天涯海角驻地。
密室。
四人环桌而坐。
司南首先道歉:“很对不起,我太轻率了。”最初的震惊过去后,他大致推测出了整个经过,青冥隼一开始就针对着他演戏,从偶遇,到被追杀,再到被人强逼着加入帮派,险些被轮白,再到被救,这一切都是事先设计好的,为的就是搭上司南这条线,进而加入天涯海角。
表面上看,青冥隼是被逼迫到走投无路,进而加入大帮派以求庇护,可实际上呢?
开心摇摇头:“如果说犯错,我们大家都有错,你只不过是一个牵线搭桥的。”
吴钩微笑,接口道:“我亲手将他收入帮派。”
开心笑道:“我把他的身份设为隐秘。”
忧伤之子慢慢道:“我彻查他的底细,没有发现疑点。”
他们都被假象蒙蔽了双眼。
开心哈哈一笑,道:“得,四个睁眼瞎子,咱们谁也别嘲笑谁,谁也别揽责任,现在想想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忧伤之子冷冷道:“不能下通缉令,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没达到能通缉遍及整个游戏的程度,贸然公告追杀只会进一步将这个人逼到我们的对手那里。”
吴钩点点头道:“我同意忧伤的看法。”顿了顿,他道,“司南,你把当初碰到青冥隼的全部经过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司南尽量将当日情形复述出来,还顺便将自己和给点阳光认识的原委说出来。
忧伤之子思索片刻道:“傲剑帮的事我们已经让慷慨去查过,这个帮派成立的时间很短,大概是为了配合青冥隼演戏成立的,戏演完后也就失去了价值,还有两个人需要注意,第一是原本与司南认识的给点阳光,青冥隼是通过这个人认识司南的,我们要弄清楚给点阳光是被青冥隼利用还是一开始就参与其中?第二个人,就是那个一同参与救人的林沐尘,不排除他与傲剑天下是一样的人,假如司南那时候不出手相助,也许就是由林沐尘与傲剑天下配合演戏,不露破绽的救出青冥隼,使得他不用死也不必被怀疑。”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假如是这样的话,那么青冥隼准备得还真周密。”
吴钩目光闪动一下,道:“我刚才察看了,给点阳光没有退出天涯海角。”青冥隼加入天涯海角不久,便以私人身份请求让给点阳光加入天涯海角,不同于青冥的特殊身份,给点阳光只是作为普通帮众存在。
开心道:“他大概是不知情的吧?假如他们是一伙的,现在应该和青冥隼一起退出了天涯海角才对。”不过也不能排除逆向思维的可能。
吴钩站起来,微笑道:“我现在去探探给点阳光的口风。”
忧伤之子叫住他:“吴钩……”犹豫一下,他才道,“问的时候,注意不要显得太刻意。”
吴钩耸耸肩,满不在乎道:“等我的消息吧。”
吴钩一走,司南也道:“我下会线,待会上来。”不等开心回答,他立刻退出了游戏。
摘下头盔,司南登陆QQ,这几天聂小无都没有进游戏,司南有事想问他,便在QQ上留了言,正待关上QQ,忽然好友栏中的头像亮了起来,那边传来回复:“有事找我?”
原来小无在隐身。
司南发送语聊申请。
小无拒绝了他的语聊请求,同时回复了一句:就这样聊吧,我暂时不打算摘面具。句末跟一个坏笑的表情。
司南莞尔一笑,发送讯息:问一下,你当初给我寄来的面具,易容后的效果有没有留备份?
他刚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便是他曾经给青冥隼一张聂小无出品的面具,只要戴上那张面具,开心等人就算想通缉悬赏他也没办法。
假如这样,那他的过错还真是不小。
小无:没留备份,怎么了?
司南有所保留的说自己错将面具给了一个坏人,现在想找到此人。
小无:那就比较难办了……你当初没看过那张面具吗?
司南苦笑一下:我刚问你要来就转手给那家伙了。
小无:……死心吧,人海茫茫。
司南:真的没有办法了?
小无:假如让我碰见那个人,我能够认出来自己做的面具,但是我没办法把让你也能辨认……那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平凡到极点的面孔,所以我没办法描述那张脸的特色,那张脸最大的特色就是没有特色。
司南: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小无:郁闷!你怎么这个反应?
司南:?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小无:^_^你应该很葱白的说:哇!小无你好厉害,我好好好佩服你好好好仰慕你哦~~~~~(星星眼表情)
司南一笑,抑郁的心情减轻不少,回复道:现在说也不迟……哇!小无你好厉害,我好好好佩服你好好好仰慕你哦~~~~~(星星眼表情)
小无:切!复制粘贴没诚意!不说了,下了,88!
司南:886~
※※※※※※※※※
嗯,需要四个以司南为目标偷袭暗杀无所不用其极的龙套名字,(跟本章出现的黑衣人比较相似)有谁有兴趣对主角下黑手?^_^名额有限,欲报从速哦。(不过武功和武器我都已经设定好了,这个是情节要求,没办法改)
另:希望名字是比较干脆利落,比较武侠味的,或者是比较有杀气的。*^_^*
补充,这四个名字是没什么关系的^^所以最好不要用系列名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二十九章 那又怎么样
又磨蹭了一会,再度上线时,吴钩已经回来了。
“这么快?”司南有些惊讶。他以为至少要一两个小时才能打探出消息。
吴钩摊摊手:“没什么难的,给点阳光完全没怀疑,我可以确定,这小子是被青冥隼利用的,他完全不知情。”
司南想了想,觉得给点阳光应该确实不知情,而那幅字贴,大概也是青冥隼瞎说来骗自己的,一来从他口中套出武功的情报,二来便于将他引来长安刺杀。
假如给点阳光有字贴,会直接与他联络,而不是以青冥隼为中介。给点阳光虽然没有与他互加好友,但是同在一个帮派的人即使不再彼此的好友名单上,也可以通过帮派传讯系统彼此通信。
可是青冥隼为什么要杀自己呢?
是他幕后的势力主使的,还是他们曾经有过私怨?
吴钩继续道:“我还顺便探听出了一些别的消息,青冥隼在第一次遇见司南之前,也才和给点阳光认识几天而已……给点阳光只不过是他用来认识司南的踏脚石。不过我有点奇怪,他为什么偏偏选给点阳光?”
忧伤之子道:“正因如此,才足见青冥隼的高明,他处心积虑制造出意外认识的假象,假如他一开始就很主动,我一定会更加仔细彻底的查这个人!”
开心笑道:“你们还忽略一点,作为接近司南的踏脚石,给点阳光这个人选实在很妙。”
在场其余人都不是笨蛋,开心稍稍一点,便都有所领悟。
吴钩道:“给点阳光这个人武功不高,也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特色,很容易让人轻视……青冥隼和他在一起,很容易就将自己伪装成刚出江湖的菜鸟,虽然足够聪明,但是势单力薄的那种。”
忧伤之子道:“给点阳光和司南的交情很浅,正因为很浅,才更加不让人警觉,假如换一个交情深厚的……我可能会更注意一些。”
司南道:“因为给点阳光既没武功又没势力,所以青冥隼在遇到帮派逼迫时,对我透露出来想要加入天涯海角就显得十分自然,不过就连邀请他加入,也是他引诱我主动说出来的。”
开心总结道:“一山还有一山高,我们大家经过这件事后,应该戒骄戒躁……”
吴钩翻翻白眼,嘟囔道:“又来了……”
忧伤之子嘴角抽搐,很熟练的拿出两个耳塞将耳朵塞住。
头一次见识到开心式说教的司南则听得目瞪口呆。
过了十分钟,开心说教说过瘾了,顿一下道:“现在继续谈正事吧。”
吴钩小声抱怨道:“你也知道自己不是在说正事啊……”说着对忧伤之子做一个可以了的手势。
忧伤之子这才拿下耳塞,平静道:“言归正传,给点阳光是无辜的,还有两个人需要调查,那便是傲剑天下和林沐尘……我从来没听过这两个名字,不排除是化名的可能。”
开心一笑道:“这两个人不是重点,重点是,青冥隼背后是哪个帮派在支持?”
司南道:“我个人觉得,青冥隼是一个很高傲的人,所以那些小帮派他是不屑的,假如他要加入一个帮派,一定是能够和天涯海角相提并论的组织。”比如月落乌啼的明月几时,曾经沧海的快刀会,公子多情的青衣楼,思无邪的鹤冲天,花有意的落花有意,风光的笑傲江湖,路人乙的富贵山庄,十三月的义气盟,光辉的荣耀联盟,以及天剑的天剑山庄。
开心想也不想道:“月落乌啼的明月几时可以不作考虑,月落不是这样的人。”
这样判断是否太武断了?司南还在犹疑,吴钩却点头道:“那么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快刀会,青衣楼,落花有意,笑傲江湖,富贵山庄,义气盟,荣耀联盟,天剑山庄。”
司南提醒道:“思无邪的鹤冲天呢?”他可没忘记这个帮派。
忧伤之子欲言又止,开心不在乎的笑了一下,道:“思无邪其实是我们的人,现在也是时候让司南多知道一些了,免得今后冲突起来,大水冲了龙王庙。”
司南有些惊讶,看向吴钩,后者耸耸肩,开心解释道:“吴钩也是上次和险些和鹤冲天的人发生冲突之后才从我这里得知真相的。”
忧伤之子道:“我来说吧,其实我们天涯海角真正的规模比江湖上任何一个帮派都大很多,可是所谓棒打出头鸟,天涯海角虽然大,但是却不是所有帮派的对手,为了避免其余帮派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我们很早就作了拆分的计划,将天涯海角的一部分资源交给思无邪去发展,也就是现在的鹤冲天。思无邪几乎没有在公众场合与开心有过交集,所以他是最不容易被怀疑的。除了思无邪,我们还有一些零散的人员分布在各地,尽量不引人注目的蓄积势力。”
开心接口道:“嗯,大致就是这样,这些人事,帮派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司南只吃惊了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虽然他不明白玩个游戏为什么还要搞得这么复杂,可是他毕竟是第一次接触帮派,对此一无所知,虽然不理解,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仔细将被当作怀疑目标的几个帮派在脑中过了一遍,司南道:“我觉得天剑山庄和快刀会的嫌疑比较大。”
忧伤之子眉毛一扬,淡淡道:“理由?”
司南将来天涯海角之前遇袭一事说出来,接着道:“我只和这两个帮派有过节,假如青冥隼是这两个帮派的人,他确实有理由在临走之前暗算我一把。”如果从这个角度考虑,千江所在的义气盟应该是最没嫌疑的帮派。
吴钩皱眉道:“如此一来还要加上荣耀联盟,你忘了光辉么?”
司南想了想道:“我和他那点冲突应该不算什么吧?”
吴钩露出讽刺的笑容:“你对帮派的事还是不太了解,光辉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虚伪好面子,活脱脱一个小岳不群,你虽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伤害,但是却伤了他的面子,他肯定把你给记下了。”
开心点点头,道:“那好,目前就重点注意这三个帮派!收集情报的事交给忧伤负责,等过几天我们接到更进一步的消息再来更深入的讨论……散会!”
他首先站起来,司南急忙喊道:“等等!”
开心微微一笑,示意他有话直说。
司南将自己给了青冥隼一张面具的事说出来,惭愧道:“我实在太欠考虑了。”
开心挥了挥手,大笑道:“这个完全不用在意,我们之所以在这里讨论,是为了尽量避免任何无谓的损失……”
他傲然一笑,道:“一个青冥隼而已,莫说他只是观摩过大部分台面上的高手的武功,就算他了解天涯海角的全部底细,我天涯海角也不会有半分畏惧!”
司南道仍不放心道:“可是他应该把帮派里很多人的武功优劣看清楚了吧。”
开心拍拍手,已经开始往外走,拉开门,他站在门口微笑:“那又怎么样?”
司南有些发楞。
“那又怎么样?”开心继续道,他眼色灼灼,显得异常自信,“假如知道武功的弱点就能搞定对手,王语嫣岂不早就天下第一?琅寰福地确实了不起,可也要看让谁来使用,我一直认为,决定一切的,是人。”所以他才会对收集人才有着浓厚的兴趣,就算用上不好的手段也无所谓。
开心的手扶在门上,侧身对司南笑道:“也许我这人缺点多多,喜欢空口说教,有一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还可能徒有虚名,看起来很不可信……但是,请对天涯海角有一点信心吧。”
请对天涯海角有一点信心吧。
他看着司南的眼睛,认真的,诚恳地这么说。
我一直对天涯海角很没信心吗?
司南忍不住问自己。
面对这个问题,他没办法很坦率地说不。
开心慢慢道:“开心是天涯海角的开心,但是天涯海角却不是开心一个人的天涯海角。”他目光温和的,带着几分期待的看着司南,“它是很多人的天涯海角。”
沉默了很久,开心又一次开口:“我真的很希望,它也是你的天涯海角。”
“……司南,请加入天涯海角。”
司南闻言一惊,有些慌张道:“我不是已经加入天涯海角了吗?”
开心微微欠身,低声道:“我承认我用了一些不光明的手段,有一些事,我至今无法对你启齿……”
“但是,我依然请求你加入天涯海角,不是作为挂名的客卿,而是真真正正的加入。”
“你不用马上答复我。”
“希望你认真地考虑。”
开心一口气说完这些后,不等司南答复便匆匆离去。
吴钩摸了摸鼻子,无奈的笑了一下,拍拍司南,也跟着走了。
这个问题,应该由司南自己来拿主意,他虽然很希望司南和他一道,却不愿意左右他的决定。
忧伤之子经过司南身边时,很轻的说了一句:“也请你,对开心有一点点信心吧。”
一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三十章 十步杀一人
司南走出密室,沉默的选择下线。
摘下头盔,司南处于惯性打开论坛,意外地发现自己发的帖子还被顶在首页,没有被诸多的水冲下去。
看到很多人问他这个任务的详情,司南叹了口气,回复说这个任务是偶然接到的,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任务,因为发任务的人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做这个任务只是觉得好玩。
手无缚鸡之力?打上这一行字的时候,司南犹豫了一下,想起书生那闪电般的速度,觉得自己很有点睁眼说瞎话的意思,不过他确实没必要将一切实情盘托而出,解释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既然看了官方论坛上的帖子,也不能罔顾天涯海角论坛上那个,司南在地址栏敲入www.tyhj.com,回车。
因为人员基数比较少的缘故,天涯海角论坛上的求助帖明显不如论坛上的热,不过也有十几个人理会了司南,询问是什么任务,或者问要不要帮忙之类的。
让司南意外地是。给点阳光也回帖了,内容为:我有颜真卿的祭侄文稿,你什么时候要,直接发信联络。
司南有些意外,原以为字帖的所有者是青冥隼胡说八道来骗自己的,却不料真有其事,不过仔细想想,掺入了真话的谎言确实比纯粹的瞎编要可信很多,也不容易被拆穿。
既然给点阳光有字帖的事真的,那么青衣楼的公子雅也应该如他所说有兰亭序。
不过对于这个任务他并不着急,所以也就没有立即进入游戏与给点阳光联络。
给点阳光好歹是认识的人,比较好说话,可是那素未谋面的公子雅却不一定。不过反正他不着急,慢慢来好了。
次日上线,司南刻意远离了天涯海角,找了个隐蔽地方慢慢升级。
练了一会,他收到一封信,寄信人是青冥隼。
虽然青冥隼已经离开了帮派,但是他的名字还躺在司南的好友栏中,或者说,他忘了删除。
“见个面可以吗?不要带上任何人。”
司南想了想,回信道:时间地点。
青冥隼很快回信:洛阳城外的白马寺。现在。
司南又想了想,回信:这一次你不会安排人偷袭我了吧?
青冥隼: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我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司南愣了一下,青冥隼下一封信很快又飞过来:我只是觉得,有些事见面谈会比较有诚意,如果你不愿意,我们用飞鸽传书对话也无所谓。
几分钟后,司南的飞鸽送了出去:我再相信你一次。
在怀疑和信任之间,他还是愿意选择相信。
往回走了几步,司南忽然停下来,露出微笑:“各位,你们可以出来了。”在来的路上和练级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有人在一路偷窥跟踪自己,他刻意留意了一下,共有四个不同的脚步声,也就是说,一共四个人。
岩石后,草丛里,树林中,分别走出来一个人,两男一女,脸上都带着不怎么情愿的表情。
司南抬起头,对着一丛树冠微笑:“上面那位兄台不肯出来吗?”
那丛树冠迟迟没有反应。
司南耸耸肩,道:“不肯出来就算了,反正我对你们是什么人没兴趣,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希望你们别再跟着我,就这样。”他闪电般的拔剑出鞘又回鞘,动作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楚,算是表达威胁的意思。
司南走了几十步,又无奈的回过头去,瞅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男子,皱眉道:“不是说让你们别跟了吗?”这人被他叫破行踪后居然变本加厉,干脆大摇大摆的尾随了。
那人摊摊手,无奈道:“你以为我很愿意跟着你吗?我是天涯海角的,为了避免你再一次被刺杀,接下来几天都会一直盯着你。”
司南挑挑眉毛:“证据?”他好像没在天涯海角中见过这号人物。
那人手腕一翻亮出名帖:“这就是证据。”
名帖上赫然五个字:十步杀一人。
居然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十步杀一人?
司南奇怪道:“光盯着我,你不去练级吗?”从传闻看来,十步杀一人应该是那种疯狂练功练级的人,怎么会花时间做这种不重要的事?
十步杀一人示意他边走边聊,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疲倦:“不练了,我现在所有武功都陷入了瓶颈,再怎么练都没多大用处,级别与武功差距过大也很麻烦的。刚才问开心有没有什么事可以做的,他就和我推荐了你。”
两人在路上聊了很久,司南这才知道十步杀一人自从加入天涯海角以来,什么集体活动都没有参与过,几乎一直处于闭关状态,通讯状态设为不接受任何人消息,每天都在和怪物的凌虐与反凌虐互动中度过,其疯狂的劲头让司南连连惊叹。
“那个,我看你好像很累了,干脆下线休息一会吧,我要办的私事真的不能带别人去,我会尽量小心的。我办完私事就回来找你的。”回到城市,司南对十步杀一人说。
十步杀一人显然已经累到不行了,一听司南这么说赶紧点头:“好,我下线睡两个小时,你要是没事了就来这里找我。”说完便迫不及待的下了线。
白马寺,位于洛阳城东约几公里邙山南麓与洛河北岸之间,山门外立着一对石马赫一对石狮,据传这白马寺在游戏中也很有名,早期曾经有一个玩家来寺中上香,由于混得比较郁闷,灰心丧气的不想玩下去,便随手将身上所有财产捐给了寺庙,却获得武功秘籍一本,并提升等级一。从那之后白马寺香火不断。
虽然那之后再也没有听说谁从白马寺获得好处,但还是有不少心存侥幸的人来此参拜,直到现在,白马寺里依然有玩家在进进出出。
在哪?司南给青冥隼发信。来之前他没料到白马寺居然规模不小,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找青冥隼。
回信来得很快:天王殿。
天王殿外站着一个人,面容平凡得掉进人堆中便找不到,司南心知他就是青冥隼,戴上了面具的青冥隼。
青冥隼主动朝司南走过来,道:“你还是来了。”
司南平静道:“看来我不该来。”接着就等着青冥隼配合台词。
青冥隼奇怪道:“为什么?”
司南咧了咧嘴,道:“啊,当我在说梦话,说正事吧,你叫我来有什么事?”他正好也有一些问题要问青冥。
青冥隼道:“第一件事是向你道歉,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司南撇撇嘴,差点没说出“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来干嘛”,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要是让人知道他看过那么庸俗的电视剧,一定会被嘲笑的。所以司南改口道:“嗯,那然后呢?”
青冥隼道:“第二件事是告诉你有关你的武功的事。”
司南静待他说下去。
青冥隼道:“有关你的武功,我曾在琅寰福地看见过相关记载,不是武功内容,而是前人对这项武功的评论,说练习此功者很容易走火入魔,变成嗜血如狂的疯子,所以若非有超卓心性之人不能修炼。”
司南不以为意,道:“这个不过是NPC的记载而已,这是一个游戏,要真能把人给玩疯,游戏公司自己头一个混不下去。你不会玩游戏玩傻了吧,这都相信。”
青冥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说得也是,我好像有点太杞人忧天了,不过你好歹注意一下吧。”
司南耸耸肩,还是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心上,只漫不经心道:“还有事吗?”
青冥隼道:“有。第三件事,昨天我给你发的最后一封信是别人要求我发的,今天才晓得他们的目的是刺杀你,不知道今后还会不会继续这么干,你要多加小心。”
司南道:“谁要杀我?”
青冥隼道:“鸽子楼。”
司南道:“鸽子楼是什么人?”他好像不认识这个人啊。
青冥隼道:“鸽子楼不是一个人,是一家商店。”
司南道:“商店?”
青冥隼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对,商店。”
司南郁闷道:“我们能不能不用古龙流对话,你一次性讲出来吧。”
“好。”青冥隼从善如流,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了司南,原来鸽子楼就是一家类似于情报组织的商店,由玩家开办,因为店主隐藏了姓名,所以青冥隼并不知道对方是谁。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这并不代表两人不能联络,青冥隼属于鸽子楼的雇员,可以通过店内传讯系统与店主联络,昨天那封信,便是应店主要求发的。
青冥隼道:“虽然我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杀你,但是你一定要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对鸽子楼的了解不多,所以也没办法给你太多消息,不过当初你看见的那些人,比如傲剑天下,都是鸽子楼给我安排的,目的是让我通过你这条线顺利混进天涯海角,整个计划是老板自己想出来的。”他言语间,对那个不知名的店主很是佩服。
司南也将自己的问题问出了口:“鸽子楼为什么要让你混进天涯海角?你为什么会加入鸽子楼?”
青冥隼道:“自然是为了情报。鸽子楼是为了获得天涯海角内部的情报,而我是为了鸽子楼所掌握的许多高手的情报。天涯海角收人非常严格,管理也十分严谨,很难派间谍混进去,就算混进去了,也不一定能了解到内部的信息。所以鸽子楼主动找上了我,和我谈了一笔交易,让我通过你打入天涯海角,而鸽子楼允诺给我的是江湖上别的帮派及独行高手的武功资料。”
顿了顿,他微微一笑:“我的愿望是记录江湖上所有的武功,鸽子楼与我不过是互取所需,现在我已经离开了鸽子楼。前阵子我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琅寰福地和天涯海角,以后我要一个人行走江湖,希望能看到更多的武功……还要多谢你送我的这张面具。”
司南撇撇嘴,心说我就算现在后悔了你也不能把面具还给我啊。
司南道:“你说完了?”
青冥隼点点头:“完了。”
“那好,我走了。”司南扭头就走。
信任青冥隼并避开所有人来见他,并不代表他一点也不介意被利用的事,在听完青冥隼的解释,并解除了自己的疑惑后,他也没有了什么闲聊的心思,很干脆的选择了走人。
至于杀青冥隼报复,他却是想都没想过。
※※※※※※※※※※
我把《武林》通关几遍之后就立志以收集古今十帖为最终目标玩,等到第五年八月份还没收集全,差寒食帖,赶紧办完主线任务后就跑去天天挖矿,希望能挖出有字帖的宝箱><,表笑,我玩游戏就是这么弱智,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连续读档了几十次都木有挖到我想要的……有谁知道寒食帖是通过什么获得的?我错过了什么剧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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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三十一章 鸿儒苏幕遮
“等等!”司南才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青冥隼的声音,“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太相信开心。”
司南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为什么?”
青冥隼斩钉截铁地开口:“他不值得相信。我加入天涯海角这么久,完全没表现出任何可疑之处,可是他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所有给我看见的,都是明面上的东西,一点内部的讯息都没让我接触到。这个人的心机实在太深了。”
司南道:“你在挑拨离间?”
青冥隼道:“这是忠告,少相信他一些,你今后就会不那么吃亏。如果可能,你应该试探他一下。”
司南忽然转头,冷漠的看着他:“青冥隼,如果不是因为你级别太低,武功太差,我真的很想因为这句话PK你。”
青冥隼惊讶道:“为什么?”
司南毫不犹豫道:“我既然能相信你,就能相信开心。不要说什么为了我好,既然是为我好,就不要干涉我。”
青冥隼愣愣不语。
发觉自己有些激动,司南露出一个缓和的微笑,道:“对不起,我想我们的理念完全不同,你认为开心不可信,是因为他没有完全相信过你,可是你有没有对开心坦诚以待?”
司南继续道:“你有有没有过被怀疑,被猜忌的经历?你有没有被朋友试探过?遭遇到这些事的时候,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觉得被伤害?既然我们每个人都不愿意被伤害,为什么又要用这种方式去伤害别人?”
青冥隼睁大眼,好像头一次认识司南一样,惊讶的看着这个温和好脾气,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太过激烈的事情的青年。
“假如没有人愿意相信你呢?”
“那我便去先相信他。”
司南认真地看着他,慢慢道:“我希望别人真诚的对我,便必须首先付出自己的真诚,这个世界也许很冷漠,可是我愿意相信自己曾经感受到的温暖。我想和谁作朋友,便会去相信他。”
他对青冥隼微笑:“在怀疑和相信之间,我愿意选择相信。”即便事后发现被欺骗被利用被背叛,他也不会后悔。
青冥隼这一次愣了很久,直到司南不耐烦的走开,他才低声道:“做你的朋友,真的很幸福啊。”
司南没有停下来,他嘴角扬起,声音同样低微:“我正在为这一点而努力。”
说完,他从好友栏中删除青冥隼的名字。
虽然他愿意再相信一次青冥隼,可是这不代表他愿意继续和他做朋友,或者,他们从来就不是朋友,既然如此,也没有再联络的必要。
离开白马寺往城市的方向走了一会,司南叹了口气,拔出剑:“给我出来!”
在与青冥隼聊天的时候,他就发现有人在偷窥,因为距离很远,加上不清楚对方是在针对谁,就一直没发难,走出山门后他终于能确定对方的目标是自己。
“哈哈,好威风呢。”听见这个声音,司南首先笑起来,随即收剑回鞘,转身:“怎么是你,破军?”
破军从遮蔽物后走出来,耸耸肩,道:“和泡泡经过洛阳,顺便来游览一下白马寺,没想到能看见你,就一路跟过来了。”她手上拉着一个美丽的少女,神色拘谨,因为被发现而不安。
司南微笑道:“不止如此吧。”看见居然有两个人时,他有些吃惊,因为方才他只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想必那脚步是属于泡泡的,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了破军的实力。
破军爽朗的笑了一下,道:“确实。刚才听到你说的话,感觉你这人真是……”
“停停停!”司南赶紧摆手,笑眯眯道:“赞美的话就不必说了,我这人害羞,脸皮比较薄,你要是赞美我我肯定会不好意思。假如是批评,我这人又比较不成材,肯定听不下去……所以你什么都不必说。”
破军撇了撇嘴,道:“害羞?你?谁信?”她没有多废话,只直截了当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刚才听说有人要杀你,介不介意雇佣我们两个做保镖?”她将泡泡扯到身边,两人衣着一红一绿,色彩对比很是鲜明。
司南随口道:“想是想啊,可惜我不是有钱人,怕雇不起你们。”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要不要想办法活捉一个鸽子楼的人,问他们为什么要刺杀自己。
破军伸出白玉般的手掌,微笑道:“一两银子,成交吗?”
司南一惊,随即明白破军是有心帮他御敌,感激道:“多谢。”
破军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笑道:“说谢谢也别想混过这一两银子。”
司南很开心的笑起来,郑重其事的将一两碎银放在破军掌心,动作好像微风拂柳那样轻柔。“……成交。”
司南将自己和青冥见面的经过详细记录下来,发信寄给开心,接着便关上帮派通讯,和破军二人边走边聊。
“你们要去哪?”司南把决定权交给女士。
“随便,你说吧。”美女把皮球踢回。
司南扯扯嘴角,道:“我目前没什么目标……对了,一个多小时后我还要去接一个人,所以不能离城市太远。”不能就这么把十步杀一人给撇下。
破军拍板道:“那好,我们缺一点装备,你这位雇主不介意陪保镖逛街吧?”
司南对二人行了个绅士礼,微笑道:“这是我的荣幸。”
洛阳城里风光好,洛阳才子他乡老。
如果说长安城的整体风格是沉厚古朴,洛阳便是令人心醉的繁华。
繁华的大街上,两个气质各异的美女更是吸引目光的焦点,而身为雇主的司南则彻底沦为配角。
破军逛完了服装店逛武器店,逛完了武器店逛杂货店,逛完了杂货店又开始寻找铁匠铺。
司南尾随得郁闷不已:“你究竟有多少东西要买啊?”不过从她购买的东西可以看出,她是在帮别人买,那些刀啊剑啊没有一样是她能用的。
破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家了。”
走进铁匠铺,破军掏出一块矿石:“请问,能不能用这块矿石打造一些东西?”
铁匠摇头表示他技能不足,破军叹了口气,也没有流露出太失望的神色,显然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走出铁匠铺,司南意外发现铁匠铺旁的商店是字画店,想起自己的任务,他抱着侥幸心理走进去,直接询问店主是否有他要找的几幅字贴,却不料店主真的点了点头,告诉他:“有松风阁诗。”
“多少钱?”司南准备付款。
年过半百的店主摇了摇头,微笑道:“真品难求,在下并不打算拿松风阁诗真迹换金钱这等俗物。”
司南皱起眉:不肯卖?那要怎么样才能获得?难道这个任务根本无法完成?
像是看出司南的疑惑,店主微笑道:“只要你能通过我的测试,我就把字帖免费送给你。”
司南很爽快的道:“那你问吧!”
“请背诵李白的《剑阁赋》。”店主比司南更爽快地把问题抛出来,并补充了一句:“时限一分钟,下线视为放弃。”
“我……”司南沉默了三十秒,无奈道:“我放弃。”
他让破军等一会,下线片刻后再度上线,问那店主:“可不可以再测试一次?”
店主很有原则的道:“不行,每个玩家只能测试一次。你以后要多看看书啊。”
司南眨眨眼,将破军拉到一边,告诉她《剑阁赋》的全文,接着由破军上去接受测试。
“请说出三十六计是哪三十六计,答题时间两分钟。”完全没预料到这厮会突然换题目的破军毫无疑问的败下阵来。
司南不信邪,下线查了三十六计的资料后让泡泡上前答题,这一回,题目自然又改了:“我国第一部笔记小说集是哪一部?回答时限十秒钟。”
试验了三次,司南可以看出来,这店主每次出的题目都不一样,并且根据每题答案的长短,回答的时限亦长短不一,这就限制了玩家的朋友下线查资料再上来告知答题者。
这个任务设定出来,真的是让人完成的么?
这时小菜的飞鸽飞来:在干嘛?
司南忍不住将自己遇到的事和他说了一遍。
而小菜的回信则是:等我。
司南心道等你有什么用?在这方面你比我还不如呢。虽然这么想着,司南还是呆在原地没走,又过十分钟,小菜匆匆赶来,身边跟着一个人:苏幕遮。
苏幕遮没和司南打招呼,直接和店主说上了话。
“参加测试。”
店主露出笑容:“共工之臣曰相柳氏,九首,以食于九山。接下来的文字是……”
苏幕遮不假思索道:“相柳之所抵,厥为泽溪。禹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树五谷种。禹厥之,三仞三沮,乃以为众帝之台。在昆仑之北,柔利之东。相柳者,九首人面,蛇身面青。不敢北射,畏共工之台。台在其东。台四方,隅有一蛇,虎色,首冲南方。”顿了顿,他看向店主:“还需要我背下去吗?”
店主赞许的点点头,又问道:“三吏三别分别是什么?”
没等他说出时限,苏幕遮就答道:“《石壕吏》、《潼关吏》、《新安吏》、《新婚别》、《垂老别》、《无家别》。此为三吏三别。需要背诵全文吗?”
“不必。九州指的是哪九州?”
“天下分为九州,即兖州、冀州、青州、徐州、豫州、荆州、杨州、梁州、雍州。”
“蜀犬吠日一词的出处?”
“出自唐柳宗元《答韦中立论师道书》:屈子赋曰:‘邑犬群吠,吠所怪也。’仆往闻庸、蜀之南,恒雨少日,日出则犬吠。”
随着一问一答的进行,除了小菜,一旁司南等人看着苏幕遮的目光由吃惊变为敬仰,司南忍不住拉一下小菜:“喂,这个人……真的是你我一样的玩家么?不会是智能NPC或者系统主脑一类的东西假扮的吧。”
小菜翻了翻白眼:“你小说看太多了……”
当苏幕遮以一首完整的《离骚》背诵作为整个测试过程的结尾时,不光司南等人,连NPC店主看着苏幕遮的目光也变得有所不同,而最初的目标——字帖也顺利地到手。
苏幕遮将刚到手的字帖展开来看了一下,接着随手转交给司南。
小菜和破军打了个招呼,就要与苏幕遮一同离开,司南赶紧抓住他:“你找我有什么事?”怎么就这么走了?
小菜眨巴眨巴眼睛,无辜道:“本来是因为无聊,想找你一起练级,不过看你有美女陪,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不待司南解释,拉着苏幕遮风一般的离去。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三十二章 千里不留行
三人用看《天龙八部》无名扫地僧的目光目送苏幕遮的背影消失,接着在店主“要多看书啊”的教育声中落荒而逃。
司南已经不是第一次被NPC轻视了,比起百晓生的那句文盲,这位店主的说教还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但头一次领教的破军却有些郁闷。
算算还有大约半个小时,司南提议去附近的广场,广场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玩家摊位,颇让人有目不暇接之感。
逛街果然是让女性抒发情绪的不二法宝啊。司南一边扮演随从跟班的角色一边暗暗在心里感慨着,比起系统商店的各分其类,这里的物品更杂,更种类繁多式样各异,也更……垃圾。
当然,不是说玩家摊贩中完全没有好货,可那是近乎千分之一的比率,想要在垃圾中找宝,就必须发挥沙里淘金的精神。
而现在,两个美女在进行的活动就是淘金。
司南看看三丈外的泡泡和破军,看她们正在与摊主讨价还价,也蹲下来就近查看一家摊位,却意外发现摊主的脸是认识的人。
易牙咧着嘴坏笑:“终于注意到我啦?俩MM,小子不错啊。”(忘记这位的筒子请参见第一卷十二十三章)
司南郁闷道:“大哥你是厨师啊,不好好去做你烹饪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在这里摆什么摊子?另外,我就是那俩MM的跟班,别的什么都没有。”
易牙流露出你知我知的眼神:“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我这是帮我老婆卖东西呢,别忘了她是裁缝。”
司南这才注意到易牙的摊位上陈列的都是衣服,随口问道:“卖得怎么样了?”
易牙叹了口气,道:“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我老婆做出的衣服都是美观多于实用的,你对哪件有兴趣,关照一下老哥的生意吧。”
易牙的摊位上一共摆了十件衣服,这是玩家摆摊容纳物品的上限,其中四件男式的,六件女式的,司南无视易牙的撺掇,直接将目光放在与自己性别相同的装备上。
由于里面套了一层软甲,所以司南可以完全不计较外衫的属性,只要看起来顺眼就可以了。
比较了一番,司南选择了一件青色的汉服,长衫广袖,轻袍缓带,穿起来颇显出几分魏晋风度,75的质地还算勉强过得去,只是没有任何附加属性。
“多少钱?”司南换上衣服后走动了一下,觉得非常满意,衣料质地轻柔绵软,完全没有活动不开的拘束感,问起价钱来口气也爽快了许多。
易牙笑道:“大家熟人,就收你一个成本费加我老婆的手工费好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其实这价钱他还是要得低了,虽然衣服没有属性,可是材料却比较难得,外观也相当不错,遇到有钱有闲喜欢耍帅的玩家,就算卖上三五千两银子也不算难事。
司南对裁缝业完全没有概念,自然是易牙说什么是什么,也没多问,很干脆的付了帐。
卖出了一件,易牙继续撺掇:“你真不给那俩MM买些什么?不是我吹,我老婆做女式的衣服比男式的要强多了。”
司南看一眼还在和别的摊位讨价还价的破军和泡泡,心道自己也算挺麻烦人家的,送两件装备表达一下谢意也是应该,于是又挑了两件女装,分别配合两位姑娘的气质,一婉约一飒爽,又交待出去三千两银子。
买完之后司南又有点后悔,心说自己也忒冲动了,该拿什么借口把衣服送出去呢?想来想去也只有暂时搁着。
逛了一会广场,与十步杀一人约定的时间到了,司南和破军说了一声,三人一同前往,赶到目的地时,正目睹十步杀一人睡眼惺忪的上线,看他一副没睡饱的模样,司南担心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再睡俩小时?”他可不想待会练着练着十步杀一人忽然断线,然后明天看到新闻,说某青年因为过度沉迷游戏,疲劳而死。
十步杀一人眯起眼看了下破军,接着对司南摆手:“没事。这两位是?”
