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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愚情》 · 狂上加狂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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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快步来到楼阁前,抬眼看那新挂的匾额。因为嫌弃管家前几日呈上来的名字太过俗气,褚劲风前几日才请了名家题字,将新宅里的匾额俱换了一遍……

褚劲风突然眼睛微微一眯,扭身冲着跟来的管家问道:“这换了亭台楼阁的图纸,可曾拿给夫人看过?”

管家一愣道:“这才换了几日,先前图纸上的名称都没有改呢,除了现场的工匠,夫人哪会看到?”

褚劲风心内的疑窦更大:既然如此,为何方才那若愚会清晰地说出这‘琴风阁’的名字?”

不知为何,褚劲风直觉不对,不再多言,飞身来到那楼阁前一推,却发现门上的门阀被紧紧插住了。

“若愚,开门!”褚劲风冷声道。

可是里面却是一片寂静,无人应答,褚劲风不愿再耽搁,手臂用力便猛推开了大门。

可是那还没有摆设家具的楼阁里却是空荡荡一片,没有半点伊人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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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跟在后面的关霸也愣住了,再看那司马大人的眼睛登时变成可怖的异瞳,只是咬着牙说:“给我搜,这下面一定有暗道!”

……

若愚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而疲惫的噩梦,睁眼也是很费气力的事情,身下的床在不停地摇晃,身体未及苏醒,可是鼻子却嗅闻着一股莫名熟悉的腥咸的味道。

她使劲地用力,才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将脸儿在枕榻上蹭了蹭,才慢慢地睁开眼。

若是往常,褚哥哥不忙时,自己一睁眼便会看到他的侧脸,就在自己睁眼时,他仿佛是感知到了一半,也慢慢睁开眼,与自己相视一笑。那双眼里满是宠溺之色……

可是这次睁眼,自己的身旁也躺着个,可是那阴柔的眉眼却不是褚哥哥……

周夫子说过,不可与丈夫以外的男子同榻而眠,按理说她应该惊讶地弹跳起来,高声惊呼,可是不知为何,她的身体就好像陷入了糯米汁里,软绵绵地说不出话来,心内的惊呼涌到嘴边却化成了一句软软的轻喘。

她努力睁大眼儿,终于看清了躺在自己身边的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南宫云!

此时,他发冠未系,乌发披散,身着一件蜀绣滚边的宽松烟色长袍,侧躺在床榻上,单手支撑着头,而另一只手那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她纤细的脖颈,看她睁眼,才轻声问道:“二小姐终于睡醒了?”

若愚努力攒了气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终于说出了自己此时最想说的话:“……渴……”

南宫云闻言笑了笑,眼里若隐若现的邪佞之色略淡了淡,一伸胳膊取来了一杯水,单手扶起她,喂她喝下了这一茶杯的水。

在初中摄魂术时,会有头晕之症,并且昏昏欲睡。而当摄魂术刚解开之时,则是浑身虚弱无力,口渴难耐。事实上,中了这摄魂术,对人的元气也是有很大伤害。更何况若愚原本就是身子较弱,这样一来,恰似大病一场。

若愚是被褚劲风娇养惯了的,连喝了两杯水后,便软绵绵地挑剔着:“要放梅子蜜糖。”

南宫云微微眯起了眼,若是这李二小姐若是像先前几次那样摆出一副厌恶以极的表情,可能激得他起了性子,可着劲地磋磨她。可是,偏偏这二小姐醒来之后看,便是付刚睡饱的娇弱温顺模样,倒是叫他略微减了些暴虐之心,升起了陪她玩过家家的闲情逸致。当下便起身唤来门外的小厮,取来了蔗糖和酸梅,给她调了一碗温吞甜润的,再给她喝下。

若愚喝完之后,那小嘴上粘的都是微红的糖汁,将那两片樱唇润得如沾染了露水的娇嫩花瓣一般,南宫云伸出手指在她的嘴唇之上摩挲着,力道越来越大,若愚只任他摩挲,就算有些发疼也没有躲闪,大眼疲惫地合着,长长的睫毛抖啊抖的。

过了好一会,才听她又软绵绵地问道:“我这是在哪,褚哥哥呢?”

褚哥哥?南宫云听了微微挑了挑眉,玩味着这听来的称呼。俊美阴柔的脸上慢慢沾染了些寒霜,捏着她纤细手腕的手微微使力,冷声道:“你的褚哥哥自顾不暇,不要你了。从此以后,便是由南宫哥哥豢养你了”

若愚这时微微睁开了眼,似乎有些怯怯地打量着南宫云脸上阴深的表情,眼里噙着泪,说道:“我可是被你拐了?你若缺钱,便管褚哥哥要,他会花大价钱将我买回的。”

看来这位二小姐还真是由始至终把自己当成了人牙子。南宫云忍不住笑出了声,故意将身子死死地压在了若愚的身上,说道:“既然是人牙子,怎么会将你卖回?自然是要发卖给烟花柳巷绝妙的去处。到时,你的褚哥哥找寻到你,却发现你已经辗转于各色男人的床榻之间,你说到时褚哥哥还会不会要你这残花败柳?”

若是换了心智健全的女子,听了这一番话,自然是要吓得花容失色,浑身战栗,可偏偏李若愚向来是不懂这些个的。她也去过那所谓的花柳之地,在那万州的秀春楼上与褚劲风一起品茶听过小曲儿。她心知那楚婉娘乃是花魁,便直觉这春楼上的营生无非是喝喝茶弹弹曲。

想到南宫云要将自己卖到那里,整日里只能卖笑为生,不由得悲从心来,颤声道:“不要将若愚卖到春楼里好不好?若愚琴弹得不好,要挨饿的。不若将若愚卖到大宅里做丫鬟。”

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甚是楚楚动人,这下可真是南宫云逗乐了,他自从与这受伤的李若愚相逢以来,都是交谈的言语不多,这痴傻了的二姑娘也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这旧恨便增添了几抹新仇。

他用摄魂术操控了若愚的神志,用唇语下了暗令,命她两日后去新宅的阁楼。又借口乡党谋生,买通了管事,将自己的弟子混杂进了那修建新宅的工匠里,在楼阁里设下了机关暗道,又铺埋了火石硫磺,只要那褚劲风情急之下暗道追击,便会触动机关,到时候便是他粉身碎骨之时。

如今终于将这女子弄到了自己的掌控中,一时心内的得意自不必言表,新仇旧恨也淡了些。

唯一出乎自己意料的是,原来这带刺硬邦邦的李姑娘也是有软糯可爱之时,也许是摄魂术的效力未散的缘故,李二竟然是意外的乖顺可人,并没有原先设想的寻死觅活,枉费他处心积虑地擒来那楚婉娘,准备以她来要挟李若愚就范,看来倒是多此一举了。

