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三番》 · 非木非石 · 2026-07-28
李晋成忙说酒喝多了伤身,意思意思就成。仨人这才碰了碰杯子。
他刚坐下,郑特助便进来,贴着李晋成的耳朵低估:“我刚才去洗手间,回来路上看见赵秘书醉的不轻,被服务员扶着进了3108,隔壁就是休息室,这事不太正常啊。”
李晋成突然呛了口烟,气管一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地咳嗽,郑特助倒是吓了一跳,等李晋成缓过来,咳的眼角有些发红,发现引起刘局注意,便若无其事地弹了弹烟蒂,对刘局说:“今天真没口福,白瞎了这么好的烟。”
刘局开玩笑:“得,你回头还是继续抽你那便宜货去吧。”
众人听了都笑,李晋成也跟着笑,一点不见尴尬。半支烟的功夫过去,赵念舟都不见回来,孙并州这才发现不对,偷偷问郑特助有没有见赵念舟,说她出去好大一会儿,也该回来了,她喝的不少,别出什么茬子。郑特助坐下来,刚才对李晋成说的话又对他重复了一边,孙并州面色凝重,往桌子上打量了一圈,闭着嘴没再多问。
酒场散去,各自的司机到地库取车,大家说说笑笑地从凯瑞大酒店出来,刘局和李晋成走在最后。
从大厅出来,李晋成往门口扫了扫,对刘局身后的秘书说:“刘局要走,司机呢,赶紧问问,取个车这么半天?”走到自家车子旁边,开车门对刘局说:“不然坐我的车吧,我让司机送您。”
刘局说:“不用,你先回吧,我还有事,要在这见个人。”
李晋成明知故问:“这么晚了还见人?”
刘局笑哈哈地说:“可不是,事务繁忙,不像你们,自家的公司,怎么都随意。”
李晋成点了点头,又把车门关上,假意关心,让他注意休息。刘局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紧着催促他两句。
李晋成笑说:“那好,我得回去,回去陪老婆。”
刘局又说:“年轻人就是喜欢腻在一起,到了我这年纪就无所谓了。”
他继续笑:“我到了你这年纪也不好说,你知道,那可是我的心头肉。”
“也是,你再婚以后收敛不少,看样是动真格了,回头领来我瞧瞧,什么人这么大能耐……我瞧着你对你身边赵秘书不一般吧?”
李晋成半真半假地说:“外面的再怎么着也是逢场作戏,做不得真,刘局不比我明白?赵秘书我还真看不上眼,太小家子气,现在把她外派了。前两天不声不响撂挑子,我日本那边的项目差点搞砸,要不是她在汪经理手下做事,我得给汪经理面子,早把她开了,不提她,扫兴。我得回了,家里那位管的严。”
“别搁我这装情圣了,回去回去。”
郑特助和孙并州已经上车,李晋成没理由再磨叽,打开车门弯腰上去,透过车窗瞧见刘局神色愉悦地往酒店里面走。
郑特助犹豫道:“赵秘书还在里面,没见她出来。”
李晋成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说:“她自己来的自己走。”
郑特助只好启动车子,驶入车道。孙并州捏着电话拨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感叹:“我手里有赵民的电话,他是小赵的弟弟,我看她醉成那样恐怕回不去,不过赵民不认识我,我打了他恐怕不信。我这人也不爱管闲事,正犹豫着打不打。”
李晋成侧头看了他一眼,孙并州问他:“李总,我打了怎么说才好?”
李晋成闭眼说:“实话实说,知道什么说什么。”
孙并州松了口气,赶紧播过去,他这边忙着打电话,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郑特助专心开车,刚提起车速,李晋成突然吩咐他:“下午我瞧见前面路口有个书报亭,靠边停车,我要买盒烟。”
郑特助赶紧减速,车子缓冲了几米,稳稳当当地停到路边,李晋成推门下去,脚步有些匆乱,他从书报亭窗口往里望了望,下午看见的那个老头正带着老花镜看报纸,李晋成笑说:“大爷,来盒烟。”
老头摘下眼睛,把报纸放到一边,问他:“要什么样的烟?”
“什么都成。”
老头心想,这哪像买烟的,自己想抽什么都不知道,那便捡贵的拿吧。
李晋成接过烟,左右望了望,问老头:“能打公话吗?”
老头没说话,从里面推出来一台公共电话机,李晋成拿起电话按了三位数,放到耳边等了等,电话通了他才背过身低声说:“喂,110吗?我要举报……举报凯瑞大酒店3108号房涉嫌卖yin……是啊,不确定是se情交易怎么敢打电话……我是谁?我是雷锋,知道警局正大力扫黄,赶紧响应党的号召,坚决为人民服务……”
他挂断,把电话推给老头,心情愉悦了不少,又问:“多少钱啊,大爷?”
老头拿过电话机查了查通话时间,低着头说:“一盒烟三十,电话费五毛。”
李晋成掏出五十递给他,笑说:“不用找了大爷,”掏着兜无所事事地与老头多聊了几句:“我小时候满大街都是书报亭,现在这种东西不长见了,今天见着还有几分怀念。”
老头说:“现在谁还看报纸,不赚钱当然没人开了,卖点烟酒饮料的也没人买,都去超市,超市的东西就这么让人放心?我是不信。我这个地段还行,和景区公园比还差了点。”
李晋成顿了顿,又说:“那给我来份报纸吧。”
老头从老花镜里抬眼瞥他,点了点手腕上的表,没好气地说:“瞅瞅几点了,今天的过时了,明天的还没到,小伙子,你是真想看?年轻人喜欢从我这买了拿在手里走到哪垫屁股下面坐着,我看你也不像看报纸的架势,这么着,不让我找零我就不找了,送你两份报纸吧。”
李晋成笑了笑,伸手接过来。这时过来两辆警车,朝着凯瑞大酒店去,李晋成心满意足地点了支烟,吐着烟圈往车子那边走。
抽了两口才举起来仔细瞧了瞧手里的香烟,忍不住骂,什么破玩意儿,这么辣,哪里值三十了,还给了他五十,被坑了。路过垃圾桶把手里夹着的烟扔了,走了一步又折回来,一整盒烟干脆都丢进去。
回到车上刚系好安全带,孙并州神色有些不冷静,立马扭头对他说:“他们家住的远,在东城那边,到这边起码半个小时,半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李晋成笑问:“你不是说自己不爱管闲事,摊到这事上怎么管的这么宽了?怎么,认干闺女了?”
孙并州脸色有些难看,忙解释:“我从三厂一手带出来的,是比别人器重些,李总不觉得她有两把刷子?”
李晋成说:“你带出来的又不是你带大的,怎么年纪越大心就越软了?这事就到这里,别管了,你在公司一天就一天不能得罪刘局。”
孙并州抿着嘴收起手机。李晋成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眼睛抬也没抬,直接喊:“都傻了?开车。”
凯瑞大酒店出现了一场闹剧,几个警察吆喝着扫黄说谁挡就是妨碍公务,大堂经理拦都不敢拦,一路扫到三楼,推开门把自家局长给扫了。等认清楚人,个个吓的面如菜色,刘局哪还有兴致,他也吓得不轻,就怕今晚这事抖搂出去。今年连着好几个官员下马,起因都是从媒体披露嫖,娼包二奶开始,他把人骂出去便火急火燎的出去,当机立断找到酒店总经理,施压把事情瞒住,随即驱车跑了。
☆、第37章
赵民一路狂奔着赶到酒店,推开3108的房门就见赵念舟坐到床头,衣服板板整整,就是头发有些凌乱。赵念舟手脚发软,但是还算冷静,垂着眼问:“你怎么来了?”
赵民什么也不说,跑过去一把抱住赵念舟。
她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又问:“你怎么来了?”
赵民红着眼圈说:“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那个禽兽哪去了?我他妈弄死他!”
她咬牙说:“你要弄死谁啊,我可没有能耐再把你从警察局弄出来!”缓了口气,继续说,“我喝多了,领导开了间房,让我在这休息休息,酒也醒透了,咱们走吧。”
赵民甩开她,“不是!我去下面问问,找出来是哪个王八蛋!”
赵念舟赶紧拉住他,大声说:“不是也得是!我现在没事,你知道这些就行了!你明白不明白?”
赵民攥起拳头,狠狠地说:“我都知道了,是不是姓周的?等着吧,找到机会我就弄他。”
赵念舟心力交瘁,更不想再提,没有理他的话,抓起包往外走。赵民心里怒火怎么也散不去,只不过进去一趟也长了不少心眼,从她的态度,就猜出那人不好惹,他只好跟过去,心里安慰自己,现在最好卧薪尝胆,我就不信以后没有机会。
俩人打的回到小区,寒风乍起,有些萧瑟。一前一后地从昏暗的小巷子走出来,发现楼梯口停了辆黑色奔驰,里面的人看见赵念舟,便落下窗子。
赵念舟愣了愣,停下脚步。李晋成只盯着她,不说话。
她只好吩咐赵民先回去,随机上了李晋成的车。
车里比外面暖和,还放着轻音乐,旋律缓缓流淌,暖人心脾。
李晋成盯着她又是一番打量,“还行吧?”
赵念舟抿着嘴不说话。
他讽刺道:“你今晚不该去,去了就得承担后果,你这么聪明就想不到?你弟弟既然出来了,我想不通为什么你还要多此一举去惹一身骚。”
她沉默良久,咬着唇说:“他说我弟案底没抽,我害怕,他能让小民出来自然也有办法让他再进去。”
他冷哼一声:“所以就异想天开觉得你能搞定他?”
“我只是不敢闹太僵,想稳住他。”
“怎么稳?□□?你是不是觉得反正他也一大把年纪,那方面行不行还不好说,就算是行了顶多也就骑你几分钟?所以打算咬咬牙忍了?”
赵念舟鼻子酸涩,瞪着他不说话。
李晋成又说:“这叫犯贱,人先自辱然后人辱之。”
她眼眶润湿,轻声说:“我知道你现在觉得看错了我,其实我本来就没你想的那么聪明,我犯贱,脑子也蠢,我该求你帮忙不该去找他,可是我不想,我想你肯定讽刺我,说些自作多情之类的话,你想我离你远一点,我也想离你远一点。”她叹了口气,感情本来就容易让人矫情。
他伸手关了音乐,皱眉看她,语气好了些:“好好的说话,哭什么。”
抽了两张纸递给赵念舟,赵念舟没接,冷静了一下说:“李总,我先走了。”
李晋成拉住她,扬眉说:“等一下。”
赵念舟看他。
“既然你蠢,我就多嘴提醒一下,你弟的事是我找到刘局上面的人办的,费了不少心,今晚你能脱险也是我的功劳,要记好,别记错了人。”
“……谢谢,李总,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这些?你觉得’谢谢’这两个字能值几个钱?”
“……”
李晋成贴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赵念舟立时面红耳赤,倒还算理智,一把推开他,冷眼把话还给他:“李总要什么?□□?是不是这时候,我才可以咬咬牙忍了?”
李晋成皱眉。
她又说:“你和刘局不同在哪里?都有权势,都有家室,都想睡……”
李晋成突然凑过来,扳住她的肩膀,另一手握住她的脖子,嘴唇贴上去,舌尖跟着抵进去。她越挣扎,他压制的越紧,就像猎豹逮住食物,撕咬拉扯,迫不及待地拆解入腹。
赵念舟的大脑出现一段短暂的空白,感觉有股强势的力量,压迫她的神经,夺取她的理智。
他下面跟着苏醒,叫嚣着鼓胀起来,硬的发疼,呼吸越发粗重,渐渐不解渴,用力扣住她的脖子,加深这个吻。赵念舟疼的皱眉,理智回笼,攥着拳头打他。
李晋成扭着她的肩膀使劲一拉,她便贴到他怀里,他顺着上衣摸上去,隔着胸衣捏了一把,沉声说:“对,我他妈就是想睡你,现在就想……”
他没再往前侵犯一步,手从里面拿出来,放开对她的桎梏。
赵念舟只顾着喘粗气,面对他这么坦白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愣了一会儿才慌手慌脚地整理衣服,脸红的要烧起来。
他还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她心里乱成一片,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推门跳下来,落荒而逃。她有些愉悦,可又不敢放任,一直不停地想着,他结婚了,他有老婆,这么做是第三者,会遭人唾弃,别人会骂她是小三,骂她是不要脸的婊,子。以前心里单方面的设想还没有那么深的罪恶感,如今落实了,又是另一番心境。
李晋成见她这模样,心里很不爽快,这时有电话进来,他看也没看接了:“喂?”
“就问问你今晚回来不回来?”
“不回。”
“怎么又不回?”
李晋成笑说:“外面有人了呗。”
那边沉默下来,半晌才问:“刚才在做什么?”
“开车。”
“现在呢?”
“正准备开车。”
“你不是说有人了?”
“对,什么时候骗过你,就是出轨了,外面一直都有人。”
周芸大声说:“你敢!是不是和赵念舟在一块?”
李晋成笑:“你神经病啊。”
周芸歇斯底里:“我就是有病,就算我厌恶你,只要一天不离婚你就一天别想着找别人,你凭什么出轨,你对不起我,对不起孩子,是你满不在乎导致我流产……我都查明白了,都是赵念舟那个狐狸精!我饶不了她!”
“你跟我装什么傻,到底谁对不起谁?”
“我没有!我哪对不起你,是你先冷落我!都是你的责任,在你眼里我哪点像你老婆……”
李晋成不愿多说,沉着脸附和:“是,是,都是我的责任。我看你不仅病了,还病的不轻。”
他挂断电话,好心情一并都给破坏,一想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办,赶紧又给陈斌打:“刘局在酒店遇到点麻烦,你明天打听打听,别让媒体一声不响曝出去……明年我还指望他那一票,可不能出事。”
陈斌问:“打听到怎么处理?”
“花钱买断,我要是帮他买断了消息,他还能记我一个好。”
陈斌忍不住说:“李总你未免也太为刘局尽心尽力了,他心眼多的很,不见得领情,别到头来咱们赔了夫人又折兵,被他坑一顿。”
他笑了笑,意有所指:“他坑我之前,我会先坑他。”
李晋成收了电话才启动车子,这么一想,饶了一大圈子,还是他自己给自己找事添麻烦,不过也没白绕,“曲线救国”了。
赵念舟第二天上班。开完早会,汪经理让她去总经理办公室拿文件,她有些忐忑紧张。李晋成还没回来,她进去等了等,大概十多分钟,他才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条领带,衬衫解开上面两个扣,隐约瞧见匀称的胸肌。
她禁不住猜测,靠健身得来的肌肉肯定没力气,也就是绣花枕头,好看没用。
李晋成见她盯着自己,扬着嘴笑了笑,从后面走近她,伸手往她屁股上拍了一巴。
她吓了一跳,赶紧回过身退了一步。
李晋成问她:“来干嘛?”
“拿文件。”
“汪经理要的?”
赵念舟点头,他又说:“坐下等会儿,没看完呢。”
她只好说:“我待会儿再来。”
他问:“我还能吃了你?”
赵念舟忍不住说:“你不太常。”
他笑起来:“正常的男人不正经,像柳下惠那种,太正经了肯定不正常。”
她低着头没理,他又说:“下班一起吃个饭。”
赵念舟还没说话,吴秘书进来交代事情,她识趣地出去等,没多大会儿,吴秘书出来,手里拿着她要的文件。她回到部门,汪行云有些等不及了,笑着责怪她动作太慢。
赵念舟没解释,拿着茶杯去茶水间接水,进门前没细瞧,一条腿迈进去才看见周芸在,赵念舟有些不自在,想接完赶紧出去。
周芸盯着她,不像上次那么和善,再加上赵念舟心虚,更加有几分原配和小三交战的意思。
赵念舟低下头,也没打招呼,不想主动给自己找不痛快。
赵念舟一直把李晋成和刘局规划为同类人,都不是善茬,唯一不一样的是,李晋成机智,他几次三番地帮她,让她自己沦陷,进而心甘情愿,而刘局的手段则更不齿,更下流。
昨晚的事过于突然,她倒不至于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们这种男人,最会真心假意,说不定也就是一时新鲜,她不想深陷。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她清楚的很,很多事知道了不长记性,偏偏栽跟头了才有用,要是继续这么软磨硬泡下去,她屈服于李晋成,估计也就是时间问题。
☆、第38章
下班前李晋成又给赵念舟打了一次电话,取出车在写字大楼下面等她,约摸着有一刻钟,也不见她出来。耐心消磨的差不多,打过去催促:“哪呢?我在下面好半天了,赶紧下来。”
赵念舟犹豫不定,捏着手机默不作声。
李晋成“喂”了声,从耳边拿起来看了看,继续说:“哑巴了?”
“李总,这样不太好……”
“怎么不好了?”
“……还是改天吃吧。”
他问:“不想跟我私下里单独吃饭?”
赵念舟不说话。
他乐了,一本正经地说:“那私下里跟你谈公事顺便吃个饭成不成?”
她心里想,这不一个样,又认真想,一顿饭而已,去是不去?
李晋成在那边闷声发笑:“你要是真想掩耳盗铃,我陪着成不成?”缓了几秒又威胁她,“下来不下来,要不上去接你?”
赵念舟忙说不用,然后挂断电话,放下手里的钢笔收好文件就提着包下来。
李晋成没领着她跑远,也没去多高大上的地方,三里路内有家西餐厅,店面规格不大不小,不过里面倒是精致玲珑。
点单没多久服务员就上菜,他拿起刀叉不慌不忙地往嘴里送,看出来她有几分拘束,头凑过去低声说:“上周定的今晚请刘局吃饭,不过没吃成,秘书打电话那边直接不给面子。”
赵念舟抬起头问:“刘局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也没证据……只不过,往后少不了腆着脸再去讨他欢心。”
“刘局肯定会因为这个为难你,李总,我……”
“别说些冠冕堂皇没用的话,这样多扫兴。”
赵念舟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下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咬咬牙问他:“李总你给我句明话吧,我不喜欢自个瞎猜,也不擅长绕弯子。”
李晋成点了点头,扬眉反问:“什么明话?”
她吞吞吐吐半天才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包二奶?”
他放下刀叉抬眼看她,显然对她挑这么明白的行事风格有些始料未及,思索了一下,继续反问:“你缺钱?”
赵念舟机智回他:“我怕你当我缺钱。”
李晋成抿着嘴笑。
她心里仍有疑虑,不过,有些话说出来舒坦了不少,尽管他巧妙地躲过问题。赵念舟从前最瞧不起小三,她有些害怕,觉得这天似乎离她越来越近。没挑明之前惆怅,挑明之后更加惆怅。
她有时也想,她可能说不上什么小三,轮个小四小五也说不定,毕竟李晋成是什么人,她到现在都摸不透。距离产生美的同时也产生神秘感,越神秘的男人,反而对女人越有吸引力。
一晚上的相处都是中规中矩再正常不过,吃过饭李晋成送她回去,车子行到小巷口停下,李晋成熄了火紧接着把车内灯都按灭,只留下后车灯一闪一闪地亮着。月亮穿不透玻璃窗,只能隐约感到一些光晕。
赵念舟手心汗津津地,不知道他搞些什么名堂,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往车门边靠了靠,抬头对他说:“李总,我到家了。”
他说:“先别走,”身子往她那边靠,手跟过来,握住她的肩膀,“这里真暗,是不是?”
说着用嘴巴去寻她的,她早有防备,偏头躲过去。李晋成有些不满,啧了一声,箍着她低声说:“我可不想每次都用强,那样多没滋味儿。”
她说:“李总,你今天喝多了吗?”
他笑起来:“滴酒没沾,你一直跟着你不知道?小舟,你是不是想玩欲擒故纵?前前后后帮了你这么多次,你还看不懂?”
“你想让我看懂什么?”
“都这么显眼了还非要我说出来?好,我对你有兴趣,恐怕不只兴趣,我想跟你进一步发展,不是公司是私下里。”
赵念舟还没反应,他就低下头落在她细白地脖颈上,顺着锁骨往耳根移动。
湿热酥麻,难以言表。她缩着身子抖了几下,随即听他问:“是不是很爽?多久没弄过了?想不想更爽?”
她面红耳赤,胳膊搭在他脖子上,眯着眼睛偷偷看他。
“别想那么多,这样不是挺好挺喜欢?”
李晋成的领带上车时就已经解下来,现在穿着一件深蓝色格纹衬衫,松了一个纽扣,因为这番动作有些褶皱,乍一看有些凌乱,再看成熟中又有些肆意。
(我不想被锁,查的还是挺严的,不能因为这些毁掉一整章的内容,不过我费劲千辛万苦还是写了点的,此处省略388个字,微博见。)
……
赵念舟已经没有时间观念,她冷静下来,觉得一切都太突然,她怎么就鬼迷心窍办了这么件事,就算她再不承认,事实也发生了。成年人多少都会有些那方面的欲望,她倒宁愿是自己抑制不住做了个春梦。
车内还是昏暗一片,李晋成已经穿戴整齐,靠坐回驾驶座。赵念舟的恢复力不及他,这会儿仍然有些疲累,她慢慢坐起来,神情里有遮掩不住的尴尬,低着头闷不作声地穿衣服,刚套上上衣,就听见“嗡嗡”震动地声音。
她正要翻找,李晋成拿起挎包扒了扒,拿出来手机递给她。
“我这就回去……”往李晋成那边不自然地瞟了一眼,低下头继续解释,“晚上有应酬,这会儿刚到小区,别接我了用不着……嗯,好。”
她收了电话,李晋成才笑说:“感觉如何?”
她实话实说:“……还不赖。”
他点头,表情满意,“那就好,”打量她两眼,“既然感觉不错,脸怎么还拉那么长?”