司南道:“这是路上碰见的两位朋友,破军和泡泡;这位是天涯海角的十步杀一人。”
破军微微一笑,道:“侠客行。久仰大名。”
十步杀一人淡淡道:“谬赞。”说话间,眼中锐芒一闪而过。
四人目前无甚要紧事可做,三言两语决定去练级。
出城慢行,沿途小怪自然一击结果,十步杀一人虽说武功全部瓶颈,在没有找到更好办法之前也只有这么打着,只不过他出手的次数比其余三人要少许多,显然是对经验不甚热衷。
泡泡的飞刀技能与上次看的又多了一些不同,她现在能够同时发出十把飞刀,不必将飞刀预先扣在指上,亦不必在发出飞刀后用两枚系了细绳的飞刀操控其余飞刀的走向。
破军解释是因为武功层次上升,控制力加强的缘故,不过饶是如此,泡泡还时不时需要破军返身回救,因为她的攻击力还是偏弱了一些,轻功也是弱项。
而十步杀一人,只是默默地找个怪物少的地方站着,一边漫不经心的杀怪一边观察司南出手。
为了照顾泡泡,司南和破军都选择了这个比自身能力略低一筹的怪物区域,十步杀一人原本志不在经验,也无甚所谓,这么打怪本该无惊无险,却不料在一个多小时后听见救命的狂呼声,四人闻声一瞧,却见一衣衫褴褛的家伙自远处狂奔而来,看其速度,也就稍微比随意慢上那么一两成,比起司南自然要快上不知多少。
这个人并非重点,重点是他身后跟随着的几十个强盗打扮的人形怪,看模样等级不算低,举着斧头大砍刀大呼小叫的追逐着,所经之处烟尘滚滚,奔跑的速度竟然不比那人慢多少。
那人注意到了司南这边有人,大喜之下跑过来,自然将身后的几十个强盗也一并带过来。
这分明就是祸水东引,破军大怒,内力已经灌注衣袖,准备在那人过来时迎头给他一下,却不料有人比她反应更快,一个箭步迎了上去,一把长刀惊险无比的擦过那人的脑袋,紧接着杀入强盗群中。
此刻的十步杀一人,才真正展现出与他名字相符的气质和行为,只见他孤身一人杀入盗群之中,左劈右削,前刺后撩,状若疯虎,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由于他这么半途插入,强盗们的前进受到不小阻挠,并分出一部份成员对付十步杀一人,余下一半依旧追着原来那人。
而这个时候,破军也想起来应该先让泡泡躲好,与司南一前一后上去,架住余下强盗的攻势。
而最初引怪过来那人,见自身危机解除,也没有急着跑开,而是停下来观看三人的战况,一看之下他就知道自己遇见了高手。
不论是破军的长袖若舞,还是司南的快剑狠戾,或是十步杀一人的舍生忘死,都不是等闲能见到的,就连躲在一旁的泡泡发出的飞刀,也纷繁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人出神了一会,才感觉到脸上有一丝刺痛,伸手一摸满掌的鲜血,原来是十步杀一人方才与他擦身而过时留下的,算是对他这种行为的警告。
他轻笑一下,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准备等他们战斗完毕后道歉。
十步杀一人手中的长刀几乎要舞出花来,翻出一朵朵象征着死亡的血花,而他面上的神色却是一扫方才的懒散疲惫,变得狂热而好战,全不像是一个缺乏睡眠的人。
司南斩下一个强盗的头,不经意往十步杀一人那里瞟了一眼,发现他已经将围住他的强盗清理完毕,身上多了十多处伤,却仍好似意犹未尽,提着刀朝司南这边走过来。
司南无奈叫道:“十步,你休息一下吧,这里我们搞定就可以了。”十步杀一人杀怪的速度虽快,却是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换来的,其余的强盗由他和破军两人也可以慢慢清理掉,实在不需要让十步杀一人再为此多负伤。
十步杀一人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盘膝坐在地上,脸上又恢复了方才的疲倦神色。
破军微微叹了口气:“果然名不虚传。”十步杀一人虽然是天涯海角侠客行中最少露面的,正因为其神秘,才更显得难以捉摸,今日目睹他的打怪方式,让破军自叹不如。
司南笑道:“他是他,你是你,大家风格本不相同,何必比较?”十步杀一人的打法是纯粹的以伤换伤,这种精神司南虽然佩服,却不认为值得效仿。
破军一晒,道:“也是。”
清理完怪物,司南和破军朝把强盗引来的那人走去,破军更是神色不善:虽说他们有能力将怪物除去,可并不意味着愿意白白做了这么一场打手,而十步杀一人也缓缓地朝他走了过来。
破军正想开口,忽然眼前刀光一闪,却是十步杀一人将刀拔出来,架在那人颈上,厉声道:“名字,来历,动机。”
冰冷的刀锋贴着颈部肌肤,那人吓了一跳,道:“大哥,不必这样吧,我不是有意的……”
十步杀一人不为所动,依旧冷冷道:“名字。”说着拿刀比划了一下下切的动作。
“幻影。我叫幻影。”那人知道遇上一个不给面子的,垂头丧气道,同时小声嘟囔,“早知道我刚才就该跑掉。”
他说得虽小声,但却瞒不过身旁人的耳朵,十步杀一人冷笑一声,将刀锋微微下压:“你以为你跑得掉?我刚才那刀就是警告你要老实些,假如你敢跑,我追遍整个游戏也要挂掉你,反正我最近闲得很。”
被十步杀一人话语中的杀意镇住,幻影先愣了愣神,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脖子往后挪了一些:“大哥,不用这么狠吧,我也就是一个不小心误闯怪物高级区,慌不择路逃命的小人物罢了。”
十步杀一人冷笑道:“误闯高级怪物区能引来那么多怪物死死追着你不放?”《江湖》中,如果没有对怪物造成太大伤害,怪物一般不会追着玩家跑太久,这个幻影的情况显然是很不对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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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近五十万字,oh yeah!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三十三章 洛阳鸽子楼
被十步杀一人指出他言语中的破绽,幻影露出幽怨的表情,小声道:“我就是拿了他们一件东西而已……”他将那件东西拿到手后转头就跑,却没料到那些强盗因为他手上的东西爆发出了强悍的速度,居然能死死追着他不放。
十步杀一人步步紧逼:“什么东西?”
幻影撇撇嘴,顶着强大压力坚持道:“你杀了我吧!我死也不说!”趁十步杀一人吃惊愣神的刹那,他脚下一动,身子平平向后退了一丈。
一边退,他一边满心得意:他虽然别的武功不怎么样,但轻功却是练得一等一的好,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的留下来,也是缘于对自身轻功的自信,即便对方要发难,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十步杀一人只愣神了不到半秒,就迅速反应过来,紧握着刀向前挥,然而幻影已经退出了刀锋所及范围之外,他再上前一步,幻影却已经又退了好几步。
幻影哈哈大笑,转身向后挥挥手,边跑边大声道:“大哥,我好不容易冒死拿来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告诉你?今天你们也算救我一次,想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妨去洛阳鸽子楼,只要你肯付钱,我们就能给你提供相关讯息……”
他话音未落,忽然身后一股巨力传来,扳着他的肩膀结结实实的将他按在地面上,不等他跳起来反击,一柄好似蒙了一层白雾的长剑刺穿他肩颈处的衣衫,贴着他颈边插入地面。
幻影小心翼翼的扭过头,却见前几秒还在二十多米之外的司南笑容可掬的双手握剑,一只脚踩在他背上,用一种十分怪异的语气问:“鸽子楼?”
嗯哼,什么叫踏破铁靴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既然正好撞在枪口上,那就不要想跑了!
幻影大受打击,他最为自负的就是轻功一项,虽然刚才边说话边跑路没有用尽全力,可也差不多有巅峰时的七八成速度,却不料在几个起落之间就被司南给赶上来了……
他不知道司南有飞天流光佩这等几乎可以称作是破坏平衡的装备,只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觉得自己从前真是坐井观天,跑得快一些就以为自己是游戏第一快了。
心情灰暗的幻影压根没听到司南在问什么,直到司南不耐烦地重新问了一遍,才有气无力地回答:“对,鸽子楼,我是鸽子楼的雇员,你们知不知道这家店?我们不卖武器不卖装备,专门卖各种消息,包括练级地点,任务线索,玩家的资料……”
司南微微一笑,道:“我找的就是你们鸽子楼,现在是我问你答时间,让我满意了,我就放你走,假如你真的威武不能屈,那我也没办法,只好勉为其难送你免费回城。”他对幻影拿的什么东西没兴趣,只对鸽子楼有兴趣。
幻影哼了一声,怒道:“富贵可以淫,贫贱可以移,威武不能屈,我们鸽子楼从来不会提供不要钱的信息……”司南没说话,只是稍微将云千重往幻影的脖子压了一下,后者立即流利无比的改口:“大侠你要问什么,在下一定配合。”
司南很快问道:“你们店主是谁?”这是他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
幻影道:“我不知道。”
司南道:“那你怎么加入鸽子楼的?”
幻影道:“前不久有个人拦住我,说看我轻功很好,问我要不要给他们鸽子楼打工,我听他说了鸽子楼的成立目的后觉得很好玩,就加入了。加入方法有点繁琐,那人先让我去洛阳鸽子楼店铺所在地,接着向店里面的NPC提交加入申请,然后就收到了允许加入的消息。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店主的名字。”
司南挑了挑眉毛,道:“那个拦住你的人是谁?”
幻影郁闷道:“他蒙着脸,又戴着纱帽,我根本没看见他的样子,只知道他是一个男的。”
司南沉默半晌道:“废话。”
这保密工作未免做得太好了吧?
司南道:“那你认不认识鸽子楼里的其他人?”
听见他这个问题,幻影更加郁闷,道:“别说认识人,我连鸽子楼里有多少个成员都不清楚,除了我这么光明开朗的人之外,鸽子楼其他人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比无间道还无间道!”
司南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语气放缓了许多,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们鸽子楼为什么要杀我?”
幻影郁闷的叫起来:“六月飞雪啊!冤枉啊!我怎么知道店主他怎么想的?鸽子楼的成员之间彼此互不干涉,所有人都只和店主联系的。”他这会明白过来了,感情他就是一倒霉背黑锅的,碰上鸽子楼坑过的苦主,找他算账来了。
司南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觉得那个刺杀行为也许是鸽子楼店主或者其他人的行动,与幻影并不相干,于是更加放缓神色,同时把脚从幻影背上挪开,弯腰点了他的穴道,之后将他扶起来,拍拍他的衣服:“不好意思,刚才得罪了。”
幻影眨眨眼,道:“大侠,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就放我走吧。”
司南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会,微笑道:“我还需要最后麻烦你做件事,带我去看看你们那个鸽子楼。”
与破军泡泡告别,司南和十步杀一人押着幻影回到洛阳城。
路上,司南简单的和十步杀一人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要跟鸽子楼过不去,听了司南的解说,十步杀一人看向幻影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杀气。
鸽子楼座落在洛阳十八赌坊内侧,虽然几乎每个大城市都有赌坊,可是却要数洛阳的这家最出名。
十八赌坊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据说曾经有玩家在赌坊中赌钱时被武林高手看中,直接拎走做了徒弟。
十八赌坊所在的巷子再往里走二十多米拐弯,就是鸽子楼,这是一个由玩家创建的组织。
据说,鸽子楼的宗旨是:我们不能保证知道所有的事,但是我们所能知道的一些事,绝对是大部分人不知道的。
在昨天之前,司南不单没有来过鸽子楼,连鸽子楼这三个字都没听过。
由于他现在和鸽子楼基本上还处于不友好状态,所以司南回洛阳城后,没有急着找上门去,而是先走了一趟药店,铁匠铺,维护装备并补全药品。
他不想不明不白的挂掉。
鸽子楼并不是一座楼,它只在洛阳大街上一间屋子里,屋外挂着招摇的旗帜,鸽子楼三个字随风飘荡。
“呐,那里就是鸽子楼。”幻影示意司南往某个方向看,趁二人不备,脚下一滑滑出司南的掌控,在二人反应过来之前逃之夭夭,只留下一句话在巷子里回荡:“在下去也,两位不必相送!”
十步杀一人冷哼一声拔刀就要追上去,司南拉住他,摇摇头:“不用追了,追上也没什么用。进鸽子楼看看吧。”
店门大开着,一进门就能看见四扇门,门口分别挂着“有客”,“无客”,“无人”,“留言”的牌子,左侧墙壁上贴了一张纸,司南走过去,看见纸上写着:
一、鸽子楼欢迎各位光临。
二、门外木牌代表屋内状况,“有客”即为屋内有上帝,无客则与之相反,无人即是说屋内没有接待人员,而留言一屋中,有NPC店员接待,如有疑问,可入内详细咨询,一问十两银子。
三、付账方式由店主或者售卖消息的店内成员决定。
四、本店小本经营,先付账,后传递消息,恕不赊欠。
五、希望各位顾客顺心如意。
司南看这些规则的时候,十步杀一人站在他身后,手放在刀柄上,一扫倦意,警戒的观察四周,司南见他神态,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用那么紧张,我想鸽子楼还没有疯狂到在自家地界上杀人的程度。除非他们真的不想混了。”
十步杀一人想了想,点点头,也走过来看墙上贴的店规,司南笑道:“有什么感想?”
十步杀一人不屑的撇撇嘴,道:“看规矩写得似模似样,不知道真交易起来如何。”
司南耸耸肩,道:“那我们索性就来做一回顾客,验证一下。”
二人走进“无客”的那间屋子。
屋子里横着一个好似古时当铺一样的木制柜台,柜台上方挂着一面亮蓝色布帘子,将柜台后的情形尽数遮挡住。
帘后有人。
门左侧靠墙处摆放着几张椅子,司南找了一张坐下,开门见山道:“我要买天涯海角的消息,要多少钱?”
那人一声轻笑,道:“天涯海角的客卿要买天涯海角的消息,司南兄是打算篡位么?”他的声音粗哑,显然是压着嗓子说话,不想让人听出他真实的声音。
司南毫不理会他的调笑,只自顾自道:“不要和我说这些没意义的话,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要买你利用青冥获得的所有天涯海角成员的武功资料,还有……”
他突地箭步上前,右手握紧腰间剑柄,左手猛然掀开帘子:“你是谁?!”
他是谁?!
那人虽然刻意改变了嗓音,可是开头的一声轻笑却让司南觉出莫名的熟悉,加上对方不看脸光凭声音就叫出了他的名字,更让司南确定:这人八成是自己认识的!
掀开布帘,司南看见柜台后坐着一人,头戴斗笠,斗笠边垂落的黑纱遮住了面孔。
司南没有任何迟疑,蓄势已久的云千重闪电般出鞘,挑向那人头顶!
剑尖准确无比的插入斗笠,司南轻轻一挑,将斗笠挑落,并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露出的这张脸属于谁,他都不会太吃惊。
可是斗笠离开那人的一霎那,司南还是忍不住吃惊的张大嘴。
※※※※※※※※※※※※
来来来,猜谜时间又到了^^
斗笠掀开了,司南看见了什么?第一个猜对的筒子可以连发十张水贴,在下统统加精华。^^
时间仅限一天哦,因为明天答案就揭晓了。^_^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三十四章 反向无间道
那是一张面具。
不是精妙的易容术所作出来的人皮面具,而是街上杂货店随处可买到的脸谱面具。
那人戴着一张孙悟空的面具,面具上滑稽的油彩构成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嘲弄司南。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十步杀一人在司南冲上去后才反应过来,这时正好冲到柜台边,伸手在柜台上一按,翻身跃过。
面具人转身就跑。
十步杀一人以完美的半蹲姿势落地,没站稳就要发足追上去,与此同时,他身后身后的柜台发出机簧的响声,司南一听见这个声音脸色大变,伸手一掌将十步杀一人推向左侧的墙边,
十步杀一人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整张脸先贴上了墙壁。
整日里闭关练级练功的十步杀一人不清楚,可是曾经和白月光混过一阵子的司南却是再熟悉不过,那是机关发动的声音。
顾不得去看十步杀一人有没有完全避开柜台的机关,司南伸手推人的时候已经顺势借力起跳,避开柜台底下射出的小箭,从敞开的后门追上去。
待得出门时,司南只看见巷子尽头一闪而逝的背影,想想十步杀一人还在屋内,便没有继续追下去。
也许是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司南觉得那人的背影似曾相识,不过那人越是百般遮掩,司南就越觉得他是自己认识的人。
“希望真的是错觉。”司南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内,却看见十步杀一人摇摇晃晃的与墙壁分离,脸额青肿,鼻子下挂着两管鲜血,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司南。
司南推十步时用尽了全力,而那时十步正待蓄势前冲,给司南那么一推,就保持着前冲的势头重重的撞上了墙,这一撞的力度可想而知。
“没追上?”十步杀一人捂着鼻子道,他知道司南是为了救他,假如没有司南推他那么一下,那些没入墙壁的小箭现在应该插在了他身上,可是拿脸去亲墙实在太痛也太难看了。
“嗯,跑了。”司南轻描淡写的点点头,蹲下来检视柜台后的机关。这个机关设置得很简单,基本上只要机关术入门就能做,箭只发射的方向居然是对着卖消息那一方所坐的一侧,一来是避免让顾客不舒服,二来是预设了今天这种情况的出现……设计者考虑得很周密。
随着加入机关白家的人越来越多,这个隐藏门派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而拥有机关,亦不代表鸽子楼内有白家的人,这种程度的机关只要肯花钱,就能从玩家或者NPC手上买到。;
因此,顺着机关这条线索追查下去的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司南自己给掐灭了。
屋外飞来一只鸽子,十步杀一人伸手接下,展信阅毕:“开心刚才已经让吴钩来这里谈交易,花了一点钱买断天涯海角的消息,不过这件事还没结束,他现在对鸽子楼产生了兴趣,想要调查清楚。”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现在回天涯海角,他要给我们介绍一个人。”十步杀一人用信纸擦了擦手上和脸上的鲜血,随手扔掉后道。
司南道:“等我一分钟。”
他返身走进挂着“留言”木牌的那间屋子,问NPC店员要了一张纸,写上:I’ll come back!
花了十两银子使用留言服务,他将自己的名帖和留言一并保存在鸽子楼中。
虽然明知道在古装武侠环境中使用英文是一件极其不搭调的事,可是司南还是写上了这句最能抒发他此刻心情的台词。
随后二人回到天涯海角。
※※※※※※※※※※
还是天涯海角。
还是密室。
司南开心忧伤之子十步杀一人坐于其中。
他们在等一个人,据开心说这个人是他们天涯海角隐藏着的暗棋。
忧伤之子皱起眉:“怎么还不来?”
开心淡淡道:“再等会吧,路上可能耽搁了。”
他话音未落,密室的门被推开,吴钩带着一个人走进来。
那人穿着新手布衣,带着遮脸的纱帽,一进屋就把纱帽摘了下来,纱帽下是一张被面巾蒙住的脸。
司南一见忍不住郁闷了一小下:这年头很流行玩双重蒙面吗?
那人笑了一声,对司南道:“又见面了。”他的声音有点耳熟。
司南正努力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却见那人手腕一翻取出两件事物送过来:“给你的。”
司南条件反射的接下,低头检视后惊呼出声:“《洛神赋》和《倪宽传赞》?!是你?!”
“可不是我么?”唐影笑嘻嘻的揭下面巾,朝司南挤挤眼:“没想到吧?”
司南连忙要归还字帖:“我真的没那么多钱。”
唐影摆手推开:“不要钱,这次的立场和上次不同,上次我们是卖主和买家的关系,斤斤计较是理所应当的;这一次却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所以字帖就当做见面礼了。”
“原来你们认识?”吴钩笑道:“那我就不用介绍了,唐影这个名字我是早有耳闻,可是却不知道他居然也是我们天涯海角的人,我刚到达接头地点时也吃惊极了。”
开心淡淡道:“现在人齐了,可以开始谈了。”他先对唐影说话,“我和忧伤你认识了,司南吴钩你也知道,那位是十步杀一人,你应该听说过。”
唐影笑嘻嘻的对十步杀一人抱拳久仰,后者略微点头,接着转向开心:“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开心微微一笑,道:“三个多小时前收到司南的信,里面提到了鸽子楼,我就让吴钩先花钱把青冥弄走的消息买断,还买了一些别的帮派的消息,和我手头的资料对照验证了一下,差不多有百分之九十的准确率。”他顿了顿,递给司南一张纸:“我另外顺便买了天然居的消息,不过由于这方面了解得比较少,所以不能验证。司南,你对天然居比较熟悉,你看看上面说得对不对。”
司南拿过资料逐行细看,越看越心惊:这上面的内容十分详尽,有些甚至是他所不知道的,鸽子楼对天然居的了解,简直就好像是天然居的一员一样!
天然居的一员?
司南为自己的想法震撼了一下,接着努力排除杂念,回答道:“我对天然居知道的也不多,不过我知道的,这上面几乎都有,我不知道的,就不清楚对不对了。”
开心与忧伤之子对视一眼,彼此点点头,接着开心道:“那这样看来,我们这个计划就有实行的必要了。”
司南道:“什么计划?”
唐影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反向无间道计划。”以他为核心来实行。
开心轻轻敲了一下桌子,道:“不错,我打算让唐影混进鸽子楼,彻查这个商店的底细。前阵子鸽子楼曾经主动招揽过唐影,被他拒绝了,但是鸽子楼主人曾说随时欢迎唐影改变主意,我认为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
忧伤之子冷静的分析道:“我认为鸽子楼的主人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所以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即便唐影加入了鸽子楼,也必须较长的一段时间才能看到成效,在调查清楚之前,这件事只能有我们六个人知道。”
吴钩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道:“需不需要我们做出什么配合?”
唐影毫不迟疑的摇头:“现在不必!太配合反而会显得不正常,就暂时当作我们完全不认识好了,如果有需要,我会和你们联络。今天开心叫我来主要是让大家认识一下,尤其是那两位出手很快的大哥,今后如果有什么冲突,不要把我往死里砍啊!”他开玩笑的对司南和十步杀一人说。
十步杀一人轻轻点了点头,司南则玩笑回道:“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这两张字帖就当作是你的买命钱好了。”
唐影连连点头:“好好,你这么说我就舒服很多了,本来白送出那两张字帖时我挺心疼的,虽然我的命未必要向人买,但是有这么一个花钱的借口,总比白损失一笔要强。”
司南有些不好意思,数了数自己身上大概还剩有八千两银子,取出一半交给唐影:“我还是不太好意思白要你的东西……不过我身上真的没多少钱,你就当作跳楼贱卖吧。”
唐影数了数银票,不客气地收下,嘴里嘟囔道:“呐,这钱是你愿意给我的啊,不是我逼着你要的。”一边说,他一边向开心投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开心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联系上唐影时,才知道司南在做这么一个任务,于是在信上以私人交情对唐影提了一个要求:将字帖送给司南。他原本打算之后再补上唐影的损失,却不料唐影还是拐弯抹角的要到了钱。
因为拿到了银子,唐影笑得见牙不见眼,道:“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附赠你一个额外的消息——在我找过你之后,青衣楼的公子雅也来找过我,要买我手上的两幅字帖。我猜他可能接下了和你类似的任务。”
公子雅?就是那个据青冥隼所说有另一幅字帖的人?
司南一愣,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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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面具!谁猜对了?^_^
第五卷 居然天上客,譬若九幽人 一百三十五章 我剑为谁出
商量好了一些细节之后,唐影拉上面巾,戴上纱帽,准备离开:“你们谁帮我打一下掩护?我来的时候,发现至少有三个人盯上了我的梢。”在成功混进鸽子楼之前,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与天涯海角有过交往。
开心想了想,道:“忧伤留下,其他人一起出去吧,帮派在长安城里有一间店铺,可以借用店铺的后门。”
一行人走出天涯海角,身后或明显或隐蔽的缀着几个人影,唐影道:“又来了,你们发现几个尾巴?”
开心道:“五个。”
十步杀一人道:“一样。”
吴钩耸耸肩,道:“你们知道我武功不行的,我只发现三个。”
唐影笑道:“看来我还差点,四个。司南你呢?”
司南不好意思说他发现了六个,于是含糊应声:“和你一样。”
快步走到属于天涯海角的海角轩,和看店的老板打了声招呼,几人穿过两间屋子直奔后门而去,唐影推开后门,刚探出一个头,立即郁闷的将头缩回来:“不行,后面也有人盯着。”
十步杀一人冷哼一声,拔刀就要往外冲,开心伸手拦住他,道:“不太过引人注目。”
“那怎么办?”
开心笑道:“唐影,脱衣服。”
唐影一听这话脸色大变,双手护胸后退几步,叫道:“虽然你是帮主,可我还是不会屈服的!”
司南清楚的看见,开心的额头明显有青筋冒出,他极力忍耐着道:“谁逼你屈服了?我是叫你把这身行头脱下来,给十步换上,让他走出去代替你引开那些盯梢的。”
“哦。”唐影脸色微霁,虽然把手放下了,但还是没有走过来,只将换下的装备远远的丢给十步杀一人。
见唐影这般动作,开心嘴角抽搐,很有拔剑狂砍人的冲动。
吴钩挑眉坏笑,火上浇油:“我说小唐,你要是真有那个什么危机意识,似乎不应该捂上面吧。捂胸口那是女人该干的事,咱们大男人不兴那一套。”
唐影愣了一下,随即又后退一步,缩到墙角,把刚拿出来的装备挡在了……呃,那个下半身前。
司南扶着吴钩,笑得直不起腰,开心无可奈何的瞪了正在坏笑的吴钩一眼,看十步杀一人已经伪装完毕,清清嗓子转移话题:“十步,可以出发了,尽量把尾巴引走,然后想怎么样随便你。”
目送十步杀一人出门,开心反手把门关上,看一眼唐影,再看一眼吴钩,接着无力的叹口气,对司南道:“待会我们陆续离开,我和你走前门,吴钩和唐影走后门,每人戴一个斗笠,唐影最后走。”他变魔术般取出四个斗笠。
司南稍微收敛了一下笑意,道:“有必要这么小心吗?”
开心微微一笑,道:“我希望能够排除所有因为疏忽而造成的潜在失败可能。”转向唐影,他嘴角的微笑就变成了抽搐,“你传送到别的城市或者村镇后后再摘下斗笠,最好换身衣服……啊,怎么不穿好点的装备,你穿这套新手布衣走在大街上太显眼了。”
唐影甩了甩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原来那件衣服完全变成了布条,实在没办法穿了,你现在看到的将会是更加亮眼的造型。不过像我这么拉风的男人,不管穿什么,都会被群众毒辣的目光从茫茫人海中无情地揪出来的……对了,刚才给十步的那件布衣你来付账吧,一百两银子,先记帐上。”
开心嘴角抽搐,冲动的“唰”的一下拔出剑来,默念三声冲动是魔鬼后又“唰”的一下收剑回鞘,脸色好像翻书一样“唰”的一下变得完全没有表情。
他翻了一下自己手镯,接着转头问吴钩:“有没有看起来比较大众的装备?”
吴钩找了找,找出一件衣服递给唐影。
“那好。”开心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各回各家,都散了吧。司南,我们走。”他示意司南一同出去。
走出海角轩,开心依旧保持着没有表情的表情,司南犹豫一下,道:“你能不能把那份天然居的资料借我用一天?”
迟了几秒钟,开心露出微笑:“你要去找小菜?”
“嗯。”司南点点头,他想让小菜验证一下资料上的内容,假如全部属实,那么……那个人也许真的在天然居之中。
开心爽快地点点头,道:“行啊,你拿去用吧,顺带代我向小菜问声好。”
司南苦笑:“你要是向他问好,他会变得很不好的。”小菜莫名其妙的讨厌开心,这是双方皆知道的秘密。
开心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与开心分手,写信将小菜召唤来,司南简略将来意和他说了一下,后者拿过资料,看了一遍后脸色发黑。
司南道:“如何?”看小菜的神色,他已经大致知道了答案,却依然想听他亲口确认。
天然居全体成员资料
姓名:高蹈
性别:男
武功描述:维摩拳(疑似上品武功),擅长以一敌众
备注:装备的防御力很强,个性自大嚣张
姓名:小菜
性别:男
武功描述:破雪剑法(疑似上品武功),剑招诡变莫测
备注:娃娃脸,看似天真其实心思很细
姓名:长歌
性别:男
武功描述:魔音沉心,以琴音攻击,不擅近身战,共有五支曲子:舞仙音,部分解除异常状态;流光赞,加速;静月歌,凝神定心;镇魂调,催眠安抚,附带缓慢掉血;狱山曲,纯粹攻击技能,附带混乱效果
备注:与夜神形影不离
姓名:夜神
性别:男
武功描述:弓箭,命中极高,有一招能极大幅度提升射程射速和力量,在目前而言几乎无敌,但是用过之后等级下降一。
备注:与长歌形影不离
姓名:七月流火
性别:男
武功描述:暗器星罗棋布,以棋子作为暗器发射出去,对于角度和位置的算计极为精准
备注:该人正在寻找适合作成高攻棋子的好矿石
姓名:远
性别:男
武功描述:霜戈,拳掌功夫
备注:其人最近在做一个连环大任务,任务全部完成后可获得一本武功秘籍
姓名:流浪
性别:男
武功描述:剑掌双绝,轻功穿花绕树身法,短剑无月星痕,攻击较高
备注:有一匹神骏的照夜狮子马,目前正迷失在大兴安岭一带
姓名:随意
性别:男
武功描述:轻功行云流水之流水,江湖速度第一。辅助武功血月决,可暂时提升内力速度和攻击,但用过之后后遗症较重。
备注:无
姓名:碧落
性别:女
武功描述:唐门暗器,攻击有一半在特制的铁蒺藜上,但观其言行,似乎有什么从未拿出手的武功。
备注:女王/流氓
姓名:红泥
性别:女
武功描述:红袖刀,装备蝉翼刀,原属柳叶门,逐出门派原因不详。
备注:明恋苏幕遮
以下三人武功可忽略不计,但各有特色。
姓名:白月光
性别:男
技能描述:机关。一直以来的白家首席。
备注:个性严谨。
姓名:苏幕遮
性别:男
技能描述:生活职业博物学者,可辨认除了装备之外的一切物品。学过治疗内伤的针灸,门派八阵门,精通阵法
备注:本身学识极为渊博,尤其是对于古代文化的了解足令人叹为观止。
姓名:聂小无
性别:?
技能描述:易容术宗师,目前可制作出与高级易容术相媲美的人皮面具,并可随时调整自身外貌乃至性别,惟妙惟肖,亦有学习毒术,但并不精于此道。
备注:聂小无真实性别样貌除了长歌夜神无人得知,天然居帮主。
小菜慢吞吞的将记载着天然居资料的纸揉成一团,掌心发力,纸张变成碎片,接着他松开手,任由纸片洒在地面上。
这里是城内,系统城管准时出现,伸手问小菜要城市卫生费,小菜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随手取出一锭银子朝发声处丢过去:“拿着,这里是一百两,待会我还要再违章几次,先把钱交了吧。”
那城管显然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市民,愣了一下后拿着钱走开了。
静默了一阵子,小菜沉声道:“阿南,我想杀人,我们去血洗绝刀的地煞帮好不好?”
司南叹了口气,道:“地煞帮已经解散了,你没看论坛上的帖子吗?”
小菜看着他,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那怎么办?我心里郁闷得很。”不是没见过游戏里的算计和背叛,本来以为早就看惯了,可是当这种事发生到自己身上时,他还是狂怒得想杀人。
因为互相信任,彼此投契而走在一起的天然居,所有人的资料,就这么被一个肮脏龌龊的家伙拿去换了别的利益。
他不在乎自己的资料被别人知道,他相信天然居其他人也和他一样,可是,那人不该利用他们的信任,背地里做出这样的事!
司南轻轻拍他的肩膀,很明显感觉到掌下的身体紧绷着,甚至接近于颤抖:“我陪你散散心去吧。”
“去哪?”
“演武堂。”
司南曾经说过怎么也不会主动到演武堂开房间,却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这个不会死亡的地方确实是一个能让人放手发泄的大好场所。
闲话少说跳进演武室,路上一直绷着脸的小菜迫不及待的拔剑,洒出一片剑影,司南不退不让,侧身迎上,云千重化作一道白光自剑影中穿过。
破雪剑法的这一招名叫漫指千峰,一瞬间可以分散的刺出几十剑,虽然杀伤面积大,但力量较为分散,并且后劲不足,只要后退一些就能避开。
七杀剑法每一招都讲究集中,即便是分散程度最大的剑招,也不过是一剑分七,七处全指向要害,而司南的这一招,更是单线进攻,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听起来可怕,却其实不难闪避,只要本身轻功不错,看准来剑指的方向,向左或者向右移一下便可。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司南虽然快,却还没有快到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程度,他也就能秒杀一下比较弱的家伙,面对眼力速度实战经验都不比他低的小菜,这一招自然基本上派不上什么用场。
一般实力相当的对手打架,一招不成后会紧跟上第二招,通过几十招甚至上百招逐步积累的优势将对手击败,可是小菜和司南却好像存心要在第一招上分出胜负一般,看着彼此的长剑交身而过,不闪不避的迎上对方的剑招。
司南身上绽放出几十朵血花,而司南的云千重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吻上小菜的颈项。
片刻后,两人同时出现在了演武室角落的重生点。
一般只站一个人的重生点一下子出现两个人,紧贴着让司南觉得有点挤,便伸腿将小菜踢开:“你怎么也死了?”小菜的剑招是多点开花,虽然每一剑的威力都不算太大,但合起来却差不多足够要了司南的命,更何况,司南学的剑法正好是完全放弃防御的,在使用剑招的状态下比平时所受伤害更重。
小菜摸了下脖子,哼了一声后道:“你以为你的剑法是吃素的么?本来攻击力就变态,又刺在要害上,我要是真不死,可以改行去做血牛了。”
司南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道:“我们再来。”
小菜立即跳到演武室中央,叫道:“那就来吧!”看着他发亮的双眼,司南忍不住觉得,他提议来演武堂散心,是不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接下来,两人再也没有一招分出胜负,亦不曾同归于尽,被挂掉的那个人,每一次都是司南。
小菜的武功原本就在司南之上,第一次同归于尽的出招其实有些发泄情绪的意味,清醒并振作起来后,司南便再也没有了将他挂掉的机会。
不知道去了重生点多少次后,司南麻木的,习惯性的从重生点慢慢走出来,看见小菜站在演武室中央,甩开长剑,大喝一声:“爽了!”脸上满是笑容。
司南松了口气,插了几次将云千重插回剑鞘,接着坐在地上:“你终于爽了……”他却快要累疯了。
虽说演武室内可以自动帮玩家加满血,可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打了这么几个小时,连续不断的死亡,死亡后还要爬出重生点继续受虐,这对司南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精神酷刑。
所以当小菜说“爽了”的时候,他真真切切有了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小菜笑眯眯的走过来蹲下,道:“阿南你实在太体贴了,陪我玩了这么久……如果这个游戏可以忽视性别建女号我一定嫁给你。”
司南翻翻白眼道:“滚!我对人妖没兴趣。”他话音方落,系统便提示外界有人找。
小菜也几乎在同时收到了这样的提示。
司南道:“下吧,千江他们可能有事。”
小菜点点头,忽然犹豫一下,道:“阿南,你说这事我该怎么办?”
司南笑道:“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你玩游戏可比我久多了,这种游戏里的事不该问我这个菜鸟。”
顿了顿,他又道,“你要知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三十六章 青衣楼公子
下得线来,司南和小菜从千江和君不见口中得到了一个大消息:第二次比武大会即将进行。
他们进演武室时开的模式是拒绝任何讯息打扰,因此系统发公告和朋友们的来信两人都没看到。
千江非常兴高采烈的说:“上一次比武大会不过是预演罢了,这次才是动真格的,不仅分为个人战,团体战,还会在赛后评选出单项武功的第一,我还听说奖品十分丰厚啊。”
君不见不阴不阳的打击他:“你认为以你现在的武功,有可能在任何一项比赛中获得名次吗?”
千江一听熄了火,郁闷道:“我不就是鼓励一下你们吗?个人战我是不会参加了,不过团体战我会尽量争取的,我们义气盟也不是没有高手……”他浪费在帮派上的时间实在太多了,虽然还能勉强算一个高手,可是已经沦落到了一流高手中的末流,比起一众顶尖角色,自是弱了太多。
万恶的义气盟盟主十三月由于私事繁忙上线较少,便将整个帮派丢给了千江,简直拿千江当免钱的长工用。
可是相对来说,千江虽然武功被拖累了,在帮派内的人气却是日益水涨船高,义气盟成员可以不知道盟主十三月,却不会不知道副盟主千江,小菜曾开玩笑的说,千江虽然名义上是副盟主,但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煽动盟众取十三月而代之。
只是千江从来没有兴起过这样的念头罢了。
打击完千江,君不见转向小菜:“我参加个人赛,你们呢?”
小菜微微一笑,道:“个人赛冠军奖励一定是我的,团体赛冠军奖励一定是我们天然居的,你们谁都没有份。”他话音方落,立即遭到千江和君不见的联手暴力压制。
司南打开论坛置顶帖子,浏览了大会报名细则,这一次比武大会与上次有些类似,也是在各个城市的演武堂报名,但是不再限制等级,任何人都能参加。
个人赛从明天开始就能报名,团体赛则要在五天以后。
比赛开始的时间在十天后。
团体赛的每队参赛人数为五人,为了防止有各种不可抗的意外发生,允许每队带两名替补,也就是说,一个队伍最多能容纳七个人。
小菜和天然居众人沟通过之后,将以下人选列入队伍中:他本人,高蹈,夜神,长歌,随意。
“差两个啊差两个!”小菜扳着指头念叨,扭头看向君不见,“阿君,也算上你一个吧?”
君不见摇摇头,固执道:“我说过不会参加任何团体的。”
司南奇怪道:“不是还有别的人吗?”比如阿远七月流火他们。
小菜撇撇嘴,道:“七月拒绝参加任何比赛,阿远决定以任务为重,流浪尚在大兴安岭寻找回城的道路,碧落和红泥她们俩另有打算,也不准备和我们一道……”他眼睛一亮,看着司南道:“不如你来吧。”比赛时间拉得很长。难保谁不会有不能上线的意外情况,所以替补的存在是必要的。
司南笑道:“你别忘了我现在有帮派在身,即使要参加团体战,也是参加天涯海角的队伍。”
小菜哼了一声,道:“天涯海角人那么多,多你一个不嫌多,少你一个不嫌少……”他眨巴了一下明亮的眼睛,用一种极其纯真的眼神瞅着司南:“你就答应我吧,我这里缺人啊!”
司南郁闷道:“你别作出这么少女的眼神,明明是成年人了,还整天没事装纯……”
小菜变本加厉的凑近一些,道:“你答应我就放过你。”
司南抬脚就打算踹人,但想想现实里衣服脏了不会自动刷干净,于是将脚换成手,一把将几乎凑到眼皮子底下的脑袋推开:“别闹,这样吧,团体报名不是在五天以后吗?如果这五天开心都没叫我参加,那我就来帮你。”
小菜想想这已经是司南能让步的极限,也就不再紧逼,很开心的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次日打了大半天怪后,司南去演武堂报名参加个人赛,报名之后,他将会继续努力的投入练级之中,虽然前几名对他来说是稍微困难了些,不过总要尽力试试。
吴钩昨天与鸽子楼交涉时也顺便问了刺杀的问题,但鸽子楼拒绝回答,想来是还没死心,不过昨天晃荡了半天也没见再有人来,司南心想也许鸽子楼打算等他落单后再动手。正好他也想抓住刺客问一问原因,因此今天上线后便拒绝了所有朋友的陪同,孤身一人行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挤出人头攒动的报名点,司南被一个陌生人拦住:“你是司南?”
司南点点头:“对,请问你是……”眼前这个人,长着一张绝对正太的脸,看起来比小菜刻意调整的娃娃脸还要小上三四岁,面上满是尚未脱去的稚气。
司南忍不住感慨:该让小菜来瞅瞅,什么叫浑然天成的正太,小菜还远远未够班啊!
见司南承认,那小正太露出很开心的笑容,整理一下衣服,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折扇,“唰”的一下展开,拿在手上扇啊扇摇啊摇,故作成熟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波斯猫。”
司南愣愣的点点头,心里又感慨这年头年纪大的爱装幼齿,明明还是小孩却喜欢装大人,听小正太继续道:“本来我们想过几天和你联络的,不过今天既然在这里看见了,那就提前说吧……你手上的那几幅字贴,卖不卖?”
司南先是一惊,随即很快镇定下来,对自称波斯猫的小正太露出很抱歉的神色:“不好意思,字帖我是要拿来做任务的,不卖。”
小正太耸耸肩,扭头朝后面的人堆喊道:“喂,我问了,他不卖。”
人堆中挤出来一个人,看面貌是属于温文尔雅斯文败类那一型的,不过经过惨烈的拥挤阵仗后,就不剩斯文只剩败类了。
那人挤出人堆后,做了和小正太一样的动作:先是整理一下衣服,接着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折扇,“唰”的一下展开……
那人摆好造型,对司南一笑:“在下公子雅。”
司南挑挑眉,淡淡道:“青衣楼公子雅?”他想起唐影对他透露的消息:公子雅曾找他购买字帖。
“正是。”
司南微微一笑,以完美的外交态度道:“请问二位找在下有何贵干?”
公子雅回报以微笑:“其实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在下对书法一道向来十分有兴趣,在游戏中就职的生活职业是书生,听说司南兄有字贴,便斗胆想买下来收藏。不知道司南兄肯不肯割爱?”
司南彬彬有礼答道:“实在抱歉,这事关在下的任务,可能要让兄台失望了。”
经过一番客套礼貌兄台在下的交涉,差不多把路人全恶心走了后,公子雅借出手中的兰亭序帮助司南完成任务,而司南也答应公子雅在完成任务后会认真考虑是否出售字贴。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告别后,司南立即找上了吴钩:“公子雅是什么样一个人?”他不信公子雅这么急切想找到字帖是因为对书法的爱好,他在借到兰亭序后故意动作冒失用力的展开来查看,假如公子雅真心爱好书法,就不会对他这么大的动作视而不见,反观他身边的小正太倒是稍微皱了一下眉头。
“公子雅啊……”吴钩沉吟片刻,摇摇头,道:“我和这个人没打过交道,不过青衣楼那几个名字里带公子两个字的,就我所认识的来说,没一个是好对付的。怎么,你和公子雅掐起来了?”