想到此时在船舱里被吊起打得皮开肉绽的楚婉娘,南宫云并不急于将李二小姐拉到船仓下恐吓她,就是这样边喂着糕饼,边一句一句地逗弄着怀中的李若愚吐着些没头没脑的傻话。

不是这南宫云一时起了菩萨心肠,他因为施展邪术身负重伤,不可妄动欲念,且需调养一阵,不然依着他的本性,只怕不待若愚醒来,这副娇软的身子便被磋磨揉弄殆尽了。

先前在那次夜里偷袭,李若慧堪称女侠。百工大赛上,他看李若愚对于机关一类倒是慧根未泯,疑心那沈如柏说的病情有些虚假之言。可是今日这般得了近处相处,才猛然发现,她到底是脑子受了伤的,心性如孩子一般,用哄比恐吓更为有效。

这南宫云一直以为对李若慧都是爱恨交织。他生平结交的女子皆是以他为重,在认识李若愚前,倒是玩弄得不知多少女子几欲心碎。唯有这李若愚是他第一次用心苦苦追求而不可得的女子,最后便是生生着了魔道,再难走出。

佛云:贪心炽盛者无恶不作。当人随贪心而转时,便会做出泯灭人性的恶行。用这来诠释南宫云也是再恰当不过。

他眼见这李若愚身在别的男子怀中时,简直是恨意难平,甚至生出毁之而后快之心。可如今,这懵懵懂懂的少女便是安稳地半躺在自己的身旁,眨着一双秋水般的大眼有一搭儿,没一搭儿的跟自己说着话,竟是偶尔难得平静和煦的梦境里才有的情节,一时不忍得破坏,只是偶尔抓握着她胳膊腰肢的手,太过用力,显出了几许的急切。

若愚的双脚终于能动弹时,便小声地说要出去透气。南宫云也是难得好脾气地允了她,亲自弯腰替她穿好了绣鞋,然后握着她的柔荑,走出了船舱。

当若愚被拉着走到了甲板上时,才发现这大船似乎是身在一处船坞之上,到处都是正在修建的船只,此时夜幕降临,可是吸入鼻息间的咸湿味道便是让她直觉自己应该是在海上。

大船挂着一盏盏微亮的马灯,营造出些许昏暗的光晕,远处是化解不开的浓雾,将夜幕的暗沉笼罩得更是增添了几许阴森,恍如藏匿着什么未知的风雨,让人不寒而栗。

借着灯光,若愚看到这些建造的战船,都是与李家的船厂的船只惊人的相似,可是在构造之上却是经过了很大的改动,就如那百工大赛上来撞她们的大船一般,伸着各色的尖刺,包裹着厚重的钢甲,宛如新生的噬人恶魔一般,展示着尖锐的利牙……

就在李若愚睁大眼儿向四处望去时,南宫云也在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表情变化。

这些船只都是那他当初命那沈如柏呈现上来的错本《踏浪舶谱》建造而成。

换了庸才,只是建造一堆无用的垃圾罢了,可是他既然知道这些船只都是有缺陷的,自然是用心研究了一番加以改造。几次实战中,都是有不错的战绩——除了与李若愚对阵的那次!

在那玩闹一般的比赛里,这个看似痴痴傻傻的少女,只凭借着一根竹竿便将那本已经改造得无一丝破绽的战船肢解得支离破碎。

但凡钻研机关者俱是知道,能为兵者才是机关的上乘,不然制造些引水灌溉,木牛流马一类的也之不过当得起一个“匠”字罢了!

那孟千机也是千方百计的超越那个“匠”字,可惜终究是被“良心”二字局限住了。为兵者,当然是要决胜千里,制造出横扫千军,血流成河的神器。只有用成千上百的鲜血才可沐浴出个超越“匠”字的生魂!成为当之无愧,操纵生死,达到神魔境界的一代伟师。

可惜,那孟千机刚刚入了成神入魔之道,建造了连环的箭台小试锋芒,却被李二小姐一顿申斥,浑然找不到方向了。终其一生,也不过只能达到张衡之流得水准。想那张衡,虽然发明了地动浑天仪,下能勘测地龙滚地,上能勾勒星辰变换,可是不被帝王重用,也只是白白留下几样停留在图纸上的神物,让后人唏嘘感慨罢了!

他南宫云却是不甘心与此,就算是双手染满了鲜血,他也绝不会回头,因为只有变得更强,才能牢牢抓握住自己想要的一些。

想到这,他微笑地看着李若愚微微拧起的眉头,出声道:“不知李二小姐可否帮你的南宫哥哥看看,这些船只有无破绽之处?”

☆、第 89 章

若愚听了他的问话,却是兴味阑珊道:“我还没有食晚饭。”说这话时,小肚皮蛮配合地叫了几声。

之前的糕点是在太精致,落了肚子里便消化得差不多了。李若愚被司马大人将养得作息得体,该饿的时候便饿,该渴的时候就渴。半刻都不能耽误的。

她看到南宫云又冲着自己眯起了眼儿,又补充了句:”若愚想吃糖醋鱼还有凉瓜拌猪皮。”接着又大眼晶亮地补充了句:“拌猪皮要多放米醋!”

南宫云有些失笑,勾着嘴角扯了一下,难道司马府给她吃酒就是这等市井小食?他堂堂世家难道就拿不出什么雅致些的吃食吗?

当下难免升起了些比较之心,倒也没有为难若愚的肚皮,只叫来小厮安排晚饭。当他又拉着若愚准备登上一只正在建造的船时,若愚突然身形一晃,脸色有些发白。

南宫云知道这是摄魂术造成的身体虚脱,当下便将若愚拦腰抱起,又回了船舱里。见若愚乖巧地闭着眼儿倒在了大床上,南宫云便起身出了船舱,不过那房门明显传来落锁的声音。

这时李若愚猛地睁开了眼儿,眼内是不再掩饰的惊惧。

就算因为摄魂术而中间丧失的了大段记忆,她也明白自己是被南宫云那人牙子拐带了。方才她在甲板上来回走动时,那甲板上堆放着许多的木桶,里面传来的酸味与之前攻城时,弹片上留下的一模一样……

就算脑子混沌,现在她也能猜出那南宫云意欲对漠河城不利。可是眼下只有自己,又该是如何才能逃脱?