赵念舟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好半天才挤出句话:“我走了,天太晚,你也回去吧。”
李晋成嘴角有些往下弯,似乎对她敷衍的话很不满意,不过也没再问,啪啪地把车内的灯都打开,扫她一眼便扭过去头,没过两秒又扭过来,盯着她的脸忍不住想要多瞧。
赵念舟被他弄的不知所措,打了个招呼就推门下来,她走到楼道才听到他发动引擎驱车离开。
客厅的灯亮着,赵民已经回屋休息,赵念舟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往梳妆镜里一瞧,忍不住发愣,眉眼上挑,红唇贝齿,又因为脸颊发烫造成地红晕,怎么看怎么一副轻挑样。她捂住眼睛,心里想,明天说什么也得换个眉型。
褪去有些潮湿的衣服,进浴室洗澡,揉搓时觉得腿上不大得劲儿,仔细一瞧才发现膝盖又两小片青肿。这一晚就像走调的琴曲,让人头晕目眩,不知东西。
第二天,赵念舟照常工作,只是心里揣着事,愧疚不堪,闲下来想想,似真似梦,还真说不清楚。她这一天都没见李晋成,听说他去一厂开会,一大早就走了。
中午吃饭回来,还不到上班的点儿,见几个女同事神神秘秘地围着一张办公桌嘀咕。
她从旁边经过,一个女同事以为旁人,赶紧扣上电脑,显然吓了一跳,赵念舟有些好奇,问她们:“瞧什么呢,围了这么一桌子人?小心一会儿汪经理回来,我可不帮着说话。”
女同事笑了笑,凑近她说:“过来一起瞧瞧,闹得沸沸扬扬的……”
她说罢打开电脑,就听见一阵撕骂声,画面晃了晃,转到一对赤身luo体地男女身上,旁边女的边哭喊着边抓着床上女人的头发殴打,还有几个,帮着扯开女人避体的床单……
耳边充斥着众人的议论。
“打轻了,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女表子,就得狠狠打!”
“原配不行,哭什么哭,闹到这步反正日子没法过了,打了就是赚的,还不揪住头发照着脸抽嘴巴子!”
“这种视频一出来,小三估计没脸活了……”
“得了吧,当小三的都不要脸,嫌丢脸别勾搭别人男人。”
“可不是,死不要脸,真恶心人。”
赵念舟僵硬地盯着屏幕,耳朵里尽是骂声,她面无血色,慢慢地坐回去,脑子嗡嗡一片。
有人凑过来,瞧见她这模样,担忧道:“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赵念舟回过神来,机械地摇头,赶紧拿起文件来看,其实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
她又气愤地说:“你说现在怎么这么多不知廉耻的女人,真是给我们女人丢人,你说是不是?”
看了赵念舟一眼,见她还在发愣,忍不住用胳膊戳她,重复问:“问你呢,是不是啊?”
“啊,是啊,是啊……”
又有人说:“也不绝对,说不定小三才是真爱,”赵念舟往她那边看,她又说,“不过,真爱这种东西吧,太玄乎了,要是男的没结婚还说的过去,结婚了还去勾搭人家就太贱了,要真还有点人性,就该躲得远远的。”
赵念舟扯着嘴笑了笑,默默地端着杯子去了茶水间。
☆、第39章
她到茶水间也没接水,晃荡了半晌,见这边人散了才默默地回来。
半晌午开高层会议,汪行云吩咐赵念舟打印文件送到里面,她进门时李晋成正在训人,语气生硬难听:“说的都是废话,不然你也一块去大连学学,正好有个伴儿,我看你这是当自己端的是铁饭碗,所以没个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这么点事都不会办,公司可不会闲饭养闲人……”
说到这里,见赵念舟开门,侧身进来,他停顿了一下,往她身上扫,继续说:“周副经理,回去反思一下,都是老员工了,总不能指望我手把手教你。”
周雷忙点头,嘴角紧绷,悄悄地攥紧拳头,隐约露出几分不善。
赵念舟挨个派发文件,送到李晋成这边,她心里谨慎表面自然地递过去放到他桌前,抽回手时看到李晋成抬胳膊去拿,两人的手有一瞬间地碰触,她心里突然砰砰乱跳,感觉他有意摸了把。
她赶紧抽回手,迅速地直起腰来,抬眼环视众人,大家都专注于文件,并没有引起注意。
回眼再看李晋成,他嘴角略微上挑,看样子心情应该是不错。
赵念舟转身离开,心里虽然仍旧有些压抑,但是也散去了不少。
约摸着半个小时过去,会议结束,李晋成让秘书定地方,晚上要请葛天亮吃饭,这次带的人有限,无论是赵念舟做秘书以前还是做秘书以后汪行云都对她很器重,赵念舟酒品好,大家都有耳闻,带在身边实在是省心,原本以为李晋成同意,没成想他却摇头,反而让她联系周芸。
汪行云一时摸不透他的脾气,心想,这不是明摆着,周芸工作表现不佳,酒桌应酬的经验也不足,更何况身份地位摆在那,带谁都比带她好,她跟去了谁敢使唤着挡酒?不替她挡就不错了,这不是带了个帮手,明明是带了个累赘,李总能这也公私不分?
这些话她到底是只好在心里说说,嘴上自然是毫无意见。这样一来,赵念舟便轻松了,她极其不喜欢应酬,想到下午能早下班回家,心情跟着舒畅起来。
刚松了口气,李晋成又派人来,说这就要去一厂一趟,让赵念舟跟去。
没过多大会儿,李晋成的电话就跟着过来,让她上去到总办找他。
赵念舟带着资料上了楼,李晋成还在接电话,一个挂断另一个又进来,好不容易都吩咐完,吴秘书还有两个文件等着他签字。
她在一旁盯着看着,内心安详。吴秘书等李晋成处理妥当,便抱着文件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看了看时间说:“到点了,孙经理应该已经把车取出来等好半天了。”
李晋成舒展开身,左右转了转脖子,靠在背椅上瞧她,笑说:“让我歇口气,昨天在那么不见巧的地儿闹腾,这会儿还没歇过来呢。”
赵念舟知道他这是又调戏她,面上一热,还有些生气他把所作所为说的过于轻巧,于是不紧不慢地低着头戳他的痛处:“是你年纪太大了,老胳膊老腿的当然歇不过来。”
老胳膊老腿?李晋成沉默了下,被她气笑:“你心里清楚,老也是宝刀未老。”
赵念舟说:“你别拿这事来说了,是那天气氛不好,我们俩都昏了头了,都是成年男女,不必有太多负累,我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事只能发生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李晋成站起来,盯着她说:“我记性好,你年纪轻,恐怕记性比我更好……”
电话突然响起来,打断李晋成的话,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接电话,对那边说了句“立马下去”便挂。
李晋成的后半句话被电话堵回去,这会儿也没有说的兴致,掏着兜凑近赵念舟,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这样可真让人伤心,你这是推卸责任。”
赵念舟问:“不推卸你就能负责到底?”
他眉头皱起来,沉默着继续看她。
她又说:“李总说完了吗?说完咱们走吧。”
“没说完”,他从沙发上拿起来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故意说:“你一个女人先提什么负累不负累,我总不能落在你后头,这样,你说什么是什么,我等着看。你别忘了,事实往往是,你不听我的,总要吃些亏。记不记得你执意招惹刘局时对我说的话?话不能说的太满,满则溢,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我起码还能管住自个,要是真等到有天你老婆出手管,那才要吃亏。”
李晋成听她提周芸,没由地有些心烦,脸色冷下来,点着头说她:“真行,真有你的,就你心眼多会说话。”
他说完没等她,率先推门出去,赵念舟落后几秒跟上去。
一厂车间流水生产线遇到问题,以前小修小整个把工人还能解决,昨天产品产检超标,查出来是生产器的问题,问题出在哪个环节不清楚,厂长拿不了注意才打电话让李晋成来一趟。
李晋成本来不搞这一行,专业问题他自然不懂,所以还要靠孙并州,他是总工,技术这方面遇到杂七杂八的问题都要他出面。
孙并州在车间混了二十多年才升上去做经理,对于这里的机车清楚到哪个螺丝钉几号钢多大型号都知道,所以很少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不过这次却被难住,他确定是一号生产线的问题,就是不确定是局部破坏还是整体数据参数错误,这两者的驱别是,前者可以局部停车,不影响工序进度,后者是全部停车,生产线全体修正。
赵念舟听到这里,已经大致明白,问孙并州:“像这么大型的生产线全部停车操作怎么说也要一天才能完成吧?”
孙并州点头,伸了两根手指,意思是要两天,卸料一天完不成。
李晋成来回转了几圈,坦白讲:“我不在乎几天,我只关心效益,得先估算一下损失。”
孙并州点头,卸开几个零件,只敢拿眼瞧了瞧,建议:“这些设备都是从沈阳买回来的,要是那边的人来看看说不定问题轻而易举就拿下了。”
老工头说:“那个机械制造厂不行了,有些零部件不景气已经不再产了,派人过来也要两三天,跟停车浪费的时间差不多,也不顶用,听说咱们东津有个姓钱的老技术员,十年前在那当过主任,不如花钱找他看看。”
“你说的钱东临?不知道他在不在家……”孙并州犹疑不定,介绍说:“这人脾气怪,说白了还是有能耐,恃才傲物,前几年被请到天津任教,要是学问再高点混到教授级别也不多,不知道能不能请动。”
几人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可以一试,钱东临是东津人,会卖个面子也说不定。
其实钱东临并不在天津任教,都是邻里以讹传讹,从个鹌鹑蛋传成了个鹅蛋,不过他的确有点能耐,天津有个培训基地,专门请他过去做顾问,赵念舟在校时成绩优异,曾经被分到那边做实习,恰好赶到他手里,他这人是个暴脾气,要求苛刻严格,不过化工机械这种行业女生本来就比较稀缺,实习时体力过也多,在那一批的实习生里头,她是唯一一个姑娘,再加上钱东临这个人古板传统,所以受一些优待。
他后来知道赵念舟也是东津人,更是照顾她,一来二去便多了些交集,赵念舟回老家头一年,帮他从天津捎带特产,还去他家拜访过。
这些事赵念舟自然不能透露,毕竟两三年没再联系,就算是要帮公司的忙,也要先私下确认一番,如若不然,万一钱老师傅不愿来,她不仅惹他不顺心这样在厂子里夸下海口也是要尴尬的。
赵念舟从厂子回来,感觉腰酸背痛,因为穿的跟太高走的路又太多,后脚跟磨破皮,进门换鞋,听到自己屋里有动静,刚走到门口赵民从里面出来。
她有些奇怪,问他:“干嘛呢?”
赵民搓着手说:“没干嘛,我屋子里电脑不行了,用你的玩玩。”
赵念舟往他头上轻拍了一下,嘱咐他:“我电脑里存了很多公司的文件,别乱动,动没了事就麻烦了。”
他点头,懒洋洋地回屋。
赵念舟推开门,打开抽屉翻找那个专门用来记号码的绿皮笔记本,她翻出来钱东临老家的座机电话号码,毕竟好久之前记下的不知道还继续不继续用,不过这种家里安装的固定电话很少换号码,她便试着播过去。
果然就像她猜的,更没想到竟然是钱东临本人,恰逢他休假在老家。赵念舟说明来意,又提了提曾在他手下实习,老头记性不错,只是表示他明天一早就要回去,恐怕不能帮她。
赵念舟也不知道他说的真假,白忙活一场失望是在所难免。
那边问她情况,说也许听听问题就能做出诊断。赵念舟一是不太相信,二是她也不清楚状况,只好问他要了号码请他保持开机,明天让孙并州直接与他联系。
赵念舟心里有底才挂断,放下手机才瞧见自己桌子一片凌乱,原本归类好的文件都杂乱地排到一起。
她几步走出去,念叨赵民:“我桌子上的东西都是整理好的,与我工作有关,说不定什么时候派上用场,你借电脑就借吧,他们又碍你什么事?真是添乱。”
赵民看了她一眼,抽回视线,扫着头说:“知道了知道了……”
……
周芸跟着李晋成应酬回来,脸色阴沉难看,刚进家门,就指着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李晋成一如既往地笑:“什么什么意思?”
“今天应酬,怎么着都和企宣部扯不上关系,就算是别上了,那么多人也不该我去,你让我去,是什么意思?”
李晋成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应酬嘛,再怎么是男人之间的生意也得有一两个女的跟着,阴阳协调,不然多没意思,兴致都提不起来。”
周芸红着脖子说:“别当我傻。”
李晋成弹了弹烟蒂,摆手说:“你这么敏感做什么?难道葛天亮是你女干夫?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应该更高兴才是啊,这样见面多尽兴?光明正大,也不用偷偷摸摸。”
周芸垂下眼睛,咬牙否认:“我没女干夫,你倒打一耙,你有女干妇才是,早晚有一天,我饶不了她。”
李晋成掐灭烟,走过去,蹲到她跟前,用力捏住她的下巴,柔声说:“你没有最好,可是你病的越来越厉害了,我不该心软放任你,不行咱们去精神科看看。”
周芸甩开他的桎梏,扭身上楼。
第二天。孙并州还为怎么停车发愁,赵念舟犹豫了下才把事情说了。
李晋成很意外,亲自播号码打给钱东临,这边了解的情况说给他,他说:“你们说的不明不白的,让我怎么确定?小伙子,你们描述不精准。”
赵念舟想了想,灵机一闪,突然想起一件事,从李晋成手里夺过来手机,“李总,我想和钱老师傅说两句……”
李晋成点头同意,便听她说:“老师,您不是说技术工人对机器真到炉火纯青那步时,听听声音也能大致判断,您以前不也试过?”
那边说:“那是,我当年在沈阳,就是因为贴到机板上一听出名……不过这也是有运气在里头,该着你老师运气好。手机肯定不行,从手机里噪音大。”
赵念舟说:“那您就听听,毕竟是透着手机,听不出来也说明不了什么。”那边怕听错了对声誉有损,连说不行,赵念舟不管不顾,把手机放到机箱慢慢地地饶了一圈。
那边沉默良久,最后才迟疑地建议他们把哪哪打开检查一下是不是轴承老化,如果不是就只能全停车。
孙并州一查,忍不住竖起一根大拇指,连连说“神了,真是神了”。
李晋成掀眼去看赵念舟。
这几天,李晋成都没去找她,她该做什么做什么,丁点没有异常,还真存得住气。
公司组织度假的事筹划了好长一段日子,这回终于是盼到了。
一大早,公司楼下就停了几辆大巴和商务车,大巴载普通职员,商务车自然是准备给高层。
一大早便出发,乘着寒风,一路往西南走。东津的几个临近市里,有两个市景区附近有几家名声不错的温泉酒店。今年度假下来的迟,天气渐渐冷下来,去海边晒日光浴已经不行,所以便另选了去处。
☆、第40章
车子走高速,路程虽然远点,但是不堵车,这样子下来时间短了不少,约摸着两个小时就到了市里,穿过市里直奔郊区,又过了半个小时才到山脚下。
司机要停车加油,他们也想在山脚下置办点东西,便约好过个把小时在原地集合。
汪行云拉着赵念舟买纪念品,挑挑捡捡也没选到中意的,赵念舟觉得现在选早了点,说不定山上有更有意思的东西。
她却说:“山上和山下,一样的东西不一个价,浪费那个钱干嘛。”
赵念舟觉得有理,有钱也不能浪费,能省则省,又觉得纪念品什么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多拍几张照片,这才有纪念价值。
跟着她跑来跑去就被人群挤散,赵念舟在原地等了等,也不见她的身影,一个人在周围转悠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往回走。
街口遇到两个乞丐,一个衣衫褴褛,全身看不到皮肤的自然颜色,脚丫子前头放了个破瓷缸,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缸子里头尽是一块五毛地票子或者钢镚,顶多二三十块。
另一个与他相比衣着略微妥帖一些,脚边也放了个瓷缸,不同的是,他端坐在小马扎上,不紧不慢地拉二胡。
赵念舟听了一会儿,她对这东西没天赋,听不出曲调的好坏来,倒是觉得大冷天地让人同情,遂从兜里摸出两张十块的票子,一人扔了一张。
前面的乞丐感激地磕头,后面的对她抿嘴微笑之后点了点头。
她正想离开,就听身后有人嘲讽:“就是因为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才让那些有胳膊有腿的人没有顾虑地继续偷懒。”
赵念舟回过神,瞧见李晋成站在她身后不远,低头看她。
李晋成说完,从上衣兜里抽出一张红票,扔到拉二胡的人缸子里,那人立马放下二胡,站起来表示感谢。
李晋成转过身走到赵念舟身边,又说:“知道我为什么给他钱不给对面那个吗?因为给前面那个让我觉得自己吃亏。后面的就算换了种偷懒的法子,那也是动了心思了,有时候文艺的方式不值钱有时候却更能赚钱。你得明白一点,钱要靠本事赚的,要么是靠手要么是靠脑,旁门左道不值得提倡。”
赵念舟看过来,抬头说:“我掏钱之前没有想太多,我只求自己心安。”
他笑:“富人有很多,穷人比富人更多,这么着下去,你倾家荡产都没用,况且,这种求心安的方法,只会让乞丐更多。”
“或许你是对的吧,不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也没觉得你的做法多高明。”
李晋成说:“是不高明,其实好坏也没什么界限,你个人认为好就觉得它好,它本身好不好也不一定。我只知道,授人渔这种事还轮不到你我这种人操心。”
赵念舟说不过他,干脆闭上嘴巴,盯着他皱眉。
他继续说:“哦,对了,你看我记性不好差点忘了,你最近估计不大想见我,可我就是想让你不痛快,谁让你让我不痛快呢。”
“……”
“我闺女特别喜欢童话,我没事翻看她的书,觉得有个人物跟你很像。一位豌豆公主突然说睡觉硌得慌,掀开床垫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二十层床垫下面放了颗豌豆……你听听,多矫情,像不像你?做都做了,再清高也是装给外人看。”
她瞪着他,厉声说:“对,我就是既想当biao子又想立牌坊!”
他掏着兜,默不作声地瞅着她。赵念舟眼眶有些发红,转过身往加油站走,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提脚跟上,俩人走到集合地点,大部分人已经赶回来。
陈斌和周芸一直都认识,见了面能说上两句话,他们正谈笑,瞧见李晋成和赵念舟一道儿回来,俩人脸色立马变得不一样。
过了十来分钟,人全部到齐,陈斌突然对李晋成说跟个老朋友说两句话,让他们先上山,五分钟后陈斌回来,车子正准备出发,他想了想,随即上了大巴车。
赵念舟身边坐着张玲玲,陈斌在隔着过道儿的地方坐下,扫视一圈,抬抬下巴对张玲玲使眼色,她虽然不够伶俐,这种显眼的事还拎的清,立马走到前面空座,对旁边同事说:“我坐这成不成?后面太颠了,有点晕车……”
男同事自然不会拒绝,不仅让她坐下,还把靠窗的位置让给她。
陈斌站起身,坐到赵念舟身旁。她情绪不高,一直贴着车玻璃往外瞧,感觉身旁动静有点大,这才扭过头,他正笑眼盯着她。
他问:“一个人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她否认:“没有,在看外面的风景,我以为会爬上去,没想到要坐车上山。”
陈斌跟着她的视线往外瞧了瞧,这个时候没有花,连叶子也发黄,唯一清脆的除了道路两旁的冬青就是远处山腰的松树,实在没什么好看头。
他静坐半晌才说:“你似乎没把我的话放心里。有时候人就是犯邪,别人说的不信,非得自己载个大跟头才明白过来,然后又开始后悔当初怎么不听话。”
赵念舟却说:“你站在桥上看风景,却不知道别人站在桥下看你。有些时候,经验这种东西,别人说的再多也没有概念,反而会挑起好奇心。”
二十分钟车程转眼就过,陈斌抿着嘴也没再说出别的,众人纷纷下车。酒店房间汪行云已经提前预定,员工两人一间,高层一人一间,她知道周芸身份,自然要把她安排在李晋成屋里。
赵念舟张玲玲领到一张房卡,进电梯恰好遇到李晋成,他提着小型行李箱,后面跟着周芸。
张玲玲先看见他们,拉住赵念舟的胳膊低声说:“咱们等下一趟……”
赵念舟这才松了口气,正担心着她会不会非要挤进去。
李晋成往赵念舟那边看了两眼,见她低着头没有上来的意思,他掏出手随即按楼层键。
电梯到了十一楼,李晋成把周芸送到地方,行李房卡一并递给她,“我今晚不住这。”
周芸攥紧手里的房卡,似笑非笑:“是原本打算住,结果跟我一屋所以不想住?这么厌恶我,昨晚不也……”
李晋成摸着下巴笑了笑:“男人□□上来,嫖chang的时候都只看脸、胸、大腿和屁股,这几样满足了什么样的女人关了灯不能睡?我每个月给你这么多零花钱,睡你一两次怎么了?养这么好,不睡也白便宜别人。再招人恶心,比卖的还强一点不是?难道你比卖的更脏?”
周芸指着他的鼻子骂:“滚!”