司南笑道:“我像是那么容易到处惹事生非的人吗?”随后他将事情解释一遍。他原本对字帖任务并没有怎么太上心,可是公子雅这般举动,将他的好奇心成功的吊了起来。
这几幅字帖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吴钩爽快道:“这有什么难的?我马上就以帮派的名义帮你收集字帖,任务完成后就知道其中有什么秘密了。”
司南犹豫一下,还是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告别吴钩,司南立即去找了给点阳光,先将他手上那副字帖拿到手,给点阳光表示愿意将字帖白送,但是要司南帮忙杀一个NPC,他要完成门派任务。
司南心道这也不算什么难事,于是痛快答应,与给点阳光一起到了岭南一带。
两人远远的看见一条人影在不远处的山丘上游荡,知道这便是他们的目标,这类NPC在司南当初进出各门派作任务换各种武功时不知干掉过多少个,他们死去后一小时刷一次,留待下一次任务执行者前来诛杀,待遇远远不如阿离那一类NPC,几乎与剧情绝缘,生存的理由仅仅是被杀。
他们才是江湖中最无私的人,用一次又一次的反复死亡换来广大玩家的无限风光,惨烈得近乎悲壮。
据不完全统计,江湖上所有这类NPC都平均被SM过一百遍啊一百遍。
由于有司南保驾,给点阳光几乎是有恃无恐的走过去,却不料有人捷足先登,在两人走上山丘顶之前,一个人突然从另一边冒出来,飞身扑向他们的目标,不到十招将他们的目标斩于剑下。
在那人冒出来之际,司南还笑着对给点阳光说:“有人先到了,我们等下一个小时刷出来的吧……”可看着那人出了几招后,司南的脸色变得凝重,丢下给点阳光朝那人奔过去。
原因无它,那人使用的剑法,竟和他的七杀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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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玩家可以以租借的形式将物品交易给他人,同时获得一定数额的抵押金,租借时限一到,物品就会自动回到主人手中,这也是一种交易模式。假如该物品损毁,租借者的抵押金就留在物品主人身上,不再归还。
注2:本文中的书生,不是古时科考那种,而是琴棋书画那个“书”,专擅琴艺的为琴师,专长棋艺的叫棋士,擅长书法的叫书生,专攻绘画的为画匠。
另外:前两天看到有评论说作者换人了……
咳咳,澄清一下,大人误会了,执笔的一直是在下,只是会将文攒上几章交给朋友让她代替我登陆更新罢了,这样就能保证每天一章……作者一直都是一个人……
可能是在下没有说明清楚……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另:祝大家元旦快乐^_^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三十七章 诸般疑念生
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从远处看不清面孔。
司南在几步路程中想好的台词一句都没用上,因为他走近那人,刚要开口时,对方的剑便不由分说地招呼过来。
剑如冷电。
司南这时看清楚了,兜帽的阴影下,那人的脸用布遮挡着,只露出一双冰冷得令人心寒的眼睛。
司南反应不慢,在蒙面人出手的下一瞬,云千重亦闪电般出鞘,两柄剑以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招事路数刺出,就连其中包含的狠毒意味也一模一样。
两剑交击,不过司南在内力和速度上稍胜一筹,那人低低的哼了一声,显然是吃了点亏。
这人内力和武功层次方面都不如他。
司南从这一招中得出结论,却没有急着用下一招,只是静静站在蒙面人面前,等着他先出手。
蒙面人虽不明白司南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将自己赶尽杀绝,却也知道眼下情形对自己不利,虚递一招后转身就跑,什么面子气概,那都是骗人的,保住自己才最重要。
司南放声笑道:“你不出手,便换我来好了。”云千重再度递出。
迄今为止,司南还没见过有谁能仅凭轻功从七杀剑的攻击范围之内直线逃脱的,所有玩家之中,大概也只有随意可以勉强一试,能否成功还只是五五之数,可见七杀剑出手之快,那人似是也知道自己逃不开,在司南出声之际便返身出招,司南长剑刺了一半突然变招,稳稳的防守住,这一回却是司南被震退一步,虽没有受伤却落了下风,气息略为不定。
那人有些疑惑,不知道司南为何突然示弱,不过眼下却是一个逃跑的大好机会,他不及多想,转身就跑,司南调匀气息,朝给点阳光丢下一句“我明天再带你”后拔腿追去,想要发动玉佩增幅速度,却发现限定的二十次增幅效果早已经被他不知不觉地用完了。
没办法,只能凭本身轻功继续追。
他现在已经有八成把握能确定,此人使用的确是七杀剑法无疑,他方才假装出手攻击,半途却改用阿离传授他的克制七杀剑法的清商剑法,他的清商剑法才是刚学会的第一层,单从攻击力而论比蒙面人的那一手剑法不知要弱上多少,可即使是这样,司南还是防守住了这一招而未曾受伤,这其中起作用的便是那“面对七杀剑时可发挥三倍效用”的特殊用途了,当然,深厚的内力也是功不可没。
这人是从哪里学来的七杀剑法?打超级BOSS掉落的秘籍?还是阿离又将剑法传授给他人了?
司南一边死死咬着蒙面人的踪迹不放松,一边在脑子里拼命思索。
难道阿离之所以创出清商剑法,就是为了今后让他来克制别的会七杀剑的人?
此外,这蒙面人是什么来路?为什么一看见自己就不由分说地出手攻击?难道又是鸽子楼派来的?
司南毫不怀疑自己是第一个获得七杀剑法的人,因为这人的剑法层次明显不如他,应该是练的时间不够长的缘故,可是这人是什么时候获得剑法的……
司南猛然想起自己第二次让大鹏鸟送出七杀谷时,谷外有一个奇怪的蒙面人,他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想起来,那蒙面人却是极为可疑,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人。
又追了一会,司南开始无聊的胡思乱想:鸽子楼和青衣楼都有一个楼字,这两个组织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两人一追一逃,跑了足足半个多小时,那人十多分钟前已经塞了一颗药,现在又塞一颗,想来是内力不济,不得不在耗尽前及时补充,免得因内力耗尽而无法施展轻功。
他的轻功和司南不是一个路数的,应该是只得了剑法,不像司南剑法轻功双丰收。
司南追得郁闷不已,他虽然仗着内力深厚不用吃药,但追了这么久始终无法拉近距离,表示二人速度半斤八两,同为二流水准。若是随意在此,恐怕早已拦下那人,不说随意,就是换了小菜来,追上那人也不算难事。
两人跑过山丘,跑过丛林,跑过村庄,接着奔跑在希望的原野上,逃的那一方不敢懈怠,追的那一方不肯罢休,双方都拿出了马拉松的精神,却始终没有缩短或者扩大半分距离,弄得二人皆生出几分无奈之感,暗骂对方为何还一直死撑。
追追逃逃的过了近一个小时,司南也追出了少许火气,心说待会逮着那人看完模样后定要把他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正在心里想得解气,面前忽然凭空出现一个人,却是有人突然上线,挡在司南面前,而那蒙面人早已跑到前面,自然与他无妨,司南应变极快,伸掌在那人肩上拍了一下,凌空一个翻身从他头顶上越过,继续向前追去,因为这个小小变故,原本与那蒙面人只有十多米的距离一下子拉开到了二三十米。
他没功夫去细看突然上线那人,只丢下一句抱歉就继续向前追去,却不料身后传来一声“是你”。
司南一愣,同时转过身去,却看见那人竟是曾经见过一次的天剑!
追前面那人要紧。
他犹豫了十分之一秒后便再不管他,只当是绕开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继续向那蒙面人追去。
只是这一个转身,又让他和蒙面人的距离拉大了一些,两人现在相距五六十米,若非此处地势平坦全无遮蔽,司南只怕就要追丢。
要是当初学点远程攻击武功,现在也不必这么辛苦了……司南一边跑一边叹息,决定这趟回城之后去加唐门。
看了眼远方朦胧的山峦轮廓,司南知道必须快点缩短距离,否则若是让他逃进了山林中,只要找个隐蔽地下线就能一了百了。
此时那人面前也突然出现一人,刚巧在蒙面人面前上线,司南一看笑了,知道这是自己拉近距离的大好时机。
方才他们追逃的路上也有人或着怪,二人都极为敏捷的绕了开去,只是这上线的情况和一般不同,乃是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人面前,无法及时应变绕开,这蒙面人若不刹车,就必须学他方才一样借力从对方头顶翻过,否则只有撞上,不管他选择哪一种方法,都一定会稍微顿一下。
司南打定主意,打算让上线的那人帮他拦一下蒙面人,连台词都在转瞬间想好:“抓小偷!”
还没等司南喊出口,却见蒙面人突然拔剑,剑光没入上线那人的心口,接着直接撞开已经开始化为白光的身体,继续向前飞奔。
他这一刺一撞,耽搁的功夫比司南凌空翻越要少一半,司南虽没有半刻停顿,却只不过追上了五六米,两人之间依旧相距甚远。
司南的心神好一会才从惊愕中挣脱出来,暗道这人手段果决狠辣,他自愧不如。
已经有人研究过,人死亡开始化作白光却没有消失的一刹那,身体的重量轻得近乎没有,所以蒙面人先杀死拦路的上线者,再撞开他,几乎没受到太大阻力。
一般人,包括司南,在飞奔的时候突然看见有人挡在面前,直觉的反应应该都是尽量避开,免得撞上,即便司南心里明白杀人是不拖累速度的最好办法,真要做起来,还是会有略微犹疑,犹疑之间最好时机已转瞬逝去,可这人却不同,他直接以长剑和鲜血为他开路,挡他者死,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司南一边追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这人远比自己适合学习七杀剑法,那毫不犹豫地果断狠戾,与剑光一样冰冷无情。
阿离是不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将剑法传授给那个人的?
又过三十多分钟,司南自己也挨不住内力消耗吃了颗药,脚下虽依旧不停,却对追上蒙面人不太抱有期待。
因为他们已经快要跑进山岭之中。
而此时司南想要追上那人的决心也减弱了些。
事实上,追上又能如何?顶多是满足一下好奇心罢了。
可是,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的犹豫不决,司南还是没有停下来。毕竟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不出所料,追丢了。
当蒙面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时,司南不太甘心的四处找了一通,依旧一无所获,正打算打道回府时,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有黑影闪动,不及细想,司南追了上去。
司南的轻功最大的特点不是快,而是轻,轻得近乎没有声音,玩起跟踪来那是轻而易举,他一路无声无息的缀在黑衣人后头,发现这人一身黑色劲装,很标准的刺客装备,和刚才那人大不相同,也许不是同一个,但内心仅存的一丝侥幸心理让他不愿意放弃。
那人似是完全没有发觉司南在跟踪,不紧不慢的在林中穿梭,步履从容,似是未尽全力。
司南稍微靠近一些,看清他腰间佩剑造型古雅,不过先前他并没有用心看那蒙面人的剑,所以也无法仅仅从剑的外观上判断二者是否为同一人。
黑衣人的前方出现一条人影,司南精神一振,暗道这人会不会是他们中带头的,看清那人面孔时一阵惊诧:那人居然是绝刀。
绝刀正倚在一块光滑如削的山壁上,不时朝某个方向张望,似是在等人。
绝刀的地煞帮,已经于几日前正式解散,这司南是知道的,只是不晓得这黑衣人和绝刀是什么关系?
未等司南回过神来,黑衣人已经飞快的掠过绝刀身边,手臂一晃,拔剑又迅速回鞘。
司南甚至没看清他的剑长什么样,同样惊诧不已的绝刀已经捂着脖子化作了白光,
那人杀完绝刀后停下来,冷冷道:“出来吧。”
司南这才惊觉由于刚才太过出神,忘了隐藏形迹,以至于被此人发现。
黑衣人原本是背对着司南的,司南移动脚步从树后走出来之际,他却反而侧身跃入林中,司南正待奇怪,忽然敏感的察觉身侧有风微动,连忙转身拔剑。
黑衣人原本想从侧面偷袭,看清司南正面后反而立即纵身退了好几步,道:“是你。”
见对方退却,司南也没有急着追击,反问道:“你认识我?”
黑衣人道:“自然。”说着一把扯下蒙面黑巾,露出清俊的面孔,眼色峻峭轻寒,“菜鸟,我们又见面了。”
这人居然是荆棘。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三十八章 绝刀从此绝
司南想了想,觉得荆棘应该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因为他方才的那一招明显与七杀剑不同,而且他出手比那人快很多,他几乎看不见荆棘的剑,却能轻易看见那人的。
荆棘道:“你跟踪我。为什么?”
司南抱歉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刚才我在追一个和你一样是蒙着脸的人,结果追丢了。”顿了顿,他问道:“你为什么杀绝刀?”是天剑山庄指派的吗?
荆棘道:“系统任务。”
司南道:“什么任务?”
荆棘道:“杀人。”
司南追问道:“杀玩家?”
荆棘道:“不错。”
司南道:“为什么是绝刀?”
荆棘微微诧异道:“绝刀?你说刚才那人?”
司南点点头。
荆棘道:“我没针对什么人,只是凑数而已。”
司南惊讶道:“你一共要杀多少人?”
荆棘道:“七十个。”
说完这句话他拉上面巾,转过身:“我要继续找猎物,再见。”没等司南出声挽留,便迅速消失在林中。
等荆棘消失不见,司南才想起其实自己也可以算是荆棘的猎物人选,只是荆棘选择放过了他。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荆棘出招的情形,他手上的动作看起来并非很快,至少比司南慢上一些,却能够让司南看不见他的剑,想来是一种很厉害的剑术,又或许他的速度已经是无以伦比,只是司南目力不足,才会产生他出招不十分快的错觉。
如果是后者,那么荆棘出手的速度可以说是全江湖第一。
司南心神松懈下来,才发觉自己饥肠辘辘,刚才他一直处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才没有感觉到肚饿,翻翻储物手镯,他发现自己居然粗心大意的忘记补充食物,现在他身上半块吃的都没有。
看看达到88的饥渴值,司南盘算一下,现在赶回城镇应该已经来不及,他不太清楚自己追着蒙面人跑了多久,但应该不会离城镇太近就是了。
那么比较方便的办法就是就地取材,他刚才看见山林中有一些小动物,应该能拿来充饥。
只是不知道他那烂到极致的厨师技能作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吃。
正准备移步,司南看见一个人,这个人让他改变了主意,轻飘飘跳到树上隐藏起来。
那个人是天剑。
自从败给南方后,司南已经给天剑这个名字打上了阴险的烙印,在这里看见他自然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刚才之所以没有去理会,是因为他急着追那穿斗篷的人,此时再见,让司南的警觉心立即提了起来。
看见天剑缓缓走到绝刀方才站立的山壁前,司南惊诧的想:难道方才绝刀是在等他?
司南忍不住有点想笑,绝刀刚刚被荆棘送回最近的复活点,想要再来,还需要花一段时间,天剑有得等了。可笑意还未达到嘴角,司南便郁闷的发现,他既然想看天剑绝刀搞什么鬼,就必然也要安静等绝刀到来,说起来只是他陪着天剑一块傻等而已,又有什么好高兴的?
等啊等,等啊等,司南一边等一边焦急的看属性面板,看着自己的饥渴度慢慢上涨到九十,心里叫苦不已,暗道自作孽不可活,原本是想看别人的热闹,却不料自己成了一个笑话。
被活活饿死,这事要传出去一定会笑倒全江湖。
在饥渴度上涨到百分之九十三后,老天终于听到了司南的祷告,绝刀姗姗而来,天剑背对着他,低声道:“你来迟了。”
司南很激动地打开录像功能。
绝刀道:“这是我第一次让你等我,也是最后一次。”他没有提自己被人杀死的事。
天剑道:“找我来什么事?”
绝刀道:“找你问清楚,你要杀我?”
天剑道:“你可以给我写信,我还没有从好友中删除你。”
绝刀冷声道:“我要你看着我,亲口回答我!”
天剑转身,平静的凝视着绝刀,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是。”
很轻很轻的一个字,却好像有着很重很重的重量。
司南很清楚的看见,绝刀的身躯微微僵直了片刻,接着木然道:“如你所愿,江湖中再不会有绝刀此人。”
刀光扬起。
绝刀自刎。
在玩家自愿的前提下,自刎属于删号自杀的行为。
那一刀下去,江湖中真的没了绝刀这个人。
司南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天剑要这么做,他们原本不是关系很好吗?怎么会变得如此水火不容?
仅仅是因为绝刀背叛了天剑山庄?原来天剑居然是这么独裁的一个人么?
他心里面感慨万千,曾经那么不可一世,让他在游戏中发生重大转折的绝刀,居然就这么没了?
目光变得有些森冷,天剑拔出了他的剑,环视四周一圈后道:“戏看够了就出来送死吧!”
他话音未落,林中便有几处发生骚动,几条人影分别朝不同方向逃去,却被天剑一一追上,斩于剑下。
天剑没有发现司南,因为司南一直小心无比的不让自己发出响动,兼之内力深厚,就连呼吸也跟着绵长而不易觉察,就连天剑喊话之际,他虽然心跳加快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却依然镇定的没有动弹半分。
事实上,天剑的那句话不过是试探恐吓之语,有人经不起吓自乱阵脚暴露行踪所在,就成了天剑的剑下亡魂。
天剑杀完人后看也不看的离去,司南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担心天剑去而复返,他依旧没有动弹。
这时他又看见两个玩家从树上跳下来,探头探脑的前后看了几分钟后走掉。
应该安全了吧。
不是很确定的司南纵身跳下树,却在落地之际双脚一软,险些坐在地上,看着已经达到96的饥渴度,司南苦笑不已,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天剑对上,绝对是被秒杀的份。
玩家在处于极度饥饿状态时,各项属性全面暂时性下降。
司南拉开好友栏,这才发现大部分好友都不在线,比如小菜君不见等人。
以他目前的状态,想要去猎杀动物为食,只怕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只剩下一条路:求救。让在线的好友通过飞鹰传物给他送来一些立刻能入腹的东西。
这事情说出去丢脸无比,他亦不好意思因为这点小事特地下线将小菜拉上线来,看了看好友栏,司南无奈选择了前不久才彼此加为好友的南方作为求救对象。
又等了十多分钟,迟迟没有收到回音,司南心忖也许有什么事耽搁了,看看饥渴度已经上升到危险边缘的99,正下决心要抛下脸皮下线叫小菜上来救他一命,这时林子里跳出一只周身雪白的小狐狸,在游戏中它还有另一个代名词“怪物”,但在饿得眼冒绿光的司南眼中,不管这小东西是什么,它都只代表了一个意义——肉。
怎料因受到饥饿状态影响,司南居然追不上那只狐狸,正苦笑着欲下线,忽然眼前一黑,身体软软的卧倒在地上。
玩家司南陷入昏迷状态。
第二次以这个理由被踢出游戏的司南摘下头盔,见时间已经是深夜,小菜等人早已睡下,心道现在把他们叫醒也是于事无补,更何况自己根本不知道现下所在何处,就算叫醒了朋友,也没办法赶到他饿晕的现场救人。
在线时间过长的司南终于承受不住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倒在床上沾枕即睡。
也正因如此,一些只要多留神便能注意到的疑点,司南都未曾发觉,入睡之后,更是抛诸千里之外。
第二天,司南被噩梦吓醒,梦中,所有游戏中认识的朋友全部变成钢牙怪,张着一口闪亮钢牙朝他冲过来……然后,他就醒了。
爬起来,司南看见千江君不见聚在小菜身边,三人在看着电脑,听见司南起床的声音,小菜回过头,冲司南招招手:“过来,有东西给你看。”
小菜给司南看的,是几段录像,分别记录了绝刀几次被围杀的经过。
司南奇怪道:“这东西你怎么弄到的?”
小菜笑了笑,摆摆手,道:“先不说这个,还有一段录像你没看,猜猜内容是什么?”
司南想了想,道:“绝刀删号吧。”
小菜惊奇的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刚才一直醒着,却装睡偷听我们说话吧?”
“去!当我是你啊?”司南笑了下,转身打开自己的电脑,调出昨天的录像,道:“我不仅知道,我自己还有一份现场版的。”绝刀删号的那一刻,他就在旁看着。
亲眼看着刀光亮起,接着破碎一般的湮灭。
小菜叹了口气,道:“既然你都知道了,就没什么关子可卖了……这些录像是天剑发给我的,前阵子绝刀围攻我们的那件事,事后我去和天剑交涉了,天剑表示会给我一个交代,后来却没什么动作,我本来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结果今天收到这些录像,还有他一封信,说这就是给我的交代……”
他烦躁的抓一下头发,道:“我越来越弄不懂天剑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司南笑道:“既然弄不懂就不要想了……”他猛然想起一件事,用力抓住小菜的手,“对了!既然你认识天剑,就去问问这件事发生的地点!然后赶到那附近救一下我吧!” 据说饿挂一个人大约需要一整天。现在去救他的话,大概还来得及。
“怎么回事?”
司南老老实实地把昨天的事交代出来,寝室三人哈哈大笑,小菜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司南的痛苦之上,郁结尽消的用力拍他的肩膀:“玩了这么久还能把自己活活饿死,我佩服你!”
君不见笑道:“你可以先登录试试,万一昨晚上有野兽出没把你给咬死了呢?”
司南心道也是,于是尝试登录,居然成功的进入了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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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元旦,加上发现自己上推荐了,很开心~~~所以今天有两章,祝大家元旦快乐^_^
不过明天以后还是会恢复成一天一章地速度。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三十九章 红泥小火炉
进入游戏时,司南是躺在地上的,迅速取得身体的掌控权,他一跃而起,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昏倒前那种虚弱无力的状态,可是他并没有出现在重生点,而是置身在狭小的山洞内。
山洞里潮湿的泥土气息伴着草药的香味钻进司南的呼吸中,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态,饥渴度降到了66,这说明昨天他昏倒后有好心人将他救了起来。
怀里沉甸甸的,司南伸手一摸,摸出半根人参,六块肉干,五粒药丸一组的血药内力药各十份,一百两银子,外加三颗水果糖。
以及一张字条:在下尚有要事,不能等阁下醒来细说,留下食物银两若干,聊备不测。
司南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人实在细心又体贴,不仅给他留下了食物药品,还担心他没钱而特意留下银两,只是那三颗水果糖不伦不类,有些搞笑。
不管怎么说能保住一级总是好的,可惜救命恩人没有留下姓名,否则司南定要好好谢谢他。带着愉快的心情吃了一些食物,司南精神焕发的打算踏上回程旅途,却在奔跑了半小时后沮丧无比的发现,他迷路了。
那人虽然救了他,却也把他带离了原地,以至于他完全无法分辨自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司南只有给小菜发信求救,后者回信一通大肆嘲笑后表示司南的描述太模糊,而且岭南一带他很少来,真能确认详细地址那才叫不可思议。
接着小菜用飞鹰传物系统给司南寄来的食物药品。
司南明白他的意思,小菜是让他自己慢慢摸索出路,如果一时半刻走不出山岭,顺便也能静下心专心练武。司南想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认准一个方向后一边跑一边施展剑法清理路上零散的怪物,碰到级别较低的怪物,便偶尔练习一下阿离传授的克制七杀剑的清商剑法。
他会清商剑法的事一直没和任何人说,因为他一直以为这剑法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可是当第二个会七杀剑的人出现时,清商剑法就有了它存在的意义。
虽然用七杀剑一样可以获胜,但多一条克制对方的途径也是好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眼神阴冷的蒙面人似乎对他怀有奇怪的敌意,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深深的戒备着什么,就好像,就好像司南要抢走他什么东西一样。
要不要用海东青找阿离问一下?
对了!海东青!
司南一晒,心说自己怎么忘记了这只变态鸟,这只鸟既然能带他走出阵法,自然有办法辨别路途。
用竹梢召唤海东青回到自己身边,司南连说带比划的表达了自己的意图,却不料这只原本极通人性的鹰毫无反应,只停在司南肩膀上三,丝毫没有飞起来的意图。
司南正待奇怪,忽然瞧见鹰爪上绑着一卷小纸条,拆下展开一看,一行俊秀的字体这么写着:为避祸,雪爪暂不听命。
落款是云离。
看来这张字条是上次与云离见面后留下来的,只是他一直没注意到。
司南无可奈何,只能放弃取巧一途,抱歉的给给点阳光发一封信,大致说明自己的情况。
※※※※※※※※※※
司南在野外迷路迷了八天。
这八天,他收到过不少慰问,也收到过开心的来信,说请他加入天涯海角的团体战,可是团体战报名时必须所有成员都在场,眼下司南身在丛林,无法脱身,也只能对开心说一声抱歉。
开心只得遗憾的找人顶替司南的位置。
小菜听说司南没有加入天涯海角的队伍,很开心从电脑前跳起来,道:“那现在你就只能加我们天然居的队伍了!”
司南撇撇嘴,道:“哪有那么好的事?别忘了我现在正在迷路,能我找到出路,报名可能已经结束了。”与个人赛报名的十天不同,团体战的报名时间只有五天。
小菜想了想,坚持道:“不管,我已经和跳舞他们说好了,坚持到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刻,如果那时候你和流浪还没能赶回来,我们再放弃也不迟。”
流浪迷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性格内敛沉默,即便迷路多日,也不对人声张,只是默默地寻找出路,食物吃完了就在野地里取材,一个人居然倒也过得下去,若非组建天然居时高蹈主动问起,恐怕到现在还没人知道他被困在哪里。
而就在前天,苏幕遮通过一些讯息判断出流浪并不是迷路了,而是陷入了阵法之中,便由红泥护送着他前去破阵,想必这几天内就能顺利将流浪带回来。
不过司南绝不是陷入阵法之中,他是真真正正迷路了,本来照他的想法,只要一直朝一个方向走,就能找到村镇城市,可是那救命恩人虽然救了他,却也将他带到了怪物等级比较高的地方,每当司南走了一段路后,就会有一群不识相的怪物前来拜访,而每次等司南辛苦打完怪后,基本上都会忘记自己原来是朝哪个方向走的了。
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司南遇到了一种很奇怪的人形怪,人形怪面孔枯槁,阴阳难辨,两只眼睛象熊猫一样带着黑眼圈,身上穿着淡青色的衣服,胸口绣着三个字:白青衣。这种怪物身法极为奇诡快速,出手很是阴损,什么毒招狠招都使得出来。司南一开始不曾设防,吃了很大苦头,险些挂掉,后来逐渐能慢慢应付,不过也就只能一次应付一个,幸好白青衣只是偶尔出现一个,不擅长群殴,否则司南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八天时间,他将轻功和剑法都提升到了第七层,二者双双瓶颈。
绝刀自杀的事在论坛上传开,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落井下石,有人漠不关心,有人表示同情。其中第三种占大多数,毕竟绝刀出自天剑山庄,人家怎么样也不过是人家的家务事,只要不损及己方利益就好。
八天后,司南终于看见了村庄,一边感动一边发信给小菜报平安:我出来了!
小菜回信:啊?你怎么比流浪还快?出来就快点来吧,我们在杭州演武堂对面的茶楼。
司南笑了一下,回道:领命。
火速赶往小菜说的茶楼,在一楼扫视了一圈,没发现天然居的影子。
“阿南,这里。”楼梯口传来招呼,司南走上二楼,发现天然居所有人几乎都在,只有阿远苏幕遮和两个女孩缺席。
高蹈很开心的招手:“小南,过来,坐这里,刚才收到苏幕遮的来信,他们找到流浪了,现在正在往回赶!现在再加上你,我们就凑齐七个人了!”
司南忍不住有点小感动:“真不好意思,让你们等我这么多天……”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高蹈伸出一只大手,得意洋洋的叫道:“我说司南会比流浪早一点回来吧?愿赌服输愿赌服输!来来来,交钱交钱!”
司南嘴角抽搐,看见包括小菜之内,其余人一个个上前将银票拍在高蹈掌心,七月流火一边给钱一边叹息:“我不该太信任苏幕遮的效率啊。”他说着投给司南一个惋惜的眼神:“你怎么不多迷路一会?”
感情他们居然拿他和流浪来开赌局……司南忍不住拉住愿赌服输交钱回来的小菜道:“别人也就罢了,你怎么也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居然小菜也压他比流浪慢,这未免也太过分了!
小菜撇撇嘴:“就因为太了解你了,我才会赌你晚回来,怎么想到菜鸟也会有人品爆发的一天……”
司南压抑住拔剑的冲动,看见长歌和夜神也上前交赌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化真快,近墨者黑学好三年学坏三天果然是铁打不动的道理,就连那么温文尔雅的长歌和冷傲犀利的夜神也被周遭的风气带坏,学人赌起钱来。
最让人不堪忍受的是——
司南很悲愤地想:我看上去有那么不可靠么?除了高蹈之外,居然没一个人压我早回来的。
高蹈很开心的数着银票,忽然想起司南刚才好像对他说了什么,不过被着急收钱的他给忽略了过去,看着司南的眼神,他赶紧将银票往怀里一揣:“虽然我是压你才赢钱的,但是你不要想分一半!”
司南强忍郁闷道:“我没有想分钱。”虽然他现在的确挺穷的。
高蹈放心的点点头:“那就好。”
司南道:“你为什么赌我会先回来?”高蹈对他这么有信心,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对啊!”白月光插嘴道,“苏幕遮差不多无所不知,我们都是看在他的份上压流浪的,为什么你却压了阿南?”
高蹈嘿嘿一笑,脸上的表情要多淫荡就有多淫荡,要多放荡有多放荡:“你们别忘了是谁陪同小苏一块去找流浪的?是我们的小火炉啊,他们两个男女搭配,一路你侬我侬,多么惬意舒坦,怎么可能着急找一个电灯泡留在身边?那多妨碍他们亲热啊!”小火炉,这是红泥的外号,最初发起人为碧落。
白月光愣了半晌,忍不住喃喃道:“妈的,你个老流氓。”
※※※※※※※
注:红泥外号的来由——“红泥小火炉”,也是这个名字的取材地,我很喜欢这首诗^^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四十章 又是鸽子楼
“我亦有此感。”白月光身后亦传来声音,众人扭头看去,看见一个神色疲惫落拓的男子,穿着一身陈旧的灰衣,抱膝蹲在茶楼二楼临街的扶栏上。
“流浪!”司南很开心的叫出来人的名字,“好久不见。”
流浪松开双手,跳下栏杆,动作轻灵利落。
高蹈很无耻的耸耸肩,道:“切,我这是合理想象。”他大方的挥挥手,道:“今天的茶钱我请了!”说着从刚才收到的银票中抽了一张面额最小的递给店小二。
他一点也不担心说这话会得罪两个当事人,苏幕遮基本上没有战斗能力,就算生气也拿他无可奈何,而红泥虽然武功不弱,但是偶尔还是会要保持一下形象,不会像碧落那样不管不顾的上手就拿武器招呼人。
小菜往茶楼外张望一下,道:“红泥他们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流浪淡淡道:“走出迷阵后我就和他们分手了,我骑马先赶回来的。”他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我看红泥一脸很想把苏幕遮拖到小树林里面的样子,没好意思做电灯泡……”
众:……
“报名报名!”冷场过后,高蹈一拍桌子站起来,顺便抹一下额角的冷汗。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演武堂外,七个参加团体战的家伙同时抽出名帖递给报名负责人,高蹈还一并送上报名费用五百两银子,负责人接下名帖后,机械化的例行公事:“请决定队伍名称。”
小菜正待说话,忽然目光一闪,拍拍司南道:“这里交给你们了!”接着施展轻功跑开。
高蹈大咧咧道:“队伍名称叫‘无限华丽的高蹈战队’。”
“是否确定?”NPC那里又传来问话。
高蹈迭声催促:“确定确定!”上次没有把帮派名称命名为高蹈之家,已经让他失落了好一阵子,这一回他一定要坚持到底!
其余众人见他如此迫切,也就没有反对,毕竟只是一个队名而已,没什么好争的。
“确定队伍名称无限华丽的高蹈战队。”NPC重复了一遍,将七张卡片分发到众人——包括刚刚赶回来的小菜手中。
小菜一瞄卡片上的名称,立即跳起来:“我不确定!跳舞你这老流氓,你这是强奸民意!”这么丢脸的队名,他才不干!
不管小菜有多么的不情愿,还是无法改变现状。玩家已经加入一个固定参赛队伍后,假如要退出重新组队,需要相隔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但是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他们已经没有了反悔的机会。
司南好笑的拍拍哭丧着脸的小菜:“你刚才看见什么了,那么着急跑开?”他要是不离开那时多秒,现在就不至于这样了。
小菜愣了愣,接着出了一会神,才回答道:“我好像在人群中看到苏幕遮……可能是我看错了。”
队长毫无疑问由“无限华丽的高蹈”担当,几人正待就此作别,忽然看见苏幕遮急匆匆跑来,看见几人后露出惊喜的神色:“你们都在就好!红泥被人给堵上了!”
高蹈脸色大变,狞笑道:“兄弟们,可以开荤了。”
随意带着苏幕遮,几个武功较高的保持相对一致的速度施展轻功,路上,苏幕遮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他和红泥在杭州城外被几个陌生人围上,看情形似乎是红泥从前结下的仇家,红泥虽尽量护着苏幕遮,还是没办法照应周全,红泥受伤之后,苏幕遮被挂了回来。
苏幕遮平时基本上不怎么带银子,身上仅余的一张信纸在飞鸽给碧落之后也用掉了,于是只能动脚跑来找高蹈等人。
几人才走出杭州城门,司南忽然停下脚步,返身拔剑出招,云千重恰好与另一把剑交错而过,同样的招式,司南后发而先至,刺中偷袭者的肩膀,手腕一抖差点将那人手臂整个砍断。
听见异响,高蹈等人也回过身来,道:“怎么回事?”
司南目视着面前的偷袭者,淡淡道:“一点小麻烦而已,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面前这人用的也是七杀剑法,但是比前几天遇到的那个似乎弱一些,没有蒙面,眼神亦略有不同。
这人又是怎么学来这套剑法的?靠!有人在批发七杀剑法剑谱么?
偷袭者见偷袭不成自己反受伤,转身就要逃跑,不等司南动作,他面前已经拦上一人。
小菜笑嘻嘻的拔出长剑,道:“那么急着跑做什么?咱们多交流交流吧。”说着破雪剑法已然出手。
那人着急的想要脱身,不顾一切的出手,却不料小菜的剑术比司南更高明,宛如飘雪一般绚烂优美的剑光,却是那么的凌厉和无孔不入。
交换了两招,小菜毫发无伤,而那人却吃痛的后退三步,还没等他站稳,司南便悄无声息的掠过去,直接点了他的穴道。
小菜原想补上两下点穴,但想起现在司南的内力已经比他强,便放弃了做无用功,道:“怎么处理这家伙?”
司南想了想,给那人身上的伤口拍上金创药,道:“先去看看红泥那边的情况吧,待会我还有些事想问这家伙。”
两人架着俘虏赶到打斗现场时,战斗已经结束了,对手一共有四个人,两个练的是华山反两仪刀法,两个练的是昆仑派正两仪剑法,刀剑合璧,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阴阳相辅,配合严密无比,也莫怪红泥会输,只是这正反两仪刀剑合璧就算再强,也架不住天然居差不多高手尽出的攻击。
司南到来时,那四人已经被挂掉了两个,另外两个满身是伤,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小菜四周看看,随口问道:“红泥呢?怎么不见她人?”被挂回去了?
碧落收起掌心的铁蒺藜,道:“她没事,就是受了一点伤,刚才哭着下线了。”
司南有些奇怪,照理说红泥好歹也是一路打过来的高手,不可能一点伤没受过,至于如此吗?不经意间看见苏幕遮沉郁晦暗的神色,他心下陡然明了:红泥自然不是因为自己受伤而哭,而是因为愧疚害苏幕遮挂掉。
虽说等级对苏幕遮没有意义,可是等级下降的同时,苏幕遮的各项技能也跟着掉落了,这也是一大损失,更何况,这两个人之间,还有那么一些说不清楚的关系。
“我先下线了。”苏幕遮低声说了这么一句,接着退出了游戏。
“让可爱的女孩子哭是不可饶恕的罪孽,这两个人怎么处理?”高蹈踢一下烂泥一样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当事人已经都跑了,他只能将犯人的交给与当事人关系最密切的碧落来发落。
这件事还是不久前曝光的,碧落是苏幕遮的堂姐,当初之所以会半途打劫高蹈并加入天然居,有一半原因是听苏幕遮说了他的这些朋友。
苏幕遮和碧落的关系曝光之后,原本一直敌视碧落的红泥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两个姑娘好得简直蜜里调油。
碧落微微一笑,道:“交给我吧。”她转头环顾四周,眉目风情宛然,“谁有狼牙棒?”
众皆摇头。
“那就换成废弃的武器好了,我用完就不还了的。”
司南翻了一下储物手镯,发现自己以前买来换着用的普通铁剑还有一柄,便取出来给碧落,接着便见她拖着那两人的衣领进了不远处的树林,片刻后,林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又过半分钟,碧落很不满意的走出来,甩甩手抱怨道:“这么不经玩,我还没怎么动手就强行断线了。人生真是TMD寂寞如雪特啊。”
司南小心翼翼的问:“你刚才做了些什么?”
碧落耸耸肩,道:“主要是因为胡萝卜太脆弱,怕破不了衣服的防御,就用上了剑,没想到他们被吓坏了。”
她说得含糊不清,司南虽仍存有疑惑,却直觉不该继续问下去,倒是高蹈“噔噔噔”猛然后退三步,面带惧色,显然已经悟了。
小菜将他和司南抓来的俘虏扔在地上,道:“好了,不管那么多,先处理这个人吧。”
司南弯腰补点了几下穴道,接着很和气的冲那人笑道:“现在,是要我来逼供,还是咱们配合一点问答?”
碧落好奇的凑过来,巧笑嫣然道:“是要玩刑求么?我刚才还没玩够,不如这个也交给我吧。”
她这话一出,偷袭者吓得脸色发白,赶紧对司南道:“你要知道什么,我说就是了,别动粗啊!”
司南好笑的问了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风舞狂沙。”
司南又问道:“你这套剑法的名字?”
风舞狂沙郁闷道:“七杀剑法残篇。”
“残篇?”
风舞狂沙叹了口气,道:“确实是残,我师父说只有第一个学的人能学到完整版,其余的都是残篇。”
教他剑法的师父是谁,此时已经不用多问了,九成九就是阿离。
司南想了想,又问道:“你为什么要来杀我?”照理说他们好歹艺出同门,没必要自相残杀吧?
风舞狂沙老老实实道:“师父跟我说过,他会把剑法残篇分别交给七个人,剑法残篇的实际威力只有全篇的七成,谁最先单独纯以武功杀掉你,谁就能获得全篇的传授。”偷袭也可以。
这下子,郁闷的人换成了司南:你阿离喜欢收徒弟批发武功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你徒弟来杀我?
一旁听着的小菜忍不住插嘴问道:“你既然知道武功威力不如,练的时间也比司南短,为什么还要来偷袭他?”偷袭也就罢了,居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司南那么多同伴身边偷袭,这不是明摆着找死么?
这人玩杀手真是玩得太不专业了。
风舞狂沙面露豫色,还没开口,碧落便微笑着贴近他:“要说实话哦。否则我就拿你的JJ切片油炸喂狗。”
风舞狂沙抖了一下,哭丧着脸道:“大姐,你饶了我吧,我说就是了……我着急啊,竞争者一共有七个人,如果我下手晚了,说不定就给别人抢去这个名额了。而且这个规则是有时间限制的,比武大会结束之后,我们的残篇就永远是残篇,没有补完机会了。”所以他虽然明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司南的对手,却依然忍不住要搏上一搏,本来以为打不赢至少跑得掉,可惜还是落入司南魔掌。
风舞狂沙继续道:“几天前,我听说你被人刺杀未遂,就开始着急的找你,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好不容易今天看到你了,我哪管得了那么多?”