若说脑子摔坏的好处,便是想问题总是简单明了。她先是烦忧着自己被南宫云扣押,可是又觉得大表哥神通广大,一定能寻到自己,然后便是担心着那些个明显仿制了李家的战船。

李家人天生的荣誉感沸腾着呢,那些改造得青面獠牙当真是碍眼得很……李若愚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手指在半空里比比划划。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不一会便咯咯自己笑开了。

这种愉悦的心情甚至到了开饭的时候还没有结束。

不过当她来到了饭厅时,却有些笑不出来了。只因为在饭桌前端坐的除了那南宫云外,还有一个人影,虽然那脸颊与脖颈处都是青肿的鞭痕,可是若愚还是一眼认出这女子不正是楚婉娘吗?

她快走了几步,拉着楚婉娘的手惊诧道:“婉娘,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因为她太过用力的缘故,楚婉娘手上的伤口也被触痛,不由得痛苦地吸了口气。若愚连忙松手,不住地上下审视着楚婉娘。如花似玉一般的女子竟是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也不知她的衣服下还有多少伤口……

看到这里,李若愚再也忍不住怒瞪向了南宫云。就连她这个女子看见了婉娘都忍不住生出艳羡之心,而那仙人般的男子竟是这样一副狠毒的心肠,当真是下的去手!

南宫云的长睫微挑,冷笑着看那若愚气红了的小脸道:“当真是姐妹情深,李二小姐倒是这点从来没有过改变,一身侠气,对待女子要比男子好得多……既然这样,还望若愚小姐念在这楚婉娘曾经冒死收容你,替你疗伤的情分儿上,要顾惜着她些,总不要惹得在下生气,一不小心要了佳人的性命!

婉娘的伤势太重,又被下了松软筋骨的迷药。如今便是半靠在了椅子,自己的舌头因为在拷打时忍不住,想要自尽,被咬破了一道口子,说话都不甚利索了。

这个南宫大人看似温润,却是个下手狠毒如恶魔般的男子,当他突然问及李若愚当初腹部重伤时,是否藏在了秀春楼时,楚婉娘顿时醒悟,当初刺伤李若愚背后的主谋定然便是眼前的这位南宫大人。

他问的皆是若愚的私隐,想来也是要对若愚不利。自己咬牙不说便是一顿毒打,施刑者的种种下作手段便是自己这个烟花女子也承受不住,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本该身在司马府的李若愚竟然也被南宫云擒获,这无耻之徒竟然还有自己来要挟李二小姐……若是可以,楚婉娘一头撞死,也不愿自己成了他胁迫李二小姐的人质!

若愚心知他乃是因为自己拒绝了检验船只,而心生不悦,这才押解了楚婉娘出来要挟于她。看着楚婉娘的凄惨模样,李若愚相信他会说到做到,当下起身道:“不就是看看那几艘破船嘛?我这就去看,可有一样,你要放了婉娘。”

南宫云却是不急的样子,只是拉着她的手坐在了桌子旁边,温言道:“方才不是说饿了吗?还是先吃饭吧!”说完便夹了一筷子焖炖得色泽红润的猴头菇送到李若愚的嘴边。

李若愚木然地看着他那一双形状美好的凤眼里隐约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杀意……她乖巧的张开嘴,可是那块有些发烫的菇片却恶意地在她的嘴唇上磨蹭,直到染得一片油亮艳红,才放入到了她的口中。

李若愚哪里被这般轻薄地对待过?以前在司马府里食饭,虽然有时也是褚哥哥喂给她吃,可是他总是会叮嘱自己好好吃饭不可贪玩……

李若愚用力咽下嘴里的菇片,同时也忍住了马上便要流出的眼泪。她要坚强,等着褚哥哥来救自己和楚婉娘。

可是下一刻,她却被一把拉扯入了南宫云的怀中,南宫云单手握住了李若愚被折在身后的纤细手腕,只一低头便吻住了那两片红唇,用力地吸吮,肆意地钻进去搅动着,那甘美的滋味简直是让欲罢不能……若不是一股气血因为挑动了欲念而快速涌向喉咙,他便是将这怀里的女子抱入了船舱里了。

摄魂术留下的内伤不容小觑,南宫云意犹未尽地抬起头,而怀中方才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儿来的女子,除了呼吸有些紊乱外,那眼里却是意外的清明,丝毫没有沾染半点欲念的味道。

这女子一定不知,这般的神态更是会挑起男人的征服欲,想要彻底毁掉她所有的冷淡清明……不过不急,总是落到了自己的手里,他有大把的闲暇慢慢地整治着她的……

若愚总算是被放开了,她一抬头,瘫坐在椅子上的楚婉娘眼含热泪的模样,便生生压制住了方才被南宫云亲吻的恶心与愤怒……

南宫云挥了挥手命人抱走了楚婉娘。而若愚自己拿着筷子夹了一大块糖醋放入口中,乖巧地食着米饭,还夹了一筷子拌猪皮给他,略带讨好地说道:“南宫哥哥,若愚会乖乖听话,能不能找郎中给婉娘上药?”

意料中的剧烈反应,竟然没有半点影踪,这便是如今这位半傻不精的李二小姐给南宫云的另一项意外。

他笑着就着李若愚的筷子,吃下了那一口他平日绝不会去碰的猪皮,说道:“佳人若有意,我岂可无情,只要你乖乖的,那褚劲风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会发现我比那个莽夫要知趣得多!

以前李若愚是没有比较,如今才发现男人似乎都是人前人后两副嘴脸。褚哥哥是,这个南宫云也是,为何私下看着自己都好似看到了甜腻可口的小糕点。恨不得含在嘴里一口吞下。

只不过李若愚在褚劲风的身上倒是长了经验,这男人若是正来劲儿时,莫要拂逆了他,待得如公鸡一般炫耀抖净了自己的各种能力再说。

晚上时,那南宫云也要与自己同榻,说实在的,若愚心内的确是担忧着他如同褚哥哥那般对待自己。可是看那南宫云自从在饭桌上吻了自己后,并没有太过孟浪之举,就让她换衣时,也没有呆在一旁观看,心内才略略安稳了些。

就在一个侍女打来了玫瑰花汁儿水让她泡脚时,在船舱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南宫大人,火炮与强酸已经运到了反贼袁术的大营。”

南宫云正半靠在软榻上,欣赏着李若愚那泡在水盆里的小脚。这女子模样生得美,可是最美却是这手脚,只看那一双脚儿,小腿纤瘦,脚踝美妙天成,脚趾圆润纤长,就连按指甲也是圆鼓的粉红色,竟然让人有种将那脚趾含在嘴里的冲动。