李晋成笑说:“动什么气啊,这就滚。”
李晋成说不在这住就真没住,临走让郑特助又安排了两间房,下午就回了东津。
一大帮子员工上司都撂在这,因为预约的晚上的温泉,从明天也才有娱乐项目,下午午觉后都无所事事,喜欢玩的去附近瞎逛,不喜欢跑的就留在酒店,男人聚在一块打扑克,女人聊天上网。
陈斌觉得没意思,跟汪行云商量:“好几个屋打牌,有人赢钱有人输钱最容易闹不愉快,我看女同事兴致不高,不如把人都叫出来做些小游戏。”
人太多,别的屋装不下,在大厅酒店经理又不让,商量来商量去便决定去李晋成屋里头,因为只他一个住的是豪华大套房。陈斌不知道李晋成转头又回了东津,只猜着他不会不让,毕竟出来玩不能总摆总经理的架子。
打电话找他商量,他说行。
陈斌便领着人去了,敲开门才知道,公司有事李晋成带着郑特助打道回府了。李晋成都许了,周芸再不同意,只会让别人觉得她难相处,摆架子,所以只好开门让人都进来。
赵念舟起初是没多问,现在走到人家门口不进也得进,幸好李晋成不在,不然,这可要热闹了。
男人身边跟着女人,兴致不高也高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玩什么,陈斌说了几个,女同事要么说不会,要么说不想玩。
汪行云说:“别说那些稀罕的了,名字都没听过,咱们返璞归真。”
最后拍板,选了个老掉牙的游戏——天黑请闭眼。
周芸刚开始看不上眼,可是人一多就显得热闹,渐渐觉出味来,坐到赵念舟对面,也想试一局。
无巧不成书。这一轮最后就剩下三人,一警一匪一平民,赵念舟是匪,周芸是警,陈斌是平民。要把陈斌换成第二人,谁输谁赢也就定了,毕竟周芸是李晋成的老婆,不同级别的人就算是玩游戏也暗藏计较,无论周芸好坏,他们自然要捧周芸,周芸高兴了这一轮的游戏目的便达到了。
周芸盯着赵念舟,抿嘴笑了笑,指着她说:“我是警察,她是杀手,刚才我验证了,她很聪明,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所以从一开始就隐藏起来,杀同伙时也没有辩驳,我们指谁她就跟着指。坏人就是坏人,好人就是好人,干着下三滥的事装的再生动,隐藏的再深,也有暴露的一天,耍心眼儿谁都会,别把别人看的太傻。”
一干人听了,脸色都有些不自然,毕竟是游戏,话说的有点过。
赵念舟脸色白了白,听出她意有所指,有些事瞒不住,她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陈斌换了个姿势,转眼去看赵念舟。
☆、第41章
众人也去看赵念舟,等着她说话。
有人问:“游戏结束了吧?李太肯定是警察。”
赵念舟略微有些惊讶,扫视众人,低头思索一番,不咸不淡地说:“我知道陈经理是平民,因为我刚才验证的是他,可惜李太抢了我的台词,因为我才是警察,还记得汪经理昨天被投出局的情形吗?我确定她是狼,因为我验过,汪经理很厉害,弃帅保车,把最后一匹狼保留到最后,我直到刚才还怀疑陈经理是最后的黑手。现在很明显,我与李太两个一正一邪,我也有几句场外话想说,花非花雾非雾,让人眼花缭乱,装好人的不一定是好人,被指责是坏人的也不一定是坏人。”
周芸气笑,不紧不慢地说:“这匹狼终于不沉默了,不过全是在胡说八道,睁着眼睛说瞎话。”
赵念舟早就觉出来火药味,不想跟她纠缠,微微一笑,提醒她:“按照规律,我俩只能发言一次……我看李太你太激动了。”
周芸愣了愣,对大家抱歉一笑,大方地说:“不好意思,带入太深,没忍住。”
其实不光赵念舟一个人觉出火药味,众人也看出不妥,一个人打岔:“赶紧投票吧?”
还有人提醒:“对对对,别耽搁了,大家都等着开新局呢,陈经理你这一票至关重要,赶紧投吧?”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陈斌身上,在最紧要的关头,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陈斌走到外面接电话,回来便抽出来手里的扑克说:“李总让我去接人,不玩了。”
大家说投完再走,他摆手摇头,只留下一句:“她俩真会玩,我弃权了。”
汪行云跟出来,问他去接谁,他抬嘴往周雷屋里努嘴。汪行云之前一直纳闷,周雷外派,不能一块来,为什么郑特助下午临走还要把周雷单独安排出来,照这么看,是周雷的老婆要来,周雷携家带口的行为也不稀罕,毕竟和李晋成的关系摆在那,公费旅游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陈斌走后众人也没当回事,毕竟只有心知肚明的人才往心里放。
接下来几局周芸都有参与,赵念舟不想再出类似刚才的事,只好借口去洗手间,回来后也没再玩。
场子临近晚饭饭点才散,众人兴致提的很高,多少有点意犹未尽。
赵念舟吃了晚饭独自一人回去,汪行云打电话吩咐说一会儿能泡温泉,让赵念舟准备准备等着她一块去。
小道儿植了一片枫树,长势不错,山下的枫叶才有点要变色的势头,山上的竟然差不多红透。
赵念舟往外又走了段路,绕过小桥就是红亭子,她想进去坐坐,好巧不巧正遇到周芸和两位面生的女人坐着说话。
也恰巧撞进周芸眼里,她想转身走已经来不及。
周芸站起来,盯着她一番审视,赵念舟看也没看,回身便往酒店方向走。周嫂看出来不对劲儿,跟着站起来,“那是谁啊?”
周芸没说话,她看出来周芸眼里的怨恨,想了想才明白:“就你说的,晋成公司的那位?”
周芸这才微微点头,闭上眼睛舒了口气,转身又坐下,另一个女人脾气火爆,拍桌子发火:“你就这么看着?过去给她两巴掌她也不敢怎么着,闹大了她更丢人。”
周芸低下头说:“我妈已经知道了,方才还打电话劝我说,要是还想把日子过下去就得忍着,越闹只会把他推得越远,我打了她,李晋成只会觉得我是疯子,毕竟没根没据的。”
周嫂也被气的不轻,倒是顺着周芸的话对另一个女人说:“打人毕竟不行,现在是法治社会。”
女人冷笑,指着周芸的鼻子说:“别傻了,妹子,晚了!自打李晋成知道你跟葛总扯不清那天起,你就没有回头路了……李晋成他前妻就是活生生地例子,他们感情不比你深,你瞧李晋成把闺女看这么重,当初离婚的时候眼睛眨一下了没有?你看的过去,我看不过去,我不是替你出气,我是打小三,谁也拦不住。”说完便冲出去,朝赵念舟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赵念舟往回走了老远,已经看不见她们,刚松口气,就听后面有人叫她站住,一转身便瞧见个女人,挽着袖子气势汹汹地过来,她退了两步,还没站稳,头发一把被抓住……
李晋成还在东津谈生意,客户托人介绍,想与他合作,诚意很高,他起初看不上眼,郑特助一查,说:“这人与葛天亮关系不浅,费尽心思找到这里,他提的合作,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故意设套让咱们钻,另一个是想和咱们设套让葛天亮钻。”
李晋成眼睛一亮,但又觉得不妥:“还不能得罪他,以后用得着。”犹豫了下又说,“先笼络着也没坏处,葛天亮这孙子处处想着挖我的墙脚……”
郑特助伸拳头抵在嘴边,清了清嗓子,后面的话装作没听见。
正在这时,李晋成的电话响起来,他看了看来电人,调成震动又放回兜里,吩咐郑特助:“你安排安排,我这就过去。”
郑特助出去,电话仍旧一个劲儿地震动,他失去耐心,掏出来接了,语气生硬:“有什么话尽快说,没事少打……你撇得真清。”
周芸说:“我不说你也会知道,从她嘴里知道不如我自己坦白,简晴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我心里很感激她,一直以来我都是虚张声势,今天算真的解了气,其实老早就想打她了。”
“其实我老早也想打你了,就你跟葛天亮那档子事……你该庆幸,我现在的脾气比以前好多了。”
“我觉得咱们俩算是走到头了,早晚有这一天,以前都提心吊胆,现在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了……她伤的不轻,你不来看看?”
李晋成笑了笑:“我在外面的女人多的是,小病小灾的就要到场,哪看的过来,你想打就去打,只要打的过来。”
周芸眼眶微红,鼻子开始酸涩,她抑制半天,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来,好半天才说出话:“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他说:“先挂了,我这边有事。”
她抽泣起来:“我问你话呢。”
李晋成沉默良久,淡淡地说:“我好好说话的时候你不当回事,现在再说这个有屁用?我没什么好说。”
“我们离婚吧。”
他丝毫不犹豫,点头说:“成。”
她问:“你是不是就等着这句话?忍了这么多天,对我不阴不阳,就想让我忍不住自己先提?”
李晋成只说:“离婚之后你总比现在自由,在外面爱找谁找谁,我就提一点,赶紧从家里搬出去。”
周芸冷静不下来,对着李晋成这边哭喊:“就因为她挨打了吗?所以一刻也不想我多待?她有什么好,让你这么稀罕,你说说吧,让我死……”
李晋成没有兴致听下去,果断地收起电话,她又追着打过来,他实在无法,只好关机了事。郑特助敲门进来,催促李晋成赶紧过去。
郑特助瞧见他脸色不好,随口问:“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他摇头说:“没事,忙完这边再说。”
俩人不紧不慢地下楼,司机取出车等着,郑特助上前开门,请李晋成上车,他又站住不动,郑特助正摸不着头脑,他却突然说:“这人越想见我,按理说我就越得拿乔,什么时候胃口吊足了才更好办事……打电话通知一下,就说我这边有私事,去不了了,明后天也都推了,全公司都在度假,没理由我俩在这忙活,郑特助,其实你老早就有意见了吧?只是不敢说。”
郑特助忙否认,死活不承认,其实李晋成一说不去,他就乐得不行,只是没表现在脸上。等到打电话通知下去,李晋成满意地上车。司机问他是不是回家,他却说想去泡温泉。
郑特助忍不住提醒:“大晚上的过去,到那边都得后半夜了,您还能有那个精神头?”
李晋成笑说:“到了地方给你找两个姑娘按摩按摩,什么头都有精神。”
郑特助了然一笑,还真当李晋成这是兴致来了,想去做大保健。就连司机也忍不住往后看了几眼。
车子一路不停也要两个小时到山脚下,司机熬点开了一路,保险起见,上山前郑特助主动换下来司机,山路不如平地好走,再加上天黑下来郑特助又对地形不熟,所以只能减速慢行。
李晋成在路上打了几通电话,郑特助整理了一下,觉得信息量很大,找了汪行云,没有谈公事,隐晦地让她安排住处,郑特助回来前他吩咐再订两间房,这次不知道又是给谁订,除了汪经理似乎还给吴秘书打了,最后一通又好像是找销售部地小秘书。
☆、第42章
李晋成到了酒店也没去泡温泉,毕竟大半夜谁都没那个爱好,他简单洗漱之后只歇了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天亮后李晋成给赵念舟播了两个电话,一直都没人接听。
周芸起来没多久就收到葛天亮的短信,他说真巧,我也在度假,更巧的是我俩好像在同一个酒店。
她毛骨悚然,脊背上一阵凉意,赶紧打电话说:“说好了咱俩没关系了,往后别再缠着我!”
葛天亮听她声音这么激动,在那边笑得趾高气昂:“瞧你吓得,我就发个短信问候你一下,纠缠什么的,你见我做了?”
“这样最好。”
那边说:“我这几天想你想的紧,你真是个小没良心的,跟都跟我了,说甩掉犹豫都不带犹豫,他就那么好?我是心疼你才不计较,要是我把咱俩的事捅露出去,保准他看都不看你一眼。”
周芸态度松动,柔情了几分:“我知道你不舍的,你对我好我也记着……葛总,我有家庭,我们好聚好散,好吗?”
“不好。”
“你到底想怎么样?少威胁我,我手里也不是没有你害怕的东西。”
“我还想问你想怎么样?打算和李晋成破镜重圆?别说李晋成,就是我,也不要你这么个玩意儿……你少整威胁我那套,有能耐拿出来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这句话别人对我说的多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不也好好的没出事?”
周芸说:“行啊,那你等着。”她说完便挂,留葛天亮那边去猜。
赵念舟被打的事,出来的员工里除了汪行云和周芸再没有知情的,天亮后大家该怎样怎样,组织着上午怎么玩。
陈斌在人群里没瞧见赵念舟,便打听她的室友张玲玲,张玲玲说:“她扭脚了,说是昨天一个人出去散步,小桥边因为前两天一直下雨长了一片苔藓,她没注意不小心摔了一跤,我瞧着也不是太厉害,不过脸上还有点擦伤,早晨我叫她,她说想多睡一会儿,反正来了也不能走路,只能妨碍大家的兴致。”
简晴捂着嘴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地添油加醋:“这么大的人了说什么好,点儿可真够背的,昨天我和嫂子还有小芸从那走都没事,偏偏只摔她一个,老天总算长眼了。”
周芸低着头抿嘴一笑,只有周嫂尴尬地拉拉简晴,让她不要多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外边一片等着看丑事的。
三个人里面,一个没主意一个不省事再加上一个不怕事大的还真让汪行云头疼,她之前和简晴共事过,对她有些了解,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个半吊子,想起来一出是一出。
吃早餐时李晋成才收拾干净出来,周芸第一个看见他,原本的好心情消失殆尽,他昨天说的那些不在乎赵念舟挨打的话,看样子也只有她这么蠢,信了一两分。
温泉再好一个劲儿地泡也会觉得寡淡无味,酒店经理安排了场比赛,彻底激发男同事的肾上腺,几个最开始喊没劲的,不由地拍手叫好。下午,男男女女干脆泡在一个大池子里,来了一场酣畅淋漓地泼水游戏。晚饭后大家都有些筋疲力尽,晚上的即兴节目取消,推迟到了明天。
李晋成不是旁观就是做裁判,这一天对他来说只强了一点,那就是比在公司清闲。这一天,他都没瞅见赵念舟。
第二天出去晨跑,挑了条僻静的羊肠小道儿,刚跑了十几米,竟然遇见葛天亮,他临场经验再足也禁不住要意外一番,“葛总也来度假?”
葛天亮拽着毛巾擦汗,故意显出几分惊讶:“是啊,李总也跑步?”
李晋成点头,嘴上敷衍:“真是巧了,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把葛总吸引来了?”
他哈哈一笑,意味不明地说:“李总说呢,我突然感觉咱俩兴趣爱好差不多,没准都一样。”
李晋成跟着笑,云淡风轻地说:“那可不一定,我只对自己的东西有兴趣,别人沾了的我不要,而且吧,扔出手说不要的东西就是不要,再好也不要。”
“我也是啊,好马不吃回头草嘛。”
李晋成脚步顿了顿,眯着眼睛散懒地打量他,“是吗?那还真是巧。”
俩人各怀心思地说了两句,葛天亮才转方向往回跑,李晋成顺着小道儿继续前行,等姓葛的没影了,才冷脸掏出手机:“郑特助,他没再来找吗?嗯,那就好……你安排安排,我想见那人……”他挂了电话,没心思再锻炼。
李晋成回到酒店,没回自己的住处,径直去了赵念舟的房间,敲了半天门,张玲玲顶着一团乱七八糟的头发睡眼朦胧地开门,瞧见门口站着李晋成还以为自己眼花没睡醒。
“公司有急事等着处理,赵念舟呢,通知一声。”
张玲玲让了让,“她在里面,起来没多大会儿,正在洗刷。”
李晋成推开门,踏了一步又退回来,笑问:“方便进吗?”
她猛点头,说能进能进。李晋成一进门便听到浴室有哗啦哗啦地水声,抬眼看了看张玲玲,她会意,敲了敲浴室地门,催促说:“小舟,李总说公司有急事找你。”
那边模模糊糊答应了一句,水声随即停了,张玲玲转回身,笑说:“李总,那一会儿出来你们谈,我先出去吃早餐。”她说罢顺了顺头发,拎着外套出去。
张玲玲那句话没说明白,赵念舟还以为李晋成打电话找她,没想到一推门他就站在外头,视线转过来好整以暇地看她。
“我今天回东津,载你一程,你赶紧收拾行李,一起回去吧。”
赵念舟垂下眼,“我正打算今天回去,车票都订好了,还是不麻烦李总,我自己能行。”
李晋成沉默半晌,捏着她的下巴把脸抬起来,仔细看了看,脸上的确有些擦伤,伤口很浅,擦破层皮而已,已经结疤。除此之外似乎还有点淤青红肿,米分底擦了很厚一层,不知道卸了到底是什么样。他扯开赵念舟的领子,又看到脖子上还有些手印、抓痕,下手明显比脸上重,再往下的衣服遮着看不到,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赵念舟起初没觉得怎么样,挨打受痛时眼睛红都没红一下,这会子倒有些复杂地情绪涌上来,忍了半天也没忍住,鼻子一酸,眼前开始模糊。
李晋成皱着眉,唇线抿的很紧。
她断断续续地说:“我什么也没说,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你想和她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除了那晚……我现在都搞不清我是不是受害者……你不如回去管好她,或者管好你自己……你不是嫌我矫情?看到了吧,这就是为什么,难道我不管不顾地做二奶才是正常吗?我风情万种地勾引你才正常吗?这简单啊,夜店里多的是,一抓一大把,你可以一天换十个……”
他叹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夜店的女人比?真把你当她们倒好了,直接按倒了了事。”
赵念舟抹了把泪,提声说:“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女表子!”她带着泪笑了笑,嘲讽说,“你太太还算客气,没去学那些扒衣拍照的人,我是不是应该谢天谢地感激她?就算这么做了,又有几个人同情,大家只会认为我无耻,我破坏别人家庭,我人尽可夫……其余的谁会关心?李晋成,你看不懂吗?我害怕,我有正常的生活,我有家人,他们不在千里之外就在东津,你老婆万一带着人闹到我家,外人的风言风语指指点点他们要一并承担……我害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晋成笑问:“你说这些什么意思?想让我脑子一热打回去还是觉得我现在喜欢你,干脆趁热打铁,撺掇着让我离婚了好方便你?哎,我好像记得你不怎么待见我,昨天打电话接也不接。”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赵念舟皱着眉看他,沉默良久才继续说:“李总,我就是希望不要牵扯太多,你清楚,在这种行业女员工基本不受青睐,可能对你来说只是公司少了名员工,你眼前少了个用着顺手的……”
李晋成若无其事地答:“谁说要开你?”
赵念舟垂下眼不说话。
“这会儿怎么不说了?”
“我说多了就是不怀好意撺掇你。”
他摇了摇头,坦白说:“你不撺掇也要离了,无所谓。”
赵念舟惊讶,抬头看他,以为刚才没有听清,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李晋成没搭话,看了看时间催促她:“赶紧收拾吧,九点走,越早越好。”说完拉起她的手,攥在手心里捏了捏,赵念舟皱了皱眉,他摊开她的手,就见她手掌有块青紫,估计是推搡的时候摔倒碰的。
李晋成不由地想,三个打一个,的确有点卑鄙,就周芸那脾气,撇的再清,说破嘴皮否认自己没动手恐怕也没人会信。李晋成之前总想给她点颜色瞧瞧,也想让葛天亮吃点苦头,现在想想,反正都出轨了,又何必斤斤计较在意个谁前谁后?离就离吧,都不是好东西,自个不是,她也不是,谁也别说谁,谁也别嫌弃谁。
☆、第43章
李晋成跟着赵念舟上楼,进了门把小型行李包搁下,他这是头一回来她家里,推开厨房卧室瞧了瞧,地方虽然挤巴,摆放布置还算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赵念舟接了杯水弯腰递给他,李晋成说:“不渴,”往四周打量了打量,若无其事地问,“你弟弟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他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厂子工作辞了,好像自己又找了个。”
“挺有门路的。”
赵念舟不由地想,什么门路,不惹事生非就不错了。她正入神,一边的沙发下陷,李晋成贴过来不由分说地箍住她。
她挣了挣,红着脸说:“别……”
“别什么?”
“小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
李晋成不慌不忙地说:“那就抓紧时间。”
整个上半身压在她身上,凑上来亲她的嘴唇,赵念舟先一步扭开头慌张地说:“先等下,我,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瞧见她愁眉紧锁犹豫不定,他放开手,把她凌乱地头发拨弄到耳后,轻声说:“别这么有负担,保证没下次……你身上不是有伤,那今儿不碰你,成不成?”
赵念舟脸上还在发烫,赶紧站起来捋顺衣服,他喝了口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慢悠悠地说:“这会儿饿了,总得喂饱一样吧?”
她眨了眨眼,听前半句,这意思是想留下吃中午饭,赵念舟手艺一般,不上不下的水平,大菜不会做,小菜会一堆。她简单炒了几个菜又拍了根黄瓜凉拌了一盘,端上餐桌时就瞧见李晋成笑了下,多少含着些无奈,没等她会意他就发话:“左右今天在这不许我动荤腥是吧?”
赵念舟脸红,解释说:“没食材了,这两天不是出去度假,冰箱里的东西没来得及补上。”
话音刚落地,就听见门口有动静,赵念舟出去一瞧,原来是赵民回来了,问他吃没吃,他摇头反问:“穷的叮当响,吃谁家的去?”
赵念舟低声嘱咐他家里有客人,又进厨房给他添碗筷,赵民这时候才跟过来,拉住她偷偷问:“屋里那位有些贵气的男的谁啊?”
“公司里的同事。”
“呦,同事都穿阿曼尼,你们公司里员工待遇真不错,要是我也能进就好了,咳,学历是硬伤。”
赵念舟笑了笑,“眼神这么好使?”
他拍拍胸脯,得意洋洋地说:“那可不,”想了想眯着眼盯着她,逼问:“第一次见你带男的回来啊?不是我八卦哈,是不是我得叫姐夫啊?”
她有些心虚,伸手便往他头上打,否认道:“人家来送文件,赶上饭点了,我总不能撵人吧?”
赵民信了,出了厨房,坐到餐桌吃饭,刚拿起筷子就问:“你能不能喝啊?要不来点酒?”
李晋成笑说:“开车来的。”
他有些遗憾,只能说:“那咱们改天……”往嘴里扒了两口饭,盯着李晋成打量,等李晋成抬眼看他,他才嘿嘿一笑:“你不知道我姐带男的回来多稀罕,除了你我也就见过田睿,他到我家也就在屋里坐了坐就走了。”
赵念舟垂下眼,让赵民赶紧吃饭,李晋成却搁下碗,往赵念舟那边看了一眼,作出几分好奇,打听他:“田睿是谁啊?”
“我姐……同事,跟你一样。”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以前的同事。”
李晋成点头,笑着对赵念舟说:“你还真热情,就喜欢往家里带同事。”
赵民凑近李晋成,眨了下眼,认真说:“你觉得我姐怎么样?”