司南想了想,道:“你今天是偶然碰上我么?”真有这么巧?
风舞狂沙看了一眼在一旁的碧落,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从鸽子楼买了一条消息,鸽子楼说你今天可能会在杭州城内出现,这条消息只花了十两银子……妈的,早该知道便宜没好货!”
又是鸽子楼。
司南暗暗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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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汗,很不CJ,谁要是全看懂了,那么你也就和我一样,昔日的CJ就宛如那展翅的小鸟,一去不复返鸟~~~
泪奔……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四十一章 快雪时晴帖
司南点点头,又道:“最后两个问题了,第一,你在哪里碰见你师父的?第二,之前你知不知道他的存在?”
风舞狂沙一愣,随即快速道:“这个问题我不能答,你如果不打算放我走,我就要抢行断线了。”被点穴相当于处于战斗状态,这个情况下强行断线,就是自掉一等级。
司南很惊讶,他不明白一直很合作的风舞狂沙为什么突然变得态度强硬起来,虽说他不可能真的对风舞狂沙做什么,可是吓一吓还是可以的:“你真的不说?”
风舞狂沙道:“有些事是我答应了朋友的,说什么也不会反悔。我宁可强行断线。”
他态度如此坚决,司南自然也是无可奈何,正准备放他走,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不是鸽子楼的人吧?”
风舞狂沙郁闷道:“我怎么可能加入那家黑店?”
“那你有没有帮派?”
“也没有!”
司南露出微笑,道:“为了谨慎起见,你把属性面板中相关的部分设为公开让我看一下吧。另外还有你的名字。”顿了顿,他偏头问小菜,“帮我把他的脸拍下来,以后好认。”
风舞狂沙照他的话做了,反正他没说谎,也不怕这点验证程序。
眼珠子转了转,司南的笑容顿时变得非常和蔼,道:“有没有兴趣加入天涯海角?”
虽然这人的剑术威力只有正版七杀剑的七成,可是继续练下去也能发展得不错,这么一个人,想必开心很愿意收下的。
天涯海角的名头毕竟是很大的,风舞狂沙有点意动,但是看看小菜他们,他忍不住试探的问:“那个……你们都是天涯海角的吗?”
司南摇摇头,已经明白他在想什么:“就我一个人是,他们都是天然居的。”
风舞狂沙盘算一下,眼睛发亮,道:“我能不能加入天然居?”这话,他是看着小菜问的。
小菜没有直接答应或者反对,只是回头吆喝道:“在那边闲聊的都给我过来!有人要入伙!”
小菜简单将风舞狂沙的请求说了一遍,接着道:“大家投票吧,超过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同意就让这家伙进来……我先投反对票。”
投票结果,在场大部分人都投了反对票,余下弃权,居然没有一个人赞成。
小菜耸耸肩,转身对风舞狂沙道:“天然居总共十三个人,现有八人不是反对就是弃权,没来的五个就算全部同意,你也没希望了。”
风舞狂沙郁闷道:“我看上去有那么垃圾吗?”他看得出来面前几个人基本上都是高手,而且很有可能全部比他强。
小菜淡淡道:“你并不垃圾,只是我看你不爽而已。”风舞狂沙在很短的时间将剑法残篇练到这个地步,已经从一个侧面说明了他的努力……任何人,只要愿意努力,就不是垃圾。
但是他刺杀司南,并且今后还有可能继续在任务的引诱下这么做,这一点他不能容忍。
风舞狂沙失望的叹了口气,这才转向司南:“天然海角……不对,天涯海角现在还缺人吗?”
司南笑道:“当然,现在依然欢迎你加入。”他并不觉得风舞狂沙优先选择天然居的举动有什么不妥,毕竟假如换了他处在同样位置,也会这么考量。
说着,他伸手解开风舞狂沙的穴道:“得罪了。”
风舞狂沙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忽然下定了决心一样,对司南道:“还有一件事……我决定告诉你。”
“什么?”司南微笑不改。
风舞狂沙道:“虽然学了七杀剑法残篇的七个人随时随地有可能对你进行刺杀,假如你被杀掉,你的七杀剑法就再也不能升级……但是相对来说我们这些刺杀者也有风险,那就是,假如在这段期间内被你杀掉,该人的七杀剑法(残)就立即废除,并且再也没有学回来可能。”虽然风险极大,可是他还是选择了冒险,毕竟谁都不愿意自己的武功永远是落于人后的盗版。
司南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缓缓露出微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挂掉你永绝后患么?”
风舞狂沙很坚定的道:“你既然愿意放过我,我也愿意赌一把相信你,假如被你挂掉了,也只是说明我瞎了眼,信错人罢了。”他咬咬牙,继续道,“我还有些没说的!反正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干脆一起告诉你了吧!师父传授我武功时,第一个条件是要我死十次,第二个条件是要随机废除两项主要武功,我相信别人也是一样的。”
“轻功,内功,和攻击武功,师父会随机废除其中两项,假如学了多种轻功或者多种攻击武功,就废除品阶最高的那一种。我被废除的就是内功和以前学的剑术。”内功每个人只有一种,所以没得选。
原来如此。
司南回忆上次和那穿斗蓬的家伙一追一逃的过程,那人的内力低得有些离谱,想来是被废除了内功,至于轻功,可能是重新练回来的,又或者原本就是那个水准。
这样说来,七个学了残篇的玩家至少会有一项短处,要么轻功不佳,要么内力不强,或者二者兼具,就好像上次那个穿斗蓬的人,以及这个风舞狂沙,他们的内力都比较弱,因为在得到七杀剑法残篇之后,绝大部分人肯定是优先选择练剑法,而不是内力这种可以依靠吃药来补充的东西。
而上次在鸽子楼设计下的那场偷袭,由于他背对着那人躲闪,没有看到偷袭者出招,当时只知道他拿的是剑,现在想起来,那人多半也是七个学残篇的人之一。
看一眼现在才赶到的白月光和聂小无,司南拍拍风舞狂沙,道:“走吧,我带你去天涯海角。”正好他也有点事要回去。
※※※※※※
回到天涯海角,先找上给点阳光,司南表示继续当天未完的任务,却不料给点阳光说任务已经做完了,是吴钩和十步杀一人带他去做的,不过字帖依然留给了司南。
司南不好意思地无功受禄,接着发信向吴钩致谢,后者回信道:出来了?现在在哪?先别走,给你一些东西。
吴钩很快赶回来天涯海角,简单听了司南介绍,帮风舞狂沙办理好入帮手续后,将几幅字帖一并交易给司南。
司南交易完毕后选择查看,见这几幅字帖分别是:九成宫醴泉铭,肚痛帖,寒食帖,蜀素帖。
古今十帖,就这么凑齐了!
“这么快?”他以为至少要等上一两个月才能有余下字帖的消息。
吴钩得意地笑笑,道:“你以为帮派这么多人是摆着好看的么?”
司南不好意思道:“这个,花了很多钱吧?”
吴钩撇撇嘴,道:“钱也是帮派出的。行了,去交任务吧。”他原本还在担心司南被偷袭的问题,现在既然明白了事情原委,便可以有所针对了。
司南道:“成啊,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两人心想横竖无事,也就点了头,算是多见识一下。
司南回到书生的破木屋前,轻敲紧闭的门扉。
开门的人却让司南一愣,这人居然是几天前认识的拿扇子摇头晃脑装大人的波斯猫。
而屋内,站着公子雅。
这两个人怎么找来这里的?
司南暗暗想着,不动声色地走进屋内,见那十多天前还活蹦乱跳的书生此时躺在床上,立即冷冷的看着公子雅。
公子雅不慌不忙摆手道:“司南兄切莫误会,在下几日前偶然经过此地,书生兄已经是这样了。”
路过?谁信?
司南右手按着剑柄,将目光投向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书生,那书生脸色青白的露出微笑,道:“雅兄所言不虚,自从兄台离去几日后,再下陡染恶疾,一病不起,若非有这两位悉心照料,恐怕不能活着等到兄台。”
司南将其余九份字帖展示给书生,原本应该十分激动地书生却只是一直微笑着平静看完,接着低声对司南道:“兄台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司南被他的眼神吓退两步,言不由衷道:“助人为快乐之本。”别那么多废话,快把奖励拿出来吧,他真怕这书生来一句“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什么的。
幸好游戏设计者不像作者那么BT,书生念完台词后就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长条木盒,双手递给司南:“此乃快雪时晴帖,为在下多年珍藏,愿以此物相赠。”
接着他又伸手探进枕头底,磨出一套笔墨,双手奉给生像正太的波斯猫:“生花妙笔,权作报答几日照料恩德,愿……猫小兄弟善用。”这书生显然是个纯粹的古代读书人,对于波斯猫这么新潮靓丽的名字有点接受不足。
接着,他又把手伸到枕头底,司南郁闷的看着那小小的枕头,想不通底下怎么能放这么多东西而不显异状……
这一回,书生拿出来的是一个蓝色的小袋子,他将袋子递给公子雅,道:“兄台与小生乃是同道中人,这是三十两银子,本是留作上京科考之用,眼下已再无必要,希望兄台能代小生还清昔年欠下的债务。”
公子雅没伸手接,书生松开手,任由钱袋掉在地上。
交待完毕,书生不再理会脸色发青的公子雅,漫声长吟道:“朝闻道,夕死可矣,古人诚不欺我。”
说罢,含笑而逝。
司南默然,他大概已经想明白这个任务是怎么一回事了,公子雅是否出现应该并不重要,这个NPC原本就是被设定为一睹古今十帖,满足愿望后便带着欢喜死亡的角色。
朝闻道,夕死可矣。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四十二章 闻道可死矣
花大功夫收集字帖得到的奖励还是字帖,对于这个结果,司南虽不太满意,却也没有太失望,因为他原本就没指望得到太好的东西,倒是一旁公子雅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让司南看了心中暗爽。
将租借来的兰亭序归还给公子雅,并再一次拒绝了公子雅购买字帖的要求,司南微笑目送公子雅隐忍怒气离去。
波斯猫的心思如同他的外表一样单纯,不明白为什么公子雅这么快走了,很快对司南拱了拱手,道:“我们先走了。”接着便去追公子雅。
司南也打算离去,才刚要抬脚,回头看见书生含笑的面孔,忽然又回转过去,捡起被公子雅弃于地上的钱袋,风舞狂沙在一旁赞同的点头:“干得好!三十两银子也是钱啊。”
司南哭笑不得,上前用手将书生的双眼合上,道:“狂沙,帮个忙,我记得城里应该有棺材店,你帮我去定一口。”他递出一百两银子,“钱不够的话你先帮我垫着,我待会补给你。”他曾经不明白为什么系统要有棺材店的存在,现在却知道了,那些棺材是为了这一类NPC准备的。
不是为了奖励,也无关什么任务,他只想好好的埋葬这位朝闻道夕死可矣,可爱又可敬的书生。
这样的人,原本就值得尊重。
就算只是一个NPC,就算只是一堆数据,一段程序。
风舞狂沙愣了一下,虽不解,却也没说什么,接过钱走了。
一直等风舞狂沙离开,吴钩才在屋子里找张椅子坐下,瞧着司南,笑吟吟道:“介绍一个想杀你的人进帮派,你不怕他是第二个青冥?”
司南微微一笑,道:“假如因为曾经被欺骗,就不敢再相信,这么做人是否太过无聊无趣了些?”即便这一次,这一次他依旧被骗,下一次,他还是会相信的。
吴钩大笑,道:“我说不过你,也不打算说过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是……”他顿了顿,收敛笑容:“不算风舞狂沙,现在至少还有六个人要杀你,一切小心。”
司南点点头,道:“我知道。”风舞狂沙也就算了,剩下那六个人,只要敢来杀他,他一定不会客气,只要挂掉一个,剩下的人出手前应该就会谨慎的考虑一下了。
风舞狂沙将棺材装在储物手镯里带了回来,几人没怎么费力气就在书生屋后的院子里刨了个坑,立碑时却出了个小麻烦:“谁知道这书生叫什么名字?”司南提着剑,站在用木柜削成的墓碑前。
吴钩心痛不已地看着被司南拿来挖土用的云千重,随口道:“不知道,写书生之墓不就行了么?”
司南想一想,道:“我去附近的NPC那里问一下……”过了片刻他回转回来,道:“问明白了,杜徽之。”歪歪扭扭的刻好墓碑上的文字,司南后退两步,合掌颔首,接着对一旁的两个人道:“走吧。”
三人才走出木屋四五米,忽然身后传来异响,司南回头一看,却见书生居住的木屋影像逐渐变得模糊,最后好像雾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地面上留下一物。
[系统消息]玩家司南(风舞狂沙/吴钩)完成朝闻道任务,获得书生杜徽之的遗物。
三人好奇的走上前,看见地上躺着一本《周易》,书中夹着一张当票,以及两张写满名字和欠债数目的帐单……
司南摸了摸下巴,道:“我打算去帮杜书生还债,你们呢?”
二人皆表示愿意一道去。
张家一两八钱银子,李家二两三钱银子,赵家六钱银子,司南按照帐单上的记录一家一家的走访,零零碎碎的将书生的债务还清,走到最后一家——冯铁匠处时,三十两银子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不过在这过程中,司南收获了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卖烧饼的大叔给了四个烧饼,裁缝大娘表示今后三人来做衣服八折优惠,药铺大夫送了司南一本药书,私塾老先生热情的表示愿意免费教三人读书,卖野味的猎人送了三颗蛇胆……
药书司南交给了吴钩,让他拿回天涯海角给天涯海角的药师用。
走进铁匠铺,司南将书生的债务还清,冯铁匠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返身取出两块长条状的镇纸,递给司南:“这是酸秀才抵押在我这里的事物,眼下他虽然不在了,我却也不能昧下。”
镇纸不大,手可盈握,颜色分别是一黑一白,司南选择了查看属性,分别看见:黑晶矿,稀有矿石,以及白晶矿,稀有矿石。
司南看了眼吴钩,意动道:“这两块矿石能不能拿来打造武器?比如刀剑什么的?”
冯铁匠道:“可以,可惜这两块矿石数量太少,就算加入别的矿石,也不够打一把剑,顶多就能打两把匕首。”
“两把匕首?”司南注意到他话中的细节。
“对。”冯铁匠毫不犹豫的道,“两种矿石不同源不同属,不能混在一起打造,与别的矿石混合也不能掺入太多,否则影响其本身品质。”
司南不好意思的回头对风舞狂沙一笑,道:“不好意思,这两块矿石我要用了……”
风舞狂沙无所谓道:“这个任务本来就是你做的,我只不过是一个蹭便宜的罢了。”假如司南没有起意安葬书生,他连这个任务的影子都瞧不着。
司南转向冯铁匠,“那么,假如我要打造的是棋子呢?我说的是围棋棋子。”
吴钩笑了:“原来如此,七月流火。”他看过天然居的资料,所以司南说要棋子时,立即想明白了这棋子是为谁打造的。
冯铁匠思索片刻道:“棋子的话,不像普通武器对韧性和延展性要求那么高,大概一共能打出三四十粒。”
司南笑道着将两块镇纸放在冯铁匠手上,道:“那就麻烦你了。”交了其他矿石的费用和打造费用,司南等人被告知三小时后来取。
走出铁匠铺,吴钩忍不住笑出声来:“公子雅要是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一定会后悔死的。”他看得出来,公子雅别有用心的想捞好处,才会照料那书生好几天,却在最后关头怒令智昏,将快要到手的奖励留给了司南。
司南也笑道:“我们只是不小心捡了一个便宜。现在去最后一个地方——当铺。”
由于三十两银子已经用光,司南不得不自己掏钱赎回书生当出的一对玉佩。
拿过玉佩选择查看,司南挑挑眉,道:“不错的东西啊。”接着随手将其中一块递给风舞狂沙,“给你用吧。”
风舞狂沙查看玉佩属性,吓了一跳:“清心玉佩,轻功加速5%,附带凝神明目作用,这东西太好了,我不能要。”这个任务能够完成,基本上全靠了司南,至少他是不会想到去埋葬一个NPC的。
司南笑道:“难道这个任务不是我们一起做的?叫你收下就收下,哪来那么多唧唧歪歪的?”
风舞狂沙愣了一下,然后很开心的将玉佩挂在腰上。
另一块玉佩名叫凝烟,司南将目光投向吴钩,吴钩笑着摇摇头,道:“你的轻功还不如我呐,留着自己用吧,我比较希望能有加体质的东西。”
司南想了想,将原本挂在自己腰上的玉佩取下来丢给吴钩:“这个虽然不是加体质的,可是也算聊胜于无。”这是他的飞天流光佩,虽然20次的轻功增幅用完了,可是那个每十秒恢复百分之一的血量的属性还在,虽然这个属性加血极慢,可是胜在不用吃药,并且能够一直运作。
取下飞天流光佩,司南立即装备上了凝烟玉佩,这块玉佩的属性是:出手速度加快3%,附带清心凝神作用。
接下来是其他物品的分赃,蛇胆每人一个,烧饼没人要,留在了司南这里,书生的遗物《周易》也是一样。
三人约好分头去找使用蛇胆的办法,不论找到与否,三小时后在铁匠铺见面。司南跑到当初自己就职药师的城市,问已经不记得自己的NPC大夫有关蛇胆的用法。
再三确认只需要生吞后司南发信给其余二人,让他们斟酌食用,接着他找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间,将自己关在里面,这才小心的将蛇胆放入口中。
小心驶得万年船。
咕咚一声将蛇胆整个吞下,刚开始毫无反应,司南正要嘲笑自己太过谨慎,忽然感觉胃中炸开一股热潮,伴随而来的是蔓延的灼痛。
中毒了!
司南忍住夺门而出去找大夫的冲动,盘膝坐下,运功逼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南睁开眼,疲惫的往客栈床上一躺,休息一会才想起查看自身属性。
一看之下,司南惊讶不已,属性栏中多了一行:抗毒6%,而原本一直停留在四十六层的内功提升到了四十七层。
这蛇胆也太好用了吧?
司南振奋精神,一跃而起,出门结账离开客栈。
距离与吴钩二人相约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司南奔去市集寻找猎人大叔,问他还有没有这种蛇胆,有多少他买多少。
猎人很遗憾的表示这蛇胆是他无意中打死三只通体赤金的小蛇得来的,再也没有其他,这才打消司南的热情。
司南失望了一下就想开了:毕竟这东西不能太常见,若是太容易得到了,往往就不会得到重视。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四十三章 比武第一日
由于暂时无事可做,司南回到铁匠铺,一边观赏铁匠工作一边等同伴到来。
一边等他一边忍不住笑,惹得来修理装备的玩家一个个都用看弱智的眼光看着他,不过司南一点都没在意。
抗毒6%,再加上原本到了瓶颈的内功提升一层,有这等好处,就是被当作弱智他也忍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吴钩来了,看他一脸喜色,显然也是得益不少。
“怎么样?”司南问道。
吴钩笑道:“抗毒7%,你呢?”
司南还没来得及答话,铁匠铺外传来叫喊声:“司南你差点害死我!”风舞狂沙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抱怨道:“那颗蛇胆是有毒的,我吃完之后差点挂掉,还好我离医馆很近,及时解了我身上的毒。”
司南吴钩惊讶的对视一眼,吴钩道:“不至于吧,那个蛇胆虽然有点毒性,但是还是可以运功逼出来的,逼出来后就能获得7%的抗毒属性,你没试着运功吗?”
风舞狂沙郁闷道:“老大,我全身上下最弱的就是内功了……”他查看了一下属性面板,颓然道:“抗毒1%,跟没有差不多……”他现在也想明白了,责任不在别人,正好是他自己,他自己内功太弱,又急于求成,反而浪费了一个大好机会。
风舞狂沙暂且不说,吴钩没有获得内力加成吗?莫非他吃下的那颗蛇胆比较特别?司南想了想没理出一个头绪,也就没有将这事说出来。
后来遇到一个精通毒术的NPC,司南才知道,原来服食蛇胆的效用大小是与每个人的内力有关联的,司南的内力强得离谱,所以获得6%的抗毒属性之外,还额外将内功提升一层,基本上已经达到了那颗蛇胆效用的极限;吴钩的内力虽然不很强,可是他身属全真派,所学的是道门正宗内功,逼毒比普通内功更有效果,不过没有得到内力加成。
至于风舞狂沙,可以算是倒霉的范例……
这时冯铁匠朝三人走过来,道:“完成了,收货吧。”他交给司南一个盒子,盒中黑子白子各十九枚,看上去和普通的棋子没什么两样,察看了一下属性,司南满意的点点头,打包给七月流火寄过去。估计着今天已经玩了很久,司南与二人道别,便在铁匠铺外下线了。
次日,所有玩家都收到同样的消息:比武大会正式开始了。
由于报名的人数过多,所以系统决定先进行分区选拔,以城市为单位,每个城市竞出四名选手,到京城去参加决赛。
每个玩家报名时,会得到一张参赛卡,参赛卡上会显示出玩家的比赛时间,只要玩家留在报名的城内,时间一到就会自动传送到比武场上,为了不与小菜等人早早的碰上,司南报名时特意错开了他们报名的城市,所以现在他只能一个人坐在茶楼里听八卦打发无聊。
时间到,司南身上白光一闪,眨眼间周遭环境已然改变。
司南迷惑的打量一下自己置身的演武场,再看看周围的近百个人,不明白应该怎么个比法,这么多选手,一个个捉对厮杀吗?
系统广播响起:比赛时间二十分钟,最后存留下来的十人将晋级下一场比赛,少于十人存者尽数晋级,超过十人则取受伤最少的十人。
明白了,就是乱斗。
百多个人留下十个,基本上是十比一的晋级比例。
司南点点头,还没等他有动作,身旁一个玩家便抽刀砍了过来。
司南一晒,足下微踏左移半步,避开刀锋,云千重同时出鞘,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刺穿他的咽喉。
“咦?”身后不远处有人发出惊讶声。
一招克敌。
这就是实力差距啊。
司南暗爽了一把,接着将目光投向发声那人。
印入眼帘的是一张生得很好看,很像姑娘家的脸,假如那人穿的不是男装,司南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女孩子。
“林……”他还记得这个人,就是那名字有些文艺拗口,一时间叫不上来。
“林沐尘。”林沐尘接上他的话,道:“好久不见啊,联手怎么样?”
司南大略往周围看了看,发现已经有玩家自发的组成几支队伍,轻易的围杀那些零散的参赛者。
“好。”组队。
司南和林沐尘的实力差不多是场内最强的两个,所以他们联手淘汰几个人后,几乎没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司南也有暇和林沐尘闲聊:“你刚才咦什么?”
林沐尘道:“我前两天看见一个人使用剑法,当时看了眼熟,刚才看见你出手才记起那人的招数好像和你一模一样。”他曾经看过司南出手,只不过记忆不太深刻,才会一时间想不起来。
又是七杀剑法残篇的学习者!
司南随口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林沐尘挺认真地想了一会,道:“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吧。”
司南无力道:“你见过有谁是一只眼睛两个鼻子的吗?”这样的描述说了等于没说。
林沐尘笑了笑,道:“我说不出来具体的模样,不过我听过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叫潇潇暮雨。”
“潇潇暮雨?”没听过。
司南暗暗记下这个名字,拿剑指着演武场中剩下的十个人,笑道:“看样子那些人好像是认识的,谁都不想淘汰,只能来淘汰我们了。”
林沐尘冷笑一声,道:“他们有那本事么?”
那十人好像商量了一会,接着一起朝司南和林沐尘走了过来。
没等十人中为首那人开口,林沐尘便冷笑着抢先道:“两个选择,第一,你们自己挂掉两个,留下八个人和我一起晋级;第二,我把你们全部淘汰掉。”
他过于嚣张的态度惹恼了十人,其中一人愤怒道:“你不要太过分!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领!”
为首那人转向司南道:“在下夏商周,司南,天涯海角和我们青衣楼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插手!”
“青衣楼?”这些是青衣楼的帮众?他们怎么认识他的?
是公子雅。
问题浮现的瞬间,答案已经自动存在于司南的心里。
司南笑了一下,道:“无所谓,我不干涉你们,不过老实说你们未必是这位小弟的对手。”他刚才观察了一下,林沐尘的武功,基本上已经达到了楚天舒那个水准,而眼前十人大多平平,也就为首那夏商周稍微厉害一些,可也不过是和吴钩差不多罢了。
夏商周道:“那要试试看才知道。”
“攻!”
他大喝一声,挥手率众朝林沐尘扑过去。
司南微微一笑,退开几步,让出场地。
林沐尘扬起嘴角,不断后退躲闪,眯着眼盯了司南一会,才认真地投入战斗中。
一个,两个。
剑光闪动,场内只剩下十个人。
不料林沐尘并没有收手的打算,而是继续杀了下去,几分钟后,场上只剩下三个人,其中两个自然是司南和林沐尘,另一个就是方才让司南作壁上观的夏商周。
林沐尘耍帅的甩了一下剑上的血迹,扬着下巴看着满身伤痕的夏商周,道:“现在明白自己的错误了吧?”
司南叹了口气:这位小弟……名字很文艺,相貌很秀气,个性却很……野蛮啊。
夏商周怒吼一声,正要再度迎上去,忽然三人身上白光闪动,被传送离开。
时间到了。
司南又回到了他原本端坐的茶楼中。
看了一眼参赛卡,上面记录了司南第一场比赛晋级,第二场比赛安排在三个小时之后。
这三个小时,他可以自由活动。
该做什么好呢?练级是不行的,万一不小心太投入忘记时间错过比赛就糟糕了……想了又想,司南终于想起几天前在和那蒙面人玩万里马拉松时曾立誓要学远程攻击武功,结果后来发生太多事,让他把这一茬给忘了。
司南立即下线查找了唐门具体位置,接着直奔传送阵。
找到唐门,接下对于此刻的司南来说已经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任务,半小时完成,交任务后,司南领到了一袋子普通飞镖,以及一本暗器入门。
接着进入唐门继续接任务换武功,如此过了两个小时,司南终于学到了第一个比较像样的远程攻击武功:碎叶飞花,配合断肠镖使用,效果差强人意,
司南掂了掂用门派贡献从唐门NPC处换来的飞镖,对飞镖的品质不甚满意,心里盘算着改天问碧落要两个铁蒺藜来玩玩。
算算时间不早,司南准备回比武应该呆的城市,却不料空气中忽然传来很低的声音:“你确定司南是在这里?他不是……会不会……”
另一个声音道:“这你别管了……反正帮主已经安排好……血色守在复活点……路上不是也向附近的人问了吗?刚才确实……司南跑不了。”
两人声音极低,若非司南内力强得惊人,恐怕连这点只言片语都听不到。
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司南一愣,随即马上跳上最近的大树躲藏起来,静待声音的主人出现。
……肚子有点饿。
司南蹲在树杈上,翻出一个昨天得到的烧饼,啃了。
过了好一阵子,两个人出现在唐门外。
由于受门派限制,两人无法进入唐门之中,而是鬼鬼祟祟朝四周看了看后躲在唐门外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接着树林中有飞鸽放出。
司南毫不犹豫地用出刚刚学到手的“碎叶飞花”,白中透蓝的断肠镖化作一道电光,直线射入鸽子体内。
※※※※※
嗯嗯,我还是满与时俱进的……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四十四章 泼墨画山水
飞镖脱手的同时,司南纵身而起。
扑进小树林里,司南用最快的速度点了还在惊愕的两人的穴道,接着捡起地上由死鸽子化作的信纸。
展信阅读,信上只有三两句话:一路没看到司南,估计他已经进唐门了。兄弟们现在过来还是等一会?
司南挑挑眉毛,看向被自己擒住的二人,笑道:“你们找我?”
一会会有大批人来。
有个叫“血色”的守在复活点旁。
这是一场帮派行动。
目标是他司南。
司南飞快拔出剑,抵在其中一人颈上,厉声道:“血色是谁?”
那人条件反射的回答:“血色冰轮!”
又是一个陌生名字。
司南露出笑容,好像方才的疾言厉色是幻觉一般,温声继续问那人:“你们是哪个帮派的?”
那人忽然想起自己的立场,赶紧闭嘴不说了。
司南想了想,收剑回鞘,用尽全力施展轻功,目的地:城内复活点。
结合刚才所听到的,他大概能想明白,那个血色冰轮和风舞狂沙一样,是七杀剑法残篇的学习者,不过他是有帮派的人,那个帮派为了满足让血色冰轮“独自成功刺杀司南”这个条件,不惜出动人力将他杀掉一级,然后由埋伏在重生点外的血色冰轮出手偷袭,攻击实力有所下降的他。
可惜的是,这个计划还未施行,就被两个探路的坏了事。
现在血色冰轮就在重生点附近。
司南回到城内,提气跃上屋顶,一路疾奔,跑到重生点附近后放缓脚步,目光在周围巡视一下,看不出谁是埋伏的刺客。
司南运足内力,大吼一声:“血色!血色冰轮!”声音响彻街道。
果不其然,有人循声朝他这里望,但是太多人一起做猛回头这个动作,让司南一下子分辨不出谁才是正主……
不过正主却先一步有了反应,他转过头看,看见是司南,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退了这一步,他才想起这么做暴露了自己,可惜现在想起已经迟了。
司南笑了下,运用截图功能留下这人相貌,接着跃下屋顶,还没落地便拔出长剑,凌空出招。
就在司南即将得手的刹那,血色冰轮身上白光一闪,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司南刺了个空。
下线?
不对,下线需要静立一阵子……
血色冰轮被传送进了系统比武场!
他参加比试的时间到了!
该死的系统。
司南腹诽一句,本欲留在这里等血色冰轮被系统传送回来,却又想到自己比赛的时间也快到了,于是只有无奈的离开。
反正他已经拍下了那人相貌,只要有心,不怕今后找不着。
回到自己报名的城市,司南闲逛了一会,接着被传送进入演武场。
还是一百来个人竞争十个出线名额,还是一场疯狂的乱斗,司南左右看看,没看见野蛮小弟林沐尘,心想这晋级后的比赛安排大概是随机分配场次的,同时避开一旁刺向自己的长剑,手掌一翻亮出飞镖射过去。
这一剑,他避得有些勉强,显然晋级过一轮后比较容易碰见棘手的了。
飞镖正中那人胸口,却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对方拍了拍衣服,飞镖跌落在地上。
这么弱?
只拿鸽子当靶子射过,司南并不太清楚飞镖的攻击力,原本心想总归是能造成点伤害的,却不料被射中的人好像没事一样。
两人刚传送进演武场还没看清对方的样子就开始互相攻击,交换一招后,看清对方的样子,不由得惊呼起来:“是你?”
司南笑道:“好巧啊。”
南方亦笑道:“想不到在这里碰见……对了,你不是用剑的吗?怎么玩起暗器了?”
司南拔出剑,挥手刺伤趁他们闲聊捡便宜偷袭的家伙,道:“随便学来玩玩……刚学不久,让你见笑了。”
南方道:“刚学?”他捡起地上的断肠镖,查看属性,忽然道:“你的内力是不是很强?”
司南点点头。
南方将手探进怀里,拉出一面护心镜,在司南面前晃了晃,“看见没?要是没这东西,我肯定伤在你的暗器下,刚学不久的武功,武器还这么差,却能让我来不及闪开,唯一的解释就是内力了……”他说着说着忽然发现司南脸色大变,好像想起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一样呆呆站立着,连有人近身攻击都没发觉。
解决掉出手攻击司南的家伙,南方伸手在他面前摇晃一下:“回魂了!要是死在这种程度的比赛上,你可以去跳黄浦江了。”
司南反应过来,一掌拍开他的爪子,道:“我没看过黄浦江。”
他方才之所以发愣,是因为听到南方说“武器还这么差”,忽然想起自己昨天刚刚拿两块很不错的特殊矿石给七月流火铸造了棋子,那时候他还没想到能打造暗器自己用……
送出去就不要后悔了。
司南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抬目打量四周状况,发现在自己发呆和与南方闲话的时间里,演武场上余下的七八十人已经分成了三拨,其中一拨见站立一旁的二人人少可欺,便齐齐杀了过来。
“一起吧。”司南朝南方这边走了一步,两人并肩执剑而立。
“好。”南方一笑,“咱们再合作一次。”
双剑合璧,两人自然是无惊无险的再次晋级。
被送出演武场,天色已经有些暗,司南知道游戏中十几天一次的黑夜即将来临,看一看参赛卡,下一场比赛在明天早上八点,于是放心离开城市,前往洛阳鸽子楼。
他急着想查明血色冰轮和潇潇暮雨的来历。
几分钟后,司南郁闷的走出鸽子楼。
鸽子楼不是不知道这二人的资料,只是要价太贵,穷困如司南根本付不起。
司南心绪索然,忽然收到飞鸽传书:一起打怪么?我武功瓶颈了,想找你研究一下怎么突破。
落款是南方。
司南笑了笑,回道:月黑风高夜,宜杀人放火,不宜打怪升级。
不等南方有所回应,司南已经下线。
其实他的武功也到达了瓶颈状态,这个时候更应该尽心探索突破的办法,可是近来纠缠的谜团一个接一个,让司南不由的觉得有些心烦。
加上夜晚状态视野不好,他现在处于特殊警戒时期,还是小心为妙。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总结起来不过是两方面问题。
首先是那几个对他虎视眈眈的残篇。据风舞狂沙所言,一共有七个这样的人,其中风舞狂沙已被他招安,血色冰轮的样貌被他拍下,余下五人,只知道有一个人叫潇潇暮雨。
血色冰轮背后有帮派支持,另外几人估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上次鸽子楼安排下的那场刺杀,大约也与几人之一有关。不过即便那些人有帮派支持,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进行围杀,毕竟现在并不是发生大规模帮派冲突的好时机。
单对单的话,他不认为那几个学剑法时间比他短,威力只有全篇七成的家伙有能力挂掉他。
所以,七杀残篇的威胁,暂时可以先放下。
另一个问题便是:鸽子楼。
眼下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天然居中有鸽子楼的人,并且,那个人武功不低,是个男人。大师级易容术虽然能改变性别,可是司南不认为谁会为了区区一个性别改变技能花费大量功夫将练习易容术,除非那人与聂小无一样爱好独特。
如此一切都有了解释:为什么他和小菜刚出陵墓就会碰上绝刀早有准备的围攻?为什么铁匠大宗师的所在地会外泄,让小菜修补轻雪剑的希望化为乌有……一切都是因为那双别有用心窥探的眼睛。
司南关上电脑,早早的躺上床,双眼瞪着天花板,瞪着瞪着觉得有点累,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司南发现已经七点五十,于是赶紧光速跳下床蹦到电脑前进入游戏,登入之后系统提示他有消息,他也来不及看,而是赶紧通过洛阳的传送阵传送回参赛城市,一路烈火狂奔跑到演武堂门口,出示参赛卡进入演武堂的参赛选手房间。
此时,正好八点整。
司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传送到赛场上。
第一天大规模淘汰的晋级赛之后,参赛者已经只有原来的百分之一左右,从第二天开始,便是一对一的擂台战,并且,是公开比赛。
非参赛者可以买票进演武场观战,参赛者需要在比赛开始之前进入选手室。
比赛时间二十分钟,不能用药,若二十分钟后未分出生死胜负,则取受伤较轻的那人获胜。
站在二十米擂台另一头的,是翩翩摇扇拼命装成熟的小正太波斯猫:“司南兄,我们真是有缘……”
司南淡淡道:“我们开始吧。”说罢拔出云千重。
小正太歪歪脑袋,耸耸肩:“那就开始吧。”说完,他取出两件事物,司南看了一愣。
那是一支笔,以及一个砚台。
小正太微微一笑,道:“我的武功与生活职业有关,顺带提一下,我的生活职业是丹青手。”虽然说了只是顺带提,但是看他的表情,似乎对于这个顺带非常在意。
司南微笑道:“没听过。”
小正太尴尬的笑了下,道:“就是画匠啊,琴棋书画里面的画,很少见吧?”
“哦,这样啊。”假如换了别人,恐怕真的会很惊讶,但是司南已经见识过了身为琴师的长歌,身为棋士的七月流火,以及身为博物学者的苏幕遮后,对于这类特殊职业,已经比较有接受能力。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见司南反应冷淡,很是不捧场,小正太暗叹了一声,安慰自己不是每个人都能领会艺术魅力的,粗大的毛笔往砚台上一探,白毫染成墨黑,上前两步,手腕一抖,一串浓黑的墨汁就这么朝司南甩了过来。
“泼墨山水。”同时喊出口的不知道是招式还是武功的名称。
司南谨慎的闪身避开,才斜踏两步,原本在十多米外的小正太已经窜到了不足三四米处。
原来是障眼法。
司南一笑,正要挥剑迎上去,却见那小正太左手一翻,将砚台中的墨水全部朝他泼过来。
看着那黑漆漆的一片墨汁,司南还是谨慎的选择了再度闪避后退。
假如那是毒药什么的,沾上就太不划算了。
他退了两次,波斯猫已经来到他身前,侧身抬手,一笔分数影朝他点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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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头,波斯猫同学,我还是觉得你那个能模拟任何武功的小无相功设定有点超出我的体系了,所以就你的武功改成了这样。
订正错误:爬藏经阁的不是鸠同学,而是另一个番僧,偶记不清楚,把他们弄混了。不过鸠同学好歹也是得到秘籍后才把武功使出来的,每种武功其内部细微的用力法门都不一样,要是光看到就能模拟,那未免太天才了。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四十五章 月黑风高夜
司南斜踏一步,便不理会点向自己的毛笔,只挥剑刺向波斯猫。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七杀剑法特性如此,他没得选择。
遇到个这么肯拼命的,波斯猫自然不愿意以伤换伤,扣着砚台去挡司南的剑尖,却不料司南原本速度平常的招式在半途中陡然加速,快得他反应不及,长剑化作一道电光刺入波斯猫的左肩。
波斯猫吃痛,执笔指向司南的手抖了一下,没有点到司南身上,却甩出了一道墨汁。
怎么没有随机出斩断效果?司南惋惜了一下,正要有所动作,忽然发现,自己左手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知觉。
而左手肩臂之处,赫然一片漆黑的墨汁。
司南惊愕的看向波斯猫,后者微微一笑,道:“泼墨山水,墨汁有30%几率令沾上的部位麻痹。”
司南撇撇嘴,道:“那又如何,我是拿右手用剑的。”他面上镇定如常,内心却有几分震惊,同时自省从前太过小看所有玩家,虽然他的剑很快,可是别人未必没有出人意料的绝招。
擂台上不能用药,波斯猫先失一着,伤口在不断流血,这么下去迟早会耗尽生命。
他耗不起。
波斯猫后退几步,伸指在伤口附近点了两下,暂时减缓流血,不过相对付出的代价却是左手不能活动。接着,他轻喝一声,笔端挥洒,点、抹、挑、勾,姿态看起来真的好似在作画一般,只是那画布是不合作的司南。
司南不住地闪避后退,小心不让墨汁沾身,暗暗分析双方现状,现在两个人都是左臂不能使用的状态,不过小正太的情况比他糟一些,所以只要他沉住气,耗到比赛结束,那么胜利自然是他的。
只不过,这样比赛未免太无趣了些。
司南试着运功缓解左臂的麻痹,原本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却不料内力流过处麻痹确实有所消减,司南一笑,反复用内力冲刷两三次后左手的麻痹感已完全消失,接着他停下脚步,正面迎上波斯猫的笔,右手同时挥剑。
波斯猫心中一喜,因为司南即使出剑砍伤他,但他这一笔点的是司南的穴道,只要用这支笔点中穴道,就能够让他为所欲为了。
就在毛笔快要点上司南胸口之际,司南一直呈现僵直状态的左手忽然抬起来,挡住胸口要穴,波斯猫的笔自然是点在了司南的手上。
而这个时候,司南的长剑斜斜削断波斯猫执笔的手臂。
波斯猫脸色苍白,扶着断臂连连后退,小孩儿一样的面孔上浮现痛楚的神色,让司南忍不住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波斯猫惊讶的看着司南挡在胸口的左手,颤声道:“你根本没有被麻痹?刚才一直在骗我?”他没料到司南的内力强得不像现阶段该有的,只通过以前与人交手时的经验判断司南使诈骗他。毕竟他与人交手多次,还未见过能那么快光凭借内力便解除麻痹的玩家。
没等司南回答,波斯猫便对一旁的npc裁判说了声:“我认输。”
司南也懒得多加解释,只对波斯猫微一点头道:“承让。”他原想抱拳为礼,只不过刚才波斯猫的那一点,又点得他的左手麻痹动弹不得了。
传送出擂台,回到参赛选手休息室,司南这才有暇看收到了什么消息,一看之下司南惊讶不已:南方将他从好友中删除了!