只看了一会,心内的气血又是微微翻涌,当听到了沈如柏在船舱外的声音时,他才起身走向若愚,同时懒洋洋地说道:“进来回话吧。”

那沈如柏是知道南宫云得了手的。事实上当初在码头登船时,他亲眼见到昏迷的若愚裹着毯子被这南宫大人抱在了怀中,他知道李若愚落到了南宫云的手里必定是要遭到一番折辱的,这几夜来都是寝食难安,心内如同火焚。

今日来向南宫大人禀报事宜,其实也是借机会探查一下若愚的情形。

虽然心内早就有了些准备,当他依言入内时,却还是被眼前的情形呆愣住了。

只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身着宽松的白衫睡袍,坐在床榻边,满脸的困窘,身子不住地往后躲,而她一只白润的脚儿却被南宫云牢牢地抓握住。

那一向有洁癖的男人竟然毫不忌讳地亲吻着碧人那玉琢般的脚趾,薄唇慢慢地蠕动着,同时一双冒着邪气的眼儿却微微飘向了立在门口的沈如柏,似乎是挑衅,又像是炫耀……

若愚倒是丝毫没有觉察到这番情景的尴尬,除了觉得被他亲近的厌恶外,真心觉得方才的脚算是白洗了,又被弄脏了!

当他终于放开了若愚时,儒雅地拿起一块方帕擦了擦嘴,瞟了一眼沈如柏身侧紧握的拳头,这才起身道:“随我到一旁的书房吧!”

☆、第 90 章

沈如柏吸了口气,抬眼看了那瑟缩在床榻上的少女一眼,跟在了随着南宫云入了一侧的书房。

南宫云坐定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暗沉的沈如柏,说道:“怎么?心里难受了?”

这种明知道是伤疤还非要扯开伸出手指搅动的行径,的确是南宫云这厮能做出的事情。沈如柏压抑着声音道:“下官岂能,我与那李若愚早已经缘尽,如今也快要与白家小姐成婚……”

南宫云挑了挑眉梢,突然站起来走到沈如柏的近前贴着他的耳朵道:“你我都是男人,又何必说那些场面的?待我玩腻了,借你几日可好?”

沈如柏听了猛地一震,不由得惊疑地望向了南宫云。

如果那沈如柏方才乃是肺腑之言,他要么婉言谢绝,要么笑而接受。若是不放在心上的女人便是个玩物而已,就算共用又有何妨?

但绝不应该是他现在这样的反应,仿若他的妻子被典卖入了青楼般惊诧,还真是与方才的推脱之词大相径庭。沈如柏抬头看到南宫戏谑的神色,立刻醒悟他乃是用言语试探自己,马上收起了惊慌的神色,就算要开口谢绝了南宫大人的割爱,也为时晚矣,到底南宫云看破了心底的真意……

“哈哈哈……”南宫云探破了沈如柏的心事,畅快地开口大笑,“沈大人,有贼心而没胆量可是成不了大事儿的……不过听说白家小姐善于饮醋,大人当洁身自好,看来到底是要辜负我这一番美意了。男儿嘛,当以建功立业为先,待得漠北事成,你又何愁没有美姬环绕?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沈大人?”

这话都让南宫妖人说得左右堵全了,沈如柏只能僵硬着脸,默不作声。

刚刚试探出沈如柏的心意,又想到他这样只能在一旁看却吃不得,只能将屈辱憋在心底,南宫云一时间心情大好,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大了一些。

他倒不担心沈如柏会反水,这位沈家二少也不过是他豢养的一头恶犬,虽有尖牙,奈何脖颈上却是戴着带刺的项圈。便是偶尔无聊,踹上一脚又能如何呢?

是以逗弄了沈如柏后,南宫云愉悦地铺展开了手里的羊皮海图,指了指航海的路线道:“第二批火药强酸连同建好的战船也要准备稳妥了,这都是压要运到东海国卖上大价钱的。此次除了给我们司马大人的一份‘大礼’,其余的收获就全看它了。这批战船乃军中利器,除了我们大楚,其他藩国都是垂涎三尺,在东海国你要安排人手好生谋划,赚足了银子,自然也少不得你那一份……在官场上要纵情驰骋可是少不得你的那一份的。”沈如柏心中恼怒,面上却是不显,口中连连称是。

再说那隔壁的若愚,等南宫云和沈如柏出了屋,一出溜蹦下了床,在桌上拿起一只茶杯,轻轻走到墙边,将茶杯倒扣在墙上,耳朵贴在杯底。

隔壁书房里南宫云和沈如柏的对话便通过茶杯拢音传到了若愚的耳中。听到船上还有火药强酸尽是要卖到东海国的,若愚心中一惊,手中的茶杯微微地滑动了一下……

褚哥哥造的城墙不就是因为那强酸倒塌的吗?而且那坚船利炮卖给东海?她听褚哥哥给自己念读各地的地方图志时说起过,那东海国乃是一海患,经常越海登入大楚海疆,侵扰沿海的民众……

茶杯在木墙上移动时发出了轻微的声音。书房中的沈如柏没有听到任何异样,而南宫云耳朵微微一动,转头看了一眼隔壁若愚所在的房间,微微眯起眼儿,然后转头来继续吩咐着沈如柏。

待得琐事尽数交代清楚后,南宫云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着沈如柏默默退下,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继续朗声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快速地闪出房门,来到卧室的房门前,一下子推开屋门。只见那李二小姐正跪坐在靠着墙角的小桌上,半撅着小屁股,侧着脸,紧贴在茶杯上听墙角。她似乎也没料到刚才还在隔壁说话的南宫云一下子来到眼前,被抓了个现行。

还没等阴沉着脸的南宫云发难,李若愚的一只茶杯已经扔砸了过来,并大声地控诉道:“大坏蛋,竟要把我送人。送就送吧,送谁不好,偏送给那沈如柏,不知他是我妹夫吗?难道你夫子教给你的都喂到狗肚子里了?”

南宫云只当她在偷听自己的机密,不曾想这痴女单抓住了他逗弄沈如柏的那一句。当下单手接住那茶杯,哑然失笑,走过去将她从桌子上竖抱了下来,温言问道:“这么说来,不送给他,送给别人便成了?”