赵念舟隔着桌腿往赵民腿上踢了一脚,赵民呲牙咧嘴了一番。赵念舟让李晋成不用理他,李晋成挑起嘴角又笑。
李晋成吃完饭离开,赵念舟端着碗碟去刷,赵民过来帮忙,想起来才有说:“不是说走了要一周回来,怎么提前了?度假结束了?不能吧,这才就几天,还都耽误路上了。”
赵念舟手上停顿了下,不自在地往上扯了扯衣领,随口说:“公司里有事,回来加班,这几天双薪……那里没什么意思,挺无聊的,就主动申请回来了。”
赵民又不懂他们公司的规章制度,自然是她说什么就信什么。
……
晚上,李晋成回到家,发现李晓不在,打电话给她她也不接,他心里攒着火,又打给她的同学,连着好几通也没寻到她的行踪,他一脚踢开书房的门,心想,这他妈一个姑娘,还得逼着我把她系到裤腰带上才消停?别人家的女孩子怎么就这么可心,这是随了谁?能随谁,他一时把罪责都归咎到李晓妈妈身上。
他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抽了半晌烟,火气下去多半,才想起来进书房有事,郑特助办事效率很高,李晋成查看了下,他已经把起草的协议传真了过来。
李晋成拿起来大致浏览了下,调理清晰,没什么问题。
日子如流水般逝去,一周的时间快的很,眨眼间就到了上班的日子。公司很快步入正轨,大家也不得不收起来玩心,一心一意地工作忙碌。
赵念舟进门时,李晋成正拿着电话在教训人:“你要是个男孩子,我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喂?李晓!”他拿起电话一看,那边生气挂了,他心里也有气可还借口着可能是自己刚才说话重,又打过去,先是不接,后来又说关机。
李晋成觉得自己就是劳碌命,一天清闲日子也得不了。
赵念舟见他愁眉不展,忍不住说:“我十五六的时候,最喜欢跟父母反着来,他们越不让我怎样我越怎样……你下次不如换个方式,别说不要那样那样,直接说要这样这样。”
李晋成叹了口气说:“说起来容易……你不懂。”
她笑了笑,把文件搁到他眼前的办公桌上,点头说:“我的说法多少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这个年龄段的姑娘也没有多难猜,无外乎学习、生理、生活上的问题。或许喜欢上学校里哪个男生,你们关系再好,有些话她也不能对你说……她不好意思告诉你,她妈妈那边也不是从小带大的她,自然也会有隔阂,爷爷奶奶更是有代沟,这么想的话,亲人里头,没有她说体己话的人,娇惯让她成这样是一方面,她心里一直藏着小秘密又是另一方面。”
李晋成听她这么一说,倒是真觉得是那么回事,盯着她说:“继续说。”
“从小管教才有用,你现在半路出家她当然不会害怕,要是管的严了她离家跑了怎么办?一个姑娘在外面更不安全,不管怎么样都得稳住她,不能逼她。就算早恋,只要不乱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李晋成好半天才说:“我就怕她乱来,小毛孩子,懂什么感情。”
赵念舟说:“成年人不懂的也多的是,小孩子的感情有时候比成年人更纯粹。在学校里遇到个对自己好的男生,喜欢就是喜欢,出了校门再遇到这样的男人,不一定是喜欢自己,也可能是想上自己……”
李晋成掀开眼百无聊赖地看她,抿着嘴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叹了口气,也发觉自己说的太多,“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说说。”
他说:“想上也是出于喜欢,你看,不管是想上还是喜欢,到最后不都是因为喜欢?”
话音未落,他一拉赵念舟,趁她脚下不稳,把她困于两臂与办公桌之间,低声说:“我得趁机表个忠心,我现在就都是。”说话时滚烫的呼吸洒在她脖子上。
赵念舟刚有些情动,吴秘书就在外头敲门。她赶紧撑着胳膊推他,他也顺势起来。
李晋成早回去堵李晓,一进门就瞧见周芸,她气色不好,形容憔悴,她看见他,张嘴便说:“协议我看了,我不同意。”
李晋成没心思解释,质问她:“不是你自己提的吗?怎么又出尔反尔了?”
“你逼我的!以前说了那么多次,也没见你当回事。”
“假话说多了,就成真的了,不当真也不行。”
“我说什么都不离!”
李晋成被气笑:“这又不是闹着玩,你说离就离说不离就不离,三天两头地折腾,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你耗着玩。”
周芸擦了擦眼泪,也没心情哭下去,咬牙说:“我没地方住。”
李晋成坐到她对面,一本正经地说:“写着你名字的都归你,房子啊车子啊都是你的,我就希望闹得动静小点,你不声不响地搬出去,我们不声不响地去民政局离婚,至于责任尽管往我头上推,省的大家看我李晋成的笑话。”
“本来就是你不是东西!”
“是是是,男人有几个是好东西?这些名声我不在乎,只要别人不知道你干的好事就成。”
☆、第44章
周芸索性撕破脸皮:“我干了什么事?你说啊!你越想要脸我就越让你丢脸。”
李晋成盯着她厉声说:“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反正往后咱俩两清,传出去你能有什么好处?你的脸又不长我身上,我顶多戴了顶绿帽子,你可不一样……难听的话我就不细说了。”
她突然沉默下来,良久之后才幽幽地说:“要不是孩子没了,咱们应该也走不到这一步……不对,你那时候就心怀不轨了,难道精神出轨就不叫出轨吗?说到底,也怨不得我一个人,你死抓着我出轨的事提,不就是不敢细想?不敢承认自己做过的事?你午夜梦回的时候也想一想没有?”
李晋成的眉头锁起来,突然觉得头痛起来,伸手捏了捏鼻梁,打断她:“明天去民政局,我下午开车接你。”
他说完就上楼,也没心情再去管李晓的事。周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泪水涟涟。
等到李晓回来,家里只余下周芸一人,她一看周芸神色不对,打听到:“出什么事了?这么好啊,我爸竟然没在家……”
周芸没搭理她,她觉得古怪,瞧见桌子上一沓纸,捡起来瞧了瞧,忍不住说:“瞧吧,我以前怎么对你说的,让你别得意,我爸就喜欢小的……我爸也太过分了,你别伤心,不是你不好了,是你变老了。”
周芸大骂:“滚开!”
李晓赶紧放下文件,嘟哝:“怎么这么凶啊,亏我还觉得舍不得你,真是的,现在情况要滚也是你啊……”
说完怕周芸气急扑上来,撒腿跑上楼。
李晋成不喜欢拖泥带水,第二天果断带着周芸去民政局,离婚统共也就几十分钟的事,从里头出来也没觉得哪里不妥,既没觉得喜悦,也没觉得难受。结婚不是头一次,离婚也不是头一次,次数多了,干什么都会熟门熟路平淡无味。
周芸的确是漂亮,脸蛋身材都是一顶一的,就算现在让李晋成来看,也是这么着。他当初娶她,就因为漂亮,难道漂亮这一点还不够?别说什么内在美,只要你外在不美谁去关注你的内在美?
可现实往往是这么回事,在外头摆着可能新鲜,百看不腻,让人想要据为己有,藏的严严实实,可一旦放到家里,柴米油盐酱醋茶,各种调料揉拌进去,免不了要变味,一年两年能相安无事,三年五年就说不准了。
家长里短闹得筋疲力尽的时候,再美得东西也会让人审美疲劳,更不用说,周芸走了前妻的路,结结实实给了李晋成一巴掌。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几天公司就尽人皆知,私下里纷纷议论李晋成离婚的事,再加上周芸突然辞职,更加确定了传闻。公司员工都说李晋成如今是黄金单身汉,别看结过两次婚还有个半大的孩子,指不定有多少姑娘只等他点个头就愿意上赶子倒贴呢。
李晋成坐到车里,等了好半晌赵念舟才悄悄开门进来,他心里有些烦,忍不住说:“你做贼呢,偷偷摸摸的,我就这么见不得光?”
赵念舟看了他一眼,“你装什么糊涂?”
李晋成没说话,收回视线启动车子,走了好大会儿才把晚上的安排说给她听:“一会儿吃饭,吃完饭去你那去我那,或者住酒店也行,你选一个?”
赵念舟面红耳赤地问:“你什么意思啊?”
李晋成笑说:“呦,这会儿你又跟我装什么糊涂?”
她抿着嘴不好意思再说话,听他又说:“跟你实话实说,我向来对那方面很注重,可不是跟你儿戏。”
说完半晌也没见她再说话,李晋成挑了挑眉毛,一本正经地说:“是不是又要问那方面是哪方面?床上的事,男女间的□□,英语叫makelove,古代人□□笫之欢,总有一样你知道吧?”
她咬着嘴唇,更不知道说什么,李晋成愉悦起来,拍着方向盘说:“好了,你不用选了,今晚住外面。”
李晋成开着车停在一家饭店,在这一片高楼林立的地界还挺显眼,进门是一片古香古色的中式格局,一排假山,一座小桥,涓涓细流从假山而下,绕过小桥流入独立的水池,赵念舟跟着他走过小桥才进了包厢。
服务员上菜单,李晋成递给她,打眼一看,一溜排全是鱼,烤鱼糖醋鱼水煮鱼麻辣鱼之类,图文并茂花里胡哨,看的她眼花缭乱。
翻到最后来看,才找到几个没有鱼的菜,不过全是素的。
赵念舟点好单,服务员又问是自己钓还是直接去大厅选,她没拿主意,扭头看李晋成,他想了想,问:“饿不饿?”
赵念舟老实说:“有点儿。”
他这才解开外套站起来,让服务员领他去前面挑鱼。他走了没多大会儿便回来,手里拿着个正方形的红绸缎盒子,坐对赵念舟对面,把盒子推到她跟前,说:“给你上的第一道菜,打开看看。”
赵念舟笑说:“我可没点。”
“我替你点的。”
服务员这时又进来,把一旁的纸糊的窗户打开,清理干净炉子里的东西,点了些香料。烟雾弥漫,散到她身边,立时觉得周身都有些暖洋洋地舒爽透彻,心旷神怡。
等服务员下去,赵念舟才伸手开盒子,其实开一直大概也猜到了,这样的形状大小,多半是项链或者手镯。
里头果然是条项链,白金镶钻,闪闪夺目,吊坠在灯光照射下璀璨剔透,让人移不开目光。
李晋成挪过来,捏起项链就往她脖子上戴,戴上之后仔细地打量了两眼,满意地说:“不错,别摘了,就戴着吧。”
赵念舟低着头看了看,摸着它问:“从哪变出来的?”
李晋成笑说:“回来路上在后院捡的。”
“在哪啊?我再去捡一条。”
“你可不见得有我这么好的运气。”
服务员上菜,规整地排放到桌子上,等菜齐了两人才动筷子,赵念舟不太喜欢吃鱼,不过看这鱼做的很新鲜,便夹了块鱼肉一尝,入嘴细腻柔滑口齿生香,真是色香味俱全,不由地食指大动。这才明白鱼不好吃不是鱼肉不好,而是以前做鱼的师傅厨艺不行,一旦厨艺到家了,再不爱吃的东西,也能让你满意。
李晋成看她样子就知道这是合胃口了,捏着餐巾擦了擦嘴,挑了块鱼肉放到她盘里,笑:“我还知道附近有几家有意思的餐厅,吃没吃过会跳钢管舞的鸡?改天去那家看看,菜名字都很有意思。”
赵念舟喝了口水,猜测:“是不是空有好听的名字,菜并不怎么样?”
“总要有一样吸引人。就像你做销售,变着花样的说话才能哄住别人,要是什么都实打实的就没有底牌了。”
赵念舟故意曲解:“照这个意思,对女人是不是也得虚虚实实地,不能让别人摸太清?”
李晋成说:“那得看是谁,也得看对谁,我对人就像吃鱼一样,看上了不急着吃,喜欢摸清楚了解透,最好能自己挑自己做,蒸熟煮烂了再慢条斯理地去皮挑刺,最后慢慢地吃进去,仔细地咀嚼品味。”
他眼睛紧盯着她,略微低沉地声音别有意味地笑语,赵念舟就是再沉稳,还是忍不住羞涩,虽然他没指清是谁,可就是莫名地让她有些面红耳赤。
赵念舟此刻低头不语媚眼含羞,看的他有些荡漾,起身站到她身后,贴着她的身子用力把她带起来,赵念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往后退了两步,碰到支窗户的支架,啪嗒一声,窗户落下来。
李晋成扳过她的身子,贴着她的嘴唇啃咬,手掌贴着她的腰臀游弋,用力揉捏了两把,胳膊一用力,把她抱到窗台上。
赵念舟小声叫了一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李晋成说:“你今天穿的真方便,方便人犯罪,是不是故意的?嗯?”顺着她的脖子往下,呼吸不由地粗重,稳了稳又说:“每次都说不行不行,跟我出来吃饭还穿成这样,你能不知道我的心思?我看你不是不行,其实心里比我还想!”
说罢撩起她的裙子,手指探进去,一路往上直到满握。
赵念舟想松开他的脖子,有害怕一个不小心掉到外面水池里,不松开他的脖子又等于把自己往他怀里送,窘迫加慌张,一时间只能盯着门缝,怕外头有人进来。
李晋成关了两盏灯,只留下最后一盏靠门近的,下身重重地贴她。
赵念舟泪光点点,咬牙说:“真是疯了,有人来……”
李晋成说:“怕什么,就抱抱你。”手上意犹未尽,还是从里面抽出来,再次寻到她的嘴唇,好一番缠磨。
☆、第45章
晚上放学,李晓躲过司机,挽着男孩子的手进了林荫小道,笑眯眯搂上他的脖子,问:“你说你爱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抱住她,认真点头:“当然是真的,半个字也没有假话。”
她开心地笑起来,两个脑袋越凑越近,最后贴到一块,正如胶似漆地时刻,后面脚步声传过来,有人吆喝:“转过身来,哪个班的?”
男孩子吓了一跳,推开李晓,拉住她便往外面跑,两个老师见情况立马围追堵截,嘴里喊着站住,越喊他们越往前跑。
树林里黑灯瞎火,地面又坎坷不平,李晓穿着坡跟小皮鞋,没跑多远就被绊了一脚,上一刻还柔情蜜意说爱她爱她的男生,下一刻就被吓破胆子,扔下她撒丫子就跑。
李晓呆呆傻傻地坐地上,死盯着他逃走的方向,老师跟上来,一左一右地把她架起来:“说吧,跑的那个叫什么?”
李晓咬着牙不吭声。
老师吓唬她:“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赶紧来一趟,至于那个男同学,你要是说出来就不处分你,不说就让你家长直接收拾东西拎你回家吧。”
她一听,果然被吓到,嘴唇和脸都吓得发白。想的是,要是家里知道,估计是日子到头了。
老师拽着她往级部主任办公室走,经过校长办公室,里面的门突然打开,校长笑容满面地握手送人。
李晓往那人身上打量了一眼,看清楚人,松了口气,转了转眼珠,抬手拉住他的衣袖,甜甜地喊:“叔叔。”
那人朝她看了一眼,对她的称谓显然不太满意,不准备理她。李晓犹豫了一下,改口叫:“哥哥……”
老师问:“这位是?”
李晓忙说:“这是我哥,我亲哥。”
……
李晋成买单结账,载着赵念舟就近开房,他神色行动,似乎是一匹饿极的狼,守着美食忍了半晌,耐心已经用尽,更提不上克制,要是可能,立马拆解来开,就地正法。
她被他粗鲁地推倒在床,还有些头冒金星,一口气也没等她缓,彻底把她逼疯。
两人搂抱着又亲吻了一会儿,他才伸手脱她的衣服,外套褪下,套头的毛衫卷到胸口,半抱起她从头顶扯去。她头发胡乱地铺了一片,脸上胸上尽是凌乱的发丝,他盯着水润米分白地一张脸,边拨开发丝边往下亲吻。
赵念舟微微发颤,胸口起伏不定,期待又紧张,稍微抬头,垂眼看他。
不等前面的人适应,下巴抵在她光滑的背脊,手上按紧动作了一回,她伏在床头,低语凝噎,又觉背上因他的胡茬搓磨地火辣辣一片,上下不得安宁,却无力反抗。
(……微博见……加以上790字……)
屋里归于平静,只剩粗重地喘息。赵念舟耳边尽是他扑通扑通地心跳,明明瞧不见,却能感觉到急促地似乎要跳出来,她缓过劲儿,从他身上下来,感觉累极,拉被子遮住身子挨枕头侧躺。
失神发愣之际,他坐起来,撸下套子甩到垃圾桶里,从沙发捡起浴袍披上,回身看见赵念舟盯着他,他笑了笑:“洗洗走吧?”
赵念舟神色暗了暗,垂头不做声,艰难地坐起来,翻找自己的衣服。
他又说:“很累?”
她默不作声。
他仍旧笑,接了杯水递到她眼前,赵念舟这次倒是接过来一口气喝完,她有些口干舌燥,喝完还有些不过瘾。
李晋成又给她接了一杯,等她喝完又接过来放到床头,瞧她两眼,“要不今晚住这?”
赵念舟这才说:“算了,没有换洗的衣服,回去吧。”
他点了点头,让她先去洗澡。赵念舟不习惯陌生地浴室,随便冲了冲便涂上沐浴乳,还没冲洗干净,李晋成就推门进来,她动作一顿,背过身去。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解开浴袍,跟她抢花洒。他从后面抱着赵念舟,时不时地揉捏两下,水温不变,人却慢慢来了兴致,越洗越觉得热,到最后双双情不自禁,挤在浴室里又来了一回。
赵念舟不知道怎地从浴室到了床上,醒过来时正窝在李晋成怀里,他还睡着,摊手摊脚占了大半张床,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两点,手机里有两个未接来电,全是赵民打的,自从刘局那事之后,她每逢晚归都会收到他的电话。
晚饭明明吃的不少,这会儿竟然饥肠辘辘,又渴又饿。她开了瓶水,一口气喝去大半瓶,喘了口气,这才舒服一些。
李晋成听到动静,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一眼,闭上眼又缓和了半刻,撑着床往上靠了靠,问她几点了。
赵念舟说三点,他揉了揉眉头,喊她趁天亮过来再睡几个小时。
她坐到床边,看了他半晌,问:“你为什么离婚啊?”
他有些意外,眯着眼笑了笑:“你觉得呢?”
“反正不是我想的那个样。”
“你想的是什么样?”
赵念舟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但我就觉得不对。”
他又笑:“那就不要想,不要胡乱猜测。”
赵念舟点了点头,上床睡觉,他靠过来,从后面抱住她,用力往怀里拉了拉,深吸了口气。
第二天。
葛天亮对校长提了提,就把李晓这事摆平,带着她吃了顿饭,又把人送回学校,临走嘲笑说:“什么破男朋友,遇到点事把你扔下自个跑了?这种毛都没长齐的毛孩子你看上哪了?”
李晓不想说话,心头有些不服气,却不得不承认,真是丢人,瞎眼遇到个胆小鬼,想起一件事来,反问他:“你昨天那么晚怎么在学校?”
葛天亮想了想才说:“谈生意,”怕她再问,只好又补了一句,“说了你也不明白。”
李晓心想,你不想说我还不想听呢,谁稀罕你。
葛天亮表示要好人做到底,开车一直把她送到家里,李晓问他和她爸关系是不是超级好,他反问说都是商场上的合作伙伴,一条船上的蚂蚱,你说好不好,李晓听了这才对他没了戒心。
李晋成在客厅等李晓,从早晨回来,公司也没去,大有守株待兔的意思,还从来没这么有耐心,不急不躁地坐着。
李晓推门进来,差点没吓晕,站在门框上磨蹭了一会儿才小步地挪进来。
李晋成面无表情地问:“你是不是早恋了?整夜不回来,跟谁出去了?”
李晓摇头否认。
他笑了笑,想起来赵念舟之前的劝解,不由地放轻语气,笑着说:“谈恋爱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总要给我说说,你看人肯定没有大人看的准。”
李晓想也没想,顶嘴说:“不一定吧,爸爸……奶奶说你看女人从来没准过。”
李晋成脸色难看,皱着眉看她,她不知天高地厚,继续说:“我都遗传的你,上梁不正下梁歪……”
李晋成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训斥:“你是不是无法无天了?越宠你越蹬鼻子上脸了!”
李晓眼眶红红地,扭头就走,李晋成心烦意乱,见她这样还真怕像赵念舟说的似的,不声不响跑了,赶紧一把拉住她,把人又拉回来。
李晓抽噎着说:“我就是谈恋爱了,你一点都不咒我点好,现在好了吧,闹掰了!我伤心着呢,你要是关心我,就别骂了!不然我就出去,不在你跟前碍眼。”
李晋成顿了顿,问她:“分了?”
李晓呜呜哇哇地哭,他却松了口气,一个劲儿地想,分了好分了好,分了我就省心了,谈他妈什么恋爱,尽出洋相。
李晋成守着她向来雷声大雨点小,三言两语就解了心头火,这才有心思上班,早晨接到电话,说李晓彻夜未归,他是又火冒三丈又担惊受怕,赵念舟都没顾得上送回去,脚不沾地地赶回来,刚才她推门进来,虽然让他再次蹿火,可是一颗心总算落地,李晋成想,这个法子不行,总要找个人看着,或者送到那些封闭形式的学校,什么时候管乖巧了什么时候算完。
李晓以为交代了便没她什么事,没想到李晋成穿戴好就要拉着她去公司,任凭她怎么说也不妥协。
她被逼无奈,在办公室玩了大半晌的拼图,李晋成出去开会,她一个人正想跑,就见那个送鸡汤的赵秘书进来拿文件。
她对赵念舟招招手,问到:“秘书,这次又有鸡汤喝吗?”
赵念舟笑了笑,放下文件说:“有,心灵鸡汤行吗?”