那家伙不会这么小家子气吧?不就是昨天没和他一起去打怪吗?
司南想了想,觉得其间必有曲折,看一眼参赛卡,自己的下一场比赛在两个小时后,这其间可以去找南方,于是便出走出选手室,向演武堂外走去。
演武堂门口,两个NPC守卫拦住司南,道:“请选手不要轻易离开赛场。”
司南微笑道:“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去找人,到了比赛时间我会回来的。”
二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那希望您速去速回。”接着让开去路。
司南才走出演武堂不久,身后便传来一阵风声,明显能听出是有人拿着武器朝他扑来,并且光是从这动静就能听出,那人武功极差。
司南冷笑一声,他最近正因为刺杀的事心烦,居然有人就这么往枪口上撞,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司南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刺过去,不意外的听见一声闷哼,接着,他转过身,看清白光中那人的面孔,顿时脸色大变:“南方!怎么是你?”
但是南方这个时候已经发不出声音,白光中他憎恶的神色分外的刺眼,而且从他开闭的口型看,那绝不是什么好话。
为什么会是这样?司南懵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拔腿朝重生点的方向狂奔。
为什么要杀他?
他要问个明白!
远远的看见重生点,南方刚刚从那里跑出来,一看见他,立即红着眼气势汹汹朝他扑过来。
司南下意识的挥手格开他的剑,却不料南方的力量小得出奇,他随手的一剑,南方居然挡不住,砍向司南的长剑被推回到他自己身上,司南收手不及,只能看着南方又一次变成白光!
南方的武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弱得……好像完全没有一样!
司南这时才注意到,不光是剑术,南方的身法和生命都变得极差,防御脆弱得不堪一击,就好像……就好像被人轮白了一样!
南方不住破口大骂,又一次从重生点跳出来,再度挥剑指向司南!
司南叹了口气,收剑回鞘,闪身轻松避开他这一剑,同时伸出手指,在南方身上点了几下,令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南方骂道:“我操!你他妈的有种就光明正大杀我到0级,鬼鬼祟祟算什么?我他妈的居然会加你这种烂人做好友,算我瞎了眼!你他妈头顶流脓脚底生疮,整一个贱人!你爸当年怎么没把你射在墙上?”接下来,是一连串更不堪入耳的辱骂,骂了不一会他的声音消失了,嘴唇无声的开合,显然是因为口出秽语被系统禁言了。
任谁给这么劈头盖脸的泼脏水都难以保持心平气和,司南脸色一变,冲动的拔出剑,抵在南方的咽喉上:“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被洗白又怎么了,我当初不是被洗白过?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南方嘿嘿冷笑,轻蔑的看着司南,嘴唇开合说了什么,接着,他身上白光一闪,强行退出了游戏。
司南这边原也是余怒未消,看见南方强行断线,忽然好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整个冷静下来。
“冷静。司南。”
他对自己说:“你现在是想和他好好谈,假如双方都不冷静,那就别想谈了。不管南方那边是什么态度,你必须冷静下来!互相指责和攻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来龙去脉!”
司南想了想,觉得待会就算他等到南方再度上线,也不一定能真正开诚布公,假如南方又破口大骂,他可能再度被挑起怒火,那么比较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局外人做他们中间的调解。
司南察看了一下好友列表,目光在吴钩的名字上定下,接着飞鸽传书:现在有没有什么要紧事?
吴钩:闲着,正准备去演武堂看比赛呢,怎么了?被人淘汰了?
他的淘汰之语自然是说笑,但司南却笑不出来,只发信道:有件事求你帮忙,能不能过来下?
吴钩:没问题!见面说吧!
二人见面,司南对吴钩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者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后,沉吟片刻,道:“他只要上线,一定会在复活点出现吧,交给我吧,我会帮你搞定的,你不是还要去参加比赛吗?别留在这里了,你留在这里不方便静下来谈话。”
司南想想也是,南方现在看见他就破口大骂,他避开反而对开诚布公的谈话有利。
“他如果迁怒骂你,麻烦你多担待一些。”司南不放心的叮嘱,吴钩笑道:“放心吧,我知道他骂的人是你,我会沉住气的。”
司南回到演武堂中,在参赛者休息室看其余人的比赛,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期间出去几次发信问吴钩情况,得到的答复依然是南方还没上线,只能又烦躁的回到休息室中。
比赛时间到,司南将坏心情带到了擂台上,一剑将自己的对手——那个一上台就唧唧歪歪名叫蓝慰炎的家伙给挑飞了。
用几乎可以称作是破纪录的速度结束比赛,司南回到休息室,坐了一会便再也坐不住,好像患了强迫症一样,不住地想给吴钩发信。
这一回,他没有收到吴钩的回信,而是收到系统的提示:对方关闭了通讯。
司南一愣,随即很快想明白:吴钩等到了南方,为了不让飞鸽传书打扰谈话气氛,特地将通讯先关上了。
司南几乎冲动地想立即去找吴钩,但是又怕弄巧成拙再度激怒南方,只能焦虑的在原地打转。
不知道转了多少圈,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和笑声:“我说他一定在门口等着吧?”那是吴钩的声音。
司南惊喜地转过头去,看见吴钩身旁站着南方,前不久还对他怒目相向的南方,现在却满脸尴尬的看着他。
司南笑着走过去,张开手用力拥抱了一下南方,道:“不好意思,刚才害你挂了三次。”他全不提南方偷袭痛骂自己的事,后者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自然起来。
三人在附近找了个茶棚坐下,南方开始慢慢叙述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的月黑风高,原来真的成了杀人夜。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四十六章 丧钟为谁鸣
昨天晚上,其实说的是游戏中的夜晚,天色虽然暗了,但是对于武功比较高的人,还是能看到一些东西的,只要不到太危险的地方,就没有挂掉的危险,南方收到司南拒绝的信,也没怎么在意,只找了一个怪物级别不太高的地方慢慢的练习剑法。
练了一阵子,瓶颈依然是瓶颈,南方于是心想明天一定要想法约司南出来,探讨一下突破问题,他们的武功相克相生,说不定在瓶颈方面也彼此相关。
就在那个时候,忽然有个黑衣蒙面人跳出来对他挥剑,南方自然不会等着挨砍,出手之后很惊讶的发现对方用的是七杀剑法!
南方还以为司南在和他开玩笑,也就开玩笑的说:“司南,别蒙着脸了,会七杀剑法的人,谁不知道是你?你明知道我的刻意剑法是专刻你的,来多少次都一样……何必呢,何苦呢?”
可是那蒙面人一击不成,就迅速后退,南方有点奇怪,心想司南做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随手打开好友栏,却意外地发现司南的名字是灰色的,也就是说,他根本不在线上。
怎么回事?
南方正在疑惑,忽然从黑衣人退走的方向杀出一大堆黑衣蒙面人,武功都还不错,他寡不敌众,被挂回重生点。
可是重生点内站满了人,也是一样的黑衣蒙面,有人用当初绝刀轮白司南的办法,将他挤出重生点外,接着又是一场围杀。
南方虽然平时喜欢嬉皮笑脸,可是怒火上头的时候,他倔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即便被杀了很多次,也不肯通过强行断线来躲避,反倒是其中一个蒙面人看杀得差不多了,低声说了句:“可以了,这么多次,什么武功都该白了。”接着,一群人先退走,另一半人围着南方又杀了几次后也走了。
而南方,原本已经达到了六十五级,硬是被杀到了三十一级,什么轻功内功剑术都洗得干干净净,他觉得这件事是司南在害他,因为除了司南外没人会这么忌惮他的刻意剑法,一开始出现的那个使用七杀剑法的蒙面人,就算不是司南,也与他有莫大关系。
被杀了三十多次的南方站在复活点,心中充斥着愤懑和不平,于是当场将司南从好友栏中删除,第二天上线后实在气不过,便守在演武堂门口等司南出来。
就算杀不死司南,也要吐他一身口水。
司南苦笑一下,道:“现在学七杀剑法残篇的一共七个人,这七个人确实和我有点关系,可惜差不多都是敌对的。”
南方迟疑一下,道:“这个我刚才听吴钩说了。”吴钩和他说了很多,才打消他的怀疑,心平气和的来见司南。
天涯海角侠客行各有所长,其中吴钩这个人,和别人出名的方式不一样,这个名字代表的不是武功,而是信用和公正。
这一点,不仅在天涯海角之中人人皆知,就连不混帮派的人也有所耳闻。
所以,南方才会被区区一番话语打动,进而相信司南的无辜。
因为说话的那个人是吴钩。
吴钩笑了笑,道:“现在我们应该讨论的,是昨天的事。他们为什么要轮白南方?因为南方的剑法不仅能够克制司南的七杀剑法全篇,也能克制残篇,学了残篇的几个人都想挂掉司南得到正版货,得到正版货后,他们自然不会希望有一个人能一直克着自己。所以,昨天他们就先下手为强了。从南方的描述可以看出来,昨天行动的是两个帮派,最起码,是两股势力,之所以有两个帮派,我想是因为这两个帮派中都有残篇学习者,在利益一致的前提下,他们联手了。”
加上昨晚上的黑夜黑得很彻底,无星无月,光线前所未有的差,停留在游戏中的人很少,更增加了轮白行动的隐蔽性。
司南转向南方,道:“你有没有录下昨天的情景?”假如录下了,他可以去找青冥,请他辨认那些人使用的是什么武功,以此来判断蒙面人所属的帮派。
南方一愣,脸上浮现懊悔地神色,摇了摇头,道:“没有。”他昨天气坏了,一时间忘了这一茬。
司南平静地道:“那么就只能从拥有七杀剑残篇学习者所在的帮派中去寻找了。除开风舞狂沙,我知道一个叫血色冰轮的是有帮派的,可惜具体帮派不晓得,还知道一个名字叫潇潇暮雨,剩下四个人我一无所知。”
司南通过玩家日志,将昨天拍下的血色冰轮截图传给吴钩。
吴钩看了看截图,微微一笑,道:“我不参加比赛,最近比较闲。交给我吧。”他发现南方在呆呆的发愣,不由问道:“怎么了?”
南方回过神来,苦笑一声,道:“那个潇潇暮雨,我认识。”假如不是同音不同字的话,那司南说的潇潇暮雨,和他所知道的那个,大约是同一个人。
“怎么回事?”司南和吴钩闻言都愣了一下,随即让南方继续说下去。
南方整理了一下思绪,道:“这个人一直在我好友名单上,我认识他还是刚进游戏不久,那时候大家级别武功差不多,都挺烂的,都在一块混,他基本上混得和我一样惨,后来我无意中得到了刻意剑法秘籍,学习之后发现刻意剑法的说明,是用来克制另一套剑法的,就当玩笑一样和他说了一下,说不知道七杀剑法是什么样一种武功,结果第二天就和他失去了联络。我后来给他发过几封信,都得到对方关闭通讯的消息……再后来,我也渐渐的没再想起他。”原本就只是萍水相交的朋友,因为时间和距离而冷落,这很正常。
南方叹了口气,道:“假如是他带人来杀我的,那我可以说是自作自受。”也许潇潇暮雨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得到七杀剑法残篇的,这件事也算是因他而起。
司南冷笑:“胡说八道,什么自作自受,难道就因为你的剑法能克制他的武功,就要把你给轮白了?就准他杀人,不准人杀他?这算什么强盗逻辑!”简直他妈的放屁!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站起来道:“我还有比赛……对了,南方,今后你打算怎么样?”
南方哈哈一笑,道:“还能怎么样?武功没了再学再练呗!不过我现在对剑这种武器腻味了,打算加晏庄学掌法。你最好也小心点,他们能出那么多人轮白我,说不定也会想办法对付你。”
这也是实话,若非任务定死了七杀剑残篇学习者只能单人出手杀死司南,司南只怕早就被挂掉了。
司南点点头,不放心的看看南方,欲言又止,倒是南方此时已经看开,拍着胸口道:“我没事,你不必担心,不就是武功等级没了吗?武功可以重新学,等级可以重新练,游戏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几个月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司南松了口气,也笑起来:“说得好,重新开始,几个月后又是一条好汉!”
回到演武堂,司南在休息室内坐着,看着场上其他人的比赛,思绪却飘得很远,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阴沉。
还是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对手,司南今天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他走出演武堂,却意外看见吴钩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他。
“就知道你一定比赛完就出来。”吴钩微微一笑,递过来一张纸,“这是我能查到的全部资料了,看看吧。”
“多谢。”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拿到资料,司南知道吴钩一定花了不少功夫。
粗略的扫了一下,司南的手不着痕迹的抖了抖,面色却安静镇定,一如平常。
司南仔细地阅读,确定将纸上的所有资料印在脑子里后才抬起头,正对上吴钩的了然微笑:“打算先去找谁?”
司南一愣,随即笑起来,口中淡淡道:“血色冰轮。”他在演武堂内便已经想好,他要主动出击一个个找上剩余六个残篇学习者,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要查出是哪个帮派在搞鬼!
他原本很有耐心的想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是昨天发生的事令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让他从被狩猎者自发转变成了狩猎者。
血色冰轮是资料最详细的,而且,有希望马上找到。
最重要的是,血色冰轮身后有帮派背景,那个帮派是……快刀会。
吴钩点点头,道:“成都是别人的地盘,一切多加小心。我武功不行,不过帮你找了两个帮手。”他拿手一指街道对面,司南抬眼看去,十步杀一人和风舞狂沙站在那个方向。
吴钩道:“十步没有参加比赛,狂沙刚刚败下阵来,他们两个正好都有空。”
作别吴钩,三人一同来到成都。
资料上说血色冰轮喜欢在成都城外一峡谷深处练级,虽然现在是比武大会期间,但是还是有人看到他往城外去了。
司南照着资料指示的路线慢慢的走着,眼色阴沉,不见欢意。
风舞狂沙头一次看见司南这么森冷的神色,跟在后面心中忐忑不安,生怕这位一时不爽把自己给灭了;而十步杀一人则一直饶有兴味的观察司南的一举一动。
峡谷中光线幽暗,林中有些润润的湿,空气压抑着令人气闷,远处山间传来沉暮悠长的钟声。
司南挥动云千重,飞快地朝空中虚斩一下,剑风厉啸,尖利而短促。
那是丧钟的声音。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四十七章 意外的意外
走近一处山坳,便可以听见打斗声,听声音只有一个人在,司南以密语对身旁二人道:“十步,你堵在这里,防止他逃跑。”
假如血色冰轮见了他就跑,他未必有把握能追上。
他对于自己的轻功速度不太自信。
“那我呢?”风舞狂沙等待分配任务。
司南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低声道:“麻烦你多跑一趟,到成都复活点守着,不需要出手,只要锁定他的行踪就好。”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要正面发生冲突,假如发现苗头不对,你就自己先闪。”原本担心血色冰轮身边还有同伴,司南将两人都留在身边以策安全,但是在确定血色只有一个人后,他萌生了这个念头。
假如血色在战斗中强行下线或者被他不小心出手太重杀死,那么就能瞬间回到城内重生点,远远的避开他。
他不希望有这种意外发生。
他要的是活人的口供,不是别人的等级和生命。
十步杀一人道:“不如我去吧。”
司南摇摇头,道:“让狂沙去,你虽然不常露面,但好歹是天涯海角侠客行,总会有人注意到你的。”
风舞狂沙面上神色微微一动,接着用力点点头,道:“交给我吧。”说罢转身轻巧的循原路离开。
目送风舞狂沙的背影消失在林木遮掩中,十步杀一人还要说些什么,司南却抢先开口:“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十步,相信比怀疑要开心很多。”
十步杀一人犹豫一下,不是很甘心的点点头。
两人默默在林中等了一会,等待的期间,司南不断听见前方山坳处传来痛呼声,想来那里怪物等级很高,他心里奇怪为什么血色冰轮要在比武大会的期间内这么拼命,要知道,假如玩家在擂台外受伤,那么上了擂台后也一样是受伤状态的。
这个期间,不是更应该合理调整吗?即便要练习,也应该找一些适合自己武功和等级的怪啊。
估算一下时间,风舞狂沙差不多应该已经回城了,司南和十步说了一声,足下轻点,也不见得怎么作势,便轻飘飘的跃上了树枝。
他脚下轻轻一踏,树枝被踏得稍微晃荡了一下,接着,整个人无声无息的向前飞掠去,不过在十步杀一人看来,司南的此时的身形,用“飘”字来形容似乎更为恰当些。
“这种轻功,虽然好看,但是,不太实用啊。”
十步杀一人低声道。
而此时,司南已经绕过了拐角,看见正在练级的血色冰轮。
才看了一眼,司南就忍不住很惊讶,他原以为血色冰轮对付的怪物很厉害,才会时不时受伤,现在一观察,却发现那些怪物其实并不怎么强,甚至不必他出手,就连风舞狂沙也能应付自如。
司南有点吃惊:这人到底多晚才学七杀剑残篇啊,比他想象的弱太多了。
不夸张地说,就算把司南连挂两次,降低不少武功层次,也能有把握打败血色冰轮。
看到血色冰轮被怪物逼得左支右拙的模样,司南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么小心翼翼简直就是白费。
没必要再躲藏,司南从树上跳下,接着大大方方的走向血色冰轮。后者在他走近时才发现他的到来,面上先是一惊,随即好像豁出去了似的镇定下来,他目光平静的看着司南,道:“你还是找来了。”
司南对于血色冰轮的反应有些奇怪,不过他没多想,只是拔出剑,道:“我的来意,你已经知道了?”
血色冰轮苦笑一下,道:“随你便吧,反正我现在怎么都没可能打过你,不过我想知道,昨天是谁刺杀你成功了?”
谁刺杀他成功了?血色冰轮为什么会这么问?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司南心念电转,不动声色道:“这你是听谁说的?”他顺着血色冰轮的话往下问,试图探出一些消息。
血色叹了口气,道:“根本不需要听说,我今天比赛时就知道了……”顿了顿,他又道,“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今天我发现自己的七杀剑残篇威力和速度打了个大大的折扣,输掉了原本可以赢的比赛,而这些怪物,我原本能够很轻松应付的,现在却把我搞得那么狼狈,除了某个七杀剑残篇学习者挂掉你得到全篇,进而使其他候选人失去资格导致武功下降,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由于武功大打折扣,导致血色冰轮心灰意冷,回答起问题异常的合作。
司南张大眼,没说话。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被挂掉,血色冰轮的推测是完全错误的,可是,又是什么理由让他的武功在一夜之间大幅度下降?
一夜之间?
司南眯起眼睛,暗想莫非是因为南方被轮白的缘故?
会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又或者,血色冰轮从头到尾在撒谎?
“怎么了?”十步杀一人缓缓走过来,他在出口必经处等了半分钟,不见有人逃出来,也没听到打斗声,于是便过来找司南了。
司南扭头笑了笑,道:“没事,我在问些问题。”他示意十步杀一人等会详谈,接着回头继续问血色冰轮:“希望你诚实的回答,昨天,游戏里天黑之后,你在哪里?”
血色冰轮不假思索道:“我下线了。”天色太暗,不方便打怪,所以他比平时更早离开游戏,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司南道:“有没有什么人能证明这一点?”
血色冰轮坦率的开口:“没有。你爱信不信,反正挂掉你的不是我。”他到现在依然毫不怀疑的认为司南是在昨晚被不明人士挂掉,郁愤难平来找真凶了。除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外,司南不着痕迹的诱导也很重要。
司南眯着眼睛打量着血色冰轮,十步杀一人在旁冷笑:“管他是不是?干脆挂掉他算了。”
血色冰轮愤怒的看了十步一眼,司南微笑着拉开十步,后退几步,温和道:“对不起,打扰你了。”
他相信了血色冰轮的解释。
因为血色冰轮坦坦荡荡的看着他。
他不认为一个做贼心虚的人会有那么坦荡的眼神。
给守在重生点外的风舞狂沙发了封信,司南和十步杀一人施展轻功回城,路上,十步杀一人问道:“你这么放过他,是不是太主观和感情用事了?”
司南微微一笑道:“十步你不是学我们这套剑法的,不知道这套剑法的特性,七杀剑讲究的就是出手无悔,能有几分力就出几分力,根本做不得假。我看得出来,血色冰轮的武功,确实太弱了,就算残篇的威力只有正篇的七成,也不该弱到这个地步。”
踏上城内的地面,司南看着远处的复活点笑道:“关于这个残篇的问题,我们还可以向另一个人求证。”
与风舞狂沙重新会合,在茶楼要了个雅间坐下,司南提出要看风舞狂沙的武功属性面板,风舞狂沙一愣,随即低头沮丧道:“你还是知道了?”
他垂头丧气的将武功面板设为公开,司南很清楚的看见,写着七杀剑法(残)(异)第七层的那一栏,赫然标着象征中品中阶武功的标示。
风舞狂沙低声道:“我今天在比赛时发现自己的武功突然一下子变弱了,那场比赛我原本可以赢的,结果却输掉了。比赛完我才发现,七杀剑法(残)不知什么时候从上品中阶武功一下子降了三个阶级,后面还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异’字。”
“残”自然是残篇的意思,可那个“异”是怎么一回事?异变?异化?还是异形?
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也一直没敢声张,可是当司南主动问起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秘密瞒不住了。
风舞狂沙小心翼翼的问:“天涯海角不会因为这个不要我吧?”
司南笑着摇摇头,道:“你想太多了。”
司南反复思量,直觉认为风舞狂沙和血色冰轮的武功之所以被削弱,是因为南方的缘故,但是具体是为了什么,他还没想明白。
别的残篇学习者武功削弱了,那与昨晚的轮白有关的那个人呢?他的武功有没有削弱?还是恰恰相反,变得更强了?
在轮白南方之前,他知不知道会产生这个后果?
假如知道,又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的?
还有,假如是全体性的削弱,为什么他这个全篇的学习者没有被削弱?只是因为全篇学习者例外吗?
太多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产生,却没有人能给出答复。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将剩余五个人一个一个的找出来。
司南叹了口气,拿出吴钩给的资料,开始筛选下一个目标。
除了风舞狂沙,这份资料上只有四个人的名字,换而言之,还有两个人的资料鸽子楼查不到或者不肯给。
那两个人之中,也许就有一个隶属于鸽子楼。
血色冰轮可以暂时划去了,司南的目光在余下三个名字上来回扫视,最后定了下来。
十步杀一人看司南神色,知他已有了定计:“接下来找谁?”
司南将资料纳入储物手镯,微笑道:“你们有什么事先去做吧,我下一场比赛马上要开始了,等比赛完我们再去找。”
目送司南离开,十步杀一人对风舞狂沙道:“我先去别处转转,待会再去找司南。”不等风舞狂沙回答,他便独自走开。
被撂下的风舞狂沙无趣的左右看看,下线观赏论坛去了。
回到演武堂休息室,司南等了几分钟,调整状态摒除杂念,接着被传送到擂台上。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四十八章 人妖站中间
看清擂台对面站着的人,司南张大嘴巴。
玩了这么久的游戏,他本应该对各式各样的人见怪不怪,可是,自己今回的对手确实有那么一点儿特殊。
雪白的头发,眉毛胡子亦是纯粹的白色,满是皱纹的脸上嵌着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司南忍不住问道:“能不能问个问题,您……多大年岁了?”虽说这个游戏能在一定程度上调整外貌,但是能把外貌调到这个年岁好像也不是一件太容易办到的事。
名字为闲着无聊的老人呵呵一笑,道:“八十了。”他慢吞吞的取出一根钓竿,甩了一下,接着对司南勾勾手指头:“小子,来吧!”
司南将手按在剑柄上,却怎么也拔不出来,虽然说这是游戏,可是他总觉得这么对老人家兵刃相向不太厚道。
脑子里一个声音说:游戏里面人人平等……
另一个声音弱弱的反驳:可是他已经八十了八十了啊……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要认输?
……难道让我对一个老人出手啊出手啊?
两个念头在司南的大脑里PK,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而司南则机械而呆板的躲闪甩来甩去的鱼线,这套用鱼竿使出来的功夫快而巧,但是力量明显不足,司南很清楚,只要他拔出剑,多少条鱼线都可以当蛛网一样忽略,可是……
他尝试了好几次,硬是没办法克服心理障碍,偏偏那闲着无聊的老人还一个劲地逗弄他:“小子,怎么不出手,我等着瞧你的功夫呢?”
司南很郁闷的道:“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出手啊……”
老人忽然收起鱼竿,上下打量司南一下,惋惜的摇摇头:“小伙子怎么一点娱乐精神都没有?这是游戏,你尽管打我,没关系的!”
他提醒道:“小子,接下来我要玩真的了,你再不出手,可别后悔!”说罢,他又猛地一甩鱼竿,鱼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朝司南招呼过来,司南后退几步,忽然叹了口气,道:“我认输。”
被传送回休息室,司南一下子轻松了很多,掏出参赛卡,上面赫然显示着:一败,进入败部战。
他的下一场比赛就在几分钟之后。
所有参加一对一擂台战的玩家,在败下阵后,都会规划入败者组中,只要在败者组中一路胜利,淘汰掉所有人,就能和选拔赛的前四名一起参加京城的总决赛。这是给玩家一个败部复活的机会,只是败者组中的要经历的比赛次数更多,并且,只要在败者组中输一次,就直接被淘汰出局了。
不管怎么样,就当他今天比较倒霉好了。
话说回来,他真是温良谦恭五讲四美好青年啊!
司南很厚脸皮的赞美宽慰了一下自己,迅速打完败者组第一场比赛,算算时间比较充裕,又一次跑出了演武堂。
拉开好友栏,风舞狂沙和十步杀一人都不在线,想来是等他等得不耐烦退出游戏了,司南想了想,召唤其他好友:“谁有空?我要去找人麻烦。”
司南抽出一张群发信纸,写上十几个名字,信纸化作十几只鸽子呼啦啦四散飞开,这种信纸是商店最近推出的,只需要写一封信,就能将相同的内容发送给不同的好友。当然,这种信纸价钱比较贵,要五十两一张,变成的鸽子是最普通最易捕杀的那种,群发人数上限二十人。
片刻后,三只鸽子朝他飞过来。
高蹈的:在哪?马上到!
吴钩的:十步他们呢?你等会,我马上到。
破军的:帮忙要收钱的,看在你是老客户的份上,这次还是按照开张优惠价收,一两银子一天……你在什么地方?
三个人几乎同时赶到,高蹈身后跟着一个生面孔少年,但是从那双流转着机灵和飞扬跳脱神采的眼睛中,司南可以猜到,这少年是又换了一张人皮面具的聂小无。
高蹈无奈的耸耸肩,道:“没办法,小无被那个瞳孔追得害怕了,每次都拿我们当挡箭牌。瞳孔不知道用了什么龌龊办法,不管小无易容成什么样子都能被他找到。”话虽这么说,他可是打心底佩服瞳孔的勇气,连聂小无是男是女都没弄清楚,就表现得这么无怨无悔,假如聂小无是男孩子,他真担心瞳孔会恼羞成怒将小无大卸八块。
司南忍不住朝聂小无多看了几眼,道:“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高蹈无所谓道:“不清楚,小无说易容的最高境界就是不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真实面貌,所以死都不肯脱马甲,反正他是男是女对我没差。”
给四人彼此引荐了一番,吴钩和破军也一样对聂小无的性别好奇了一下,接着五人便上路了。
司南在路上大致说了一下此行的目的:“前天剑山庄,前地煞帮的黑乌鸦,地煞帮解散,绝刀删号后,黑乌鸦就把这些人统合起来,干起拦路抢劫的买卖。”
虽然黑乌鸦一伙看起来很不成器候,可是难保他们和什么人联手,又或者其中另有玄机。
几人走在荒凉的郊外,忽然高蹈脚步微微一顿,而与此同时,司南也笑了起来。
“抢劫!统统给我把手举起来!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人妖站中间!”伴随着一声断喝,道路的草丛里跳出十几个人,各自手持兵器,“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储物手镯里的东西也都拿出来!”
其中一人黑衣黑裤,看起来和资料上描述的黑乌鸦装扮一般无二。
司南高蹈毫不犹豫地往左边一站,破军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站到了右边,唯独聂小无丝毫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无辜的站在大路中央。
黑乌鸦拿剑指着聂小无,喝道:“小子,没听到我们刚才说的吗?”
聂小无一脸无辜的瞅着他,委屈道:“你们不可以歧视人妖……”他真的是很听话的按照“人妖站中间”这句话做的啊。
黑乌鸦睁大眼,倏地喷出一口鲜血,司南皱了下眉,还未等他开口,高蹈便抢步上前,一拳推过去,好像落花那么轻柔,黑乌鸦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接着仰面倒地。
高蹈“啊”了一声,俯视着黑乌鸦道:“你身上带着很重的内伤。”他方才一拳根本没用多大力道,只是将黑乌鸦本身的内伤引发出来罢了。
司南有些惊讶,他原以为黑乌鸦喷那一口血是为了应景搞笑,让他很是感慨了一把对方的娱乐精神,现在看来,是他误解了。
“妈的!给我上!”黑乌鸦大怒下令,十多个强盗正要一拥而上,破军内力灌满双袖,吴钩拔出长剑,大战一触即发,这时高蹈做了一个动作。
他扯下披在身上的斗篷,露出一身金灿灿亮得晃眼的铠甲。
“他是高蹈!”有人认出了这身衣服,俗话说人的名树的影,高蹈这个等级榜榜首在一般人面前还是比较有威慑力的,继高蹈的名字被叫出来后,也有人陆续叫出了司南、破军、吴钩的名字。
乌合之众一哄而散,将他们的头儿留在了司南面前。
黑乌鸦这时候才认出司南,心中大惊,面上却强作镇定道:“你们想干什么?”
司南微微一笑,俯身点了他的穴道,道:“没想干什么,只是想请你将武功面板亮出来给我瞧瞧,不要装傻,我知道你学习了七杀剑残篇。”
黑乌鸦面色大变,干干巴巴道:“你……司南师兄,你要相信我,我自从学了七杀剑法残篇之后从来没有动过歪念头,我发誓!我很有自知之明的!能有全篇的七成威力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来获得全篇!司南师兄,你就放过我吧!我们好歹是同门啊!”他不知道司南没有拜过师,只听阿离说司南是第一个学习剑法的人,就主观的将他认定为师兄。
司南叹了口气,拔出云千重抵在他咽喉上,淡淡道:“少和我套交情,我不想听任何解释,我只想看看你的武功面板。”顿一下,他露出微笑,“我知道残篇学习者被我杀死后剑法就没了,所以你最好合作一点,也不要想着强行下线,我能找到你一次,自然能找到你第二次。”
黑乌鸦的目光闪烁了一会,最后无奈的叹口气,将武功面板设为公开。司南的目光直接略过轻功内功,跳到剑法那一行:七杀剑法(残)(异)第六层。
和风舞狂沙的一样,他的武功也被削弱了,并且同样是被削弱成中品中阶武功。
黑乌鸦依旧在诉苦:“司南师兄,我冤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我上线后,原本是要去做任务的,结果在和任务NPC对打时发现剑法被削弱了,被那个该死的NPC打成内伤……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试探的套司南的口风。
司南沉默片刻,接着俯身解开黑乌鸦的穴道,对其他人道:“我们走。”
吴钩挑了挑眉毛,道:“不多问些什么了?”
司南很肯定地道:“不了。”
众人转身就要离去,看着司南毫无防备的将背部对着自己,黑乌鸦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忽然一跃而起,长剑朝司南刺过去。
司南看也不看的反手送了一剑,然后才转过头,对身体开始发出白光的黑乌鸦笑道:“受了伤,还拿被削弱的残篇来对付我,你不觉得自己太过托大了一点吗?”他之所以敢托大的背对黑乌鸦,不是因为他完全信了那个“满足于残篇”的说辞,而是自信他的耳力有强悍的内力作支撑,灵敏得超乎人想象。
高蹈笑道:“你当着他的面转过身去,简直就是在拿全篇引诱他,只要一剑得手就能换来高阶武功,换作我也会出手的。”
司南耸耸肩,道:“现在他什么都不用想了,死在我手里,他的剑法算是废了。”他从一开始就没信过黑乌鸦的那个什么发誓。
吴钩道:“接下来要去找谁?”
司南掏出参赛卡,无奈道,“我下一场比赛快开始了,咱们先解散吧。”
※※※※※※※※※
那位报名“无聊玩玩试试”的朋友,我将名字调整了一下,变作“闲着无聊”,因为感觉原来那个有点拗口,称呼起来不太方便。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四十九章 诗魂词魄剑
高蹈眼尖,瞄见司南参赛卡上几个字,惊讶道:“谁把你踢到败者组了?”
司南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意外意外。”接着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回城吧。”
几人回到最近的村落,正准备通过传送阵离开,忽然听见有玩家说前方有人在打架,司南好奇心起,便同高蹈等人一块去了。
打架的已经被人群层层包围住,将街道堵得严严实实,高蹈将聂小无推给司南,道:“交给你了。”接着轻轻一跃上了街道旁的屋顶。
高蹈的各项属性都分配得异常均衡,但是这不带表他的能力也很均衡,他的内力高出旁人一大截,但轻功却不擅长跳高跃低,自己跳上屋顶没问题,但要带一个聂小无却有些吃力。
司南扶着聂小无紧跟高蹈的脚步上房,吴钩和破军也一并上了屋顶,几人居高临下,看清了人群中的情景。
一看之下,司南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旁观了。
打斗场上,十多个人围攻一名剑客,那剑客相貌斯文,一双眉毛却宛如锐利刀锋,勾画出不凡英气,而他掌中长剑,挥展的招数更是端妙绝论,姿态优美,令人心荡神驰。
他脸色苍白,在十几人的围攻下已隐隐有落败之相,但依然勉强支撑着,虽处于下风,却毫不慌乱。
不过分的说,围观者有大半是被他绝妙的招式吸引来的。
司南端详了一下双方的出手,发现围攻的十几人武功并不甚强,速度力道上都只是寻常水准,只有其中一人的武功勉强能入眼,不过也就只是勉强入眼而已。面对这样的敌人,那剑招美妙的剑客却应付得如此勉强,想来也不是什么高手。
不过混了这么久,司南也算有了点眼力,他能看出来,那其实是极为高妙的剑术,只是剑客本身没能把武功的威力发挥出来。
是学的时间太短了吧?又或者是等级比较低的缘故。
青年剑客双目一敛,低声吟道:“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他脚步踉跄,好似酒醉一般,避开挥向他的刀剑,却未能完全避开,身上多了两道伤口,“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剑光一展,向四个方向铺陈开去,一瞬间,在他的身体四周,出现四个不同角度,由剑光构成的扇形,四面扇形乍看上去角度零乱错落,可细细观来,却有一种落寞苍凉之美。
四个扇面割伤了两个敌人,又陡然收缩闭合,化作一道弧光,以剑客的身体为中心,好似落日的余晖,柔和得令人心醉。
弧光之内,一道剑影鬼魅般的伸缩飘展,好奇轻烟一般渺无痕迹,转瞬间又伤了两人。
明明是杀人的剑法,此时在所有人看来,却不带半分烟火气,甚至,连血腥的味道都淡化了许多。
他口中吟的是范仲淹的《渔家傲》,优美苍凉的诗章出现在打斗之中,不但没有失衡之感,反而意外的和谐。
司南原以为小菜的剑招已经是俊俏到了极致,却不料人外有人,今日所见,让他大开眼界。
那剑客才使出扭转局势的两招,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司南正看得心醉神驰,忽然听见吴钩惊讶的“咦”了一声,扭头看去,吴钩和他低声解释道:“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几个江湖上的独行高手?这人就是其中一个,式微,一手诗魂词魄剑法,被称作全江湖最风雅的武功。”
司南想了想,道:“全江湖最风雅武功,这我看不差,可是他好像称不上什么高手吧?”不是他自大,那底下十多个人,他只要花点时间就能清理干净,哪里像式微这样应付得如此狼狈?
吴钩也奇怪道:“对啊,江湖上传闻他实力很强啊,莫非是传闻太过夸大了?”
一直安静蹲在他们旁边的聂小无忽然开口,道:“才不是,那个叫式微的中了毒,好像是软筋散化功粉一类的毒药,原本的十成武功现在能使出三四成就很不错了。”他最近在学习毒术,虽然技艺不精,但是还是能看出一点端倪的。
式微用力喘息,呼出胸中一口浊气,他抬袖抹去嘴角的血迹,双目平静的看向周遭的敌人,忽然轻蔑的笑了一下,眉宇间的高傲倔强之意彰显无余,接着他继续吟道:“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
只见他忽然横剑反削,像是要自刎一般,剑锋偏高了几寸,剑尖几乎碰到唇边,就在这时,他忽然将身子向后一仰,长剑几乎是贴着他的面孔平平掠过,却是递向身后的敌人,而他的身子也随着长剑而动,洒落落一个翻身,好似飞鸟那样轻盈。
这一剑,指向站在他身后的,十几人中武功最高,像是领头的那人。
他这招漂亮又险峻,眼看就要扭转败局,旁观众人齐齐喝彩,聂小无却惊叫了一声:“啊呀!”