若愚扭着头,皱着眉,小声地说道:“若愚脑筋不好用,认人太慢。南宫哥哥你莫要把我送人可好?若愚会乖乖的,大不了天天拿脚喂给你吃。”

南宫云这回是彻底被她都笑了,只是将她紧揽在怀里,贴着她的小耳垂说道:“一双玉足哪里够吃。若愚这一身的细肉都给南宫哥哥品尝可好?”这话说完,便看玉人那如雪凝成的双颊飞上了两抹红霞,就连那小巧圆润的耳垂也是粉红可爱的紧。当下便笑着又吻了吻她的双颊。倒不敢太过孟浪,只将她放在榻上,相拥着入睡。

到了第二日,那南宫云倒是没忘了正事。梳洗吃过早饭后,便叫若愚查验那些建好的战船。这船坞距离万州有段距离,原来乃是一个废弃的船坞,被他改造一番后成为临时舰船的场所。待得这批战船修建改造完毕后,便秘密地送往东海国,到时这个废弃的船坞就会恢复原样,船过水无痕。

此番让若愚查看,若是真有破绽,他也不打算改进。军工上的生意,总是要留有一手,才能百战不殆。

那若愚现在变得娇气得很,他记忆当中从来都是朴素干练,亲力亲为的李二小姐如今却是必须让婆子跟在身后打伞遮住那毒辣辣的日头,又两只手因着畏惧海风寒冷,两只手插在南宫云命人拿来的暖手狐皮筒里,这才慢慢悠悠地走到甲板之上。

李若愚也是事先看过图纸的,所以便是捡着大船的几处要紧的地方验看。因着这船体已经被南宫云改造了一番,有许多细节也与李家的造船之法背道而驰。若愚看不大懂,便不停地问着南宫云,直到南宫云讲解明白后,若愚才有些恍然大悟,时不时地发出哇的惊叹。

大凡男子都希望自己的能力得到心仪女子的肯定,无论这床上的,还是塌下的,皆是如此。南宫云从李若愚这造船世家女的嘴里听到了赞叹,心内不禁微微得意。

那若愚也是玩心重的,这几艘大船检查下来,走走停停。一会被天上的海鸥吸引了过去,一会又吊着脖,望向海面,说是要尝尝这海鱼的美味。南宫云初时还耐着法子解答她种种幼稚提问,可是时间久了,也是有些不奈,单手拎着她的手腕,阴着脸说道:“快些眼看完毕。到了晚上,船便要出发,你还要随我赶路入京去。若愚被他申斥得小脸微微一垮,两眼变得有些暗淡。

南宫云便柔缓了声音道:“你快去看,我命人替你去钓海鱼可好?”

若愚一听,这才破涕而笑,命那婆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汁,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插在皮筒里,探头探脑去看那战船甲板下核心主轴的运转。就在这时,南宫云转身叫来几名水手,让他们去钓几条大鱼,送到厨子那里以作晚餐。

当他回转过头时,李若愚探进甲板里的小脑袋也缩了回来,抬头对着南宫云说道:“这主轴上的细轴用粗轴代替,变得结实了好多。若愚以后如若再参加百工大赛,只怕一根竹竿捅不散这战船了,这可如何是好?”

南宫云笑着将她拉起,揽在怀里,说道:“等入了京城,我便将你金屋藏娇,替我生儿育女,哪里还会让你参加什么百工大赛。”

一时间,若愚又被他说得面红耳赤。

待得在大船上吃过了一顿鱼餐之后,南宫云便要带着李若愚上岸赶路了。李若愚转身看了看,不放心地问道:“楚婉娘何在?哥哥说话可是要算数的,婉娘不走,我哪也不去。”

南宫云挑了挑眉,他原想是待他走后便命人将楚婉娘扔入海中的。但又一想,这小女子古灵精怪,反复无常,总要那捏住一些把柄在手才好摆布。是以便命人将那楚婉娘从大船上提拉了下来。此时,天色已晚,附近的渔船都收船修息,返回了渔村,正是战船出发的好时机。不然这么大的战船,难免被人看见,总会有些风声流传出去的。

此番转卖给东海国的,除了若愚检查的那艘大战船外,还有若干冲锋艇。

南宫云一直候在海边,看着船只尽数出了港,召来手下一会儿将参与改建战船的船工尽数杀死,缚上大石,投到海中。

当他上了马车刚走不久,若愚半靠在车厢上,心内默默地数着数。当默念了一会后,真是狠狠地捏着自己的大腿,才忍住那要脱口而出的“咔嚓”声。

就在这时,远处阴沉的大海传来了一声轰然巨响。

☆、第 91 章

南宫云听到了那异样的巨响脸色不禁不一变,快如闪电地揭开了帘子跳下马车,因着刚刚拐了一道山头,他又快走几步上了山头望向了原本应该是漆黑一片的海面,只见那里居然是冲天的火柱,伴着冲天的火光,可以看到那艘大战船已经开始倾覆。

南宫云脸色铁青,不由得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这些战船乃是他亲手督建,就算真有什么瑕疵而导致传神倾覆,也绝不会有炸裂开来这样的情形……

南宫云的脑子转得极快,来回推演了一遍后,突然目光一沉,全身僵硬,须臾间疾步转回到了马车处,当撩开门帘是,若然不出所料,可是原本该在车厢里的李若愚和楚婉娘却都不知去向。

方才那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晚真是有些骇然,所以押车的侍卫武士方才被这突变惊扰得分散了心神,被那冲天的火光吸引住了,压根没有察觉到那李若愚和楚婉娘两个女子是何时下的马车。

南宫云瞪着一双凤眼。磨牙说道:“给我四处搜寻!”那些伸着黑衣的属下立刻四下散开,搜寻路边的灌木丛和树林。

南宫云没有动,他的目光直直落到了马车上被遗落下来的那只狐皮暖筒上,他半眯着眼儿,慢慢伸出大手,将那狐皮暖筒一把抓握了起来,发现里面似乎套着什么硬硬的物件,掏出一看,居然是一只茶杯……他憋着气儿,翻转了一下它的皮毛,那暖筒里的衬布湿漉了大片,放到鼻子旁嗅闻,可惜一股酸梅掺杂着强酸的味道,还有一股子难掩的火药味……

南宫云回想起李二小姐子在船上闲庭漫步的情形,心内一下子全明白了。想必她临从船舱里出来时,那暖筒里边藏了一只空杯了吧?

什么看海鸥,钓大鱼,全是幌子而已!

她正是借此机会,用那藏在暖筒里的茶杯在船上堆积的强酸筒和火药袋子那里,偷偷取了一些,再藏入袖子里。那时,这李二小姐借口焦渴,手里几乎一直拿着一杯装了酸梅汁的茶杯……

现在再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形,她本来是左手拿着茶杯,可是当自己命人去钓海鱼再转回头时,她已经换成了右手拿杯……

就在趁他分神的功夫,这女人便趁机移花接木了吧?她将那杯真正的酸梅汁藏进了暖筒,却将那装了火药强酸的杯子拿了出来,快速倒入进大船的主轴里。那强酸能与铁器发生反应,腐蚀掉表面,然后火药进入了核心的齿轮里,当大船启动快速摩擦而生热,于是才会有方才的那一幕冲天奇景……

自己运筹了这么久的心思,一夕之间便是被一茶杯之物损毁殆尽!