她摆手,脸上满是不屑,“切。”
“那就没有。”
她拿起文件要走,又听李晓感叹:“一下午除了我爹和吴秘书就遇到一个活人……”
赵念舟往办公桌上扫了扫,“你们这个年龄不是爱玩手机电脑,打些海岛奇兵什么之类的游戏?”
李晓摊摊手,“禁了。”
赵念舟笑:“你爸常用一句话教育下属,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李晓眼睛亮了亮。
☆、第46章
她来了些兴致,凑近赵念舟问:“我爸身边是不是围了一群聪明女人,你说过几天会不会又娶家里一位?依我看,你和吴秘书都挺会办事。”
赵念舟笑着问:“你从哪看出来的?”歪着头想了想,又说,“吴秘书结婚了。”思索一下又补一句,“李总身边围着一群女人也不是什么坏事,你该替他高兴。”
李晓嘟着嘴说:“有什么好高兴的,我就想他围着我一个,不想他再去围着别人。”
赵念舟没当回事,只说:“想是这么想,你总要长大离开,到那时谁又真心照顾你爸呢。”
李晓拍着胸脯说:“我照顾啊。”
李晋成这时开完会回来,半个身子进来,见她们聊的热乎也就没出声,李晓背对着门口,没有瞧见,赵念舟却看见他听了李晓的话神色明亮许多,她低着头弯嘴笑了笑,又去看李晓,随口到:“你爸能为你一辈子不结婚,你能为你爸一辈子不嫁人?到最后,恐怕还是他火急火燎……”
她没再往下说,有些话说了她未必能懂,需得到了某个年纪,自个才能慢慢体会。
李晓这时也瞧见李晋成,不过她心里还存着些气,哼一声撇过头,不愿意理他。
李晋成这会儿再见她这样,也没方才在意,只觉这种率真耍脾气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李晓留下两人去休息室继续拼图。李晋成看了赵念舟几眼,问她:“刚才聊什么?”
赵念舟说:“你都听见了啊。”
“没听见那些呢?”
“没听见那些没有听见那些重要。”
李晋成点着头笑,“你觉得晓晓怎么样?”
赵念舟愣了愣。他又说:“客观评价一下。”
赵念舟看他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没办法客观。”
知道他要问原有,便主动坦白:“公司里我是下属,不能说老板的对错,更何况老板的心头肉,私下里,私下里也不方便。”
“公私不要提,刚才说的很明白,让你客观点,随便说说。”
赵念舟咬了半天唇:“子不教,父之过。”
他没生气,反而笑起来,感叹:“怎么和老爷子说的一个样,你要是见他,肯定聊的来。”
赵念舟又说:“她也没差在哪里,成绩好,品行端,至于养成的那些坏习惯大了总会自个变,不过,同学朋友还是要慎重筛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李晋成赞同,说也是怀疑交了些狐朋狗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更何况三两棵长歪的树。
说完李晓,他又拉着她说了些别的,气氛正好,陈斌敲门进来,看见李晋成和赵念舟,顿了顿,手里的文件递给李晋成。
赵念舟识趣地出去,和吴秘书打声照顾,往电梯走,按下楼层门正要关,一人挤进来,是陈斌。
他对她一笑,与她并肩而立,电梯门又合上,两人一时无言。
陈斌侧目瞟她几眼,终是忍不住先开口:“你这两天比前两天气色好,感情这东西还真能滋养人。”
赵念舟抬眼看他:“感情也分很多种,友情、亲情、爱情,你指的什么?不过,最近气色确实好,不用出差奔波,再加上一周小长假。”
他又说:“我早看出来,我这样的人入不了你的眼,不过除了身份地位,别的也不差,要是我俩换换,谁比谁能耐还说不准。”
赵念舟低头想了想,认真说:“有一种观念叫先入为主,大家接受了先来的,后面的做的再好,那也是效仿,我想人人都有这种感觉。”
陈斌看了看她,摇头笑笑,不知道是自嘲还是笑她。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赵念舟让他先行,随后又出来。
晚上又是公司应酬,赵念舟跟去。李晋成请了刘局,刘局依旧是没出面。李晋成之所以三番五次地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实属无奈,有能力帮你递话的人,也有能力煽动别人踩你,一旦不是友那就只能是敌。他虽然给刘局下套,但还想着大家相互利用,寄生虫和宿主,谁也离不开谁,怎么说也不至于翻脸,不过刘局这一阵子的态度,倒让他有些不安心。
酒被灌得不少,心情不好也容易醉,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是真糊涂假糊涂,酒劲儿上来就开始耍脾气,非要司机送赵念舟,到了赵念舟住的地方,他又硬跟着下来。
赵民在家里,她自然不敢往回带男人,无奈之下司机载着两人去了李晋成另一套房子。
伺候他到半夜,才醒了酒,李晋成睁开眼左右看看,见不是在家里头,一时又担心李晓。
想打电话天又太晚,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也没睡意,额头一阵紧接着一阵地发痛。
赵念舟旁观着也不说话,等他折腾完才倒下睡。
李晋成心不在焉地抱住她,好半天才说:“最近真不让人舒心。”
赵念舟翻身对着他,定定地看了好久,瞧见他眼角细微的鱼尾纹,岁月沉淀,里头藏的都是智慧。李晋成问:“你看什么?”
她眨了下眼睛,笑说:“这里也没有旁的人。”
他笑问:“还想看旁的人?看谁?”
她愉悦一笑,想起重要的事来,忍不住问:“刘局这根线是不是不行了?”
李晋成点头,“不行了,也不准备再拉拢,行就行不行就算,我要是刘局,也不会给机会。”
☆、第47章
赵念舟收了笑,没再言语。
李晋成吐了口气,一手搭在她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磨蹭,她困意上来,迷迷糊糊睡过去。
李晋成低头看她一眼,换成平躺,闭眼酝酿了一会儿。想起来头回见赵念舟时她那倒霉的小模样,蓬头垢面,倒是没让他觉得倒牙。一个女人漂亮不漂亮,就看头一眼看着顺眼不顺眼,李晋成自个想,他当时是什么感觉来着?那么大半年的事了,谁还记得。不过,后来再见的感觉,他倒是有那么点印象,那么个大热天,燥热难耐,瞅见她一瞬间,突然觉得清凉,再想想,又觉得大抵是那身衣服的颜色作祟。
睡意没培养出来倒是生出来一些别的冲动。他平复了几分钟,越压抑越汹涌,干脆坐起来,轻轻拍她。
赵念舟睡得很安稳,只皱着眉翻了个身。
李晋成躺下去,身体贴紧她,一腿使了点劲儿,塞进她两腿之间,压在她光滑的大腿内侧磨蹭,后又往上走,来回没几下就觉得自个腿上有些热乎。
赵念舟幽幽转醒,神智还有些不清,眼睛无焦,盯着他看两秒才缓过来。
她嗓子还有些哑:“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李晋成抱住她,用手指抚了抚她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根子说:“来一次吧。”
这样求爱让赵念舟有些害羞,脸慢慢红起来,在他的撩拨下,身子也跟着红起来,又红又烫。
他剧烈地喘息声回荡在房间里,与她的闷叫交织在一处。
“不用拘着,没人……一个人也没有。”
“……”
“下来试试,地板上……”又说,“扶好。”
良久才完事。
赵念舟很累,沾到枕头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李晋成理顺她的头发,想起她那天说他老胳膊老腿的话,心里还记恨着,忍不住提醒她:“你看,我也没那么老,就算老胳膊老腿,这种事也是熟能生巧。”
赵念舟笑出声,“我随口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故意顿了顿,继续打击他,“说明你对这种话很敏感很在意,潜意识里也认同。”
他也笑,伸手去摸她的脖子,用力握了握,赵念舟皱着眉头喊疼,他这才松手,“我多大?不管多大,不还是把你这种小姑娘搞到手了?”
“也不算大,四舍五入四十岁了。”
李晋成哈哈笑起来。赵念舟纯粹嘴上说说,其实并未觉得他老,男人这个年龄,事业有成,稳重成熟,权势会玩,手段也不弱,可不正是黄金期。
正说着,李晋成的电话响起来,赵念舟看看表,凌晨五点,时间过早,也不知道谁打的。
李晋成没避着她,直接接了。
那边声音嘈杂,不过手机音量很大,她听的很清:“李总,出了点事……”
李晋成问:“大惊小怪的,出什么事了?”
“现在也搞不清楚什么事,我听到点风声,对咱们不太利,现在还在打听。”
赵念舟这才听出来说话的是郑特助,没等李晋成回话,那边自顾自又说:“葛总昨天喝的不少,您吩咐我把人送到家里,他一路上风言风语说了几句醉话,说什么有人往上递了点东西,往哪递,递给谁,还说有人手段比他高明,都没等他推您下水。”
李晋成沉了沉脸,“往哪递?递什么?”
郑特助说他没问出来,也不知道葛天亮是不是说的醉话。
李晋成又说,总要防着点,天亮去公司,等我回去处置。说罢挂了电话,皱眉思索,半点头绪也没有。
赵念舟虽然不该插手,但还是隐约担心,葛天亮这个人她不清楚,可是他不是刚得罪了一个刘局,毕竟是官场上的人,弄一个人还是简单的,“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
李晋成说:“什么把柄,我又不当官,没那么多小辫子可抓,这些事你别管。”
她点头,“我知道,我又不懂,总觉得不太好,你要小心点,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指不定想诬赖人。”
李晋成又说:“刘局不能,他没好处,姓葛的也没大仇,就是上次药厂的合同没谈拢,让他损失了点,也不排除他心眼小。”
赵念舟说:“不是他也是他认识的,不然他怎么知道。”突然想起来度假那次做游戏的事来,便又说:“你会不会天黑请闭眼?”
李晋成看了她一眼。
她笑说:“陈斌有一次做卧底,一个人三刀三警,后来再玩,只要是平民,不是第一个被狼杀的就是第一个被大家投出局,为什么?因为太会玩,只要不是盟友,那对别人来说就是敌人。”
李晋成说:“你是说葛天亮整我也有可能?因为他害怕我?”
赵念舟没答话,他心里却暗暗有些想法。其实这事还没查出子丑寅卯,也不知真假。与其在这乱猜,不如探清楚。
转眼十一月中下旬,除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别的依旧风平浪静。这两天忽冷忽热,早晨气温零下,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左右,公司进入年终总结。
李晋成在会议上说明年开春公司准备开展“安全生产月”活动和《事故应急救援预案》演习,提高员工们的安全意识,又说今年按照iso14001环境管理体系要求,公司加大了环保投入,环境纠纷赔偿额比上年下降了25%,这样的结果也不是最好,公司通过iso9001—xx质量管理体系和iso14001—1996环境管理体系认证后,从年初就着手两个体系的整合工作。明年中质协还会对公司质量环境管理体系监督审核,希望大家在此之前继续重视。
总经理讲完,各部门经理也要进行汇总,此外,还要按照规矩对个别优秀员工进行奖励。二厂忙完,李晋成又赶去一厂。
一天忙碌碌,到了晚上才得空闲。下午就开始疲累,但他并未放在心上,真歇下来才觉出不对劲。
他给赵念舟打电话是带了一点鼻音,她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只说累。
晚上打算吃饭,最后也只得取消。他躺在床上睡了一觉,朦胧间听到手机震,接了才知道赵念舟找了过来。
他一时有些嫌弃,说不清缘由,大概是和周芸那几年李晓都不消停,他渐渐知道李晓除了她亲妈以外的人都心怀忌惮,所以这次离婚,一时半会不想再让李晓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惹她不开心或是怎样。又有一小部分原因,他还在观望。
他草草应付两句,让她在门外等着,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捡了件外套,李晓抱着画板追出来,瞧见他神色匆匆,问他要去哪,他说公司有事便驱车到了大门口,果然见赵念舟提着大包小包。
外头天冷,气象预报今天有雨雪,吹了一阵北风,赵念舟这会儿手脚有些失去知觉。
他下车接过东西,又开副驾让她上车。
赵念舟说:“又是要去哪?”
“李晓在家,不方便。”
她沉默良久,说:“我带了些药,送到就走。”
他只说:“来怎么也不说,赶紧系上安全带,去那边。”
赵念舟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来了脾气,推开车门跳下来。
李晋成不知道她闹哪样,只好跟着下来。
她埋头往前走,走到路旁招手打车。
李晋成紧走两步拉她,她用力甩开,他又拉住她,攥着手腕连拖带抱用力拉回车上。
摸了把脸,因为感冒,微微喘起来,头也有些晕,盯着她说:“你这是干什么?”
赵念舟撇开头,又要下去,他先一步锁上车门启动车子,走了没多远见她仍旧是不消气才又说:“有完没完?”
她满脸怒色,“我不该来,自取其辱,别人好赖我插不得手,我都说了,送了药就走,既然送到你手里了,也没我什么事。”
李晋成侧头看她,勉强笑了笑:“谁辱你?”
她冷着脸不说话。
他又说:“哦,来找我是给我脸色看的?”
赵念舟这才抬眼,干净利索地说:“自找的。”
李晋成收了笑,又看她一眼,解释说:“我可没说别的,你这又是何必,自己跟自己生什么气。”
赵念舟冷静了冷静,淡淡地说:“是,你嘴上没说,心里不等于没想,也怪我没想太多,招呼也没打就来了,咱们现在关系也不明确,说成什么都成,你要是考虑到自己刚离婚不久传出去名声不好,这次胡乱发火错全在我,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是想以后好撇清……左右你也没逼我,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李晋成抹嘴,半天才说:“你这样子和周芸有点像,我还真怕你学她,学她别的还算了,要是……”顿了顿,把后半句收回去,伸胳膊去摸她的手,抓在手里安抚。
☆、第48章
赵念舟没注意他的表情,心里仍旧不舒坦,忍不住辩驳:“你只觉得别人有错吗?你对感情抱的态度就没错?或是,你抱态度没有?”
“有没有错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先犯错。”
“我只知道感情不能像菜市场买大白菜,随随便便,买的不好,随手扔了,明天还能再买。”
李晋成说:“你懂什么,行外人非要说些行内话。”
她抽回手,“我不懂,你什么都懂,你是百科全书,把自己的长处想得太多的人,就是要别人想及他的短处,这种人往往不明白,自负是安抚愚人的一种麻醉剂。”
“有些人开始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赵念舟不再理他,他脸色也不好,紧接着又说:“你无非想指责我,用意何在?上一段感情的事,你没资格指手画脚,你当自己是谁,离不离都不干你的事,更何况已经离了。我对女人抱什么态度,那又是我的事,是女票是认真,全凭自己心意。”
赵念舟咬着嘴唇看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是谁,周芸的今天,指不定又是谁的明天呢……也说不定,你还能再换几顶新帽子……”
李晋成疾言厉色:“滚下去!”
她抖了一下,心沉到谷底,一时觉得今天抽风矫情何必跟个病人计较,一时又觉得和他的牵扯哪里都不正常,不像正常男女交对象,更没有和田睿一起那种踏实安心,那种感情是奔着结婚去,这种感情总觉得是镜花水月。
静默半晌,她什么没再说,推车门下来。
外面冷空气压下来,细碎的雪花飘散,她刚刚暖和过来,走了没两步又冻透。
李晋成调头回去,走了一个路口,又把车子停在路边,他有些急躁地往兜里去掏烟,烟盒打开才知道没了,在座位前翻找一番,重新开了一盒,烟盒上面有几个烫金大字——“吸烟有害健康”。
赵念舟不提,他还没怎么往心里去,这么一说,还真觉得自己被下了降头,他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事?估摸着也没谁比他窝囊,李晋成倒不在意结几次婚,只觉得别人指着鼻子骂他出轨也比别人背后点着他说老婆跟别人劈腿好听。
跟钟锦闹翻那会儿,李晋成是真他妈伤心,所以别的能忍,就忍不了这个,等到周芸这样,他郁闷大过伤心,婚姻需要经营,可他只会经商。
他慢悠悠地往嘴里送,这会子雪已经改成了雨,路上行人稀疏,个个是落汤鸡。还有几个站在路边打车,半天也见不到出租车的影子。
李晋成想,这个地段都是私人别墅,私家车遍地是,能打到车才怪。
几个人还站着,冻的脸颊通红,他突然心软起来,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吵架嘛,说的都是气话,谁会去计较,更不能跟个小自己老多的女人计较。
想到这里又调车头回去,沿着路边一路慢慢地往前开。刚过了瑞贤大厦就瞅见赵念舟的身影。
他追过去,跟在后头鸣笛,赵念舟回头,认出是他的车子,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也没有方才那会儿难受,可她又不想上车,毕竟是被个“滚”字赶下来的,心里头面子上一时半会儿也过不去,干脆不理他,省得上去了一言不合又吵起来,再让“滚”下来。
李晋成见她衣服湿漉漉地,头上沾着水珠,再一细看,嘴唇也不像刚才红润。
单向道换双向道,赵念舟毫不犹豫往人行道走,他跟不过去,咬牙提速开到前面的路口,调头横在那,副驾的门打开,坐在里头等她走过来。
雨水打进来,湿凉刺骨,可惜了一副好好的毛皮坐垫。
“上车。”他冲赵念舟喊。
这时正有一辆空出租过来,没等她招手,就稳稳停到一摊水洼旁,落下窗问赵念舟:“姑娘,是你叫车吗?”
赵念舟看了李晋成一眼,说:“是,是我几分钟前打电话叫的。”
“那赶紧上车,这大冷天的。”
赵念舟有些抱歉,她这人见台阶就下,李晋成这会儿低头,她更觉得方才有些无厘头,看了看李晋成,走到师傅跟前刚说:“不好意思,我……”
雨大风大,李晋成听不清她说什么,只见她往那走,以为她要上司机的车,脾气上来,骂了句:“不识抬举!”
随即关车门调头,开了几米停下,又倒车回来,经过出租车前故意打了个弯,溅起一片泥水,撩了司机前车头一大摊,顺便带着赵念舟一身。
赵念舟和司机都愣了,等车子几米开外,赵念舟脸色又难看几分,司机说:“啐,开的车怪贵,里头装的不是个东西。”
她听的又尴尬又哭笑不得。
听他又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赵念舟往远处看了看,知道李晋成这次真走了,垂眼漫不经心地说:“本来想说这么大冷天真不好意思麻烦你这趟……”
司机瞧她一身污秽免不了抱怨,说昨个刚换座套,载你这一趟不当紧,又得洗。
赵念舟也觉得抱歉,再加上怅然若失便任凭司机数落,那司机看她也没脾气,只好把罪责又牵引到李晋成身上。
汪行云去大连追尾款,连着几天都没回来。赵念舟忙完年终总结,偷的浮生半日闲。
她跟李晋成僵持着,几天都没联系。今天倒是听说天津那边来了个女老板,自打大前天起,和李晋成不远不近关系暧昧。
中午又有动静,副经理说晚上让她去应酬。
赵念舟理智这方面想估计是有什么合作,他去逢场作戏,感性这方面又想,像他这个年纪,如今又是单身,花团锦簇左右逢源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凯瑞大酒店。
门口下车,赵念舟跟在一群人最后,远远瞅见李晋成,他和女老板走在最前头,李晋成过人行道时一手悬在对方背后。
赵念舟虚打量了眼,女老板穿着成熟干练,从气势来看,年龄不输李晋成,也是保养得益,并没有太显。
他们走的慢些,她隐约听到李晋成笑说法律上的事我不太懂,这个咱们回头找律师沟通。
她问分红能分多少,李总又能得多少。
李晋成自然不肯交底,露出一抹不易觉察地微笑,推说多少我无所谓,大家都是朋友嘛,又说今天是出来玩的,工作上的事没那么急。
大家一一落座,女老板挨着李晋成坐,赵念舟与他俩隔了一人。
因为对方老总是女人,不能摆白酒宴,酒喝的不多,话就聊的多起来。
赵念舟从厕所回来,瞧见这边说的正嗨,她与其余几个,都插不上嘴,赵念舟忍不住想,就李晋成一个就对付的了又何必叫来这么一大帮子。
旁边敬茶的碰了下桌子,她的手里蹭点地上,对方还不自知,正有说有笑,她弯腰去捡手机,无意瞧见一只鞋子,寻着鞋子找过去,就见一只白皙的脚丫子,顺着李晋成的脚脖子往上磨蹭,来回勾弄了几下,钻进他的裤腿。
赵念舟赶紧直起腰,动作太大,引来李晋成的注意,她若无其事地摆弄手机,头也没抬。
女老板的声音也传过来:“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彼此都得有诚意。”
他呷了口茶,笑说:“项目上、价格上、年底的返利上,我能照顾的肯定照顾你,这个你放心好了。”
女老板摇头,抿嘴一笑又说:“就这些?”
李晋成不为所动,眯着眼懒洋洋地说:“你还是急性子,酒桌上不谈生意,每次到你这里就破例。”
“你应该习惯了。”
他笑起来:“是啊,准备着呢,”他看了看赵念舟,“汪经理临走给的交代呢?赶紧念来听听。”
赵念舟还有些鄙夷,听他点名才反应过来,递过来一份文件,“除了合同上的,还附赠3%的干股,这3%就不像那些股份,只能年底拿分红。”
对方不大乐意,这才坐正,李晋成笑着安抚:“这是合同外让利,我也是争取了好几次,旁人我能费那个劲儿?”
女老板心情缓和一些,接了文件看也没看,说这样就这样吧,我还能说什么,合同都签了。
工作上的事聊完,她才说笑起来。赵念舟打量两人,心里暗暗想,桌子上正襟危坐,桌子下面又是怎样一片光景。
李晋成微低着头应付女老板,眼角余光却在注意赵念舟,见她似乎坐不住,没大会儿又开门出去。
他没急着跟上去,聊了半支烟的功夫才借口上洗手间。
出门后四处张望,洗手间也没见人,站到玻璃窗后面往后院瞧,见赵念舟靠着护栏吹风。
☆、第49章
李晋成下楼走过去,背靠着护栏,别有意味地盯着她说:“有些人不识货,拿宝当草。”
赵念舟抬起头,回看他,问:“把你当宝的那位,知不知道你离过两次婚,家里还有个半大的孩子?真别以为在图钱的女人眼里你比七八十的老头子抢手,毕竟他们年龄大,熬不几年。”
他看她,“你不就知道我离婚两次,还有孩子,结果呢?”