他忽然想起,自己和那个叫葛真君的邋遢NPC道士学毒术时,那道士曾告诉他,凡是中了化功一类的毒药,最好不要强行运功,否则情况可能会更加糟糕。
司南正要问怎么了,高蹈却已按捺不住飞身跳下去,格挡下领头敌人对式微的进攻,司南也跟着反应跳下去,抢上前两步,扶住剑招使了一半便颓然倒下的式微。
“你是谁?”领头那人被高蹈浑厚的内力震退,又惊又怒道。
高蹈嘿嘿一笑,刷的一下把刚穿上不久的斗篷又扯了下来,秀出一身金光闪闪的铠甲。
“他是高蹈!”旁观者中有人发出惊呼,而高蹈则很享受这种被当作高手认出来的感觉,十分惬意的站着。
司南撇撇嘴,随手往式微嘴里塞颗药,免得他一不小心挂了,破军跳下来时长袖一卷,将聂小无一并带在身边,吴钩则依旧无所事事的蹲在屋顶。
领头那人的目光依次在高蹈、司南、破军身上停留几秒,接着很干脆地道:“撤!”十几人各自钻入人群中散开。
没打成架的高蹈有点失望,不过敌人已经分散到群众中去了,他也不能把人给全杀光,只有转过头来看式微的情形。
聂小无伸出几根手指捏在式微的手腕上,诊断片刻后,开口道:“估计是散功一类的药物,口服型,可能还带点别的什么负面效果。更具体的我判断不出来,药物的制作者比我高明多了。这种药物的药效一般是有时限的,时间一过药效自动消失了,不过因为药物属性特殊,所以无法通过服用系统出售的解毒丸来清除毒性。”
他将目光投向式微以求确认,后者微微一笑,点头道,“和你说的情况差不多,他们有人在茶楼内打工,借送茶水点心的机会下毒,我吃了三颗解毒丸,没有好转……内功削弱大约百分之四十,附带衰弱的负面状态,速度力量都有所下降。”
诗魂词魄剑法是一套很特殊的武功,诗歌的朝代越古,剑法的威力越大,刚学剑术不久,式微只能使用清代的几首诗词,随着剑术层次,等级以及内力的提升,他逐渐能使用明、元、宋的作品,但由于被下药的缘故,导致他的内力上限暂时下降,五代作品和宋词武功都变得不能使用了,方才他强行施展范仲淹的《渔家傲》,却让自己受了不轻的内伤。
内伤30%。
式微看了一下自己的属性,微微笑了笑,接着调匀呼吸,强撑着站起来,对司南等人抱拳道:“多谢各位相助,在下也该走了。”
司南不放心道:“你就这么走,不太好吧,那些人可能还会回来。”
式微笑得有些漫不经心,道:“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去而复返的必要。”他瞥了一眼安静躺在储物手镯里的参赛卡,没有拿出来细看,因为这张卡已经没有用了。
擂台战计时二十分钟,假如有一方在比赛开始后超过五分钟不到,便视作自动放弃。
他现在已经迟到了,就算能赶到,以他受伤的状态也无法战胜对手。
他的对手是荣耀联盟的盟主,光辉。
目送式微走远,吴钩才跳下房顶,不是很确定的道:“不知道我又没有记错,刚才那群人里领头的,有点像荣耀联盟的人,不过因为不是联盟高层,我不太熟悉。”
高蹈忽然大叫一声,喊道:“糟糕,我的比赛快开始了,阿南拜拜了!”
说罢他拉起聂小无就奔向传送阵,破军一听高蹈这么喊,也赶紧掏出参赛卡看,一看之下也赶紧和司南道别,她和高蹈一样,都是趁着比赛之间的空档来帮司南的。
司南脸色大变,赶紧掏出参赛卡,发现自己更惨,比赛时间已经到了,他要是不在比赛开始后五分钟内赶到演武堂参加败部战,就连这最后一个翻身的机会也要失去了。
几人一个接一个的跑掉,最后只留下吴钩站在原地苦笑:“现在就剩下我这闲人了,该去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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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魂词魄剑,其实来自是我小时候看的一本小说,男主角的武功诗魂词魄掌法和金大侠的唐诗剑法的融合变形体。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五十章 比武第三日
又是一路烈火狂奔,司南总算在裁判宣布他弃权之前赶到演武堂。
比赛的对手是一个天涯海角的成员,那人见司南及时赶到,就很干脆的认输弃权了。
比赛第二日,就这样结束。
下一场比赛要在明天才开始。
司南走出演武堂,下线。
退出游戏,见其余三人还在游戏中,司南轻轻敲打千江的头盔,将他唤下线来。
“小菜我说了多少次不准打扰我游戏……”千江摘下头盔,也没看清身后站着谁就大吼了一句,看清是司南后,他露出惊讶的神色:“怎么是你?阿南?不好意思,我以为又是小菜那厮。”
司南笑了笑,正色看着千江,道:“阿江,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被他郑重的神色影响,千江也严肃起来:“什么事?”
司南道:“你昨天晚上,我说是游戏里的夜晚,你有没有带领义气盟的人去轮白一个人?”
千江愣了愣,随即怒道:“靠!你问的这是什么话?我像是那种人吗?”
司南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他今天心里面一直沉甸甸的,就因为七杀剑残篇学习者资料上的七个字:义气盟,三月初八。
昨天的事是千江让人干的,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司南将七杀剑残篇的来龙去脉和千江说了一遍,接着道,“因为鸽子楼给出的资料中,义气盟的三月初八也是残篇学习者,我看了之后吓了一大跳。”
千江皱起眉,很沉重地道:“你等会,我进游戏查点资料。”
司南一惊,心道自己该不会引发人家帮派内部的纠纷了吧?心神不宁的等了十来分钟,千江退出游戏摘下头盔,淡淡道:“帮会里一些大的集体活动一般都有记录在案,近一个多月,三月初八基本上没有怎么参加帮派活动,他的帮派贡献积分低得不像话……”
司南忍住问“帮派贡献积分”是什么东西的冲动,道:“会不会他一直没上线什么的?”
千江撇撇嘴,道:“这个我当然也查证了,他还是经常上线的,集体活动偶尔也参加,不过表现并不突出。”他冷笑一声,道,“他刚加入义气盟不久时,还是最活跃的一个。”
不是没有人注意到三月的收敛,只是都被他一句“闭关练功”给搪塞过去,现在看来,闭关大概是不假,只是这练的功却颇为出人预料。
七杀谷的存在,千江虽然知道,可是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一来他自己试探过,那里的怪物委实变态得过分,小菜之所以只挂七次就只身摸进去,是因为其对于路线的良好记忆以及对时机的精准判断,加上他自己一个人目标小,容易隐蔽,换作别人或者别的团体都做不到。二来也算是自家人藏点私,不让他人知道这个去处。
就连对帮派里人,他也从未提过山谷的存在。
司南安慰他道:“说不定是三月初八自己偶然发现的……”说了一半他没继续说下去,既然是偶然发现的,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司南进游戏最晚,等他混出头时,千江早已在帮派中俯首甘为那啥啥牛,别说是知道他们关系,就连知道他们彼此认识的人也不多。
就连上次因为陨石发生冲突,千江也是尽量的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既然表面上司南和千江并无太大关系,为什么三月初八要有所隐瞒?
千江阴着脸道:“明天你让一个天涯海角的干部来和我交涉,这样我好有借口把三月初八叫回来,咱们来个三堂会审!”这已经不是司南一个人的问题了,而是牵扯到了义气盟内部革命队伍纯洁性的问题。
千江拉开架势,朝空气拍出一掌,骂道:“要是给我查出这小子真是汉奸,我一定要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司南比较厚道的没有质疑千江现在是否还有揍倒高手的能力,只提出了个问题:“假如要查那小子是不是内奸,不是应该尽量不要打草惊蛇,然后暗中观察他吗?”
千江微微一笑,道:“你今天已经找过了两个人,就算不想打草惊蛇也已经晚了,更何况,我们也不能排除三月初八就是鸽子楼的人,鸽子楼也许故意放出一个诱饵试探你或者说是我们的深浅,所以现在只能顺着已经发生的事实做戏。”
他思索片刻,道:“明天,你带一个天涯海角的干部直接来义气盟的帮派驻地找我,你尽量坚持保护自己利益的立场,而我也会假装坚持维护帮派成员的立场,你千万不能让步,具体该怎么做咱们到时候见机行事。”
司南点点头,接着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了下千江,惋惜的叹了口气,道:“多么忠厚老实的一孩子,在游戏里居然学得这么狡诈了。”
“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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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约好明天由千江先联络上三月初八,再让吴钩带着他去找茬,至于什么时候能联络上,就只能等千江的通知了。
临睡前司南看了会论坛,上面有几张很类似的帖子,都是和鸽子楼差不多的消息贩卖组织在自我广告,分别有:万事通,江湖快讯,信天游,包打听等,每个都号称自己的消息最灵通,并且表现出对其他消息贩卖者的不屑。
同行相忌啊同行相忌。
司南一边摇头一边在心里想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抢生意的,不知道鸽子楼会怎么应对。毕竟消息这种东西只有垄断才能够比较值钱,多了就能货比三家了。
次日上线,赛完一场后,司南意外的看见,参赛卡上下一个对手的名字居然是:三月初八。
他们居然在同一个城市赛区?
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司南想了想,觉得三月初八的情况大概与黑乌鸦类似,残篇剑法被削弱,原本比较好的攻击武功又因为要学残篇而被废除了,导致他忽然实力大减,因而被刷到了败者组。
计划不如变化快,司南走出演武堂,给千江发了封信,说明自己现在的情况。
千江很快有了回复:那小子一直关闭通讯,我联络不上。既然你能直接碰见他,那这场戏咱们也不用演了,你直接挑明了问他残篇的情况,我这边另有安排。
司南回信说好,接着便转身回演武堂。
传送上擂台,参赛双方都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各自细细打量。
三月初八忽然道:“不用打了,这场我认输。”被传送离开擂台之前,他又说了一句:“我在演武堂外等你,有话对你说。”
对方的合作和主动超出司南的预料,让司南有些担心这是不是一个陷阱,但是在休息室里犹豫一下后,司南还是如约去见了三月初八。
三月初八开门见山道:“我是鸽子楼的人。”
司南一惊,下意识拔剑,但看见三月初八并无对自己不利的意图,于是又把拔出来一半的剑放了回去。
三月初八继续道:“准确的说,我原本是鸽子楼的人,现在已经不是了。”他冷漠的仰起头,眯着眼看天空,“今天我被鸽子楼解雇了。上次你在长安被人偷袭,那个人是我。”
司南奇怪道:“鸽子楼为什么要解雇你?”
三月初八看向他,道:“鸽子楼开除我,是因为我的武功废了。”他亮出武功面板,在七杀剑法(残)之后,也标了一个(异),和风舞狂沙等人的情况一模一样。
司南沉默不语。
三月初八淡淡道:“刚才在擂台山看你的神色,就知道鸽子楼已经把我的消息卖了,他既然不仁,也不能怪我不义,就我所知,鸽子楼内还有一个学七杀残篇的,只不过不知道那人是谁,还有,鸽子楼楼主用的武器是伞。”
伞?
司南皱了下眉,道:“有什么证据么?”
三月初八冷笑一声,道:“你爱信不信,反正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告辞!”他拂袖离去。
司南目送他走远,唇边漾出一抹冷笑:“你什么心思难道我不明白?无非是拿我当枪使,替你报复鸽子楼罢了。”
司南正待回演武堂,忽然远处急匆匆跑来一个人,竟是千江。
他看见司南,连忙拉住他,问道:“你刚才有没有瞧见三月初八?”
司南点点头,道:“他刚走……出什么事了?”
千江露出失望的神色,随即叹了口气,道:“妈的,让他给跑了,这小子倒是机灵。”
他刚才接连收到两条消息,第一条是三月初八删除他的好友,第二条是三月初八退出义气盟。收到消息后他就赶来演武堂门口堵人,却不料依旧晚了一步。
司南笑道:“他大概是怕鸽子楼把他的消息捅出来后你来个秋后算账吧。”
千江没说话,只又叹了口气。
司南想起三月初八刚才提供的资料,赶紧对千江道:“你知不知道江湖中有哪个高手是用伞的?”
千江想了好一阵子才摇摇头,道:“没印象。伞不是主流武器,很少人用,更别说用得精了,我回去让人查查看。”
“那拜托了。”
与嘴里嘟囔着要回去肃清革命队伍的千江告别,司南看看参赛卡,离下一场比赛还有一个多小时,便打算去找名单上最后一人:潇潇暮雨。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五十一章 往来有白丁
和有帮派在身和固定几个活动地点的其余三人不同,潇潇暮雨这个人行踪不定,并且没有任何帮派背景,找起来相对困难一些。
就连鸽子楼给出的资料,也仅仅是提供了几个潇潇暮雨可能出现的练功区。
司南盘算一下,觉得自己这两天有点劳师动众了,每次去找人都要劳动朋友陪同,这回对方只有一个人,他只身前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资料上说潇潇暮雨比较经常出没的地点是凉州一带,但“一带”这个词极为微妙,可大可小,既可以理解为凉州城及周边郊区,又可以理解为凉州城周边的所有村镇及郊外。
司南一到凉州,想到这个问题,便犯起愁来,觉得自己过于心急,鸽子楼也没有提供潇潇暮雨的外貌,这让他从何找起?
正打算随便逛逛就离开,忽然有人叫住他。
回头。
是七月流火,还有神色中多了一些不同的苏幕遮。
司南奇怪的看着苏幕遮,搜尽腹中所有词汇,也找不出一个恰当的形容词,来形容那一点点不同,就好像有什么缓缓缓缓的沉了下去,有什么慢慢慢慢的舒展开来,又有什么淡淡淡淡的凝结坚定。
那一天的事,对他不是没有影响的。
七月流火抢上前来,双手握住司南的右手使劲摇晃,就差没热泪盈眶了:“你送我那些棋子太好用了,我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对了,前两天收到棋子时太兴奋,光顾试验新武器,忘了来谢谢你,你可千万别见怪。”
司南笑道:“你合用就好,我拿到矿石材料也是偶然,觉得正好适合铸造棋子,就让铁匠作了出来,那两块矿石太小,做别的也不合适。”
好不容易承受完七月流火热情的感激,司南转向苏幕遮,想对他说些什么,却不知说什么好,而苏幕遮只是微微一笑,对司南道:“比赛完了?”
司南不好意思道:“还没,就是趁着比赛空档逛逛。”
七月流火道:“你们俩先逛会吧,我刚才看见广场那里有人卖装备,想去看看。”他一溜烟跑了十分轻松,留下司南沉默的陪着沉默的苏幕遮。
司南和苏幕遮两个人虽说彼此认识,但是一直没什么交集,被留下来后司南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倒是苏幕遮很平和的笑了笑,道:“我刚才看见前面有茶棚,去坐坐吧。”
两人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苏幕遮随口给司南说凉州城的历史及概况。凉州是古时丝绸之路上的重镇,再往北就是沙漠,这个地带有不少出名的景点,苏幕遮所知甚博,即便随口道来,也宛如砂海拾珠,然后随手点缀在上好的丝绸之上。,
“王翰有诗《凉州词》,葡萄美酒夜光杯……”
司南听得津津有味,几乎连自己尚有比赛在身的事也忘了,感觉肚子有点饿,他便随手拿出什么吃的往嘴里塞,忽然这时候苏幕遮的讲述停了下来,双目盯在他手中的食物上。
司南看了看,自己手上拿的是前几天做书生任务获得的烧饼,想起自己一个人吃实在不礼貌,连忙递给苏幕遮一个。
苏幕遮好笑的摇摇头,指了一下司南手上攥着的,包烧饼用的纸:“能不能把那张纸给我看看?”
他不说司南还没发现,原来包烧饼的纸上有一些文字和图案,只是墨迹很淡,兼之纸质粗劣泛黄,容易让人忽略。文字是小篆,司南看不懂,自然是交给苏幕遮处理。
苏幕遮看了半晌,才慢慢道:“这是一份地图,估计是所谓的藏宝图吧,地图上几处文字被烧饼的油给糊了,还缺了一小部分,我只能大概推测出地图上用朱砂点出的地方在海上一个小岛,大约在南海一带,更准确的说,是南海的西沙群岛一带,至于是哪个岛,就要慢慢找了。”说罢,他别有深意的看了司南一眼。
司南脸一红,心道拿这藏宝图来包烧饼的始作俑者又不是他,要怪只能怪那个卖烧饼的大叔……不过那缺掉的一小块地图好像是他吃烧饼时顺手撕开丢掉的。
苏幕遮将藏宝图折叠收起来,道:“这个先放在我这里,我今天下线查查那一带的地理资料,试试看能不能查出更多线索……对了,你那里还有没有这类用途不明的东西,一起拿出来吧。”他可真不愿意看司南这个不识货的家伙白白暴殄天物。
司南想了想,赶紧将前阵子做任务收集的字帖及获得的奖励,和书生留下的那本看上去没什么特殊之处的《周易》一股脑交给苏幕遮,有人愿意帮忙,他自然乐得省心。翻找检查储物手镯的过程中,他还发现储物手镯里静静躺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回忆半天想起这是当初帮了惊梦阁柳下一把后他送给他玩的东西,当初他没怎么看就收了起来,后来也一直忘记了。(一百一十一章内容)
司南拿出那件物体仔细观察,发现那是一个黑漆漆的长方体盒子,材质不明,看不到属性,拿在手里有点沉,盒顶有两个看不懂的字,笔画古雅优美,司南把玩了一会,开始不确定这是否是一个盒子了,因为他翻来覆去,硬是没找到开盒的办法。
这个盒子好像是由上百块形状不规则的多边形碎片拼起来的,接缝严密得惊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有缝隙。盒子感觉有一点像魔方,只是比魔方不知道要复杂多少倍,司南试探着拿云千重砍了一下,没砍开。
正在低头翻阅《周易》的苏幕遮发觉司南那边的动静,无奈的叹口气,将盒子也要了过来,仔细端详一下后道:“交给小菜吧。”
“为什么?”这个和小菜有什么关系吗?
苏幕遮嘴角微扬,道:“盒子上的两个字是‘破雪’,大篆。”
“呃……”司南一阵无语,看着苏幕遮面前堆着的一大堆字帖,他才想起自己有些太不负责任,将所有不解之物都交给别人去思考,不好意思道:“麻烦你了。”
苏幕遮合上《周易》,微笑道:“没事,反正我已经习惯做那帮家伙的资料库了,多一个你也没什么。”他将字帖连同《周易》一并收进储物手镯,问明了这些东西的来历后道,“给我一个星期,我会设法找出它们的用途。”
两人这么一来二去熟了很多,七月流火那边也逛街归来,看他神采飞扬,似是颇有斩获。
与二人告辞,司南回演武堂继续在擂台上过关斩将,将寻找潇潇暮雨的事暂且按下。
同寝室的千江在比赛中不幸的两败被淘汰,君不见全胜过关。
天然居中参赛众人,除了红泥这两天没上线弃权,报名的高蹈,小菜,随意,流浪,碧落等人皆以全胜战绩打入决赛。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碧落遇上一个加点极端的失败典型,几乎将点数大半加在速度上,虽然也是玩暗器,但是却远远不如碧落高明。那失败典型仗着速度快闪避碧落的铁蒺藜,同时不断朝碧落身上扔飞镖,由于那人速度太快,碧落的暗器打不中目标,但由于那人暗器太烂,也伤不了碧落。两人互镖了十多分钟,谁也没镖着谁,就在观众以为这俩要平手收场的时候,碧落终于得手,一铁蒺藜打在失败典型的腿上,伤了他的腿,让他再也跑不快。
接着碧落便心情大爽的跑过去,硬是用拳头将失败典型揍成白光,送出擂台。
比赛后碧落在聊天群中提及此事,大家开玩笑道这样的家伙应该交给随意这种同走高速一脉的去对付,随意亦笑言他这半桶子水若在决赛中碰见他们里的任何一个还是干脆认输的好。
司南看着聊天群字幕,奇怪的扭头问小菜:“为什么随意会这么说?他轻功不是很厉害吗?没必要这么示弱吧?”
小菜微微一笑,道:“他是实话实说。轻功好不能决定一切,我们是比打架,不是比跑路,假如随意一味闪避,我们可能谁都攻击不到他,可是他一旦想出手,招式与身法的衔接之间必然有折滞停顿……嘿嘿,不是我夸口,就凭他那体格,我一招就能秒了他。比武之时,时机的把握也是很重要的。”随意之所以能打入决赛,一来是因为他的轻功委实傲人,寻常人根本捕捉不住;二来,则是因为他运气不错,一路打来,都没有碰上真正的一流高手,否则就是拼着以伤换伤,也能将他给拿下。
司南想起随意那比纸还薄的生命,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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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插播花絮]
“……更准确的说,是南海的西沙群岛一带,至于是哪个岛,就要慢慢找了。”说罢,苏幕遮别有深意的看了司南一眼。
司南脸一红,道:“一开始拿藏宝图来包烧饼的人又不是我,是那个卖烧饼的NPC大叔。” 不过那缺掉的一小块地图好像是他吃烧饼时顺手撕开丢掉的。
苏幕遮想说什么,忍住了。
……片刻后。
正在低头翻阅《周易》的苏幕遮发觉司南那边的动静,无奈的叹口气,将盒子也拿过来,仔细端详一下后道:“交给小菜。”
“为什么?”这个和小菜有什么关系吗?
苏幕遮嘴角微扬,道:“盒子上的两个字是‘破雪’。”
司南脸又一红,低下头去。
苏幕遮叹了口气,拍拍司南的肩膀,沉重地道:“没文化,真可怕……”
(这个花絮是写文时忽然从脑子里跳出来的恶搞,虽然这么写比较好玩,但是不符合苏幕遮的性格,苏幕遮不是那种会讽刺别人的人,于是就放在花絮里面了。无他,仅博一笑。)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五十二章 萧剑两相宜
个人赛进行了五天后,各地的选拔总算结束,几百名玩家脱颖而出到京城参加总决赛。
一开始赛场分作了八个,用于同时比赛,节省时间。
坐在参赛选手席上,司南觉得自己坚持打到决赛还是很正确的,因为选手席是距离擂台最近,也是视野最好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席位免费。
第一场比赛的双方走上擂台时,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尖叫和欢呼。
“式微式微我爱你!”
“就像老鼠爱大米!”
即将比赛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是式微。
式微虽然缺席比赛一败,但依然在之后的败部战中取得了胜利,拿到参加决赛的门票,而在这些天的比赛过程中,他俊秀的外貌,潇洒的举止为他聚集了大批女性玩家的拥护。
诗魂词魄剑法,现在在江湖上的另一个称呼是:最适合泡妞耍帅剑法。
司南原本是和陌生的晋级参赛者坐在一起的,不过意外和司南分到同一个赛场的小菜硬是死皮赖脸的与司南左边的玩家换了位置,坐到司南身旁。
式微当日的事,小菜曾听高蹈描述过,但是高蹈将描述的重点大半放在他如何机警的跳下房顶,又如何帅气的扯下斗篷光辉万丈的亮相,对于式微的剑法提及甚少。
不过武功这种东西听人描述总不如自己亲眼看来得真切,所以在听到系统广播式微上场时,不待任何人提醒,小菜便已经睁大双眼。
式微的对手,是君不见。
君不见虽没有亲眼见过式微出手,但是对他的名字早有耳闻,看见对方意态悠闲,心里面已经提上了十二分小心。
两人照规矩见礼,互通姓名,然后,开打。
君不见一招“梅雪争春”出手,手腕轻抖,剑尖划出数点梅花,随即好似花苞绽放一般,随着剑尖向前推进散开,几十点闪亮的寒芒,笼罩了式微的上半身。
小菜淡淡道:“诱招。”
由于从未亲见对方出手,所以君不见这一招只是纯粹试探,经常与他交手的小菜轻易看出来,君不见至少还留了五分力。
小菜话音未落,那边式微也已有了动作。
他横剑当胸,手掌翻转,长剑亦随之以翻转的姿态递出,好似潮水一般铺开,挡住了所有点在他面前的寒芒。
小菜情不自禁的赞了一声:“漂亮!”式微这一招连销带打,不仅化解了君不见的招数,还将先机抢在自己手上。
寒芒将散未散之际,式微整个人已经穿过剑光相交之处,来到君不见身前,长剑却是向身后划了一轮,挡住君不见回手斩向自己的一招“梅枝横斜”,空闲的左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铁萧,指向君不见的咽喉。
君不见大惊,闪身后仰避开,却仍不免被点中肩头,传来一阵钝痛。
一着得手,式微微一折腰,整个人斜斜向后飞去,在半空中翻身落地,落地之际,他左手上的箫管,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君不见拉开属性面板,发现血少了一小截,抬眼看式微姿态悠闲,不由问道:“你刚才用的,是哪个朝代的诗?”诗歌朝代越古,剑法威力越大,这个与诗魂词魄剑有关的传言他是听过的。
他对于式微左手的萧有点意外,他从来没听过式微用萧当过武器,不过这大约是别人藏着的秘密武器,他亦不好多问,只好问问大家都明白的诗歌朝代。
式微微微一笑,道:“清。唐宋元明清的清。”
君不见脸色一变,心中燃起少许怒气:式微居然拿年代最近的诗来对付他,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轻视,更让人生气的是,他居然伤在了这首诗下。
小菜在台下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闻言叹息道:“阿君还是沉不住气,对方这么强调朝代,不就是为了激怒他么?别说他有可能在撒谎,就算是清代的诗又怎么了?游戏里没有垃圾的武功,只有垃圾的玩家。”
式微故意强调朝代的用意小菜没有猜错,但是他刚才使用的确实是清代的诗,只不过隐瞒了一部分事实,那就是,那首诗并不是他一开始就会的,而是等到他能够使用宋词剑法后才能施展的。
上次他被人下药后,不能使用的除了宋词和五代诗词,还有这首诗。
换句话说,那首诗虽然是清诗,却已经被系统提到了超越元曲,与宋词相同的地位。
这首诗是龚自珍的《秋心》。
诗歌朝代越古,剑法威力越大,这只不过是大致的规律,也有几首诗的景象气魄超出了朝代所限定的框架,不受这条规律约束。
小菜看着台上又战作一团的两人,轻声道:“阿君要输了。”比武台上是一个隔绝的空间,不会受到台下干扰,所以小菜这话是说给司南听的,“他和式微的武功基本上在伯仲之间,输赢不过五五平分,虽然刚才出手试探输了一着,但是只要接下来小心谨慎,未必没有捞回来的机会。”
但是被式微一句话激怒,此时的君不见,已经失去了冷静的对敌心态。而式微,不可能放过这个他自己创造出来的优势。
君不见输掉比赛是早晚的事。
司南忧心的看着台上的君不见,见他果然如小菜所言,出招之时失去了平日的灵动轻盈,一味追求攻击,却在式微巧妙绝伦的诗魂词魄剑法下屡屡吃亏。
十分钟后,君不见出现在擂台外重生点。
小菜伸手招呼:“阿君,过来过来!坐这边!”
看见小菜和司南,君不见犹豫一下,走过来和司南右边的玩家商量两句,换了座位。他虽然输了比赛,但毕竟是决赛选手,可以继续留在这个离擂台最近的地方观赏比赛。
小菜笑嘻嘻道:“不成熟啊不成熟,人家说两句话你就怒了。”
君不见叹息一声,道:“我确实有点心急了。”他没有像平时一样和小菜争辩,而是认真反省道,“当时没想到这一点。”
他想了想,对司南道:“这人武功真的很不错,你们要是遇上他,最好小心点。”
司南笑道:“你这话提醒得太早了,说不定我还没碰上他就被什么人给淘汰了也说不定啊。”
又两人占着擂台打,由于君不见式微二人一战珠玉在前,这两个放在平时也算武功不错的人现在看来也就如同砖瓦一般粗劣,司南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便径自拉开属性面板,看见武功一栏下两个瓶颈的第七层,忍不住叹了口气。
轻功他是第一次达到瓶颈,加上这套轻功原本就没有显示出太大用处,所以突不突破司南并不心急;但是剑法的瓶颈司南却很想突破,因为剑法瓶颈每突破一次,就会有突飞猛进的飞跃,假如他能在这两天内把瓶颈给突破了,想必能够在比赛中走得更远一些。
他原以为突破剑法瓶颈的办法是杀人,但是前两天杀了黑乌鸦之后,他又练了一会剑法,熟练度方面却没有任何进展,这证明他从前的想法是错误的。
莫非是因为内功不够?
司南马上否决了这个猜想:他现在的内力要是还嫌不够,会被雷劈的。
迷茫了不知多久,司南发现有人在拽自己的衣服,扭头一看却是小菜:“什么事?”
小菜翻翻白眼道:“什么什么事,你想什么这么入神?连系统广播你上场都没听到。”
司南如梦初醒,赶紧跑上擂台,站定之后,才发现擂台对面含笑而立的是随意。
尽管小菜曾说过轻功不代表一切的理论,但是司南还是对随意有些忌惮,那鬼魅般的身法带给他太多震撼了。在他还是一个菜鸟的时候,就领教了随意速度的威力,即便现在他已经不再是菜鸟,依然会下意识的对随意的速度高估一筹。
司南正在苦恼面对这么高速的家伙该怎么打,却见随意微微一笑,道:“刚才看你不上场,还以为你要弃权呢。既然你上来了,就没必要比了。”他转向擂台边上的裁判,口气轻松道:“我弃权。”
不待司南反应过来,他便向擂台外走去。
司南迷迷茫茫的获胜,又迷迷茫茫的走下擂台,这时随意朝他走来,便及时将不解的目光投过去。
其实真要打起来,随意未必会一定输给司南,除开先入为主的心理上的忌惮外,随意的最长处正好是司南的最短处,在轻功的钻研和运用上,游戏中几乎没有人比得上随意,只要他善用本身轻功,配合瞬间爆发的血月决,未必不能将零防御的司南一击必杀,虽然也有可能是正好相反的情况——司南将他秒杀,但不能不说他有获胜的机会。
没等司南开口,随意便笑着道:“我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他对于自己的优点和缺点都十分清楚,与其利用司南轻功上的劣势搏那少许胜利的机会,不如直接把机会交给司南,让他用凌厉无匹的剑术继续打下去。
更何况,他原本就只是抱着凑热闹而不是夺冠的心思来的。
打架冠军这种头衔不适合他,他只要开开心心东奔西跑吃白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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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并不是说龚自珍的诗就比别的同朝代诗人甚至前朝代诗人好,只是作者私人更喜欢龚诗中的情怀气魄,所以将私心偏爱在化在武功中,拔高了几个层次。
附上龚自珍《秋心》:
秋心如海复如潮,但有秋魂不可招。
漠漠郁金香在臂,亭亭古玉佩当腰。
气寒西北何人剑,声满东南几处箫。
斗大明星烂无数,长天一月坠林梢。
龚有几首诗词我都很喜欢,不过不能都用上,所以只选了这首,因为觉得“气寒西北何人剑,声满东南几处箫”极有武侠味。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五十三章 沉沉玄铁剑
第一天的比赛,司南只有对随意这一场,不过比赛完后他并没有离席,而是继续留下来观看,小菜在他身旁,是最好的解说员。
他目光敏锐的向司南指出每一场比武双方的优劣,各人的短处和长处,并一一指出应对的办法。
不过对于司南来说,所谓应对的办法,多半就只是一个劲地进攻,不让对方缓过气来而已。
等到小菜上场后,接替的解说员便成了君不见。
小菜的对手是一个名叫亚瑟王的少年,对方才一现身,君不见便倒抽一口冷气:“玄铁剑!”
司南也惊讶道:“不会吧?”
亚瑟王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那个笑得有点痞有点无赖的半大毛头小子,手上却拿着一把周身漆黑的剑,两边剑锋都是钝口,剑尖则似半个圆球。
这是一把曾经名震天下的剑。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凡是看过《神雕侠侣》的人都不会对这把剑感觉陌生。
那少年笑嘻嘻的看着小菜,道:“能不能在比赛前给我点时间打个广告?”
小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请便,别太久就好。”
玄铁剑没有剑鞘,亚瑟王是直接拿着剑上台的,只见他将铁剑往肩头一抗,绕场跑了一周,四面抱拳道:“诸位,我叫亚瑟王,今年十七岁,没有女朋友……”他露出很灿烂的笑容,“我的梦中情人,一定要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哪位美女要是对我有兴趣,可以到襄阳来找我,我一般都在那里混。”
他的愿望十分良好,可惜看台上的美女差不多都是冲着式微来的,纵然不是美女,也是冲着式微来的,所以亚瑟的广告效果寥寥。
小菜忍不住笑起来:“喂,亚瑟,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亚瑟王转过身,正色看着小菜,道:“要叫我亚瑟王,不是亚瑟。”
小菜抽出云千重,漫不经心道:“好的,亚瑟。”云千重是司南借给他用的,君不见战败之后,他们才想起彼此的武器可以换着用,假如君不见那时拿着云千重,未必就会输给式微。虽然说以现在小菜的武功,云千重仅仅是锦上添花,但是有花总比没花要来得好。
小菜抽出剑来,习惯性的挽了朵剑花,顺便适应新武器的手感。对于使用武器的人来说,长期用一件武器,会对那种武器产生手感,就好象武器融入了肢体血脉之间一样。
但是自从轻雪剑断后,他就再也没能找回这种手感。
云千重固然是好剑,可惜他找不到亲近的感觉。
小菜叹了口气,再一次在心底将那个阻挠他修剑大计的不知名家伙千刀万剐了一遍,接着抬眼看向自己的对手:“我出招了。”
亚瑟王也收起了嬉笑,先发制人,乌沉沉的玄铁剑朝小菜压了过来,挥剑的声响又闷又沉,与寻常剑风大不相同。
这一剑不好硬接。
小菜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身子急速的一转,云千重从旁侧探出,在黑色剑身上点了一下。
这轻轻一点,已经将玄铁剑的力量引到了别的方向。
君不见不紧不慢道:“果然是玄铁剑法。既然练的是玄铁剑,这个亚瑟王显然是力量型选手,走的是大开大阖硬砸生砍路线,面对这种对手,只能取巧,不能硬接。”君不见本身是走轻灵变幻一路的,对于这种力量型选手很是鄙薄,但鄙薄归鄙薄,他的并没有因此轻视亚瑟王半分。
司南接口道:“那我呢?假如是我对上他呢?”他毫不怀疑小菜能获胜,也深知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他没有碰见亚瑟王的机会,但还是忍不住想模拟一下两人对战的状况。
君不见愣了一下,思索片刻道:“是你的话,就和他硬拼吧,他的力量也许强过你,可是你胜在剑法偏狭狠戾,内功又深厚,真打起来,他不会是你的对手。”司南的剑法,原本就是拼命的勇决之剑,面对强敌而避怯,反而会失去其本身的威势。
“哦。”司南受教的点点头。
君不见微微一笑,看着擂台上的情形,道:“这一战没有悬念,小菜赢定了,关键只在于他想怎么赢罢了。”
擂台上,小菜青灰色的身影跃高伏低,绕着手持玄铁剑沉重劈砍的少年,剑招繁美变幻,云千重不住地点在玄铁剑的剑身上。
而亚瑟王则好象真的被困在小菜的攻势中一般,只能站在原地挥剑,偶尔移动一下脚步。
君不见忽然住了嘴,凝神看了一会,接着赞叹道:“一阵子没有看小菜出手,他的招式更连贯了。”
司南不解的看着他。
君不见笑道:“系统教给我们的每一招就是一招,怎么用关键还要看我们自己。不管你再怎么天才,反应如何迅速,招式与招式之间,总是有间隙的,那个间隙也许很短小,短小到你几乎看不到,可是毕竟是有的。”用一个比较武侠的词来说,那就是所谓的破绽。
君不见指一下场上的两个人,道:“这个还是我和小菜一起探讨出来的,在他还没有学剑法之前,我和他切磋,也几乎都是输多赢少,后来我们总结了一下原因,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将剑招连贯起来,是刻意练习的,可是小菜做到这些,却几乎是接近一种敏锐的本能,自然而然就养成的习惯。
司南又问道:“那怎么样才能使招式更连贯?”
君不见微笑道:“还能怎么样?练习呗,再就是多看别人过招。连贯有两个最基本的要素,第一是对自己招术的掌控,第二是对别人招数的熟悉,熟悉自己的武功,才能把握好前一招到后一招的衔接,熟悉别人的武功,才能最快判断出应该用什么样的招数应对,不至于手忙脚乱。”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你就不用练这个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剑是一出无悔的剑,没有留力的可能,我在练习剑招连贯时,总是留着两分力,这样才能保证掌控自如,但是你每一剑都必须用十成的力道,加上剑招速度极快,少有人能把握住你的空隙,所以连贯不连贯的没多大影响。”
他说得有点累,自顾自从储物手镯取出一只酒壶,两个杯子,给自己和司南各倒了一杯酒,润了润喉咙,道:“慢慢看吧,这场战斗可能会持续很久,多看一些对你也有好处。”
持续很久?
“为什么?”司南第二次问出这句话。
君不见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道:“因为小菜在玩。”虽然有一阵子没和小菜切磋,可是他还是能从一些细节看出这一点。
没错,小菜在玩,他玩得很开心。
玄铁剑与某断臂男子一并成名,名头不可谓不响,所以在看见对手时,小菜就对他的剑法十分感兴趣。
为了能够看得更多更仔细一些,他压制了自己的实力,只出七分本事和亚瑟王游斗。
选手席的视野固然比观众席更好,可是又有什么位置比亲身站在擂台上能看得更清楚?
亚瑟王的招数确实是杨过的玄铁重剑,只是他学剑日子尚浅,加上内力不深,无法将剑法的精微之处发挥出来,只能一味的劈砍挥轮,放在行家眼中,定是破绽处处,小菜存心多看一会他的剑法,对那些破绽视而不见,只绕着他不住用繁复精巧的剑招攻击,两人一动一静,一巧一拙,乍看上去倒是旗鼓相当,看台上的人多半是看个热闹,少有君不见这等一流水准的,反而看得大呼过瘾,叫好连连。
而同样坐在选手席上,与君不见相隔甚远的式微却忍不住皱起眉头:他曾听说过小菜剑法精妙绝伦,自从看见小菜和他共处一个赛区,就一直将他视作最大阻碍,可是今天看来,却好像是传言夸大其实,小菜的剑法漂亮是漂亮了,却流于浮华,招数虽精巧,却不懂得把握敌人的破绽。
大约是传言夸大了。
式微这么对自己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知道荣耀联盟盟主光辉也进入了决赛,他要和这位因为“意外”而错过的对手好好比上一场。
眼看系统规定的二十分钟比赛时限快到,小菜忽然挥剑在玄铁剑上击了一下,借这一击之力翻身跃开,于一丈之外落地。
小菜很开心的对亚瑟王笑了笑,道:“你的剑法很好,可惜练的时间太短了。”话音未落,他已经挺剑朝亚瑟王刺过来。
这一招他不止一次使用过,亚瑟王还是按照前几次逼退他的办法,挥剑斩去。
可是这回小菜却没有退避,他微微抬手,云千重斜斜的与玄铁剑相交。
亚瑟忽然感觉到,玄铁剑上,传递来一股奇异微妙的力量,似黏非黏,似引非引,好似润玉一样滑不溜手,又好似流水一样随波逐流。
而就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云千重顺着玄铁剑的剑脊滑下,滑至剑锷处时剑尖轻轻一颤,好似画出一朵轻飘飘的雪花,接着雪花在一瞬间爆裂开来。
亚瑟王只觉得手中的玄铁剑重重的一震,好似被一股大力打击,又好似许多及其密集的冰雹打击在剑身上,因太过集中而汇聚成了一点。他最后看见的,就是刺向自己双眼之间的云千重,和云千重后含笑的娃娃脸。
小菜轻声道:“我看了你的全部剑招,现在以我最精奥的剑术回报你。”他说罢将云千重的剑尖从亚瑟王眉心抽出来,顺手挽了一朵剑花,收剑回鞘。
比赛结束。
他这一剑妙不可当,看台上还未缓过气来,亚瑟已经化作白光。
而式微,也因为这一剑震惊的失态站起来,片刻后才叹了口气,重新坐下。
※※※※※※※
那天夜里回了一个贴,说是式微传送的问题,因为脑子不太清醒,所以糊里糊涂的将两次比赛规则弄混了,摆了一个乌龙。这一次比赛应该是玩家必须待在演武堂休息室才能被传送到擂台上。
因为一时找不到那张帖子,就放在这里解释,保留几天就撤掉。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五十四章 来访雁丘处
“恭喜获胜。”小菜走下台来,迎上的便是司南君不见的掌声。
小菜一晒道:“还好。我和那个亚瑟交手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司南很感兴趣道:“是什么?”