想到这,手里结实的狐皮已经被南宫云冷笑着扯了粉碎。

原来这几日让他心动不已的娇憨俱是装出来的……李若愚!竟是跟我耍弄这等的心机!居然还妄想逃走?待得再次抓住她,便要叫你尝尝作那低贱奴儿的滋味!

按理说,只这么短的时间,两个弱女子逃不了多远,可是手下的侍卫将附近的林子搜查了个遍,竟然丝毫没有发现二人的踪迹。

当属下忐忑前来汇报时,南宫云一直没有和缓下来的脸色已经是铁青一片了。

怎么可能?他快速地绕着马车来回走了两圈,突然发现马车后有一道小坡一直通向一处山崖、

他半眯着眼儿,望了望山下的大海,除了澎湃的海涛声,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漆黑。

“拿昼火过来!”南宫云磨着牙说道。

手下立刻将一个类似烟花的纸筒递给了南宫云,南宫云冲着自己的斜上空拉起了那垂在纸筒下的捻子,几颗火弹立刻冲向天空,轰然炸开,犹如白昼一般。趁着这照明的亮光,他半眯起眼,朝着海面望去……

李若愚的确是趁着那大船惊天的炸裂声趁机拉起同在马车上的楚婉娘逃走的。

为了这一刻的逃亡,李若愚是可精心准备了好久呢,脑仁儿都想疼了,真是需要补补!

虽然还没有逃跑,她就已经乐观地想象着自己已经回到了司马府,喝着厨娘精心熬顿的天麻乳鸽汤在补脑子。那是褚哥哥看自己读书辛苦,特意命厨下熬炖的,那雪白的汤汁,鲜味掩盖了天麻涩辣,她每次都能喝上两大碗呢!

想到这,李若愚咽了咽口水,拽着走路有些摇晃的楚婉娘一路跑下了小山坡。

她们发出的声音不小,幸好那大船持续炸裂的声音掩盖了一切,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当来到山崖处时,李若愚从怀里掏出了还没有充气的气囊。

这些气囊是船只上的必备之物,充气之后系在腰间,可以帮助下船维修的船工在漂浮在水面,不至于发生危险。

李若愚今日白天趁着来回检验的功夫,也偷摘了不少塞入怀里,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

“婉娘,快!将这些气囊吹起,然后我们要跳下山崖!”

楚婉娘望了望那深不见底的山崖,用力的点了点头。

说是寻常女子,只怕望一望那山崖边吓得魂飞魄散了。可是楚婉娘的生平遭遇坎坷,早就将生死看得很开,她知道这次逃走,一旦再被南宫云找回,不但自己的性命不保,只怕若愚的境遇也是堪忧。跳下山崖看似凶险,但是也是九死一生唯一的逃命之法了。

于是这两个女子,一个傻得不知害怕,一个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倒是齐心合力很快将那几个气囊吹起,用气囊上附带的绳子将它们固定在腰间,然后两个女子手拉手,互相的点了点头,就这般义无反顾地跳下了山崖。

也是万幸,山崖下并无什么礁石,是以二人憋着气儿,跳入了水中后,很快就借着气囊的浮力漂浮到了水面。

此时海水的温度冰冷,李若愚抹掉脸上的海水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她再望向身边的楚婉娘,却发现她的表情极为痛苦。李若愚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婉娘满身的伤痕,如何能泡进这海水之中?不由得懊恼地打了自己一下嘴巴。

可是婉娘却紧咬着牙关,等待着最初的钻心的蛰痛过劲儿后,小声道:“我没事儿,能忍得过去……”

李若愚伸出手,紧紧地拉住楚婉娘道:“婉娘,都是我……再忍耐一会,我测了这水流的方向,此处乃是海湾,咱们不会飘向大海,待得一会飘到了海湾的另一侧,我们便上岸。到时,离那南宫云也远了,我们就得救了!”

虽然这李二小姐向来是将什么事都想得极为简单,但是楚婉娘乃是李若愚这位奇才少女生平第一簇拥者,就算明知道她摔傻了,心智大不如从前,对于李二的话也是坚信不疑的。

这种必定得救的信念,堪比暖炉,烘烤得一对女子心内热乎乎的,二人便咬牙坚持,在这冰冷的海水里上下起伏。

可是还没有飘得太远,突然天空中划过一道亮光,紧接着天空亮入白昼,她们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南宫云一脸阴笑地立在山崖上,恶狠狠的眼神直直地瞪着那在水中漂浮着的李若愚。原本谪仙般的气质早就被阴冷的邪煞模样代替。

李若愚在水里不禁又打了个冷战,对楚婉娘道:“不好!我们快些游!”

可是就算她们俩游得再快,哪里能够及得上年青力壮的男子?只见那山崖上的男子们要不一会抬来了几个皮筏,将那皮筏扔下山崖后,便像下饺子一般鱼贯而下,跳入海中后,很快就上了皮筏划着这船桨快速地朝着她们划来。

李若愚懊恼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她当初怎么没想到偷个皮筏子出来?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事半功倍!

楚婉娘也是脸色苍白,心内却是想的就算淹死在这大海里也绝不能叫那个南宫的阴邪之人再抓回去。

她俩无助地在海里滑动着,可是冰冷的海水早就让她们的四肢开始不由自主地有些微微抽.搐,眼看着那皮筏越划越近,皮筏上的人甚至朝着她们狞笑着伸出了手来……

就在这一刻,一只带火的响箭突然设在了皮筏上,瞬间炸裂开来。将这皮筏的人掀翻入了海中。

若愚被激起的浪花一涌,呛了一口海水。一时看不清眼前的情形。

突然她觉得有人朝着自己游了过来,那大手甚至抓握在了她的肩膀上……

若愚吓得哇哇大叫,伸出一对小爪子狠狠地抓挠了上去,可是刚抓了两道爪痕,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若愚莫要害怕,是我!”

下一刻,她便被拉拽到了一处结实的怀抱中去……

李若愚只觉得一颗心上下翻飞,几日的委屈终于一股脑儿的翻涌上来,也不管此时是什么境遇,只紧紧搂住他的脖颈。痛快淋漓地哭喊了出来:“褚哥哥!大坏蛋,才来接我!”