她胸口起伏,正要说话,李晋成却突然俯身亲过来,啃咬吸吮,锁住她的舌,好一番纠缠。
末了,两人都有些喘息不定。
“想没想我?”
赵念舟不搭话,他却抱住她不松开,“我可是想你了。”
赵念舟觉得别扭,又怕一会儿有人出来瞧见,挣扎两下,“想我还是想女人?”
李晋成笑:“你不就是女人。”
她故意说:“你忘了,你让我滚来着?”
他摸了摸下巴,胡茬一天刮一次,怎么仍旧是扎人。
赵念舟见他不说话,挣开他的胳膊,退了两步,绕过他往里走。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让你滚就真滚?”
她摆出认真地表情,说:“我年纪小不懂事,比你闺女才大几岁?是你非要跟我一般见识。”
“是,是,你年纪小,是我猥xie未成年,我就喜欢。”
赵念舟忍不住脸红,说:“知道就好,不然去告你。”
他说:“去吧,去找刘局。”
赵念舟皱眉,不声不响地往里走,李晋成笑着跟过来,说:“怎么?这次不敢了?”
赵念舟停下来,侧着头回他:“你不赶紧进去,再不进去,人家脚往哪搁?”
李晋成点头说差点忘了。
亦步亦趋走到走廊尽头,李晋成握着门把站定,微微思索了下,回头笑,赵念舟不知什么意思,也跟着停下。
李晋成说:“待会儿散场,你去搞定女老板。”
她疑惑:“合同不都签了?”
他点头,故意说:“我最近精力不足,没兴致应付,你也知道我的爱好,要是年轻姑娘,说不定还能凑合。”
赵念舟立时便明白他指的事,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我做事不够圆滑,就怕太明显,女老板不高兴,李总不怕我得罪她?”
他笑起来,对她摇摇头,不等她再说话,直接推门进去。
李晋成和赵念舟先后归位,她刚坐定,又听那边轻声软语问李晋成出去这么大会儿,回来也闻不着烟味,到底做什么去了。
李晋成对赵念舟笑笑,张嘴便来,说后院瞧见个漂亮姑娘,上去套了半天近乎,结果姑娘觉得他是流氓,说要去警察局举报他。
越说的轻浮,女老板越是不信,最后李晋成才坦言说在外面遇到熟人,多聊了两句。
他们说的热火朝天,外人轻易插不上嘴。
临到散场,李晋成出去接电话,电话接了半天也没见回,后来有人传话,说李总有事先走,改天再给她赔罪。
她自然心里不满意,言辞有些不爽,赵念舟听了,看似随口地赔罪:“您千万别计较,李总这么急匆匆地出去,肯定是私事,家里事多也没办法。”
她自然顺着话头问什么事。
赵念舟低声笑说:“听说李总他闺女跟我年纪差不了多少,性子娇惯了点,指不定又惹了什么事。”
她有些诧异,好半天才说知道他有闺女,没想到这么大。
赵念舟表示多了也不清楚,也是道听途说。
寒暄两句便到宴尾,赵念舟这边是主,主得送客,便先离座出席,女老板撑着桌子要起来,身体晃了晃又坐下,脸色尴尬窘迫,一只脚在桌下不停地试探,愣是找不到那一只高跟鞋。
那边经理凑过来问她状况,她颈着脖子不知道怎么说。
赵念舟温婉一笑,问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又疑惑地说也没喝多少酒,难不成不胜酒力。
经理嘱咐助理秘书过来扶她,公司这边也都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女老板脊背发凉,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正在这当口,只觉得脚趾被撞了下,点踩着试探了试探,这才松了口气,她胡乱套上,顺着力道站起来,解释说刚才头晕,坐下缓了缓,现在没大碍了。
孙并州却不放心,硬安排了休息室让她进去休息,也好醒醒酒。女老板没多说,顺着台阶下。
这边留了三两个人,剩下的都回去,赵念舟出来的晚,门口已经没人,她左右看看没车,径直往停车位那边走,刚上了坡,就听见引擎声,路旁的车灯亮起来,朝她鸣笛。
赵念舟往那车里面瞧了瞧,看不清楚,轮廓倒是像李晋成,她回头锁上车,走到路旁敲车窗,玻璃窗落下来,李晋成不满地说:“怎么才下来?在这等你半天,别看了,上来。”
赵念舟也没矫情,开车门上去,不在意地说:“女老总说她头晕,订房间耽误了些事。”
李晋成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
她侧头看了看他,没说话。李晋成认真开了会儿车,红灯时手随意搭到她腿上。
赵念舟看了眼,神色有些柔和。天虽然冷,今天出门还是花了些心思,下面包臀裙,只在里面套了条肉色薄丝袜,从酒店出来沾上凉意,他宽大粗糙的手放在腿上,轻易便能感觉到手掌的热度,慢慢熨帖,让她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
自打今天瞅见她,李晋成心里早就痒了,忍了这么半天也没耐性,开车直接到公寓,拉着她急步上楼。
这个小区都是独门独户,每层只有一大套房子,所以轻易没有旁人,他无所顾忌,刚出电梯便把赵念舟挤到旮旯里,一手扣着脖子亲吻,一手从她后面探进去,隔着丝袜揉捏。
她有些不安,细声细气地求他进屋。
李晋成喘了口气,头从她脖颈里出来,分开她的两腿跨到他腰上,面对面抱起来。
她骨骼小,人看起来不太瘦但是斤两少,李晋成拖着她还能轻松开门。
没等赵念舟缓气,她就被丢到床上,床垫上下弹动,让她有些眩晕。
李晋成褪下裤子压上来,直接用那里抵住磨蹭,等到外面水润,一送到底。
赵念舟娇软无力,软下身子呜咽,丝袜只褪了半只,另外半只还挂在腿上,禁箍着她的细腿,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撕拉扯动。
一浪高过一浪,迫她沉浮,赵念舟已经搞不清楚,是这个人让她迷乱,还是这种事让她迷乱。
恍惚间,李晋成已经倒在她身侧,赵念舟动了动身子,只觉黏腻不舒服,他休息了两分钟问她要不要洗澡,她没说话。
李晋成看她一眼,自己去洗澡间冲了个澡,裹着浴袍出来,见她已经睡过去,只好翻出来湿巾,帮她胡乱擦了擦。
大雪随着寒冬而来,户外的柳树粘满霜雪,像根根银条,格外壮观。
小区外面有家早餐店,赵念舟打包了些豆浆油条,回去才见李晋成起,她把东西腾到碗里,喊他出来吃饭。
李晋成套了个毛衫,边整理袖口边出来,她摆好筷子,见他还愣着,不禁笑起来:“没吃过早餐?”
“在哪买的?”
“小区门口,你不知道?”
“没怎么在这住过。”他说完盯着她的衣服一个劲儿地看。
赵念舟这才想起来,赶紧解释:“衣服不能穿了……衣橱里有吊牌剪也没剪的,回头买了补给你。”
李晋成无所谓,说:“前妻的,反正没用,”顿了顿又说,“李晓她妈买的,有几年了。”
说罢坐下吃起来,赵念舟跟着坐下。
两人一道儿去公司。李晋成一路上电话不断,私事公事忙个不停,路上也没聊几句。
……
酒吧。
影影绰绰进来几人,李晓这才打起精神,跑过去拦住领头的人,掐腰说:“你是不是来找我?”
葛天亮笑笑:“对不起,这位小姐,你是哪位?”
李晓沉下脸,嘟着嘴不说话。
葛天亮又笑,指着后面跟着的人说:“小姑娘,我没空陪你玩,后面是你赵哥哥,跟着他,今晚随便玩。”
她的脸哭丧着,扭头跑了。
助理往李晓那看看,忍不住说:“我还当你真看上那小姑娘。”
“我调情的女人多了去了,十五六岁的奶娃子,胸脯还没拳头大,我能看上她什么,还真没这个福气,不过,她可是李晋成的宝贝疙瘩,要不你去试试,比在我这做助理有前途。”
助理尴尬一笑。
葛天亮又吩咐姓赵的过去,让他把李晓看紧点,这边有正事商量,别过来烦人。
他说完带着人往楼上走。
几个同学拉着李晓去跳舞,她不愿意,嫌闹,一个人坐着玩手机。
人影一闪,旁边坐了个人,正是葛天亮指派的那个。
李晓看不上眼,又低下头。
☆、第50章
他也不见尴尬,主动开口问:“高几了?”
李晓不动声色,继续低着头摆弄手机,她点开游戏,地方被侵占,岛被夺走了五个,刚才又被葛天亮羞辱,正心烦,谁也别惹她,谁惹她跟谁急。
他来回打量她,对她莫名好感,这姑娘又好看又有气质,白白净净的很入眼,不像这里头的女人,就怕自己米分不够厚妆不够浓衣服料子不够少,从她的衣着打扮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小姑娘。
她不理他,他就自顾自地说:“这地儿还是少来,要不我送你回去?”
“……”
“你还有同学吧,怎么一个人坐着,她们呢?”
“……”
“你家在哪,我送你,往后别来这地方,还有刚才那个葛总,你要是非亲非故也离他远点,他呀,名声不咋地,有钱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男人有钱了变坏……”
“你是从事思想教育工作的?”
他愣了愣,这才明白她的意思,老脸一红,挠着头说:“你不说我还没觉出来,怪不得我姐守着我就喜欢教育人,人呐,守着年纪比自己小的就爱装成熟。”
李晓紧闭上嘴巴,继续不理他。
他照旧一个人说,今晚也有些反常,就想说多点,多交流交流。
扯了半天没用的,李晓的态度丁点没变,只以为他脑子有病。
他也口干舌燥,点了杯啤酒,一口气干了,擦擦嘴继续说:“刚才说到哪了?哦,对对……我这个高中哥们不仅爱打架,上学的时候还早恋,他跟我关系特别铁,因为他我才认识的葛总,想一想,我那些哥们个个都有门路……他爸是个土老板,在我们那没人敢惹,他有个女朋友跟你差不多年纪,不小心怀孕了,跟我同学要钱打胎,你猜我同学怎么办的?直接拉到操场上,朝肚子上就是一脚……”
李晓目瞪口呆,一时忘了看手机,这才有了些兴致,好奇问:“结果呢?”
“孩子一脚没了,女的没事。”
“……”
“原来你喜欢听重口的?”
“……”
他准备再说些,兜里的手机响,那边声音嘈杂,对他喊:“赵民,没你事了,自己回吧,葛总还有事要去办。”
赵民挂了电话,看了李晓一眼,收起来手机说:“我走了。”
她这才又说话:“葛天亮呢?”
“姓葛的有事走了。”
李晓把手机啪地拍桌子上,眼眶立马红了。
赵民原想跟她要个手机号,往后没事出来玩玩,被这一下子生生闷回去。
……
车子拐了个弯,还没走出花园,最后上了油漆路,两旁都是合抱粗的梧桐树,这地方果然大,赵念舟忍不住赞叹。
李晋成停下车,开门让她下来,赵念舟顿了顿,抬头问他:“我还是在外面等吧,进去方便不方便?”
他笑一笑,“该方便的时候就方便。”
他在前面领路,赵念舟跟上去。
门口换了鞋,李晋成宽衣解领带。保姆赶忙倒咖啡,招呼妥当才下去。
李晋成让她随意,自己去楼上拿文件,上去没大会儿,急匆匆跑下来,朝保姆屋里喊:“秦姐!秦姐!!”
保姆小跑着出来,赶忙问什么事。
他说:“李晓人呢?怎么不在屋里?”
保姆说司机去接了,他大呼小叫,说他妈的去哪接了?接两个小时还不回来?赶紧给他打电话,我要亲自问问。
保姆去拿电话,他嫌动作慢,掏出手机拨过去,那边唯唯诺诺,说李晓早退了,他来了没接着,这会儿正满学校找。
李晋成骂了声操,挥手摔了手机,甩了又后悔,一这么着司机找到人也没法回电话。
赵念舟还是头回见他发这么大火,抿唇看着,不敢多问。
公司那边等他签字盖章,汪行云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到她手机上。她没办法接了,解释说李总现在在气头上,公司的事顾不上,那边说顾不上也得顾,你把电话给我我说,赵念舟做事小心,只说那你打他家座机,我可不敢,李总手机都摔了。
汪行云笑,你的面子还不够?李总有什么气也能化成绕指柔。
赵念舟让她别胡说,赶紧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过去,李晋成打了一圈电话,仍是没找到人,着急忙慌地拎起车钥匙,提着外套要走。
保姆低头站着,大气不敢出,赵念舟也不知道怎么好,只能跟上去帮忙。
他急打弯调头,还没出自家院子,便提起速,刚出大门,就有一辆出租车迎面而来,靠边停车,里头下来的正是李晓。
李晋成急刹车,赵念舟差点被甩出去,还没稳住,他已经推车门下去,把门甩的整个车都颤了颤。
李晋成一把拽住李晓的胳膊,拖着就往别墅走,赵念舟把车来进去停稳,他们已经走出好远。
他气急之下也不管手上使劲不使劲,又拖又拉,往屋里去,李晓脚力不行,自然跟不上,一来二去鞋子都掉了一只。
赵念舟小跑着跟上,实在看不下去,劝他:“你慢点,这是干嘛。”
李晋成脸色阴沉,闻言瞪了她一眼,继续拖拽李晓。
赵念舟被镇住,沉默无言,仔细一想,毕竟是他管教孩子,自己也没资格插手,说的对了还好,说不对了又给自己惹事。
李晓也从起初的惊吓中回神,挣扎着让他松手,最后哭哭啼啼,语不成句。
李晋成大声说:“立马擦干净泪,你他妈还有脸哭?今天哭死也没用。”
李晓哽咽,眼泪直流。
到了客厅,李晓眼睛已经哭肿,抽噎不语。
李晋成扔下外套,捏着她的下巴,冷吭:“今天不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谁都别想安生,李晓,我纵着你不是管不了你,好听的不中用,那咱就来硬的,不论闺女儿子疼的时候一个样,打的时候也一个样。”
“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打就打,又不是没挨过打!”
李晋成恨得牙痒痒,一凑近又闻到她身上酒味烟味,不想也知道她去了哪,话说的狠,心却不够狠,一把夺过来她攥着的手机,挥手摔的四分五裂。
李晓抖了抖,撞着胆子颈脖子发横。
赵念舟不好参和,这么看着也不好,拿起包轻声说:“李总,那我先回公司,汪经理还等着。”
李晓突然扭过头,指着她对李晋成说:“你天天想着找年轻漂亮的,有没有问问人家老爸同意不同意,要都像你这么不近人情,天底下就没这么好的事了,你又到哪去耍威风。”
李晋成说:“你闭嘴,你还有理了!”
她哭闹:“我就是有理,你的心思都在女人身上,什么时候关心我,反正我早有心里准备,自从上次,你和周芸合起伙冤枉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你也别指望我听你的……”她啜泣一声,又说,“你要是真为我想,就不会跟我妈离婚,我妈求你的时候就不该打她,你应该跟她复婚,你心里谁也没有,只有你自己!”
赵念舟诧异,下意识去看李晋成。
李晋成怒目而视,显然对她忍耐到极致,抓着她的肩膀按住,翻过去就往她屁股上打,李晓还以为他下不去手,被打了两巴掌才想起来反抗。
赵念舟束手无策,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只好去喊保姆,让她赶紧拦着。
呜咽着喊妈喊奶奶,骂他心狠,说自己不是亲生的,说他有了女人就不疼她。
弄的李晋成心里烦躁不堪,丢开手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眉头皱的死紧。
保姆去扶李晓,李晓踉跄着站起来往楼上走,嘴里嚷着要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李晋成双目通红,又气又心疼。一会儿觉得下手太重了,毕竟自己是个老爷们,手上没轻重,一会儿又觉得打的太轻,还没打的她哭爹喊娘地求饶,向他保证不再胡来。
赵念舟慢慢走过去,顿了顿,把手放到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李晋成回头看她一眼,让她走。
赵念舟说:“你脾气也太暴躁了,”又捏着他的手端详,“手不是用来打人的。”
他说:“我就是听了你的劝,才姑息她这么多天,有些事说不通,就得动手管。”
她叹气,“你舍得吗?狠心打就狠下心别心疼。”
他沉默良久,理顺她的头发,又摸了摸头顶,说:“走吧,不是我撵人,你见了,现在家里太乱,我回头去找你……她年纪小,说什么你都别上心。”
赵念舟说我明白,不会跟个孩子计较。其实她根本就没当回事,他不说都忘了。知道他不能送,自己挎上包便走,刚走两步,里头传来慌乱的喊叫。
保姆嗓子破音,穿过客厅传到两人耳朵里:“李总!李总!!晓晓她……她不好了!”
赵念舟僵住,回头就见李晋成从沙发上站起来,手忙脚乱往楼上跑,她来不及想,也跟着往上跑。
☆、第51章
保姆哆哆嗦嗦地絮叨:“她边哭边收拾东西,也不知怎地,突然喊肚子疼,我这还没到,还没到她就倒了,疼地要死要活……李总,你赶紧看看这是咋了……”
李晋成快步走到屋里,就见李晓靠在床沿上,脸色像白纸一样,嘴唇也呈青灰色,他赶紧搂住她,话都说不稳:“晓晓,你,你这是怎么了?”
李晓出了一身冷汗,额头上的刘海儿已经湿透,捂着肚子虚脱无力地答:“我肚子疼,肚子……肚子疼……”
李晋成附上去按了按,她叫的更惨,立马收回手,又问她:“左边疼还是右边疼?”
她摇头,含着泪呜呜地小声哭。
李晋成急了,说:“等着,等着,我去开车,咱们去医院!”
赵念舟刚进门就与李晋成碰上,他催促她去扶李晓下来,他去车库提车,赵念舟还摸不着头脑,他又说:“愣什么,快去,她疼的厉害,恐怕是急性阑尾炎。”
赵念舟不敢耽搁,赶紧进屋。就见李晓弓着身子,头靠床沿费力地呼吸。
赵念舟蹲下安慰她:“是不是疼的喘不动气?别怕,你爸爸去提车了,咱们赶紧下去。”
说罢一手架着她的胳膊,另一手伸到后面拦腰往上提,保姆在一边帮衬,刚挪了没几步,她腿一软便昏过去,赵念舟拖住她的臀踉跄了两步,手上一阵温热,赵念舟觉出不对劲儿,抽出来一瞧,一手鲜红,一颗心也跟着砰砰直跳,不敢多问也不敢多说。
保姆紧接着瞧见,“哎呦”一声就要大喊,赵念舟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训斥:“瞎叫什么!还不赶紧把人扶下去!”
人失去知觉就扶不住,赵念舟让保姆拿衣服裹紧李晓,蹲下让李晓趴到她背上,咬牙用力,快步往楼下跑,保姆跟在后面累的小喘。
李晋成取了车已经拐回来,赵念舟犹豫着说:“怕不是阑尾炎……”
李晋成接过李晓抱着往车里走,这时才发觉不对,木着脸把她抱上车。
李晋成要开车,却被赵念舟拦住说:“你现在这模样,开车也没人敢放心,你去后面,我来开。”
李晋成想也没想,弯腰坐进后面,把李晓揽起来,她这状况,真是让他又恨又怕。
一路紧赶慢赶,也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寒冬腊月,到医院时,俩人都热一身汗。
医生护士在门口等着,见人下来,赶紧拉出推车,李晋成和赵念舟跟着他们往手术室跑。
直到门口,护士把他俩拦住,李晋成关心则乱,非要跟进去,护士说不能进,这会妨碍医生救治,让他保持安静。
李晋成大骂:“操,妨碍,什么他妈的妨碍!”
护士脸色铁青,护着门不让。
赵念舟拉他,也不说话,只用力握住他的手。
过了两秒,李晋成缓过劲儿,闭眼捏了捏鼻翼,才又对护士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太急……”
赵念舟跟着赔罪,笑说他刚才吓坏了,头脑不清。
拉着李晋成坐到长椅上,等手术室的消息。
李晋成枯坐几分钟,跑出去抽烟,在院子里彻底冻透,脑子清楚,理智也回笼,渐渐冷静下来。
他手脚冰凉地回来,见赵念舟还是那个姿势坐着,后背沾了不少污渍,额头的刘海儿一缕一缕,乱七八糟,模样狼狈。
他慢慢走过去,又见她一手血,想到那血是李晓的,额头的青筋又嘣嘣乱窜。
他走到一旁角落里,给李晓他妈拨电话,那边被吓哭。
刚才的护士又出来,手里拿了份文件让家属签字,李晋成收了手机,问里面什么情况,她说小姑娘宫外孕急性大出血,幸好送来的及时,医生正在里头,没有生命危险。
李晋成字还没签完,手一抖,签字笔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拣,捏了几下都捏不起来。
赵念舟伸手捡起来,递到他手里,转身去了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李晋成没坐椅子,靠着墙蹲在那。
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哑着嗓子说:“你别这样,护士都说了,没有生命危险。”
李晋成沉默地看她。
她又说:“跟打不打没关系,是宫外孕引起的……”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上,两个人寻过来,年轻的妇人推开跟着的男人,三步两步走到李晋成跟前,扯着领子捶打他。
赵念舟不明所以,从她张口闭口地说李晓便猜着这是李晓的妈妈,钟锦。
李晋成任由她闹,这次拦也没拦,等她闹的没了力气,又问李晓到底出了什么事,李晋成一说,她又哭起来,险些昏过去。
她责怪李晋成,说他一心扑在工作上,说他不知道关心孩子,说他为人自私只顾自己享受,还说都是他不许她频繁见孩子才出了这事。
李晋成自始至终都没辩解,也没心情去争个谁是谁非。
钟锦却不满意,非说等李晓康复了,要带李晓回她那里,说他没有管教孩子的能力。
李晋成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冷眼说:“当初是谁不负责,但凡有今天一点觉悟,也不至于离婚,更不至于这样……钟锦,这次的事错全在我,要回孩子,你想也别想。”
钟锦瞪着他咬牙切齿地哭。
赵念舟不声不响地避到一边。暗道:虽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李晋成家里的,又比别人家的晦涩难懂,一波三折这些事,不知道该怨谁。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打破僵局,李晋成和钟锦跑上前问状况,医生摘下口罩说,幸好送的及时,也幸好情况不严重,人没事。
钟锦又问以后对生育有没有影响。
医生说切了一侧,当然会有影响,但也不是不孕,只不过怀孕率降低50%,往后再孕一定要及时产检。
钟锦低喃,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赵念舟该做的做了,这时候也只能回去。
李晓被转到单人病房,保姆带了换洗衣物过来,钟锦在里头守着,李晋成晚上睡在外面。
第二天。
李晋成没来公司,项目只能又往后拖,汪行云被拖的眼急,可也不敢没眼色去惹事。
听说了李晋成闺女住院的事,没敢声张,打听到赵念舟那里。
赵念舟抬头说:“送什么花篮?”