小菜笑道:“他的剑很重。”
君不见翻了一下白眼,道:“废话,看过书的人都知道玄铁剑很重。”
小菜耸耸肩,在司南身旁坐下,道:“我估计那小子把很大一部分属性点都加在力量那一项了,为的,只是符合能装备玄铁剑的要求。”普通的剑,因为其本身重量不重,即便是一级新人也能够拿得起,因此也就没有在属性栏中标注要求力量,但是玄铁剑却大不相同。
“敢不敢和我赌?那小子的各项属性加得很不均衡?”他随手指了一下正在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的亚瑟王。
君不见道:“你既然这么肯定了,我再和你赌岂不是很蠢?”不过在亚瑟王走到他们面前时,他还是拿这个问题向当事人问了一问。
“这位大哥真是好眼光!”亚瑟诚心实意的夸赞君不见,“拿起玄铁剑的基本力量属性要求是一百二十点呢,我练了好久的级才达到这个要求的!”
玄铁剑法是特殊武功,若不配合玄铁剑,无法发挥出来,也就是说,他在学会玄铁剑法后,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堪堪使用。
待君不见指出这是小菜看出来的,亚瑟王便将崇拜的目光换了一个方向:“想不到菜哥不光武功好,眼光也这么厉害。”
小菜嘴角抽搐,司南和君不见强憋着笑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菜哥……菜鸽……
瞪二人一眼,小菜努力装出亲切的样子,对亚瑟王说了两句勉励的话,两人聊了一会,亚瑟王离开之前,很不好意思地对小菜道:“菜哥,你能不能加我好友?”
与小菜交换了名帖,亚瑟王欢天喜地的离去,君不见和司南对视一眼,扭头异口同声对小菜道:“菜哥……”
“你们两个给我去死!”眼看外人走了,小菜也不压抑脾气,当场爆发,拔剑就对二人砍去,奈何这选手席与重生点一样,属于绝对禁武区域,云千重去势汹汹的砍在司南额头上,就那样停住了,连司南的皮都没伤到半分。
小菜原也没有伤人之心,只随便砍了两下便消了气,再看几场,今天的比赛也就结束了,三人说说笑笑,一同下线。
除了君不见在一开始倒霉的遇见了式微外,司南认识的其余几人都顺利通过了决赛第一天的比赛。
※※※※※※※※
第二日,司南在八点整准时上线,听见系统宣布了对战表后,不由得愣了一下。
昨日他还笑言不一定能不能遇上式微,却不料今天就遇上了。
小菜将云千重交还给司南,道:“式微的武功大约和你在伯仲之间,那小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应付的,不过以你的武功特性,我也没办法叫你多加小心,总之你尽量努力吧。”
等了两场,终于又轮到司南的比赛。
系统广播叫出接下来参加比赛两人的名字,司南站起来,下意识的朝小菜那里看了一眼,小菜微微一笑,伸出手来,对他翘起大拇指,接着手腕一翻,拇指朝下:“输了别哭着回来。”
“去你的!”司南大笑,心情轻松的走上擂台。
走到擂台上,两人照规矩互通姓名,式微看着司南,微笑道:“那天多谢你出手相救。”
司南笑道:“我其实也没做什么,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让我赢这一场吧。”话说出口后他才惊觉自己轻松得有点过头了,居然和对手这么开玩笑,忙补充道,“不好意思,我说笑的。”
式微摇了摇头,道:“我有一个很想打的家伙在决赛中,所以很抱歉这一场我不能认输。”他拔出长剑,道:“得罪了。”
司南耸耸肩,后退两步,抽出云千重,道:“打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古代诗歌那么多,你这套诗魂词魄剑法该不会包含了所有诗词吧?”假如那样,招式的数量该是多么的恐怖。
式微笑道:“自然不是,基本上就是每个朝代出两三首诗词。”他手腕一抖,长剑一振,朗声道:“我敬兄台一阕元好问的《摸鱼儿》。”
他说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台下,君不见抱怨道:“真是差别待遇,凭什么一开始对我用清诗,对司南就用了宋词?”用的还是那么有名的词。
小菜双目不离台上的两人,漫声道:“假如光是以剑法好坏判断朝代,他昨天对付你的绝对不是清诗,就我看来,甚至与他现在用的这阕词不相上下。”
这厢君不见心下稍安,台上的式微却是暗暗心惊:他已经施展出了宋词剑法,却不料还是被司南凌厉无匹的剑招下被掠去了锋芒。
那半明半昧的剑身好像白无常勾魂的锁带,每每间不容发的从他身际擦过,从浅浅的伤口中带出一串细碎的血花。
伤口不大也不重,但是只要他稍微慢上半分,就不只是流那一点血了。
可是他甚至无法让自己的境况稍微安全一些——司南的剑太快了。
除了快,还是快。
式微之所以陷入如此险境,是因为他说敬司南一阕词后,司南已毫不迟疑的出手,而他只迟了那么一瞬,便失去了先机。
司南从一开始就上手抢攻,正如小菜所言,少有人能在他全力抢攻之势下夺回先机的,即便是式微也不行。
要想个办法。看着司南专注的神色,式微心中一动,已有了定计。
“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式微朗声吟道,司南一听立即收住了招式,后退几步,好奇道,“你每次施展武功都要念诗的吗?”他记得上次被下药围攻时式微念诵了一阕词,但是昨天与君不见交手时却未见他怎么开口。
式微长剑指了个空,见司南未迫近,也后退两步略微调息,缓了一会才微笑道:“也不是,那天的情况特殊,我需要借助念诵强行施展武功……”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司南很感兴趣的追问下去:“那今天呢?”
式微深吸一口气,道:“今天,只是我忽然想念诵一下而已……我们继续吧!”他上前两步,抬剑朝司南刺过去,口中念道:“荒烟依旧平楚……”
台下小菜猛地站起来,扼腕道:“靠!那个式微太狡猾了!”
君不见不解道:“怎么说?”
小菜用力的跺一下脚,接着坐回座位上,叹息道:“你以为式微为什么忽然念诗,就是为了让阿南产生好奇心,进而停止攻势询问……就算阿南不停下来,也一定会有所警觉起疑,招式之间会缓那么一缓,这一缓就是式微抢回先机的机会。”式微念的是词不是诗,他情急之下说混了,君不见也没纠正。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司南方才不住抢攻,便是一鼓作气,只要他什么都不管,管式微是念诗还是唱歌,就这样进攻下去,便能将胜利握到手中,但是……
经这么一顿,司南再挥剑时,已不能再找回方才锐利无匹势如破竹的感觉。
小菜话说了一半,君不见也明白过来,看着式微的眼神有些不善。
场外的声音传不到擂台上,司南自然是听不到这些,就算听到,也无暇去理解其中的意思,因为他现在正在吃紧,虽然在外行人看来,依然是他在不住地进攻,但是他自己明白,他的剑招已经不像方才那样能对式微造成莫大的威胁了。
司南可以感觉到,他的优势正在一点点地被削弱削薄,式微对于他的剑招,好像越来越能够应付自如。
元好问的这阕《摸鱼儿》,前半阙词化作的招式不如后半阙的威力大,后半阙首句化作的招式不如末句招式威力大,所以当式微悠悠的念到“来访雁丘处”时,他的攻势达到了最盛的那一刻。
而司南毫不迟疑的迎上了这一招。
两剑相击,没有停下来,而是各自偏了一个角度交错而过。司南眼色一暗,不顾式微刺向自己腰间的长剑,运剑继续朝式微的肩部刺过去。
他打算和式微来一次以伤换伤。
式微刺中司南腰际左侧的位置,而司南的云千重则从式微肩头切过去,留下一道半寸深的伤痕。
式微感觉剑尖刺上物体时,先是一喜,而后一惊,因为从剑身上传来的感觉,并不像是刺中人的身体,而是好像刺中什么坚硬的物体。
司南衣服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异响,好像什么东西碎裂了,而式微这一招被阻了一下的“来访燕丘处”继续往下刺去。
司南腰上一痛,他咬着牙,忽视刺在腰间的长剑,反手挥动云千重,朝式微的颈部斩去。
式微闪身避开云千重这一斩,本可继续刺下去的长剑也收了回来。
两人各自退开几步,在自己伤处点了几下止住血流,接着抬目看向对方。
君不见问小菜:“你看他们谁能赢?”
小菜语气平静地道:“一半一半,看谁运气好吧。”
又或者,谁暗藏有奇招。
※※※※※※※※※※
元好问的《摸鱼儿》,前半阙是李莫愁常常念叨的那些句子,而后半阙是:
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
山鬼自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作者私心更喜欢后半阙。
谢谢指正,在下时常雁燕不分,这回居然在标题上弄出错字了,真不好意思。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五十五章 低微的声音
式微为了自保,那一剑刺得不深,而司南由于心有旁骛,指向式微肩头的那一剑亦有些偏了。
两人的伤都不重。
式微道:“你在衣服里放了什么?”
司南露出苦笑,从两寸宽的腰带里拉出几块玉佩的碎片,放在手心掂了一下,然后随手扔开。
式微看着司南的眼神变得很惊讶:“你故意让我刺中的?”在刚刚上擂台时,他已经将司南上下打量仔细,那时候玉佩是挂在司南的腰下,却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腰带内侧。
司南点点头。
在察觉自己失去先机后,他就在想办法怎么将优势夺回来,很快定下了这个拼着受上一剑的法子,可是他也深知自己的生命并不怎么丰厚,如果挨了对方全力一剑,有可能就这样被秒杀了。
后来他想起南风曾经将护心镜藏在胸口,便悄悄的将原本挂在腰间的玉佩塞进腰带之中,他衣袍宽大,加上动作间格外小心,是以众目睽睽之下,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作为刻意欺瞒对象的式微自然更加没有发觉。
须知世上事许多是知易行难,司南这个计划是十分好,可是他忘记算了两点:第一点,便是他过于刻意调整身形,以便让式微刺中玉佩所在的位置,却轻忽了控制手上的剑,没能给在第一剑上给式微造成重创。第二点,便是他忘记了玉佩这种东西是饰品不是防具,虽然玉质坚硬,却也受不住式微的一剑之力。
而在玉佩碎裂的那一刻,他稍微愣了那么一下,就因为这区区一下,他斩向式微颈间的剑缓了缓,没能一气呵成,使得式微能及时抽身而退。
虽然司南没能完全实现计划,但是被坑了这么一把后,式微看着司南的眼神已经略有了一些不同。
台下小菜微微皱眉,他是少数几个看见司南那个藏玉的小动作的人,本以为司南能凭着这个小动作将式微斩于剑下,却不料司南的剑在切过式微肩膀后重重的顿了那么一顿,让他很是不解。看见司南拉出碎掉的玉佩,他才明白司南为什么会顿那令他失去取胜机会的一顿。
“不就是一块玉佩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什么都不管一剑砍过去现在不就能好好坐这里乘凉了?”小菜咬牙切齿的道,对于司南放过唾手可得的机会很是恨铁不成钢。
小菜并不知道司南那一愣的真正原因,玉佩碎了固然出乎司南预料之外,但是他一向不是很在意装备这些东西,就算碎了没了,也不至于对他的心神有太大影响,真正令他吃惊进而暂缓动作的,是在那一瞬间传至他耳中细微的声音。
那是一个极为轻微,却仿佛带着莫大魅惑魔力的声音,那声音男女莫辨,有些沙哑。
那个声音只对他说了一个字:“杀……”
很轻很轻的一个字,好像有人附在他耳边轻喃。
司南很警惕的看着式微:“你刚才在对我说话?”场上就他们两人,外界的声音是传不进来的,所以虽然觉得很不可能,司南还是第一个怀疑上了式微。
式微惊讶道:“我说什么了?”他不就是念念诗词么?
司南抿了下嘴唇,含糊道:“没什么。”可能是错觉。
他扬起云千重对式微虚点一下,道:“我们继续。”说着便挺剑刺向式微,式微正严阵以待,忽然见司南脸色大变,刺了一剑后便不再继续进攻,反而后退了好几步。
他自是不知,司南之所以脸色大变,是因为那个声音,又来了。
在那声音发出的时候,司南一直紧紧盯着式微的嘴唇,只要有一丝开合,他就能判定是式微在扰乱他的心神,可是式微的嘴皮子没有颤动半分,而那声音却依旧毫无阻滞的传达到他耳中。
还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慢悠悠的,好似悠长的叹息,又带着莫大的魅惑魔力。
“杀……”
司南左右顾盼一下,确定在擂台上确实没有第三者,就连NPC裁判,也是站在擂台之外,等玩家分出胜负后,才上台宣布结果。
“错觉!”司南很用力的吐出这么两个字,接着再度挥剑朝式微刺去。
“杀……”那声音又来了。
司南不去理会,绷着脸不住进攻,而那声音也不住地重复,好像有人用极细极软的茸毛搔着司南的耳廓。
台下小菜皱眉:“阿南怎么了?好像注意力不太集中的样子。”
司南左臂上吃了一剑,顿觉不能这么下去,于是连忙后退,调整心神。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个声音,只在他运起剑法的时候出现,只要他停下攻势,那声音自然就会停下来。
不期然的,司南想起青冥隼曾说过的话:“有关你的武功,我曾在琅寰福地看见过相关记载,不是武功内容,而是前人对这项武功的评论,说练习此功者很容易走火入魔,变成嗜血如狂的疯子,所以若非有超卓心性之人不能修炼。”
他又想起那块碎掉的玉佩属性:出手速度加快3%,附带清心凝神作用。
司南猛地打了个寒颤:青冥说的那个记载,不会是真的吧?
司南强迫自己冷静,仔细思考一下,觉得这应该不可能,所谓的容易走火入魔,对于玩家而言,大概也就是在耳边念几个“杀”字,让玩家心神不宁罢了。
很明显,玉碎之前他一直没有被那古怪的声音困扰,是多亏了那个附带的“清心凝神”属性,而这声音的来由也显而易见,就是系统。
早知道玉佩的作用是这样的,他说什么也不会拿它来挡剑。
司南有点后悔,但是既然现在玉佩已经碎了,怎么后悔都是于事无补,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打完这场比赛,再去寻找作用相似的玉佩。
打定主意,司南的目光一下子由困扰变得坚定,一振长剑,看着式微道:“我们再来!”
虽说已经打定主意不理会那声音,但司南毕竟不是什么心性超卓的绝世英雄人物,虽尽力收敛心神,依旧免不了受少许影响,而在这场战斗中,两人势均力敌,容不得一方有半丝分心,心有旁骛之下,司南逐渐落入下风,处处受制。
那每当运起剑法,低微几不可闻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萦绕不休。
就好像讨人厌的苍蝇,不断的在周围嗡嗡嗡嗡。
司南落入下风,原就有些焦躁,越听这声音火气越大,忽然不顾生死连运几剑逼退式微,火冒三丈的对着天空比了个中指,恶狠狠道:“杀、杀、杀、杀、杀,杀你个头啊!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说罢他再度运剑。
那声音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杀……”
才又听到一个字,司南便脸色狰狞的大吼:“老子做事不要你指挥!你再多嘴信不信老子宰了你切片油炸?!”
式微看司南焦躁暴躁的大吼,有些奇怪,但比武期间容不得他想太多,他就很敷衍的将司南的表现归纳为故弄玄虚。
再度出剑时,那声音奇迹般的消失了。
真好,世界清静了。
虽说困扰已经消失,可是司南眼下的劣势并没有得到改善,方才因为被那声音干扰分心,他身上已经吃了式微两剑,虽然伤口不深,不影响出手,却也失了一部分血,假如接下来的时间内他不能给式微重创,两人将这个状态保留到比赛结束的话,被判获胜的一定是现在受伤较少的式微。
又一轮交手后两人的身形分开,司南调匀呼吸,看着式微,心里盘算着取胜的方法。
论真实武功,他们在伯仲之间,所以想要获胜,只有取巧一途。方才他已经坑过式微一次,再用同样的办法,就不仅仅是藐视敌人的智商,还连带降低自己的水准了。
再看式微,这时他手腕轻翻,从手镯中取出一管铁箫。
司南心中一动,想起式微和君不见交手时的情形,式微手中有箫时,他的攻势主要放在了箫之上,而剑则成了辅助。
双手武器的攻击一般来说比单手武器要弱,其优势在于攻击的密度,那么,他就赌一赌,硬挨上对方一击会不会要了他的命。
司南想清楚前后关节后,再度出手,式微也同时出招。
此时式微好像又换了一首诗,招式之间变得十分凶险,竟也是不顾性命招招取人要害的打法,两人的剑在空中交击了许多次,但式微毕竟不似司南这般专司凶险剑道的,剑身逐渐被司南的长剑击得偏离原来的方向。
司南最后一击,将式微的长剑用力荡开,式微的右手发麻,几乎握不稳剑,就在这时候,他一直没有动作的左手动了。
式微左手执箫,直指司南心口,而司南的云千重变换了一个方向,慢一步斩向式微的颈项。
谁都没有躲闪避让。
他们都将生死胜败拼在了这一招上。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五十六章 人心胜天险
式微的箫点上司南心口的下一瞬,司南的剑锋也贴上了式微颈侧的肌肤。
司南没有闪避,式微也没有。
观众席上发出惊呼声,为这两人同归于尽的架势。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司南自我安慰一下,心道还好,铁箫的力量比想象中要小,应该杀不死他。
可就在这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刺入心脏,伴随着强烈的麻痹感。
司南下意识的叫出属性面板,发现自己中毒了,而血量也在呼吸之间降到了最低点。
司南化作白光。
式微站在台上,姿态从容的将铁箫收回袖中的手镯内,脸色发白,颈上开了一个口子,不住地淌血。
汗湿衣衫。
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输的人就是他了。
好快的剑。
他原已引开司南的云千重,却不料司南只反手一斩,便在电光火石之间切上了他的颈。
那速度,好像黑夜里的闪电。
司南并不知道,不仅仅是他不能久战,式微也不能,在先前交手的过程中,式微用了几首极其耗费内力的诗词,拿出铁箫之时内力已经所剩无多,假如司南有耐心和他耗下去,一定能在比赛结束之前耗尽式微的内力。
比武擂台上是不能吃药补充生命或者内力的,只要式微内力一空,便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但司南并没有窥探他人属性状态的能力,加上式微掩饰的极好,令他完全没有觉察到这一点。
为了尽快取胜,式微用了他从未在人前使用过的一首曲。
张可久的《红绣鞋·天台瀑布寺》,此曲的前五句化作的招式,全是在为最后一句作铺垫,剑招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目的是引开对方的攻击,令对手门户大开,于是便出现司南将式微的长剑荡开的那一幕。
司南将式微长剑荡开,云千重也随之偏离了方向,这便是铁箫出手的机会。
铁箫本身的攻击并不强,即便是打在要害上,也不至于致命,因此极易让人轻忽。
谁都不会想到,他那管看上去平常无奇的铁箫中别有机巧。
箫中藏刃,刃上淬毒。
《红绣鞋·天台瀑布寺》的最后一句是“比人心山未险”,正是全篇画龙点睛的一句。
而他这招,也是画龙点睛的一招。
式微在铁箫点中司南之后才按动箫身上的机关,而在司南化作白光之际又及时将箫管中探出的短刃收回,是以万人瞩目之下,竟无人觉察他获胜的真正缘由,就连选手席上的小菜,也仅仅是以为司南生命较弱,经不住铁箫一点。
获胜之后,式微犹自觉得心惊,假如司南的剑再快上那么一些,那么现在站在复活点的就不是司南而是他了。
对付一个司南,已经出尽了他的所有法宝,假如对手是小菜,那又会如何?
式微的眼神明暗变幻不定。
裁判宣布式微获胜,司南则绷着脸,缓缓走回选手席,坐下。
小菜开口问他怎么会在比武中分神,司南沉默不答,小菜只道他输了心情不好,也就不再多言。
过了好久,司南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道:“靠!刚才收到系统消息,我因为恐吓系统,也就是作者,被禁言了。”直到现在才解禁。
虽说输了这场比赛,可司南并不怎么觉得灰心,对方的武功不弱于他,又是步步机心,正应了小菜曾说过的话:打架也是要靠智慧的。
他输得不冤。
司南将擂台上发生的事告诉二人,接着将云千重交给小菜,站起来道:“你们慢慢看,我出去有点事。”他既已输了比赛,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了,正好他有个新想法,打算试验一下。
司南给吴钩发信,系统提示对方现在不方便收信,司南知道他大概在看比赛,于是改发信给忧伤之子,询问他能否看见过附带清心凝神效果的玉佩,如果帮派内有,他很希望能买下。
虽说在他被禁言后,那个扰乱心神的声音就没再出现过,可是他总担心那声音什么时候会再出现,还是早些找块玉佩备用为好。
收到对方回信承诺后司南松了口气,发现因为比赛盛事,京城比平时热闹了很多,城内城外的人头让人看了眼晕,司南想了想,直奔传送阵,传送至长安。
出长安,司南朝郊外走去,找了个僻静的山谷,山谷中的怪都是不怎么难对付的。
司南试探着出了几招,找不到君不见和自己说的招式连贯的感觉,便转而试验起在比赛的最后一刻萌生出的想法。
在式微的铁箫击中他的那一刻,他忽然异想天开的想要借着那一击之力后撤身形,不过那时他的云千重眼看就要切上了式微颈项,便将这冲动压抑下去。
比赛过后,他又想起了这件事,并不住思考自己轻功的特质。
他所学轻功,最大特点便是轻,轻盈到了极处,每当他施展轻功,都觉得自己好像化作了一片落叶,或者一瓣飞花,又或是一簇飘雪,那么,假如有一股力量打击在这落叶飞花或者飘雪上呢?是就此叶残花碎雪散,还是随着那股力量飘飞开?
司南决定试试。
他一剑砍断山贼握刀的手,接着转身就跑,单独引走一个山贼后,再转过身,不闪不避,迎上山贼的拳头……
“砰!”司南吃痛的退了好几步,顺手一剑将山贼结果了,捂着被揍的脸痛苦道:“忘记施展轻功了……”
试了好几次,司南依旧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每次挨打时,要么是忙乱间忘记施展轻功,要么是施展轻功过早,完全避开了攻击。
又一剑结果掉试验对象,司南呆了半晌,顿足道:“哎呀,我怎么这么蠢?要做试验的话,应该找认识的人去演武场啊,这样才方便掌控彼此的节奏力道!”
想到新办法,他也不在与山贼纠缠,转身就跑。
就在司南离开之后,不远处山坡上的树林后,转出两个人。
“十步,你说他刚才在做什么?”其中一人这么问。
“发神经吧,忧伤。”另一个人这么答。
他们分别是:十步杀一人和忧伤之子。
忧伤之子微微眯着眼,看着司南离去的方向,淡淡道:“好快的剑法。你的七杀剑法残篇还是被削弱的状态吗?可惜了。”
十步杀一人淡淡道:“没什么可惜的,我的刀法还在。”
忧伤之子微微一笑,道:“假如剑法没有被削弱,你有没有把握打败他?”
十步目光专注的看着手中的刀,道:“那NPC要求我必须以七杀残篇杀死司南,才能得到全篇剑法,光用剑法的话,我杀不死他。除非他对我全不设防。”
忧伤之子饶有兴趣道:“怎么,你试验过了?什么时候?说来听听。”
十步杀一人冷冷道:“说给你听也无妨,比武大会报名第一天,我做任务时施展了剑法,不小心被他撞见,我忍不住试了他一招,然后给他追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现在想出手也没机会了。”幸而他一贯谨慎,施展剑术时不管身边有人没人都会以斗篷隐匿形貌,否则当场就要与司南撕破脸皮。
忧伤之子沉默片刻,自嘲一笑:“是我太过莽撞了,急于除掉一切障碍,策划轮白南方,却没想到害你好不容易得来的武功被削弱。”虽然他至今没想明白除掉一个障碍为什么会对所有残篇学习者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但是这事实已经发生了,并且无法补救。
十步杀一人漠然道:“没有关系,反正会完整剑法的人还在天涯海角,这个人心肠软,易轻信,感情用事,只要不让他知道是我们轮白了南方,就不会有太大问题。”顿了顿,他又道,“虽说我们已经和鸽子楼通气,让司南为那几个与此事根本不相干的人奔走,但是话说回来,开心那边你怎么交代?先斩后奏,斩已经斩了,到现在你还没奏上去,你不怕他到时候发现真相?”
忧伤之子瞥他一眼,嘴角啜着冷笑:“开心最近正在为比武大会勤奋练习,别的事都顾不上……就算他发现这件事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主动将这件事捅出来败坏天涯海角的形象?还是轮白我向别人赔罪?”
“他会这么做吗?”
“自然不会,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楚。”利益面前,是非要靠边站。
有些事,就算开心知道了,也必须装不知道。
十步杀一人耸耸肩,道:“人已经走了,我们继续吧,说好今天要把你带上40级的,我可不打算食言。”将几只怪物砍至半死,交给忧伤之子接手后,十步杀一人随口问道:“开心最近练得很勤?他已经很强了,不用这么拼命吧。”
忧伤漫不经心的将怪物刺死,淡淡道:“他一直忌惮一个人,还曾亲口对我说过,只要有那个人在,他就不敢自称第一高手。”至少是,不敢自称第一用剑高手。
“谁?”
“小菜。”
※※※※※※※※
附注:张可久《红绣鞋·天台瀑布寺》
绝顶峰攒雪剑,悬崖水挂冰帘。
倚树哀猿弄云尖。
血华啼杜宇,阴洞吼飞廉。
比人心山未险。
释义:此曲前五句写景,突出天台的高险,末句画龙点睛,指出:谓同人心相比,这山峰并不算险恶。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五十七章 钢骨银页扇
第二天比赛结束时,每个擂台只剩下四个人。从第三天开始,八个擂台合为一个,将所有留下来的高手全集中到了一起。原本司南和君不见也有实力位列其中的,可惜他们都很倒霉的遇见了式微。
相较于他们的倒霉,式微总算幸运,没有在擂台合并之前遇上小菜。
司南原想专心试验自己的新想法,不过想想高手之争难得一见,便放下旁念,专心做起了观众。
三十二个人分成十六组,每场比赛时限三十分钟,司南只重点关注了其中自己认识的人:与小菜名字直接相连的名字是花千树,碧落的对手叫寒剑锋,高蹈迎战快刀会青色愤怒,流浪对上了开心,青衣楼公子多情遭逢曾与司南有一面之缘的戒色大师的师兄戒烟,俗家名孤烟,破军的对手是被司南坑过一次的天剑山庄枫树宇宙,天涯海角楚天舒碰到个名字里一样和他带个天字的风祭天……还有心有灵犀,他即将面对富贵山庄的路人乙。
而现在擂台上,式微笑得极为灿烂,看着他的对手,荣耀联盟的盟主光辉。
互通姓名,照规矩抱拳,在开打之前,式微一直保持着愉悦的笑容,看光辉的眼神好像看着俎上肉,就只差拿出剑来比划怎么切了。
式微对于光辉可谓怀恨在心,他一向自负心思细密,那日却阴沟里翻船,栽在了那么俗套的手段下,被一杯下了药的茶弄得狼狈不堪,以至于他去找好友蝴蝶蓝治伤时,被对方大肆嘲笑了一通。
今日他要不能把光辉给剁了,以后就改称自己做蝴蝶微!
…………
“啧啧,真惨。”小菜一边看比赛,一边很装模作样的用张大的五指挡在自己双眼钱,表达不忍目睹的心情,当然,他也就意思意思,五个指头后,他两只眼睛还是全神贯注的看着擂台上的情景。
擂台上,式微还是用他一贯优雅的姿态,将光辉逼迫得狼狈不堪,却偏偏不干脆杀死他,只好像猫逗耗子一样,每每在紧要关头给他逃脱的机会。
君不见很羡慕地道:“为什么我遇上的是式微不是光辉啊!”要是遇上光辉这种水准的,他也能站在这个擂台上了!
平心而论,光辉的武功并不算太差,但是比起式微君不见之流却逊色了那么一筹,只是运气不错,之前一直没遇上太强的对手,不过眼下他的运气也算到头了。
司南打了个哈欠,道:“提前出局也好,反正到后来也会输的。”昨天他一直在想轻功的运用问题,想得一晚上没睡好。
比赛的三十分钟快要走到尽头,式微终于出了口恶气,一剑将光辉给剁了,接着神清气爽的走下擂台。
接下来的比赛,小菜胜了花千树,高蹈击败了青色愤怒,破军险胜枫树宇宙,而流浪败给了开心,戒烟以些微差距输给公子多情,楚天舒被手持玉箫的风祭天击倒,心有灵犀折在路人乙拳下。
最后一场比赛,是碧落对寒剑锋。
寒剑锋一上台便拿出了他的武器:钢骨银页扇。
这是一把扇子,扇骨扇面都是由金属所制,扇叶足有一尺多长度,扇叶银光闪闪,开合间寒气逼人。
碧落抿了抿丰润的嘴唇,一双水光泽然的媚眼眯了起来,嗓音低柔:“不要那么凶,我很害怕……”“怕”字尚含在口中,白玉般的手指便飞快弹动,一抹乌光射向寒剑锋面门。
唐门铁蒺藜。
寒剑锋微微一笑,抬手,折扇一展,挡在面庞之前。
碧落秀眉微挑,双手连挥,七八个铁蒺藜接连射出,而就在这时,打在扇面上的铁蒺藜应声而分,化作十三枚细小刀叶,反向弹开。
面对不分先后打过来的铁蒺藜,寒剑锋手腕翻转,手臂跟着摆动,以扇子划出一个大大的扇弧,好像打羽毛球一样,将每一个铁蒺藜打飞。
看台上哗声大作,甚至有正义的声音愤怒的喊道:“他们是来比武还是来做羽毛球赛前练习?”
小菜忍不住笑起来:“碧落算是遇上武器上的克星了,一般玩家都是拿刀拿剑的,她的铁蒺藜在一碰之下就会炸开,向不同角度不同方位发动二次攻击,但是这个人的扇子就好像一面盾牌,将她那些四处乱飞的暗器都拒之扇外。”更难得的是,这扇子比普通扇子要来得大,盾牌的功用更为明显。
“不出意外的话,碧落要输了。”小菜有点惋惜的开口。
比起先前的精彩纷呈,这场比赛相对而言比较枯燥,碧落不住的施展轻功绕着擂台打转,而寒剑锋则稳稳当当站在擂台中央,不慌不忙地左挥一扇右挥一扇,将打到自己身边的暗器像拍苍蝇一样拍飞。
假如是来看热闹的,这场比赛可谓十分的不热闹,但是看门道的小菜依旧看得兴致勃勃,还不时给司南讲解:“一般使扇子的,多半用的是小巧腾挪的功夫,像这样大开大阖的比较少见,不过我相信一旦近身打起来,他也会使出灵活多变的细腻攻击。这个是由扇子本身的特性决定的:折扇合起来可以做‘点’的攻击,而展开来又可以用扇面做‘面’的攻击,看他扇叶边缘那么锋利,也能拿来当刀来使。”
他双眼发光的看着寒剑锋,道:“有机会一定要和他打一场!”
两人一扔一拍的僵持了十分钟,碧落忽然停下来,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寒剑锋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担心她要出什么绝招,谨慎的执行敌不动我不动的后发制人策略。
谁料碧落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展颜一笑,对寒剑锋抛了一个飞吻:“帅哥,我认输了!”
说罢,她便返身跳下擂台。
寒剑锋脸上微红,在NPC裁判宣布他获胜后也赶紧逃回选手席。
由于有几场比赛并没有赛满系统给的三十分钟,十六场比武只用了半天光景便结束了。
司南走出演武堂,这时系统提示外界有人找,便直接退出了游戏。
摘下头盔,司南迎上君不见忧心忡忡地面孔:“怎么办?刚才师兄打电话通知我,我们实验室要交论文了!”
司南一惊,皱起眉头。
千江撇撇嘴,道:“还能怎么办?凉拌呗,你逃了多少次试验了?现在写也来不及吧?”
小菜笑嘻嘻道:“这就是不和师兄师姐搞好关系的下场,我的论文是师姐帮我一手包办的。”
他话音未落,三人便齐齐斥道:“无耻!”
说起小菜论文完成的过程,确实只有无耻两个字可以形容,负责带小菜做论文的是一个读博士的师姐,母性特别泛滥,小菜平日三天两头缺席实验,去实验室得次数比君不见还少,用十个指头就能数过来。
到了要写论文的时候,小菜只用很无辜的眼神拼命的瞅那位师姐,并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懂,那师姐心肠一软,轻声责备了两句,便把自己的论文抽出一个分支给小菜使用,理论是师姐提供的,数据是师姐罗列的,图片是师姐扫描的,表格也是师姐制作的,那位师姐还耐心的给他总结好几个要点,以免他在答辩时应付不来,就只差没亲自上阵代替他答辩了。
小菜做论文的那个试验室,是出了名的任务繁重,结果小菜这浑水摸鱼几乎可以说是到达天怒人怨程度的家伙,以A的成绩通过了答辩的考验。
小菜很神气的扬起下巴,道:“你们这是妒忌我可爱有人缘!”
君不见忍无可忍,挽袖子上去将小菜按床上蹂躏一通,心满意足地走回座位坐下,下一秒立即变得面如死灰,口中喃喃道:“完了,我完了,我领不到证了。”
司南无奈的笑了笑,摇摇头对他招手:“开QQ收东西吧,我早知道你在打我的主意了。”
司南打开我的电脑,调出几个文档,传给君不见,道:“这几篇论文是我师兄师姐的,他们的论题和你的比较接近,你拿去掐头去尾用吧,注意别让人看出明显破绽,数据也稍微改一改,还有一个文档里面是我做实验多做的几个数据,剩下的,你这两天去问别的同学和带你做论文的师兄要一点资料,凑合凑合应该能过关。”
君不见之所以敢放着论文大事不管,说白了,也就是因为同在一个实验室的他知道司南手上有能救命的东西,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司南完成论文的时间比任何人都早,就只差参加答辩这最后一道工序了。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五十八章 堂堂罗汉拳
个人赛决赛第四日,昨天比赛留下的十六名玩家继续分组捉对厮杀。
高蹈比小菜先一步碰上寒剑锋,将他击败,没能满足小菜与之交手的愿望。
开心遇到笑傲江湖的帮主风光,胜。
破军走上擂台时,外貌和衣着都十分大众的路人乙正微笑以待。
“不管怎么说,先恭喜这位姑娘脱颖而出。”路人乙彬彬有礼道。
这些天来,破军的美貌和飒爽作风给她带来了不少粉丝,其中有男有女,算是除了式微以外最有人气的人,所以他不得不小心应对,一个不慎,很有可能引起公愤。
路人乙眼角抽搐了一下,想起自家山庄财务总管的威胁:“你今天要是敢对破军出手,我明天就卷款潜逃!”
破军扬扬英气的眉毛,朗声道:“要打的话就开始,不打的话你认输。”
路人乙露出很谦和的笑容,柔声道:“在下忝为一帮之主,不便不战而言败,只不过姑娘如此美貌,打打杀杀又太过唐突……”他故意顿了顿,接着道,“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不知道姑娘可有兴致一听?”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如此彬彬有礼,破军也不得不收敛起急于一战的迫切,配合道:“请说。”
路人乙淡淡道:“我们可以让裁判立一个靶子,我们各自对靶子出手攻击。只出一招。”
破军不屑道:“我们好像不是在比力气吧。”
路人乙坚持道:“一招之中能看出许多,姑娘假如不愿意,在下只有认输了。让在下对一个无怨无仇的女子出手,在下办不到。”
破军与他对视片刻,无可奈何道:“好吧,那就随你的意思。”假如她坚持不同意路人乙的提议,路人乙也许真会当场认输,可是她如何肯占这个便宜?
两人对裁判提出要求,裁判很快地同意了他们的要求,搬出演武堂用来给人攻击的两个半人多高的石桩,放到擂台上。
破军先出手,她高高跃起,旋舞一般在空中翻腾,宽大的长袖好似羽翼展开,落地之际,翻滚的红云重重击打在一个石桩上,发出巨大的响声,红云撤去后,石桩上多了一条裂纹。
破军微笑地看着路人乙。
路人乙诚恳地赞道:“好功夫,在下也要献丑了。”他往前踏了一步,平平一拳击在另一个石桩上,声音不怎么响,石桩上也没有出现裂纹。
可是在路人乙出拳的那一刻,破军却蓦然觉得,那一拳假如是冲着她打过来,她居然没有避开的自信。
路人乙收回拳头,破军这才注意到,他没有像普通的徒手武功学习者那样戴着手套或拳套,一双平凡无奇的手就那样坦坦然地沐浴在空气中,方才那一击并没有对他的手造成半点伤害。
破军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那块毫无异状的石桩,才堪堪触碰,石桩便发出一声好似不堪忍受的破碎呻吟,接着变作十几块散落在地上。
石桩有多么坚硬破军是知道的,她方才跃起并不仅仅光是好看,而是为了借下落之势增加打击力道,拼着十成功力才将石桩砸出一个缝隙,而打碎石桩,所化的气力要比只打出一条缝隙要多多了,更难得的是,路人乙明明已经将石桩打碎,却犹能令其外观不变,这比单纯的打碎更要求控制力。
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
假如这一拳是打在她身上呢?
破军飞快的看了一眼路人乙,那张平凡的脸上依旧挂着谦和的微笑,可是现在破军看来却是那么的高深莫测。
破军眼神微微茫然,接着又变作清明,她飒然一笑,朗声坦然道:“技不如人,我认输!”路人乙说的不错,一招之中,确实能看出许多东西。
认输之后,她转身要离开擂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过头来,笑道:“介不介意告诉我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拳法?”
路人乙爽快地告知:“罗汉拳。”
破军一愣,随即紧跟着又补了一个问题:“多少层?”
“四十四层。”
不光破军,台上台下所有听见他们对话的玩家差不多都愣了。
罗汉拳,那是少林寺刚入门就能学到的武功,品阶为下品中阶,也就仅仅比基础拳法好一点点,大多数加入少林的玩家都只不过拿罗汉拳做一个过渡,待能学到更好武功后立即将其抛弃。
谁都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有耐心将这么低阶的拳法一直练下去。更没人想到的是,原本极不中用的拳法练到后来竟然会有如此威力。
因为破军和路人乙的这一问一答,比赛之后,少林寺中掀起了一阵练习罗汉拳的狂潮,但是他们不管怎么练,都看不出罗汉拳有什么过人之处。不光是少林寺,整个江湖都掀起了苦练低阶武功的热潮,练习的人群中,有人很早就放弃了,也有人不甘心轻易退缩,辛苦练到了二十多层才大骂着路人乙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路人乙知道后,只轻描淡写的道:“我只是说我的拳法是罗汉拳,又没逼着他们去练,说实话也有错吗?当然,谁要怀疑我的拳法不是罗汉拳,尽管来找我对质。”
一直又过了许久,路人乙才在一次闲谈中道出,罗汉拳在练到四十层之前,根本就显现不出太大威力,直到四十层后才脱胎换骨,拳法还是原来的拳法,但是力量速度和准确已经大不相同。四十层后,每升一层,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心力,当然,每升一层的进步也是极为明显的。
至于四十层之前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路人乙只说了两个字:耐心。
无他,惟持之以恒耳。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司南忍不住侧身看着小菜问道:“对上这个人,你有几成把握?”君不见去实验室赶论文去了,今天没能上线。
小菜微微一笑,道:“至少八成。”
司南很惊讶:“可是我看他好像很厉害。”居然将低阶拳法练到四十多层,这该要多大的恒心毅力啊!