☆、第 92 章

面对若愚的指责,司马大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使劲儿地抱着怀里的女子,那冰凉但是富有弹性的身躯提醒着自己,这是真的,若愚此时就在自己的怀里。他紧抱怀里的少女,奋力朝着不远处的石湾游去。

当那皮筏子炸开时,南宫云立在山崖上自然是看见了一道火光,他神色一变,连忙又拿起了了一个“昼火”引燃后,再望向那片海域,出了浮沉这几具自己部下的尸体还有皮筏的残骸,根本不见那李若愚的身影。

南宫云狠狠地捏着拳头,他心知是哪里出了岔子,竟深吸一口气,飞身跃下了山崖。跳入了水中,其他的属下一看,连忙充了新的皮筏也跟着跃了下去。

南宫云本以为是李若愚有施展了什么诡计炸沉了皮筏子,所以便亲自下海去擒他,可是待入水靠近了才发现那皮筏子上插的是几次精工的穿云箭,这乃是漠北的褚家铁骑专用的远程箭……

他心下一惊,正待回头时,只觉得自己的脚下似乎有水流波动,他心知有人偷袭,连忙像远处一划,正待躲开,就被用力一扯,紧接着便是钻心的疼痛,脚筋已经被人挑断,海水一下子涌入伤口里,激得他忍不住痛叫了出来,同时也猛地扎入水中,衣袖里弹出了两只袖箭袭向了水中藏匿之人。

这袖箭乃是经过南宫云改良的,若是在陆地上,就算是武功精湛之人也躲避不得,可是因着入了水中,这阻力便减缓了速度,那袖箭被偷袭者看堪堪避让开来,也跟着跃出了水面。

这时天上的阴云散去,月光倾洒在海面上,只见那偷袭者一甩头上有些打散的发髻,满头的银发甩出一道水花,犹如银龙雪鳞一般,当健壮的男人半裸着身子从水里跃出时,一把锋利的匕首也跟着直刺过来。

褚劲风!又是你在搅局!

南宫云不禁心内一阵的愤恨,当下也抽出了腰间的短刀与他战在了一处。

褚劲风其实并没有料到这南宫云竟然是深藏不露,不过他在沙场之上砍杀了无数敌人方才练就的搏杀经验又岂是一般人能抵挡的。就算是在水中,褚劲风也不减攻势,从水中高高跃起,匕首直刺南宫云的脖颈,要一刀切断他的喉咙。

南宫云用刀刃挡住了褚劲风的匕首,举起袖箭就朝褚劲风射去。这时,褚劲风眼疾手快,竟是伸手将那疾速的袖箭一把握住,这让南宫云心中大吃一惊。

褚劲风展开袖箭一看,额头的青筋都隐隐蹦将出来。褚劲风真真切切地记得他曾见过这根乌钢似的尺寸短小的袖箭。当初他与袁术对峙,在战场上身染奇毒,以致乌发一夜之间全白,箭头中的就是一模一样的袖箭。忆起前尘往事,真是旧仇填新恨。扬声说道:“当初在战场之上暗算我的,可是你?”

南宫云望向四周,发现许多漠北 驾着小艇从海湾处绕了出来。而李若愚和楚婉娘正裹着毯子坐在其中一条艇上绕了出来。而自己的手下已经大半被褚劲风的侍卫射杀。眼看他已是被包围,毫无退路,只是他心内尚有疑惑,就算是那沉船的火光和自己的“昼火”引来了褚劲风,也不能这般神速。为何他会来这里?就在这时,他转头望向岸边,只见火光点点,又有大批人马赶来。带头引路的,正是沈如柏而,而在沈如柏身边的确是本该还往京城的太子。这下子,他全明白了。原来这咬人的狗当真是不叫的。

南宫云本以为他已经给这沈如柏下了慢性的毒药,若是不从他这里定期领取药丸便会毒发身亡。却不成想,沈如柏竟然不顾自己身中剧毒,反身投奔了这褚劲风。南宫云顾不得多想,因为褚劲风的利刃再次向自己袭来。

南宫云的武功原本便在褚劲风之下,此时,又是身在这汪洋大海之中,几次躲闪不及,胸口,手臂,甚至脸颊的一侧都被割开了皮肉。

褚劲风原是想活捉于他,好逼问他与东海过勾结叛国的实情,可是眼看着若愚竟是被欺凌落水,而这厮也是当年暗算自己之人,当下尽下狠手,刀刀毙命。南宫云也是被逼的急了,右手刀刃架住匕首,猛地大喝一声,左手成掌全力拍向褚劲风。

褚劲风哼了一声,左手迎了上去,啪的一声和南宫云对了一掌,将他打得身子向下一沉,震起了一片浪花。震伤的南宫云从水中又奋力跃起,一口鲜血喷在海面上,再抬起头时,在火把的照耀下,双眼通红,眼中布满了断纹的血丝,而脸色是青黑相间,猛望去宛如厉鬼一般。

原来南宫云练的是南疆的一种秘传毒功,平时服食各种毒物,用毒素刺激内力,修为进境比普通武功快上许多,但是每日需要用内力将毒素压住。刚才那一掌他用出了全身内力,毒素压制不住冲到脸上,便显出这副骇人的样子。

李若愚在不远处的船上看到南宫云这般形象,尤其是那双红眼,只觉得腹部一阵抽痛,脑袋更是如针扎一般,呀的一声便昏厥过去。楚婉娘连忙抱起若愚,福至心灵地高喊道:“就是他袭击的若愚。”

南宫云嘿嘿地冷笑道:“不错,当日便是我刺杀的她。”

褚劲风没有再说话,他的眼角扫到李若愚脸色苍白,在船上摇摇欲坠的神色,心内的杀意更盛。就在这时,岸边的太子高喊道:“司马大人!请留活口!”