汪行云说:“我跟几个高层也商量着。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去看看。”
赵念舟又低下头,拿出来笔记本,启动电源,翻着文件慢吞吞地说:“又不是李总病了,送什么送,你们高层就是钱多,什么时候像我们这个工资了,就什么讲究没有了。”
汪行云盯着她观察半天,小声问:“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你又不是心疼那一百两百的人,平时讨好上面,你比我差不哪去,看样子不是光鲜的事,所以你觉得不该去?”
赵念舟没多说,顾左右而言他:“不小心一点也不行,别问光鲜不光鲜,没有谁家住院当喜事的,所以最好不去凑热闹,说不定拍马屁拍马蹄上最后还是花钱的不好受。”
汪行云说:“你不去看看?”
“不去。”
“你都不去,我们还去什么。”
“你又乱说。”
“哪乱说了?”
“我跟李总没可能。”
汪行云笑了笑,“你一提他眼神都不一样。”
她不自在地低下头,“哪不一样了。”
汪行云却说:“想抓就抓紧了,要不就躲干净,办公司恋情吃亏的总是女人,李总人也不错,虽然家里琐事多了一些,工作上还挺有魄力,人无完人,哪有十全十美的。”
赵念舟抬头玩笑:“这么好,你怎么不去。”
“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啊,我没那福气,不然怎么轮到你。”
这样过了一周,赵念舟煮了些鸡汤,私下去医院探望。
钟锦家里有小孩子,不可能一直守着,熬了两天两夜,等李晓病情稳定,便回去看儿子,只白天来守半天。
赵念舟去时钟锦刚回家,屋里只有保姆照顾,她反倒松了口气,她其实也不该来,只是想起来李晓那天问她要鸡汤,现在她病着正需要补,再加上隐隐对她同情,便不吱一声来了。
李晓还睡着,她放下保温盅去刷碗,前后没耽搁两分钟,李晋成已经进来,三言两语地交谈。
她在卫生间听不清,出来时听见他问:“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说话了,谁把你整成这德行?”
李晓垂眼,抿着嘴不说话。
瞧见她黄皮寡瘦,心软不少,语气缓和,诱哄她:“说吧,我什么也不干,我就想听你说说,你之前说你失恋,是不是那小子?”
李晓泪汪汪地扭开头。
他火气上来,提声说:“不说?行,我打电话问你们班主任,你不嫌丢人我也不嫌!”
☆、第52章
赵念舟见这状况,又瞧见李晓招人疼的模样,平白想起自己弟弟出狱那会儿,忍不住劝李晋成:“能等人好了再问吗?”
李晋成冷笑:“等?我他妈等不了!”
赵念舟说:“你不能等那就问,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伤口刚结疤,你再把它揭开,揭成血淋淋的,顺便洒一把盐。”
李晋成闷不吭声,皱眉看她。
赵念舟把人拉出去,低声细语地劝解:“事情都到这里了,你非要让她再说一遍?她做了错事差点把命丢了,难道就不害怕?你那么多人脉,想查个事还不简单?你情我愿的事,知道了也不能怎样,顶多雇几个人套上麻袋揍一顿……你想解气就去解,又何必逼她。”
李晋成摊上李晓的事就犯糊涂,听她这么说觉得有理,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非要那样,非要惹她哭,非要让她害怕。
他在外面坐了半晌,叹息:“我真后悔,真他妈后悔。”
赵念舟说:“现在小孩子早恋怀孕稀罕吗?不像你们那会儿了,毕竟年纪小,办糊涂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再打再骂也没用……得看开一点。”
“看别人家的姑娘看得开。”
赵念舟想让他别那么难受,想起县城里的小事,添油加醋地说给他:“我一个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去外地打工,看上工地上的小伙子,家里人嫌远嫌穷,怎么都不同意,她也没声张,回头跟着对方跑了,十六岁生了个孩子,十九岁回来要二胎,头胎儿子跟小舅子一般大,说起来丢人,她父母丢不丢人?后来不承认也得承认,还是成了一家人。我知道你不是嫌丢人,你是心疼,觉得自己闺女被别人……我其实不想说,这事,你和李晓,谁的责任更大?你的确太忙,对于家庭过于疏忽……有些东西再多的钱也换不来,你有时间,不如自个反思反思。”
李晋成继续沉默,后又说要出去冷静冷静,让她别跟来。
赵念舟这才想起保温桶的鸡汤还没喝,拿着碗又进了病房,李晓眼神黯淡无光,呆愣愣地坐着。
赵念舟把鸡汤倒出来,香味扑鼻而来,比赵母亲手做的逊色了点,但是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把碗递给李晓,她眼睛眨也不眨,不知道是惊魂未定还是不领情。
赵念舟犹豫了犹豫,拿起来勺子,舀半勺鸡汤吹凉送到她嘴边,她抬眼皮子看赵念舟,语气犀利:“你不用讨好我,没有用。”
赵念舟又尴尬又生气,镇静下来,笑说:“我没想讨好你,我讨好你干嘛,你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你爸爸的?真刨根究底地说起来,我不是讨好你,我是通过你讨好你爸。你身边围的那些人,也没几个不是这么想的。”
李晓瞪眼说:“我不点头,我爸不会娶你。”
赵念舟被气乐:“你还知道是你爸,我以为你都忘了,只记得仗着你爸的宠爱耍大小姐脾气……”
李晓愣了愣,突然撇嘴哭起来。
赵念舟也愣了,赶紧拿纸给她擦泪,嘴里说着:“吵不过别人也不能哭啊。”
李晓呜咽着辩解:“才不是……”擤完鼻涕又哽咽两下,指着她说,“出去,你出去,我不想见你……”
赵念舟忍不住笑起来:“上次不是你问我要鸡汤?要不是觉得你病着我还懒得做,做完还亲自送过来。”
“上次是我瞎眼!”
“你不瞎眼,是我瞎眼。你知道外面现在零下几度吗?早晨一大早赶早市,亲自挑亲自选,炖了三四个小时,自己没顾上就送来了,结果没落好,人家当我居心叵测。”
李晓收住泪,像个小刺猬似的逮谁扎谁,“你就是做给我爸看的。”
“好,”赵念舟点头,故意又说,“你爸在保姆也在,反正又剩不下,不想喝就不喝,你千万别喝,我下毒了。”
赵念舟话刚落地,她又撵人。
赵念舟只好提包出来,李晋成正要推门进病房。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低声说:“我送你。”
赵念舟说:“她什么也没喝,回头让保姆买些别的吧……”
北风刺骨,她说罢被凉风呛了一番,皱着眉裹紧衣服。
李晋成在前头走,回头正见她缩着肩膀背过身躲风。
他脚上停下,等她追上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风大衣裹住她半边。
赵念舟有些意料之外,脸贴着他的胸口抿嘴一笑。
他的声音传过来:“明天过来顺便带着汪经理催的文件,不能拖了。”
她低头说:“她瞧见我不高兴,刚才又哭了一回。”
李晋成说:“这么能哭说明恢复的也差不多了。”
走到地下车库,赵念舟跟着上去。李晋成不想多说,她也理解这段时间没有什么比沉默更合适,高大的霓虹灯广告牌照亮整个广场。这个冬天冷的比往年快,也比往年更狠,路上行人稀少,道路两旁鲜少碰到一抹青翠,还被霜雪打压地呈几分颓败之意。
赵念舟收回视线,抬眼盯着他仔细打量,他感觉到她的视线,侧着头回看,这样安谧的时候不多,她也很少这么有胆量直视他。
赵念舟说:“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守着没回去?”
李晋成说:“怎么?”
“你气色不太好,眼窝有些发青……她妈妈不是也来守着,白天大可以回去补一觉。睡不着就假寐。”
车多分神,他没再说话,过去良久他才突然说最近干什么都没兴致。
赵念舟想,没兴致才正常。
他又拉着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说那天出状况幸好她在,幸好争分夺秒把李晓背下来。
赵念舟低头轻笑,说没想那么多,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
他又看她几眼,跟着笑了笑。
赵念舟被送回住处,他又往医院赶,这时候李晓什么还没吃,他也没带。
盛了汤端到李晓面前让保姆喂她,她撇过头不搭理。
李晋成盯着她看了半天,吩咐保姆出去吃饭,让他来。保姆只好拿着羽绒服出去,留下父女两人。
李晋成说:“要么喝鸡汤要么饿着。”
李晓慢慢钻到被子里,蒙着头不说话。
他拍桌子说:“我他妈欠你啊!”
李晓不说话,抖着身子不出来,他被气的原地转了一圈,又低声下气地问:“你想干嘛?”
李晓用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地说:“我想见奶奶……”
他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到床边,两手握紧又分开,咬半天牙才冷静下来,心平气和地说:“李晓,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爷爷奶奶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住院,为什么呢?因为太丢脸,他们年纪大了,知道了这事非被你气死……你更该庆幸,要是再晚十年,你爹我说不定一口气上不来也能被你气死……我死了你就真的自由自在了。”
李晓突然哭起来,从被子里爬出来,跪着挪到李晋成这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呜呜地哭,她说:“我不要你死,你不要死……”
李晋成赶紧拉开她,嘴里喊着:“刀口!小心刀口!”一手拖着她的屁股,另一手撑着她的肩膀,把人轻轻放下,她还搂着李晋成的脖子不撒手,李晋成却担心她正挂水的手会淤青。
这么折腾了一番,李晓才稳住情绪,李晋成什么火也发不出,这么一会儿功夫哭了三场,对个刚手术的小孩子怎么忍得下心再训斥。
他重新乘了一碗鸡汤,一勺一勺地喂她。
她喝了几勺委屈地说:“赵秘书让我千万别喝,说她在里面投毒了。”
李晋成看了看她,咧嘴笑起来,笑完才说:“赵秘书现在不是秘书,她降职了。”
“她是你女朋友?”
李晋成抬眼皮子看她,似有似无地点了点头,又去观察她的神色。
李晓打了个哈欠,推开碗说不吃了。
保姆这时候吃饭回来,给李晋成带了一份,挽袖子收拾桌子,拿碗筷去刷。
李晋成随便吃了点,也喝了点鸡汤,又盛了一碗给保姆,说这几天都跟着忙前忙后,大家都补补。
秦姐赶紧擦干净手去接碗,眼神闪着光,笑容满面。
李晋成的电话紧接着响起来,他看了看李晓,出门去接,只“喂”一声,那边说了好半天,他的脸色冷下来,愈加难看,不声不响收了手机,照着墙就是一拳头。
没几时,郑特助又来电话,“李总,出事了!”
李晋成说:“还有比刚才更糟的事?不会他妈一次说完?”
郑特助沉默几秒,“李总,不是我不一次说完,是我刚知道……质监局派人暗访,这会儿都访到年初就关门的那个小化工厂去了,这事神神秘秘,捂得很严,我也是刚……”
“周雷人呢?”
☆、第53章
郑特助说,周雷去天津培训没回来,又说,孙经理已经连夜赶过去,怕就怕排污管出漏子。
李晋成这会儿冷静不下来,从兜里摸出根烟,点燃深吸了两口,才缓缓道:“管子早就处理了,当初调查做的也很谨慎,没几个外人知道……打电话给周雷,让他个怂蛋赶紧回来,都这个时候还他妈培训个鸡,巴。”
“咱们善后做的好,水质基本恢复,就怕有人翻旧账。”
“翻旧账手上也要有东西……就怕他妈的有东西。这样,把那个什么什么厂长,派大连那个,通通召回来,得问问清楚。”
又思索了半天,问他:“死者家属找到没?说动他们揭发那事没有?”
郑特助说:“那边塞了不少钱封口,他们也害怕,就想拿些补偿息事宁人,不过有几家不甘心,已经松口,说愿意站出来。”
李晋成心里这才好受一些,说:“帮衬着把官司打了,给他们点钱,事情闹得越大越好,等到捂都捂不住的时候,咱们再把手头的证据交到省里,管他妈官二代富二代都一锅端了。”
郑特助说这个节骨眼我会盯紧的。李晋成点头让他去办。
郑特助那边收线,李晋成又靠在墙上把半根烟抽完,幽幽地吐了个烟圈,抹了把脸才进病房,朝李晓打了个招呼便火速往公司赶。
李晋成忙活到天亮也没有头绪。八九点又去了学校,找校长问情况。
校长了解之后解释说:“孩子早恋的事,班主任找她谈过心,后来级部又堵过一次,主任当时就让李晓往家里打电话,正好碰见她哥,这个哥之前也几次三番帮她掩护……”
李晋成追问:“哥?哪个哥?谁家的哥?”
校长擦了擦汗说,那次事闹大了,葛总,葛总第二天一早找来,说他有个侄女,性子娇惯,早恋不是什么稀罕事,施压不许插手,孩子早恋的确不是稀罕事……
李晋成冷笑,所以问也不问,通知也不通知,这事就算完?
他赶紧说不是。李晋成哪容他插嘴,大发雷霆,说他给学校投资,我他妈就睁眼看着了?你当老子钱多烧的,给你投资就是为了让你特别照顾,你他妈拿了钱不办事……你当你是谁!你牛逼什么?老子要撤资,你盖实验楼还是图书馆那是你的事,停工也是你的事……
说完摔门出去,等到心里平复,又给学校打电话,那边好话说尽,他才说:“撤资的话不过是玩笑,给都给你了,怎么会要回来……可我有口恶气出不去啊,都是做父母的,你懂吧?可不是……嗯,你这样做不为难吧?开除学籍就够了?什么档案不档案……行,您看着办。”
李晋成飙的飞快,说话间就到医院,他在车上调整了下情绪才顶着满头水汽进门,抬头便瞧见赵念舟。
李晓还睡着。她放下手里的毛巾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倒了碗鸡汤递给他。
李晋成接了没喝,一直看她。
她神色自然,悄声说:“我让秦姐到外间睡一会儿,她熬了一夜,年纪也不小,肯定吃不消……哦,对了,我刚才给李晓擦了脸和手,怕她醒来不好意思,所以没擦身子,等秦姐醒了别忘了吩咐她擦身子。”
李晋成说:“你做这些干嘛,没必要。”
赵念舟愣了愣,说:“出去说吧。”
赵念舟说罢提包出去,李晋成跟上来,她背对着他沉默半晌,才说:“你说这种话真让人尴尬……”
李晋成说:“你别多想,没别的意思。”
她勉强笑了笑,转过身看他:“是不是我领会错了,你昨天让我再来,是单纯送文件?”
李晋成看她半天。
她自嘲地笑:“我很认真,要是不认真,又何必跟你缠磨,李晓就足够让人却步……”想了想又说,“我走了,我要去上班,鸡汤就当喂狗了。”
李晋成拉住她,扬眉问:“谁是狗?”
“喝我汤的就是。”
“你没喝过?”
“我除外。”
李晋成沉默着,突然笑起来,“我是,你也是,怎么都逃不出被我骑的命。”
赵念舟听的面红耳赤,转身往外走。
李晋成没再追,在外面转了转,抽完烟掏手机打给她,“走了还来吗?”
“去干吗?没事找不自在?”
“喝完鸡汤保温桶总要拿回去吧?”
“不要了,你扔了吧。”
“别啊,多浪费,来拿吧,我瞧着是新的。”
赵念舟这才笑说:“看我心情,心情好了就拿。”
他开玩笑:“你几时瞧见我心情不好?”
那边骂他不要脸,他说已经有脸了,再要就成二皮脸了。
李晋成下午去公司,孙并州已经从小工厂回来,说没碰见暗访的人,现在完全摸不清。
周雷随后也到,风尘仆仆,家都没来的及回,拉住李晋成就喊妹夫。
李晋成甩开他,皱眉说:“你糊涂了吧,谁是你妹夫?瞧你那出息,还没出事就这德行了。”
周雷说:“妹夫……不是不是,李总,这次你真要听我说,我什么都不计较,你千万别把我撇下,我不想坐牢……”
李晋成合上文件,盯着他说:“看样是真糊涂了,出了事你怎么不去找葛总?当我不知道?我是懒得管。”
周雷面子挂不住,只说咱们现在是一条船,我不找李总找谁。赶紧绕过桌子,火急火燎地说:“我回来路上也托人打听了……我在葛天亮手底下也有个把熟人……是姓葛的想搞你,他手里有小工厂的水质分析报告,一份真材实料,一份改过数据作假的……”
李晋成神色凝重,对他的话仍是半信半疑,打量他半天。
周雷说:“李总,这事真金白银地真,您就信我吧,真闹大了我首当其冲,骗你一丁点好处也没有……我起初是打算找他对付你,可没想到他比我阴险,翻脸不认人,这次还要把我拉下水!您想想,小工厂一出事,二厂撇的清吗?”
李晋成问:“从哪得的水质分析报告?”
周雷摇头,说这没打听到,姓葛的办事谨慎,文件都是亲自递上去的,没假别人的手。
李晋成仰头沉思。
他又说,葛天亮这个人心眼小,当初跟李总合作,原本想沾点便宜最后却被将了一局,上次合同谈崩,他损失不小,更何况,过年后市里就要选投资对象,多少人眼睁睁地盯着,他上头有人,自然想拿下,拿下前首先要做的,不就是先打压比他有优势的公司。
李晋成说,他一个卖药的,不在考虑范围。
周雷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个名儿。李晋成问这和他什么关系。
周雷说:“孝敬丈人啊,元旦前后两家父母就碰头吃饭了,估计项目拿下来就趁着把婚事办了。”
李晋成却想的更深,什么孝敬,他这个竞争对手就一个女儿,自个又是个肺痨,撑几年还说不定,孝敬来孝敬去不还是入了葛天亮自己的腰包。
周雷这么一番交代,李晋成心里大约有谱,他想整葛天亮,葛天亮也想整他。
都不是吃素的,就看谁胃口大。
一晃半月过去,李晓被接出院,李晋成早出晚归没时间照顾,钟锦抱怨一番只好接回自己那里。
李晋成其实也嫌弃她,她家里连个保姆也无,大的小的正需要人手,忙活起来,吃的住的很可能照顾不周,想了想还是让保姆跟过去。
如此一来家里就剩下他一个,吃饭没点儿,在哪吃也没讲究,不到一周就上了火,嘴唇上起了个水泡。
市里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不过是暴风雨前夕的寂静,李晋成试着上下活动,都没起上大作用。
这天,他带了副吴冠中老先生生前的油画去看东津连任两届退休的老市长。
去前打电话提了提,那边婉拒了,说什么也不见,李晋成无奈,只好搬出来李晓他爷爷攀了攀交情。
对方犹豫良久,说见就见了,千万别带钱带礼。
李晋成找了好久才找对门,入门便是曲折游廊,下了台阶又是石子漫成的甬路。两边是竹林,间或见几株干芭蕉。这景致他一时欣赏不了,一会儿好奇车子怎么开进家,一会儿又想夏天蚊子多不多。
院子里头还有院子,他胳膊下夹着个圆筒,来来回回又找了半天,幸好遇见个修花圃的老大爷,让了颗烟,让他引路。
客厅倒是正常了点,瞧见点现代的家具家电,害他白担心,还以为又要整把木桌子木板凳再点盏煤油灯。
刚喝了两口茶,老头就从里间出来,瞧见他胳膊下面夹的东西,张嘴要送客。
李晋成赶忙说:“一副破画,不值钱。”说着扔到桌子一旁,继续,“别人送我的,我家整个欧式,没地方挂。”
☆、第54章
老头没说话。
李晋成也不再跟他客气,直截了当把事说了,老头笑着摇头,他说我下来都两年了,你找我也是白找。
李晋成说:“您下来是两年了,可是您当了十年啊。别的我也不难为您,就帮我探探上头到底是怎么个态度。”
老头点着他说:“小子你是知法犯法啊!”
李晋成只笑:“大爷,我就来看您一趟,什么也没带,除了这副画,这画是我爸的意思,知道夫人好这口,只是感激您几年前帮衬,没别的。”
老头说:“小子,我给你说吧,打媳妇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你回吧,我就帮你问问,往后别再找我。”
李晋成出了院落,腿走的都有些酸,坐上车还没走起来,郑特助就来电话说检察院立案了。
他吓了一跳,说立谁的案啊?
郑特助说葛天亮卖假药的命案啊。
他张口就骂,你小子不知道说清楚,操,还跟我玩你说我猜?
那边有些憋屈,嘴上没敢说。
李晋成心里平静了些。坐在车里想了又想,一时不知道去哪好,回家里吧,一个人没有太清冷,回公司吧,赶一摊子事太烦心。
又过了会儿,从新拿出来手里,快速播过去,“干什么呢?”