不仅仅是忍受长期的枯燥重复的毅力,还有面对高阶武功毫不动心,身处于弱势而不气馁,坚持走自己的路的毅力。
小菜淡淡道:“低阶武功坚持练下来确实能有一番成绩,可是低阶和高阶之间,还是有所区别的,至少在技巧方面,那套罗汉拳就怎么都比不过高蹈的维摩拳……还有一点便是,他现在已经练到了四十四层,假如到了四十九层呢?再练下去还会不会有成果?虽然有传言说四十九层之后会有新突破,可是现在谁都没能练到那个程度,谁都不能打保票,假如没有什么突破之事,那路人乙的成就就仅限于此了。”
说完这些,他脸上绽放开大大的笑容:“可是你看看我,现在破雪剑法才第九层,今后发展还是无可限量的。”
司南翻了翻白眼,抬脚踹他:“少自吹自擂,该你上场了!”
系统宣布了这场比赛的双方名单:小菜,和式微。
司南虽然坐在选手席上,却还是能听见观众席上一些声音的,小菜和式微上了擂台后,他便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晓晓,待会你给谁加油?”说话的是一个女孩子,声音很嫩。
“式微吧,他帅呆了,你呢,小雨?”被称作晓晓的女孩子很有活力的回答。
“我比较喜欢小菜,他那么可爱……”
“可是式微比较帅啦!”
“但是小菜很可爱啊!”
两个女孩子争论不休之下,便一并询问身边第三者的意见,接着,司南听见一个怯怯的声音:“小菜,式微都很好啦,可是,可是,人家,人家比较喜欢流浪……”
司南忍俊不禁,笑出声来,看台上两人即将开打,忙收回注意力。
小菜笑嘻嘻的抱拳对式微行了一礼,道:“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诗魂词魄剑,在下久仰了。”
趁着微微低头的刹那,他飞快地使用入密传音,恶狠狠道:“我两个兄弟都多蒙式微兄照顾了。”再抬起头来时,他还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灿烂得让式微几乎错以为方才听到的那句话是出自他的幻觉。
司南和君不见接连败在式微手下,连三十二强都没有进,看到君不见的失落,小菜心里面不是没有怨气的。他虽然一贯主张打架要用脑,而式微也正合了他的主张,可是小菜怎么看式微怎么不顺眼,早就打定主意要在擂台上将式微狠狠地揍上一顿。
式微打了个寒颤,强笑着回礼:“阁下客气了。”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两人同时拔剑出鞘,同时出招。
式微一上手便用出了昨天才出现在他的武功面板上,却依然处于禁用状态的那首诗。
自从看见小菜击败亚瑟王的那一剑后,他便知道,现在的他,还不是小菜的对手,但是一战难得,若不认真和小菜较量一番,如何能甘心?这两天来,除了上台比赛,他都在演武室内拼命的练习,能取得一点进步算一点,就算明知道没有希望获胜,至少,也要将差距缩短一些。
处于禁用状态,但已经存在于武功面板上的剑法,不是不能用,只是一旦使用,他必须付出内伤的代价,虽然比武擂台能自动治疗因为比武而造成的伤害,但是他强行施展武功所造成的内伤属于自带伤势,不能被系统所治愈。
换而言之,比完这场后,不论胜负,他都不得不再度冒着被耻笑的风险去找损友蝴蝶蓝帮他治疗。
不过这都是赛后的事,他现在只想好好的和小菜战上一场!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五十九章 折剑厉冰雪
式微朗声吟道:“天地有正气……”
小菜就算再怎么没文化,也在第一时间听出了式微这首诗的来头:“靠!居然是《正气歌》!”
式微的长剑翻卷着风声的呼啸,分上中下三路朝小菜刺去。
小菜口中喊出声来时,手上却一点都不含糊,云千重同样剑分三路,刺向三道剑影。
交换一招,两人各退半步。
式微念出下半句:“杂然赋流形。”
小菜大笑道:“力量速度不分上下,再来!”云千重剑尖一颤,吞吐不定的刺向式微,剑光此起彼落,半明半昧。
小菜脚下踏着弧步,绕着式微走了小半圈,不过两三秒之间,他一共刺出了上百剑,虚虚实实,变幻莫测,每一剑都比上一剑偏了一个小角度,绕着式微撒开一片绚烂的剑影。
式微咬牙道:“下则为河岳……”一剑横扫开来,满是澎湃气象,将小菜刁钻庞杂的剑影纳入一片浩大剑光之中,绞得支离破碎,“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式微斜踏两步,贴近小菜身侧,长剑浩浩荡荡展开,竟是将他的前左右三面皆包围住,“沛乎塞苍冥。”
小菜连退几步,式微也紧随着逼近几步,剑势尤未消减,而小菜身后已是擂台边缘。
小菜目中异彩连闪,合身朝式微怀中撞去,云千重悄无声息的从他臂下探出,刺向式微小腹。
式微疾停,剑光一收重新聚合起来:“皇路当清夷”
两剑剑尖相抵,剑身微弯后再彼此分开,而此时式微已经念到了“含和吐明庭”。
擂台上长剑快速交错相击,台下司南亦看得几乎屏住呼吸,他并不知式微此战已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只道他与自己比武时尚未用尽全力。
区区几招,两人已经交换了不知多少处凶险,司南手指用力扣住扶手,忍不住随着式微轻声念道:“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随着式微的声音逐渐扬高,他的脸色也愈见惨白。
“为严将军头!”式微几乎是喝出这句,长剑指向小菜的咽喉,剑光一轮,化作一道弯月斩去。小菜轻吸一口气,云千重轻轻巧巧搭在式微的剑脊上,半颤半黏,将剑上力道消解于无形。
这一着看似轻巧,其实已经穷尽他的剑术精奥,送到剑尖上的力道巧妙无比,时机也需要掌握得恰好。
“为嵇侍中血!”式微横剑切开自己的手腕,一片血雾绽放开来,血雾中剑光陡然炸开,以更快的速度刺向小菜。
这一剑的速度居然丝毫不比以块速见长的司南慢,小菜急忙侧身避开,感觉有锐风刮破他的面颊,他反手斜刺,将式微未尽的剑招余势引开,心中亦有些不解:式微几天前若是有这等造诣,压根不会被司南逼入下风,怎料才两天不见,他的剑术竟然进步到了这等境地。
眼下他虽暂时没有落败的危险,但是想要取胜,亦是极为困难。
式微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洒在剑身上,小菜以为他又要发什么以血为引的变态招数,谨慎的退了三步,却不料式微只是晃了晃身子,脸色惨白的对小菜微微一笑,道:“我输了……”
式微以剑柱地,支撑着令自己不至于倒下,小菜见状,皱眉道:“你没事吧?”他心思灵敏,已经猜到式微是动用了什么禁招才弄得自己重伤,虽然之前满怀敌意,见此情形也不由得对他有些佩服。
式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对小菜笑了笑,转身缓缓的走下擂台,口中轻声道:“果然还是不行啊……”
这首《正气歌》果然还不是现在的他能承受的,而小菜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匹敌的。
尽管他已拚着引发内伤强行使用尚不能掌控的武功,却依然奈何不了小菜,仅仅是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而已。
内伤50%,这是他为那一道浅浅划痕所付出的代价。
走下擂台,式微没有回选手席上,而是通过演武场角落的门离开。
演武场四角,分别有四个容参赛玩家进出的门,式微从其中一道门离开时,一条人影也从另一道门出去了。
小菜眉毛一扬,下台对司南附耳说了几句,司南先是有些惊讶,随即笑着点点头,快步离开演武场。
式微走出演武场,强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施展轻功,朝传送点奔去,半分钟后,他停下脚步,长剑出鞘,挡住横里刺出的利剑。
若在平时,这一剑他可以轻易接下,可偏偏今日他负伤在身,两剑相击之下,将他震退半步。
再看偷袭那人,戴着斗笠,显是不欲叫人瞧见真容。
式微恹恹地讥笑道:“光辉盟主真是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真想要我的命,亲自来岂不痛快?何必屡次假他人之手?”
那人并不答话,只沉默的连出几剑,式微勉强招架,只觉伤势更重。
司南找到式微时,他手中长剑已然断成两截,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正刺向站立不稳的式微。
司南也不多言,直接拔剑出手,他手中所执的虽然不是云千重,但是狠戾的剑光任谁都不能小视。
那人见司南来势凶狠,不敢怠慢,接了一剑,这回换他被震得后退。
那人看了一眼司南,压低斗笠,沉声道:“兄台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司南微微一笑,宽袖拂过剑身,道:“不好意思。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那人权衡一番,转身退走,这时式微全身好似失去了支撑,无力的倒下,司南忙伸手扶住他,道:“你没事吧?”话刚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在废话,看式微脸如白纸的模样,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司南担心方才那人带帮手回来,搀起式微施展轻功,通过传送阵离开,随便传了个城市后才放下式微。
式微睁开半合的双眼,看了司南一下,低声道:“多谢你再次相救。”
司南笑道:“这回要救你的人不是我,是我们家小菜,他在演武场看见有人跟着你离开,让我跟出来看看。”他原本不以为意,却没料到真看见有人对受伤的式微下手。
式微愕然道:“为什么?”他记得比赛之前,小菜还对他怀有敌意。
司南想了想,微笑道:“不知道,小菜很少管这种闲事的,大概是他忽然觉得你顺眼了吧。”如果不是担心赶不上接下来的比赛,小菜也许会亲自来做这件事。
式微默默不语。
司南随手拉了一个路人,问明药铺所在地,打算将式微送去,就算完成任务。
NPC大夫捏着式微的手腕诊断一番,还没等司南开口询问,便瞪眼骂道:“你们这些玩家,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70%的内伤度,老夫无能为力!”系统NPC医师,只能医治25%甚至20%以下的内伤,玩家若是受了较重的内伤,只有三条道路可走,一是慢慢静养,养到能让系统医治为止;二是寻找高级丹药或NPC大夫,比如司南曾经见过的那位名叫小楚的少女;第三种做法比较光棍,就是去死,死几次后内伤自然就减轻到可以忽略了。
式微强行施展《正气歌》,已经是自伤甚重,再与方才戴斗笠那人斗了异常,更导致内伤恶化,现在的他,也就能堪堪站着,想要走动,已经成了一件困难的事。
司南无奈的看着式微,后者微微一笑道:“司南兄不必介怀,在下在用出《正气歌》时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后果,此乃在下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司南撇撇嘴,心道我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责任,不过要让他放着这么一个重伤患不管回演武堂看比赛,他又做不到。
式微再三劝解,才让司南打消留下来的念头,司南踏出药铺后屋时,还听见式微对NPC大夫彬彬有礼道:“在下欲在此静养,不知要花费多少银子?”
司南猛然想起一事,忙退回去道:“对了,式微,小菜要我帮他给你带一句话。”
式微斜躺在给伤者提供的躺椅上,神色已不似方才那样萎顿,闻言笑道:“哦?什么话?”
司南微微一笑,道:“好诗,好剑法,期待再战之日。”
其实小菜说的是:“靠!那首《正气歌》实在太拽了,我差点就招架不过来,你帮我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再打一架?”这话自然不方便直接转达,所以司南整理中心思想归纳主要内容,稍微做了一点润色。
式微一愣。
话已说完,司南也不再久留,告辞欲走,才转过身,他忽然听见式微的声音:“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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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面,偶终于对正气歌下黑手了……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六十章 幽谷蝴蝶蓝
“请留步。”司南停下脚步,回身见式微神色诚挚,微微讶异。
式微犹豫一下,道:“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一个地方?”那犹豫的神色在他面上一闪而过,不过并没有被司南错过。
式微先让司南带他传送到江陵,接着在传送阵选项上选择第六个无名村落。
《江湖》中,有不少村子的名字都叫作无名村,这些村子内资源并不丰厚,也不太受人重视。
传送阵将两人送到荒凉的小村中,式微将大半重量放在司南身上,左右看看,确定四下无人,才取出一张地图,交给司南:“请你送我去这个地方。”
他与司南走到传送阵,已花了不少气力,交出地图后便双眼一闭昏死过去,什么都不管了。
司南无奈,只得背起式微,一手稳住他的身体,一手拿着地图,循图向村外走。
式微传送的这个村子位于一个山谷之中,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崎岖山路通往外界,道路狭窄而陡峭,四周荒草丛生,一片破落气象。
地图上道路曲折,司南走走停停,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周遭的青绿颜色逐渐增多,不知名的树木恣意舒展着枝叶,穿过一片茂密遮天的树林,司南看见前方立着三间相连的茅屋,松了口气:终于到了。
就在这时,居中茅屋的门被推开,里面走出一个清秀可爱的童子,见司南站在屋外,回头对屋内大叫:“师兄!有客到!”这童子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手上没有象征着玩家身份的储物手镯,显然是NPC。
伴随着他的叫喊,屋内传来物体落地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有一人骂道:“墨竹你又害我浪费材料了,有什么事不能轻声说吗?”
那名叫墨竹的童子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掉,司南背着式微,站在门口有些尴尬。
“是式微吗?自己进来吧。”屋内又传出声音,司南走进屋内,转入侧门,侧门后放着一个一人多高的药炉,炉火烧得正旺,而方才那声音的主人,正背对着司南,弯腰收拾地面上四散的瓷片和药材,手腕上的储物手镯昭示了他玩家的身份。
那人听到司南的脚步声,也不回头,只自顾自问道:“前几天才来过,今天又来了,这回又是为了什么受伤?”
那人显然将他认作了式微,司南轻咳一声,道:“呃,请问……”式微给他地图,大概就是让他来找这人吧。
“咦?”那人显是听出声音不对,有些惊讶的转过头来,看见伏在司南肩头昏迷不醒的式微,脸上轻快随意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跟我来。”他站起来,带司南走进另一侧屋子,让司南将式微放在屋内的床上后抱歉的对司南笑了笑:“不好意思,待会还要麻烦你,我力量不够,搬不动一个人。”
他翻手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块布条,布条上插着许多银针,司南知道他要为式微针灸疗伤,便按照指示,将式微的身体扶起来,呈盘坐的姿态。
那人将银针放置一边,先为式微诊脉,几秒钟后他做出了和药铺NPC大夫一样的反应,指着式微破口大骂:“75%的内伤你怎么不去死,真当我这里是万能诊所啊?!”
那人骂完还不解气,伸腿在式微身上踹了几脚,才沉着脸将银针收回手镯内,看情形竟是要撒手不管。
注意到司南惊异的目光,那人抬起头来,冲司南露齿一笑,道:“不管怎么说,多谢你送这家伙来,式微有没有和你介绍我?”
司南正担忧的看着式微,心道刚才那几脚该不会让他伤上加伤吧,听见对方问话,忙道:“他给了我来这里的地图就晕倒了,对了,我叫司南。”
那人露出轻松明快的笑容,道:“我叫蝴蝶蓝。”
与蝴蝶蓝交谈了一阵子,司南了解到他的一些情况:蝴蝶蓝很幸运的在刚开始玩游戏不久被一个医术高明的NPC收为徒弟,但是幸运的同时,他也被困在这方圆十里之内,只有将毒术和针灸两项技能都练到大师级后才能离开,假如提前出走,便视作叛师处理。
刚才跑走的NPC童子墨竹,是蝴蝶蓝的师弟。
司南对蝴蝶蓝佩服不已,倒不是佩服他的医术或运气,而是佩服他的耐心,居然在同一个地方呆了这么久专心练技能,要是换了他,估计早就叛师出逃或者干脆删号重练了。
蝴蝶蓝道:“针灸术我已经练到了大师级,可以完全治愈40%以下的内伤。”内伤度越高,治愈程度越不完全,假如伤患的内伤度超过医师完全治愈上限的25%,治愈程度便是0%,也就是完全没有疗效。
不是他不想用针,而是用了也没效果。
问明式微受伤的经过,蝴蝶蓝连连叹息,道:“这小子是仗着有我在,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强用武功引发内伤。”
司南迟疑地问道:“那,式微是没救了?”
蝴蝶蓝撇撇嘴,道:“我师父的针灸是大宗师级,要是她肯出手,再配合药物,连百分之百的内伤都能治愈,不过我师父行踪不定,想要见到人,不知道要等几个月。”百分之百的内伤也就是死人了,蝴蝶蓝用了一点夸张的说法。
几个月……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蝴蝶蓝瞪着昏睡的式微,忽然抬脚往他身上又踹了几下,愤愤道:“靠!这回真是要大出血了!”
他低头从储物手镯里翻出一枚龙眼大小的药丸,药丸呈现略灰的金色,不知为何,司南总觉得这药丸看着很是眼熟。
蝴蝶蓝将药丸塞入式微口中,忍不住又抬脚踢了他一下,口中喃喃道:“亏大了亏大了……”
司南好奇道:“那是什么?”只不过片刻功夫,式微的脸色便已经由苍白变得红润,接着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江湖上对于昏迷的设定是这样的:玩家昏迷后,身体会留在游戏中,假如受到他人救治或自行清醒,身体便会和普通下线一样消失,直到再度上线,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才会在原来消失的位置出现。
蝴蝶蓝叹了口气,郁闷道:“我师父留给我做参考样本的丹药,只有一颗,也算是危急时救命的药物,能够瞬间回血至全满,并治愈一切内伤外伤。”所以身为医者,深知内伤不能妄动的他才会毫无顾忌的猛踢式微,反正只要给式微吃了那颗药,什么伤都能治好,索性让他先发泄一下。
药毒同源,想要将毒术练好,药师技能也不能差,蝴蝶蓝同时练习三门技术,比起旁人要辛苦许多,他师父体谅他的辛苦,也就小小的为他行了一些方便,给他留下灵药和毒药的范本各一粒,待蝴蝶蓝的毒术到达大师级瓶颈,只要拿那两粒药丸作参考,便能够比较容易的推测出正确的配方,从而将突破瓶颈,提升境界。
其中灵药的范本,就是他刚才喂式微吃下的九转金丹。
两人又聊了一会,司南算算时候不早,便提出告辞,两人交换名帖后,司南想起式微的地图还留在他那里,取出归还给蝴蝶蓝,后者摆手道:“你留着吧,这个地图是式微不熟路时我交给他的,现在对他已经没用了,今后你要是受伤可以来找我。”至于中毒就不必来了,他现在只会炼制毒药,还没炼出过半颗解药。
司南笑道:“要是只有受伤才能来找你,那我可真不愿意见到你。”
蝴蝶蓝微微一愣,很快明白司南的意思,笑道:“当然,你要是不嫌我这里地方偏僻跑一趟麻烦,每天来都没关系。”
告别蝴蝶蓝,司南循原路回到山谷中的小村庄,这回他背上没有背人,所花的时间比去时少了一半有余。
传送回到京城,一看街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司南知道今天的比武已经结束,便直接退出游戏。
摘下头盔,司南环顾寝室,小菜正在浏览论坛,千江还在游戏,君不见还没回来,想必还在实验室埋头“写”论文。
打开游戏论坛,司南很快得知他走后的比赛结果:几场比赛之后,留下来在明天做最后决战的是这四个人:高蹈,小菜,开心,路人乙。
四个人,天然居占了两个。
决赛第五日,个人赛的气氛已经被炒到了最高点,司南上线时,街上行人寥寥,赶到演武堂内后,才发现人都聚集到了这里。
观众席上喧嚣鼎沸。
君不见虽然尚有论文重债在身,但还是进入了游戏,用他的话来说,是:“论文延后一些没关系,比赛错过就看不到了。”虽然说会有人录像,但是总不如亲眼看到的有现场感。
比赛开始。
第一场比赛是高蹈对小菜。
两人对视瞪了一会,高蹈转身认输。
高蹈虽然自大狂妄,可是心里面明白,真要全力相搏,他不是小菜的对手。但是小菜要打败他,也必须出尽绝招,花不少功夫。
与其打一场早知道结果的比赛,不如直接让这个结果变成事实,省得小菜多费心神。
第二场比赛,是天涯海角帮主开心对富贵山庄庄主路人乙。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六十一章 个人赛结束
路人乙和开心,两人都是一帮之主,这场胜败很容易左右帮派的人气,所以双方都拼尽了全力,一直到比赛规定的半小时时限过,依旧没有谁死亡。不过路人乙被开心刺中了一剑,还是以些微劣势输掉了比赛。
这一战,应了小菜曾说过的话,路人乙在武功的技巧方面,有先天的劣势。开心从一开始没一招是和路人乙硬拼的,只通过连续不断的干扰将优势逐渐掌握在自己手中,最后刺出决定胜负的一剑。
这一次决赛重演了第一次比武大会的情形,依旧是小菜对战开心。
看见小菜走上擂台,开心忍不住笑了一下:“想不到还是我和你争夺冠军,这一回你不会弃权了吧。”
小菜耸耸肩,满不在乎道:“你要是肯把冠军奖励白送给我,另外附加五十万两辛苦费,我不介意再弃权一次。”
开心微笑着拔出长剑,道:“那真可惜。”
小菜亦抽出云千重:“开始吧!”他和开心没什么可说的,看见这张脸就不爽。
看见小菜拔剑,开心目光微微闪动,好似不经意的,朝看台上瞟了一下。
云千重,这并不是小菜的佩剑。
见小菜离开了座位,高蹈噌噌噌跑过来,坏笑着捅捅司南,道:“你帮哪边加油?”
司南一愣,心说是啊,一边是自己帮派,一边是自家好友,他站哪边都觉得对不住另一边。
台上已然开战,剑影纷呈,台下司南苦恼不已,左右为难。
最后司南做出了一个决定:下线。
还没等司南发出下线指令,眼前便忽然一黑,反应过来时,已经是退出游戏的状态。
司南大奇,心道这系统怎的还如此善体人意,摘下头盔,却看见小菜君不见千江也全都退出了游戏,屋内一切电器皆停止了运作。
停,电,了。
原本小菜在寝室中安装了UPS电源,停电小事对四人全无影响,只是眼下临近毕业,小菜开始打包行李往家里送,UPS也拆下来纳入了打包物品之中,学校平日供电也算稳定,四年来少有停电,只是却不料在这紧要当口发生了这样的事。
小菜怒火万丈的拍桌子:“我靠!停电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我最多只要再打不到一百招就能把开心给挂了!!!”
四人的情况相当于强行断线,而小菜更是在战斗中强行断线,如果是在平时,他已经死了,不过这是擂台上的比赛,所以小菜并没有等级上的损失。
“谁说我没损失!?”小菜继续咆哮,“我损失了一个即将到手的冠军!”还有嘲笑开心的机会。
小菜无比悔恨的扒拉开已经打包好的行李,正要将UPS重新安装上,忽然屋内灯光大作,各项电器的指示灯相继亮起来,继续运作。
不等司南等人提醒,小菜飞快地联入游戏,半分钟后又退出来,淡淡道:“比赛已经结束了。”
千江黑着脸,道:“我去找管理员问问怎么回事。”他话音未落,小菜已经跑出了屋子,千江怕小菜控制不住情绪和管理员掐起来,赶紧跟出去。
司南君不见相视苦笑:谁能想到就在决赛的最后关头,居然发生了这等低级的意外?
区区一个停电,就将小菜一路打上来的辛苦全部抹杀。
功亏一篑。
几分钟后,二人走回寝室。
司南看着小菜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怎么回事?”
千江苦笑着代答:“问了,说是常规检修线路,不小心碰到了电闸,说假如给同学们带来不便,希望同学们谅解。”
小菜一言不发的坐回椅子上,既没有联入游戏也没有登陆论坛,只看着电脑发呆。
三人见状又是一阵苦笑。
君不见走过去拍了拍小菜的肩膀,试探着道:“要不咱们和系统申诉一下?说明情况特殊,要求补赛一场?”
小菜迟迟没有回应,就在大家以为他打算一直这么坐下去时,司南忽然听见他轻轻吐了一口气,接着见他扭过头来,微笑道:“都进游戏吧,我想看看第二名的奖品是什么呢。”
三人都没动作,不是很放心的瞅着他。
小菜叹了口气,摇摇头,神色已经与方才有少许不同:“重赛就不必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次就算我倒霉吧。”顿了顿,他又道,“不用担心我,一场比赛而已。”若是不依不挠,只会让人以为他输不起。
见小菜总算恢复如常,三人才放心进入游戏,这时,擂台上的人已经换成了争夺第三名的高蹈和路人乙。
高蹈懒惰无比,直接抄袭开心对付路人乙的模式,绕着路人乙游斗,拳掌飘忽,好似有气无力身患重病,没一次正面硬拼。
一开始,是高蹈绕着路人乙游斗,越到后来,脚步越是踩得细碎,乍看上去竟像是站在原地一般,倒是路人乙绕着高蹈不住出拳了。
路人乙每一拳皆似有不可抗拒之力,然却每每被高蹈轻轻一带,将力量引开,消弭于无形。
司南忍不住问道:“他们这么打,什么时候能分出胜负啊?”
小菜笑道:“胜负不是早分出来了么?”见司南不解,他耐心解释道:“你仔细看,跳舞现在出招已经比路人乙要早了一些,这是他之前积累下来的优势,虽然不明显,但是只要一直这么坚持下去,就能将优势扩大,不过还有更快结束比赛的办法……”他话音未落,高道忽然不再回避,正面与路人乙交换了一拳。
高蹈退了三步,路人乙退五步。
小菜笑道:“我说的更快结束比赛的办法,就是一拳换一拳。”
司南怀疑的瞅着他,道:“你原来真的是想这么说吗?该不会见他们打完后便改了说辞吧?”
小菜哼了一声,道:“菜鸟,不要怀疑专家的眼光!”
司南撇撇嘴。
小菜想了想,决定给某菜鸟上一课:“跳舞之所以一直不和路人乙拼拳力,是因为看到路人乙打石桩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在攻击力上,他略有不如,假如一开始就一拳换一拳,那么他肯定吃亏。刚才跳舞已经占到了一点先手的优势,出招能够比路人乙快一些,不过这个时间优势十分的短暂,连领先半招都做不到,根本不足以让他白打路人乙一拳,所以跳舞就在这一拳上做文章。”
小菜说到这里,忽然住口不说,双眼注目擂台上。在彼此挨了对方一拳后,高蹈和路人乙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站立着注视对方。
路人乙抬手揉了揉胸口被击中的部位,忽然张口问道:“你血量掉了多少?”
高蹈道:“六分之一。”玩家生命是通过一根红色条显示的,没有具体的数值,所以一般在问起损失多少血时,大家都默认用总血量的几分之几来表达,“你呢?”
路人乙叹了口气,道:“四分之一。”他甩甩手,转身走下擂台,道:“不打了,认输了。”
他这般爽快,让高蹈也不由愣了一下。
NPC裁判宣布高蹈获胜,后者走下擂台后飞快地向小菜这边跑来,问道:“刚才你和开心打的时候是怎么回事?”小菜和开心打得不可开交之际,整个人忽然凭空消失,接下来系统便宣布开心获胜。
小菜叹了口气,道:“还能是怎么回事?我那里忽然停电了呗。”
高蹈郁闷道:“靠!早知道半决赛时还不如你认输让我上,说不定冠军就是我们的了。”
小菜咧咧嘴,道:“我也没料到会这样啊。对了,你给这个菜鸟讲解一下那一拳换一拳的细节门道。”
高蹈爽快道:“成啊,等领奖后我会让他彻底领略我无以伦比的智慧。”
颁奖仪式很快开始,高蹈拉着小菜窜上领奖台,两人各自以妒嫉的眼神看一眼留给冠军的位置,接着做不屑状别过头。
虽然很多人对莫名其妙分出胜负的决赛很不满意,但是系统的强势不容置疑,比武大会的个人赛部分就这样结束了。
小菜将奖励的银票揣进怀里,抱着神秘礼盒就要往领奖台下蹦,站在他身旁的开心忽然道:“小菜兄方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小菜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运气不好而已。”
开心微笑道:“此战在下胜之不武,小菜兄,什么时候有机会再比一场。”
小菜勾一下嘴角,似笑非笑道:“胜之不武也是胜,开心帮主若是真有雅兴,那就改天吧,希望届时开心帮主不要说不方便。”
开心低声道:“那是自然。”
※※※※※※※※※
附注:
UPS:不断电系统(UPS:Uninterruptible Power Supply)内建电流转换回路及电池组,在正常供电时,先将市电的交流电转换为直流电并分成两部分,除了将一部份电力转换成洁净交流电供设备使用外,另一部份电力则持续对电池组充电,一旦市电异常时,即将储存於电池中的直流电供变流器转换为交流电,供给负载继续使用,达到不断电的功能。
简单的说,就是蓄电电源。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六十二章 拳中别有奇
个人赛比赛结束半小时后,系统宣布要做为时一个小时的升级。
司南退出游戏,狠狠的抹了把汗:离开演武堂后他便跟着高蹈走,到一酒楼中听他传授克敌制胜的关键秘诀,却不料高蹈只一个劲地吹嘘自己如何神勇如何华丽,讲了近半个小时,愣是对那一拳没提半个字。
若非系统提示让玩家下线,他不知还要受多少噪音折磨。
扭头见小菜趴在椅子上瞅着他坏笑,司南顿悟骂道:“你小子故意把我丢给高蹈的!”他这才知道为什么在高蹈讲解之前,小菜会借故离开。
小菜笑道:“其实跳舞就是喜欢吹嘘一下,你只要忍耐两三个小时,等他吹完以前的光辉历史后,自然会转移到正题上。”
司南翻翻白眼道:“那还不如你给我讲好了。”此时千江和君不见也相继退出游戏,君不见将资料往兜里一揣,再度向实验室进发,他的论文还差两个数据,需要这两天自己做出来。
小菜点点头,拉过千江来做示范表演,一边缓慢朝千江出拳,一边道:“不管什么样的攻击,都会有这么一个流程……”
“接触。”他将拳头轻轻的贴在千江肩上。
“发劲。”小菜手臂微一用劲,将千江的身体往后推一些,被当作人行道具的千江很不满意的让小菜摆弄。
“收劲,然后将手收回来。”小菜收回拳头,正色道,“这四个步骤,其中最关键的在二三步,发劲和收劲之间,要掌握好一个度,每个人都想尽可能的打击敌人,但是亢龙有悔,过犹不及,假如用力过猛,拳头收不回来,一瞬间的停顿就是致命的破绽。”
“高蹈和路人乙精通拳法,当然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那一拳之中,有更为微妙的细节技巧。我之前和你说过,高蹈比路人乙快了一点点,虽然那一点点甚至不足够他领先半招,可是在那一拳之中,他做了一点手段。” 因为听众里多了一个不熟悉天然居众人外号的千江,所以小菜改叫高蹈真正的名字。
“什么手段?”千江是练习徒手武功的,对于这个问题比司南更感兴趣,也顾不上计较小菜拿他来演示这等小事了。
小菜微微一笑,道:“高蹈的拳头接触到路人乙时,路人乙的拳头离高蹈的身体还有一小段距离,那段距离很短,所以乍看上去,他们像是同时击中对方,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接触到路人乙后,高蹈发劲,收劲,就在他准备收劲的时候,路人乙的拳头接触到高蹈的身体,准备发劲,高蹈所领先的,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时间。”
小菜顿一下,继续道:“高蹈所利用的,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他发劲时,只用了七分力道,另外三分引而不发,等到路人乙准备发劲时,他将那三分力陡然发出,借着发劲的反作用力,身体稍微后撤了一小段距离。我们每个人在出招的时候,是对着某个点发出的,打在那一点上,力量的发挥才到达巅峰,往前则蓄势未足,往后则力量衰减,高蹈就是利用了这一点,他后退一小段距离,避开了路人乙巅峰的力量,所以说,路人乙那足以碎石的一拳并没有完全打在他身上。”
小菜笑了笑,道:“当然,决定胜负的还有别的因素,比如装备方面高蹈也占了一点便宜。”高蹈的黄金圣衣光看上去就知道防御力就很强,而路人乙身上却好像没穿什么好装备。
那一拳的整个过程,现在说起来平淡乏味无比,但要在短短的一瞬间顾及这么多的细节,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虽然是算计好的一拳,可是只要在执行时有些微差错,便是实打实的一拳换一拳了。
千江提出疑问:“那路人乙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呢?”
小菜笑道:“路人乙的四十四层罗汉拳固然威猛无比,可是在力量的细微操作上,他怎么都不可能做到高蹈今天那个程度,这就是低阶武功的先天劣势。”
其实这些力量运用的细节技巧对于司南来说并无太大实际用途,因为司南的剑法是用进攻取代一切的剑法,任何技巧在那决绝的锋锐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路人乙之所以在那一拳中落败,高蹈对技巧的运用固然是原因之一,路人乙和高蹈的力量相差并不太大也是其中关键。假如力量强大到他人望尘莫及的地步,什么技巧都可以忽略不计。
三人说说笑笑聊过一个小时,等游戏再度开放,立即登入。
高蹈还没上线,司南赶紧结账逃走,找到小菜后,二人一同看系统更新增加的新内容。
这次升级的时间很短,所作的调整也很小,只增加了一个条目——养剑。
养剑,所涵盖的并不仅仅是剑,还有别的武器,只是以剑作为武器的代表,给了新增加的规则这么一个名字。
所谓养剑,也就是培养玩家与武器的契合度。
契合度是通过让武器吃掉自己一部分经验值来增长,每杀一只怪物,武器吞噬玩家所得经验的百分之五至百分之十。
每增长1%的契合度,武器便能为该玩家增加0.5%的武器加成,也就是说武器的各项属性(包括质地和锋锐)提高百分之零点五,契合度达到百分之百后,武器的各项属性能提高百分之五十,可是由于有的武器与主人本身武功并不配合,或者武器本身太差,这样不管怎么养,都无法到达百分之百的契合度。
当然,假如玩家不愿意损失经验值,也可以关闭掉养剑这个选项。
一件武器只能让一个玩家来培养,假如有第二人拿着该武器开启养剑选项杀怪,让武器吞噬经验值,那么第一个玩家曾经在这把剑上花费的一切努力都会被清零。
而一个玩家也只能对一件武器使用养剑,假如对第二件武器用了,那么为第一件武器所作的一切都会化作流水。
小菜郁闷的将云千重交还给司南:“这个时候开放什么养剑,不是存心刺激我么?我的轻雪剑啊啊啊啊啊!”这次的系统升级,简直就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啊!
相较于小菜的愤愤不平,司南对于这个养剑系统还是非常欢迎的,因为他的云千重原始属性便相当出色,假如能将契合度培养到百分之百,那么云千重的属性将变为:质地262,锋锐217,剑招加速10%,攻击加成15%,命中加成10%,轻功加成9%(舍去小数点后尾数)。
司南随手开启养剑选项,笑着安慰他并转移话题:“不要灰心,总会有办法修好的……对了,你不是还有一个礼盒吗?里面的奖励是什么?”
小菜更加郁闷地道:“别跟我提礼盒,一提我就想生气,礼盒里装的是一个能容纳十吨水的瓶子,瓶子里装满了铸剑专用的寒水。”他修补轻雪剑的材料已经凑齐了,可是能修剑的那个人却不在了。
于他无用,再怎么好的东西都是废物。
抱怨几句,小菜与司南一同到野外练级,个人赛虽然结束了,他们还要为从明天开始的团体赛作准备。
两个小时后,司南查看了一下云千重,云千重属性中多了一条契合度,并显示现在的契合度为1%。
司南顺道看了看自己的武功面板,他惊讶的发现,因瓶颈而导致一直停滞不前的剑法熟练度,又开始提升了。
司南赶紧将正在往怪物群里冲的小菜拉回来,将这件事告诉他。
小菜奇道:“你又做了什么,莫名其妙把瓶颈给突破了?”杀了人,还是越了货?
司南仔细的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呃,恐吓系统。”这几天,他基本上不是在和人比武,就是在看人比武,唯一做的比较出格的事,就是那日在与式微比武时,因为被连续不断的喊杀声扰得心烦意乱心浮气躁,忍无可忍对着系统放话说要油炸了它。
“靠!这样也行?”
※※※※※
两人正无比惊讶,司南收到南方飞鸽传书,说他已寻到潇潇暮雨,并确认潇潇暮雨并非率众轮白他的人,潇潇暮雨还提到,鸽子楼曾对他发出邀请,但是被他拒绝了。
司南将信阅毕,与小菜暂别,孤身一人再赴洛阳鸽子楼。
七个残篇学习者,他已查证了五个,那么疑点便集中在剩下两人身上。
踏上洛阳地面时,司南冷笑一声:那两人的名字身份,鸽子楼并非不知,只是偏不告诉他。
其意昭昭,其心可诛。
七拐八弯找到十八赌坊,再往后走便是鸽子楼所在,司南惊讶的看见,上次来时所见的飘荡旗帜已经不复存在,而鸽子楼店门紧闭,大门上贴着这样的字条:因同行竞争激烈,本楼暂时停业改组,一周后再度开张,为各位客户提供全新服务。
落款日期是两天前。
司南站在店门口愣了半晌,骂了一声后郁郁离去。
次日,被视作比武大会重头戏的团体战开始了。
第六卷 此夜独零落,遥看长安灯 一百六十三章 美少女战士
团体战第一日,所有参赛队伍被通知到京城郊外某处平原集合。
司南等人赶到时,平原上已经是人头攒动,隔着重重人群,司南看见了多日不见的红泥,她正和另外几个女孩子在一起,想来也是参加比赛的。
高蹈左右张望一下,以一种很吃惊的口吻道:“人不少啊,究竟打算怎么比?”
不怪高蹈吃惊,团体战的参赛队伍约摸有上千支,现在居然集中到了一起,若要一队一队的比下来,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很快有人来解除了他的疑惑。确切的说,是NPC。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青年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上万名玩家中,平稳的声音传达至了平原的每一个角落:“所有参加团体战的玩家,一会会被传送到试练场地中,通过试练才能参与接下来的比赛。假如试练过程中因为死亡或者其他因素,队伍中有成员没能通过试练,则该成员自动脱离团队;队伍总成员少于五人,则自动失去比赛资格。试练时限两个小时,假如在两个小时内队伍没能通过试练,也自动失去比赛资格。”
他补充说明,试练道路上有一定的危险,假如在试练过程中死亡,视作常规死亡,降级掉经验。假如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只要离开平原或者就地下线即可。
人群中出现了少许的骚动,甚至有人对那条死亡掉经验的规则不满的提出了抗议,黑衣青年只是微微一笑,重复了一遍:“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有人离开了。
有人悄悄地下线。
比赛前,参赛人数便减少了将近五分之一。
宣布比赛规则的黑衣青年将所有人的反应收于眼底,满意地笑了笑,朗声道:“既然各位决定留下来,那么接下来就开始传送了……”他话音未落,靠近黑衣青年的十几个玩家忽然暴起发难,向青年发动攻击。
青年腰间金龙把手,镂金鞘套的华丽佩剑,确实很容易让人眼热心动。
青年嘴唇微启,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愚蠢!”
谁都没看清青年是怎么出手的,就连眼力极佳的司南高蹈,也不过堪堪瞧见了一抹剑光划过空中。
剑光一闪之后,青年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他的剑依然好端端的躺在剑鞘之中。
而出手偷袭的十几个人,每人的眉心皆多了一条血痕,下一秒,死亡的白光自血痕中绽放开来。
青年浑若无事的继续道:“若无他事,请各位玩家准备好,传送马上要开始了。”
这就是顶级NPC的实力!
司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小菜却不以为意道:“有什么好吃惊的?那家伙是云门现任当家,身为一派宗主,有这种实力是理所应当的。”小菜最初师承云门,对于门派内的高级NPC也算认识一些。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留下来的队伍被分别传送到了试练场中。
白光一闪,七人在转瞬间便置身于一个山洞前,而七人的参赛卡上也出现了这样的指示:穿过山洞。
高蹈哈哈一笑,率先走了进去。
司南与其余五人也随后进入黑漆漆的洞口。
进入山洞,并没有什么大家预料中的凶险情境出现,洞内的光线有些暗,气氛幽静安详。
但是没人因此放松警惕。
高蹈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环境后对六人道:“大家的武器都拿出来吧,随意速度快,可以脱离队伍到前面探路,不过发现什么异样不要乱闯,回来大家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