“公司上班啊。”
“收拾收拾,一会儿去接你。”
“下班还早着,请不下来假。”
“就和汪经理说跟着我去下面厂子……这两天有些上火……”
那边沉默一会儿,“找别人去火吧。”
李晋成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你整天想什么,我这两天上火,嘴上起水泡……找谁啊?你倒是给我介绍一个?”
她脸有些热,说那是你的事。
李晋成驱车去公司,接她回别墅。路过菜市场采购了些东西,近下午才到家里。
她还真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做了几个菜,又煮了个苦瓜汤给他去火。
李晋成强忍着喝了一碗,再吃别的就都剩下苦味了,一顿饭吃的不太尽兴。
吃过饭,李晋成上楼洗澡,洗完澡下楼,瞧见她又是刷碗刷筷子,又是清理厨房打扫卫生,不禁有些享受。
依在门框上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忍不住问:“我要是没钱了你会怎么样?”
“多没钱?”她头也没抬,继续忙活。
李晋成想了想,假设:“揭不开锅,沿街乞讨的叫花子。”
“哪天路上遇见你,要是给别人一块钱,我就给你两块钱。”
“你真大方。”说罢这话,只觉什么情调也没了,转身去书房。
赵念舟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他:“这次事情是不是挺严重?”
他没答。
她笑笑又玩笑着安慰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就算成了乞丐,也是丐帮帮主。”
李晋成回身看她一眼,以前还没发现她这么幽默,虽然并不怎样好笑。
进书房打开电脑,汪行云发来邮件,说尾款的事彻底办妥当,项目启动正需要资金,已经向财务部申请,等着他审批。
李晋成看完汪行云拟的方案,沉着脸关上电脑,他起初对这个项目确实很上上紧,现在却又犹豫不定,如今不知道前方坎坷坦荡,可能一笔钱下去会打水漂,收回来遥遥无期。
也不知道事情闹到最后谁输谁赢,又或许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老市长那边有动静,说这事不好插手,让他再往别人那里打听。
李晋成不慌不忙地挂了电话,在书房待了许久,想了许多往事,几年前刚离婚,说从南方回来就回来,说改行就改行,从来不想退路直往前冲,只知道摔倒了就从原地爬起来,相比之下,这几年的确不行,没有那时的魄力,要是再倒退十年,葛天亮算个屁。
从书房回来,赵念舟已经忙好,裹着浴巾坐在床边梳头,香肩半露。从灯下看,头发黑亮又飘逸,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摆,让人总想伸手摸上一摸。
李晋成走进又看了一眼,见她脸颊被浴室里的热气蒸的红扑扑的,这会儿还没恢复,忍不住想,肯定又香又滑。
兴致提上来,手指搁在她□□在外的肩膀上,轻轻点了点,有顺着肌理往脖子画圈。
她缩了缩脖子,回过头看他,嫌他捣乱,推开他的手。
李晋成说:“你煮的苦瓜汤到底有用没用?喝了大半天,我到现在嘴上还疼。”
“又不是止痛药,你这两天着急上火,想好哪有这么快。”
李晋成笑笑:“对,就是上火了,这两天不光嘴上不安生,晚上一想你,那儿跟着也不安生,可能是肾火太旺,我估摸着,得想个治本的法子才成。”
赵念舟又要脸红,推开他说:“我瞧着你肾虚还差不多。”
“那更严重了,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肾,你得赶紧给我治治。”
“怎么治?”
“能怎么治,泄火呗。”
……
她半推半就着来了一回,李晋成才安生。两人相继睡过去。
到了后半夜,她困得不行,李晋成抱住她又要来,赵念舟不依。
他却说:“大半夜地想起来你说我肾虚我就担心地睡不着,你要知道,男人都在乎这个,今天我就是破着半条命,也要让你知道知道,就是真虚了,第一个先让你满意……”
她赶忙说不用证明了我相信你。
他又低笑,说咱俩谁跟谁,你有什么直说,不用客气。
紧接着云里雾里,到了天亮也不知道是做了个羞人的梦还是真的又折腾了一回。
早晨她做了早餐,两人围着桌子吃了个热乎乎地家常饭才去上班。
赵念舟以前不做早饭,因为赵民不起,她一个人吃,再加上时间又赶,便觉得路上随便买点怎么凑合都行,如今两个人,她觉得新鲜,突然变得颇享受做饭的过程。
这样又过了几天,他时不时地接她来这里过夜,日子也算滋润。
老市长这天突然来电话,让他去一趟。
李晋成这才又往他那里跑了一趟。这次熟门熟路,很快找到正厅。
换老头喝茶等他。
李晋成还没坐定,老头就不把上次的画推倒他面前,沉脸说:“你糊弄谁呢,这是什么?你嘴里的破画?真有这个能耐,又何必来找我呢?”
李晋成忙说:“您老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敢糊弄您。”
老头瞪他,指着画说:“上个月刚在香港拍卖,2.36亿港币,折合一下,怎么也有2亿人民币!欺负我不识货?”
李晋成笑说:“不是您不识货,是我不识货……画是我一个香港的朋友托我办事送的,我在家扔了一个月,知道夫人喜欢就顺手带来了,哪想到这么值钱。”
他脸色缓了缓,低声说:“东西拿走。”
李晋成索性说,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往回收的理儿,也就是一幅故去人的画,除了我那个朋友没人知道转手到我这了。字画这种玩意儿,行内人看着值钱行外人眼里就是张纸,您就给夫人说,不喜欢尽管自己处理了,在我这俗人手里才是牛嚼牡丹。
老头到底没收,临走才指点他:“这边咬的太紧,那边自然也咬的紧,真没什么过节,不如松松嘴,事情自然好办了。”
李晋成收回笑,沉默半晌才说:“我原本跟他没仇,是他非要跟我过不去。”
“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三分心平气和。你到今天也不容易,过完年,要是不出意外,市里投资那事,你也在列。”
李晋成心里惊涛骇浪,难以言表,这事要是提前两个月知道,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现在这境况真是让人又喜又忧,他没光顾着高兴,还存了大部分理智,自己平复许久,才平缓地说:“我还是回去卖药吧。”
他叹口气,说这是你们自己的事,再想想。
李晋成一路往外走,方才的谈话一遍一遍回放,他想了又想,终是坚持最初的决定,一个二厂,值了。
李晋成直接回公司,汪行云追问项目启动资金的事,他只吩咐往后拖。
她刚出去郑特助又进来,交代了一下那边进展,又说已经移交法院。
李晋成早就猜出跑不了葛天亮,自然不太惊讶,思索一下才问:“我只想知道他们手里的东西是真是假,又是谁故意给他们的,让你查,你查出来没有?这么多天,总要查出来一点蛛丝马迹。”
郑特助低下头思索好一会儿,才说:“李总知道赵民吗?”
李晋成眯着眼看他。
“赵念舟进总公司前,调查过小工厂,这还是孙经理听你吩咐后授意的,那一真一假两份文件,你手里也有。”
李晋成慢慢坐直,笑问:“什么意思啊?”
郑特助没答,李晋成刷地一下把一桌子文件都扫地上。
☆、第55章
打发郑特助出去,李晋成也冷静了一些,他心里不信,遂又往外打了几个电话,打完电话批了两份文件,越发心不在焉。
甩了手里的钢笔,两腿搭上办公桌,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
赵念舟这一天都不怎么得劲儿,或许是昨天吹了风,总觉得浑身像要散架。
汪行云上午让她送文件,她应了一声,回头就给忘了,拖到下午才想起来,拎着文件赶紧往楼上跑。
进办公室前敲了敲门,里头没人应,她擅自推门进去,就见满地狼藉没人收拾,李晋成闭着眼半躺半靠,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怎么了?”
李晋成掀开眼皮子看她,语气自然地吩咐:“都捡起来。”
还没等赵念舟反应,吴秘书紧接着敲门进来,也瞧见地上一堆文件,很自然地认为是李晋成对赵念舟发火扔的,先好奇地偷偷打量一眼赵念舟,后又二话不说弯腰捡文件。
赵念舟没搭手,只等吴秘书整好桌子理好文件出去。
吴秘书走后,她才问:“跟谁发这么大火?”
他又闭上眼。
她笑笑:“想什么呢?”
李晋成盯着她,沉吟道:“想……想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你觉得……你觉得自己是里头哪一位?”
她又笑,“那些是畜生,当然不懂知恩图报。”
他附和:“可不是,养不熟的东西。”
赵念舟听出不对劲儿来,收了笑去看他。李晋成收回腿站起来,走到办公桌一边的书柜旁,从兜里掏出来一大把钥匙,来回翻找,找出来专门放文件的书柜钥匙,打开书柜又找,最后拿出来一个包装完整地羊皮纸袋。
他拿出来里头的文件,递给赵念舟,笑说:“这东西眼熟吗?”
她想也没想:“我写的,有问题吗?”
李晋成点点头,又说:“难不成自己还留了一份做纪念?”
赵念舟咬着唇没说话,她还云里雾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李晋成冷笑:“事情到这一步了,都不肯交底?”
赵念舟皱眉说:“交什么底?”
李晋成被气笑:“什么底?你搁我这装什么傻。”
赵念舟坦白:“我是留了一份,害怕周雷反咬一口。不知道谁嘴巴碎,添油加醋地说了什么……那是为了自保,现在还锁在我家卧室柜子里……”
李晋成打量她,问:“周雷反咬,你打算怎么办?交质监局?”
赵念舟没吭声,他笑:“你还挺有手段魄力。”
“……”
“回家给你那宝贝弟弟说,周雷害他进牢那次是我顶着压力捞他。再问问他,为了报复周雷拉恩人下水这种事,和畜生比,谁上谁下。”
赵念舟眼眶微红,抬头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晋成说:“你他妈问我,我还想问问你。”
“你能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别胡乱发火吗?”
他笑,“我他妈搞得不能再清楚……我顶多在床上搞搞你,你倒好,一开始就对我下套留心眼。”
赵念舟撇过头,半晌才说:“你不用说的这么难听,我不知道他拿着文件做了什么事,至于小工厂,难道不是公司昧着良心赚黑钱?别用不知情撇干净,那是你有意纵容周雷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你骂我弟畜生,那他比个畜生也不如……”
李晋成从钱夹里拿出来一张卡,拽着胳膊塞到她手里,冷哼:“你要是这么说,我就当拿钱女票个高级女支女了,趁我还有钱,赶紧拿着滚蛋。”
她气急:“谁piao谁还不一定!”
李晋成听了,扬眉:“还不滚!”
赵念舟头也不回,提脚往外走,走到销售部才发现手里还攥着他的卡,心想,有几个钱就了不起,谁又稀罕。
想罢随手扔进垃圾桶,气冲冲地走了两步,还没拐进去就停下脚,愣了愣又找回去,把卡从垃圾桶里捡起来,转念想,这么段日子,做饭不要钱?买菜不要钱?刷碗打扫卫生不要钱?这是我应得的。
她憋着气提包下班,先去高档餐厅大吃大喝了一顿后又去各大商场逛,鞋子衣服包,喜欢不喜欢的买了一大堆。
外头风很大,天空白茫茫一片,和脚下的水泥地相对应。赵念舟突然觉得天黑的再快些也不错,起码霓虹灯一照,天空就成米分红了,管它好看不好看,心里是暖和的。
逛到九点多钟,脚丫子上一边一个血泡,她望着摩天大楼,不由地想,我真是傻,这么花钱怎么过瘾,等到明天她再买个车,哪边的房子贵就在哪边整个一两套,光买公寓还不行,得整栋别墅,进了大门开五分钟才到屋里这么大的!
打的回到家里,只觉筋疲力尽。鼻子喘不动气,心口也有一把火在烧。
她勉强站起来,把包装袋里的东西倒了一床,边剪吊牌边哼歌,高兴的不行。
越到最后眼前越模糊,她脚底一软,坐在床上默默地垂泪。
自顾哭了一会儿,外头有动静,她慌乱地擦泪。
赵民喊了一嗓子,没听到回应,只看见她这屋亮着,他敲门进来,就见赵念舟背对着他坐在床沿上。
赵民绕过来,这才看清楚,她眼眶红肿,似乎哭过,他蹲下问:“咋了,姐?”
赵念舟叹了口气,看着赵民,许久才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啊?”
“从我这拿的东西呢?”
赵民眼神闪烁,抿嘴不语,赵念舟再三追问,他才说:“上次坐牢,都是周雷下套,我是跟他有私仇,可是周雷他也咎由自取,小工厂那事,本来他就该被抓……我新认识一位姓葛的老板,有些人脉,给他了。你不知道,姐,我这么一弄,津南那些小板厂也跟着关门大吉了,不出两年,河水一干净,就见不着死鱼烂虾了,听说市里还要重点治理环境……”
赵念舟垂下头,没再说话。很多事上,谁是谁非好像也分不了那么清。
李晋成把手里的证据交上去,法院那边相继立案。于此间隔没两天,上头也来人查他。
公司上下都知道二厂被牵连进去,一时间人心惶惶。
孙并州做了评估交上来,李晋成大致浏览了下,又向律师咨询,律师说判怎么也要判十年二十年。
李晋成叹了口气,说贵了点。想了想笑起来,又说,贵是贵了点,心里舒坦,二十年,够他要死要活了。
☆、第56章
葛天亮卖假药发生命案,事后威胁受害者保守秘密的事被捅出去,舆论影响越来越大,各方声讨之下,法院很快进行公诉庭审。
与此同时,环保部门直接插手了小工厂的事,二厂受牵连停止作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检测完恢复生产。
李晋成早就想到这天,内心还算平静,听完电话去看李晓。
钟锦给她请了家教,连着补课,她端着课本一板一眼地很认真。
李晋成仔细打量她,气色红润,人也精神,只是还是瘦了点。他想,等忙完这一段日子,得接回去好好调养调养。
在外间瞧了两眼就匆匆离开。还没回公司孙并州就打电话说小工厂被封了,二厂正在停车,下午也要关门受检。
李晋成笑笑,说知道了。
孙并州隐忍半天才说:“不怕检查,就怕查起来没完没了。”
他说:“德国那边有技术支撑,二厂不知道停多久,你不如出国学习一段时间。”
孙并州叹了口气,“我这么大年纪出门不容易,陈斌比我合适。”
李晋成想也没想:“他太有想法,我怕留不住人才给他人做嫁衣。”
孙并州说你担心也不是没道理,那我再挑选几个靠得住的人。
李晋成收了线,开车回公司开会。企宣部说一厂新药正做二期宣传,需要资金。财务部说资金周旋困难,现在调动不开。企宣部又说这笔钱早就申请了下来,现在怎么又说资金周旋不开。财务部说这事我们决定不了,得高层拿主意,不然就开董事会。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争得不可开交,李晋成真觉得这帮子人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们争执不下,纷纷逼李晋成拿主意,他沉默不语,众人又分派争论。
李晋成心烦意乱,甩本子走人。
刚出会议室,就跟吴秘书撞在一处,她端着杯咖啡要送进去,这么一来,十成有八成都浇到了他身上,重点部位好大一片。
吴秘书吓得不行,赶忙道歉。幸好冬天衣服够厚,不至于湿透烫到他。
赵念舟这时也在会议室外头坐着,瞧见这情景只抬了抬眼。
办公司还有两套他之前留这的西装,吴秘书提醒他去换。
李晋成却笑:“这会儿凉嗖嗖地,还挺爽。”
吴秘书脸红了红,说下午还要见客户,他点头说那你先取出来吧,我呆会儿过去。
打发了吴秘书,他走到赵念舟跟前坐下。
赵念舟敷衍笑笑:“李总好。”
李晋成说:“我不好。”
她低下头看文件。李晋成笑了笑,拉椅子凑近两步,说:“抬头说话。”
赵念舟一脸恍然,跟着笑:“李总说什么?”说罢看了看时间,不好意思地:“李总您先坐着,汪经理让我这个点替她给客户打个电话。”
李晋成见她站起来要走,皱眉说:“回来!”
赵念舟顿了顿,转过身看他。
李晋成说:“我还有话。”
赵念舟等他说,他却又说:“没话就不能坐坐?”
她回:“我看还是别说,省的说不两句又让滚。再一再二不再三,我怕触霉头。”
李晋成板着脸,“别人给台阶,你得学会顺着下。”
赵念舟低头想了想,看着他说:“你说的我已经问清楚,故意泄露公司资料的黑锅,我不背……”她沉默一会儿又说,“小民他不是有意牵连二厂,这些都是葛天亮从中作梗,他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小孩子懂不了那么多,所以才听信了葛天亮的话,不管怎么解释,都是他造成的……二厂停工,拖一天多一天损失,我不知道李总你有什么打算,我倒是联系了上次那个老师,他在天津认识些人,有意买厂子里的那些先进设备,钱的事没提,对方的意思是面议……你要是撑不下去……”她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便利条,放到桌子上,推到他眼前。
李晋成垂眼看看,上面写了一串数字。
她又说:“我能力有限,别的也做不了,对这事……”眼眶微红,抿嘴看他。
李晋成笑起来,说:“别费劲了,我不稀罕他。”
眼泪终于下来,她害怕别人瞧见,赶紧背过身擦干净,咬牙说:“你到底想干嘛!就算是我又自不量力,你就说话非得这么横?我还懒得管,反正不是我的公司我的钱。”
李晋成沉默看她,低声笑说:“你就是自不量力,你懂什么,胸大无脑。”
“那你就等着机器烂成废铁,按斤卖废铁。”
“不按斤,烂成废铁也不卖。”
赵念舟喘口气,甩手走了。
李晋成坐到会议室里的人出来,又等他们走完。
过了两天,郑特助总算传来点好消息,说姓葛的被判了,十五年,不过他不服,要上诉。
李晋成无所谓地说:“上诉去吧,越往上越好,省里他都摆不平,别说上面了,他的手还够不到那么高。”
郑特助又说,周雷被拘留了,过几天就会放出来,因为后期治理妥善,只没收非法财务和违法所得。
李晋成笑笑,说:“这事本来也不大,是有人故意要往大了整,小工厂本来也停产很久。你没瞧出来吗,姓葛的那边咽不下这口气,就想用二厂把公司拖破产。”
郑特助担忧,“那怎么办才好。”
李晋成说:“不怎么办,不要了,重点再回到老本行,安生卖药吧。”思虑一番,又说:“郑特助,我家里有些古玩字画,你找个懂行的给我鉴定鉴定,看看哪个值些钱。”
他忍不住提醒:“太急着出手卖不出好价钱,不如等等。”
李晋成说留着没用,药厂新药上市急着二期宣传,宣传不好也是赔钱,没什么好等的,赶紧去办吧。
李晋成晚上应酬,微醺,司机开车来接,他上了车没少折腾,车里开着暖气他说热,关上还是不成,最后把后车窗降下来,大冷的天就这么趴在那吹冷风。
油漆路冻成个,前几天的雪还没化尽,一到晚上再次结成冰,来往的车都走的很慢。
他嗅到汽车尾气的味,还有尘土飞扬的味,突地想起来老头子那座院子,茂林修竹,曲径通幽。虽然简单,却幽静雅致,在东津市也是个少有的好地方。
什么时候他也整一座这样的老宅,住不住的摆着看也舒心。
回家睡了一觉,李晋成酒醒几分,下床从冰箱拿了罐啤酒,一气喝了大半又摸出手机来,晃了两下才把电话播过去,闷声说:“喂,你今天怎么没过来?”
那边没有回音,李晋成等着,最后没了耐心,声音提高几度:“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啊?我问你今天怎么没过来。”
隐约听那边叹气,又过几分钟才说:“你醉糊涂了吧。”
李晋成打了个哈欠,打开免提,自顾自地说:“你过来,我没醉,我刚才醉了,现在又醒了。”
“我以后都不去,大半夜的,别再给我打。”
李晋成开门出去,客厅里空荡荡地,也没有开灯,他心里也跟着一阵空荡,好半天他才又说:“我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我想你了,特别想。”
赵念舟顿了一下,语气柔和了许多:“你别这样,我不去,天太晚了……”
“我去接你。”
“不用,咱俩还是冷静冷静,省的见面了又要吵架,你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那去的快来的也快,我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想怎么样?到底想怎么样?”
“我什么也没想。”她说完停顿了一下,然后挂上电话。
李晋成捏着电话,嘴里的话还没说,那边就挂断,他扔了电话,把剩下的半罐喝完,攥在手里捏扁,朝着垃圾桶扔过去,不小心失了准头,茶几上的玻璃托盘砸去半个角。
李晋成看也没看,搁下电话往楼上走,也不知到底哪里不合心意,躺下怎么睡也不舒服。
折腾到三两点,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广告抽了两根烟才迷糊着睡过去。
六点多听到一阵鬼哭狼嚎,他翻了个身,反应了半天才辨识出来是手机铃声。
李晋成看也没看,对那边喊:“老子在睡觉!”
喊完挂了,这才得片刻清净,钻进被子里蒙住头,又头疼欲裂死活再没睡意。他猛地坐起来,拿出手机看了看,是吴秘书。
打过去:“这么早最好是有大事……去找孙并州商量,我今天不舒坦,不去上班……什么叫又,没事挂了。”
收了线起身去厕所,提着裤子出来时发现床单上破了几个洞,贴过去一闻还有股子烟味。
他一时有些后怕,真这么烧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差点见不到今天的太阳。
☆、第57章
九点多孙并州又来电话,说这事必须他出面,让他赶紧去公司一趟,舒坦不舒坦都得来一趟,这个节骨眼其实也没几个舒坦的。
李晋成挂了电话,慢悠悠地收拾。十点多到公司,德国人已经等的不耐烦。
下午事情敲定,孙并州还有疑虑,李晋成说:“知道现在跟以前的区别是什么吗?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满脸担心,往德国人那边轻瞅一眼,低声说:“我就怕破罐破摔。”
李晋成笑了笑,“你为什么非要往不好了想,把这想成背水一战,心里就透彻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