褚劲风望也未望太子一眼,恍如没有听见,一伸手接过了关霸抛来的长剑,疾风骤雨似的向南宫云刺去,在他四肢,胸腹间刺出一个个血洞。南宫云的鲜血在内力的激发下从血洞中噗噗地喷了出来,便如一个四处漏水的麻袋一般,很快把全身和脚下的大海染成一片红色。

褚劲风估算着他血流的差不多了,猛地一剑从南宫云腹部插入,剑尖直透后背,然后一脚将南宫云踢落海中。

南宫云的那一双红眼,最后一刻还是死死地盯着那船板上脸色苍白的女子,最后便是被海浪吞没,紧跟着一堆血泡从海中冒了出来,便再也没有冒将上来……

立在岸边的太子自然是将这一幕看在了眼内,心内长叹一声:到底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不过他也很是艳羡褚劲风的,毕竟就算心有红颜,也要有承担这冲关之怒的资本。

那李若愚平白在在新府的地道内消失后,褚劲风情急之下率先入坑追击,却引发了机关,若不是身手矫捷,差点被活埋在了地道之中。可他的后背确是被火药灼伤了一片。

胆敢光天化日下劫持司马夫人的究竟是何人?只要追查失踪的工匠很容易便能发现端倪。种种疑点都指向了南宫云。

可是戒严了整个万州,却无不见那南宫云的踪影,褚劲风干脆封锁了整个漠北直通关内的陆路与水路。

他这样越界用兵,往小了说是专横跋扈,往大说便是意欲谋逆之罪!上万的大军一路开拔,封锁了各个要道。甚至连他这个太子想要入关也要折返回去,亲自去见褚劲风要得出关的手谕……人臣做到这个情分上,简直是混账到了极点!

可是问那关卡的兵哨为何如此,他们也是茫然不知。他也是折返回去后,才知道了详情。毕竟司马夫人被劫有辱名节,岂可随意对外人张扬?

那个南宫云倒是会脱身,竟然勾结了袁术,意欲趁漠北工事不稳进攻,展开进攻,却不曾想,好好的调虎离山之计并没有奏效。

这位司马居然压根鸟都不鸟袁术,还是一意孤行,将大军调拨去守关卡查人。

也就是说,就算这南宫云一时侥幸,今夜没有露出破绽,也一时难以掳人返回京城。

想到这,太子抬眼看了看身旁的沈如柏,心道:也的亏了这位沈家二少暗中通风报信,褚劲风才能及时救回李若愚,这么看来,这位沈家二少当年虽然辜负了佳人,但还是有情有义之辈啊……

海上的这一场血腥的诛杀,不一会便引来了成群的鲨鱼。褚劲风及时上了船,看着鲨鱼群晃动着尾鳍将漂浮在海上的尸体扯拽入了大海,散发出更加浓稠的血腥之味。

他抱紧了已经恶心得快要昏厥过去的若愚,命令侍卫将船划回到岸边。若愚经过这一番波折,总算是松懈了下来,之蜷缩在褚劲风的怀里,要他再抱紧自己一些……

褚劲风紧紧搂着怀里这冰冷潮湿的娇软身躯,直到她渐渐恢复了体温,这才略略松开些,接了属下递来的一壶热水,准备给她饮一些。

算一算,怀里的娇妻已经被人掳掠走了多日,而那劫匪又是觊觎若愚美色已久的男子。听那沈如柏的意思,若愚这几日都是与南宫那厮同榻而眠……

褚劲风不能再往下想……只要想到方才那死在海底的竟然碰触了他怀里这香软的身子,便觉得心内的杀虐之意骤然又起,竟然恨不得如那海里鲨鱼一半,将他身上的血肉一块块地扯落下来!

他不欲想,可怀里的表妹这几日却是受足了委屈的,这下可算是重回到了夫君的怀里,便是抖着冻得发青的嘴唇道:“褚哥哥,那个南宫云欺负我……”

“彭”的一声,双层的铜水壶愣是被一只铁掌捏爆了。也幸好李若愚被厚实的毯子裹得严实吗,,才没有迸溅上……

褚劲风除了脸色发白外,倒是表情平静,只是哄道:“若愚乖,我都知道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深陷……乖,闭上眼,一会便回家了……”

小表妹被毛毯遮挡,并没有看到那依然被握成一团的铜壶,只觉得哥哥这反应还真是太过平常,显然是不懂得她的苦楚。

于是便忍不住继续小声地贴在褚劲风的耳旁吐着苦水:“褚哥哥,他好恶心,竟然啃若愚的这里,还有这里……”

说着便指了指自己的头与脚,愤愤然表示那人牙子亲了自己的小脸还有小脚丫。

可惜这一番孩子样的陈情表述到了褚劲风的耳中,却俨然成了另外一番含义——南宫云那不要脸的货色,竟然强行将他的若愚从头吃到了脚……

若愚本意是引得褚劲风再骂那厮两句,纾解一下她心内的怨闷,可是没想到哥哥的一只眼儿陡然曾现出了血红的异瞳之色,额角的青筋都蹦起老高,那副模样倒像是要捏死她一般……

若愚刚刚被南宫云的那一双红眼吓到,心内难免升起了怯意,可就在这时,褚劲风已经抑制了心内的滔天怒火,平静而压抑地说道:“没关系,我会用我的唇舌一寸寸地帮你洗干净!”

☆、第 93 章

若愚被褚哥哥话里的阴沉,吓得一愣,觉得褚哥哥嘴里这种不用水的清洗方法很不地道,绝对不适合她这种刚刚在贼船上倍受摧残的少女身心。

不过褚劲风在撂下这句狠的后便没有再说什么,若愚惦念着楚婉娘的伤势,看到上了岸后有婆子替她料理了伤口,便也放下心来,便迷迷糊糊地上了马车,迷迷糊糊地回转了漠河城。

等到自己被洗干净上了床时,嗅闻着被褥间熟悉的味道简直安心地可以睡上五百年。不多时,身边便有健壮地身躯开了过来。

若愚不用睁眼,直觉钻进他的怀里,用两条细腿将他的一条大腿夹住,再抱住一条胳膊磨着里面的嫩肉,只觉得诸神归位,好受得不得了,还忍不住微微张开小口啃了几下他的胳膊。

可惜没要几下,便感觉那原本放松的肌肉一下子紧绷了起来,硬硬的,咬都咬不动。

若愚迷茫地微微睁开了眼儿,这一夜的舟车劳顿此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了,可窗外投射进来的灿烂阳光也阻挡不了浓浓的睡意。所以只抬眼瞟了他一眼,许是眼角糊了眼屎,那俊帅脸也看不大真切,便又啃了两口,移换了粗胳膊上清爽的皮肤,蹭蹭自己嘴角的口水便准备美美地睡过去。

可是下一刻,自己被压得如同抹了油的煎饼,男人的身体已经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哥哥,困……”若愚闭着眼儿话里微微带着哭腔。

若是往常,褚哥哥一定会怜香惜玉地亲亲她的脸蛋,放任着她去睡,可是今日却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用唇舌用力地从她的额头开始亲吻、磨蹭……当真是如同被洗脸一般:“若愚乖,先不要睡,让哥哥好好抱抱你……”

若愚响起之前他说的要给自己清洗干净的话,便乖乖让他将自己的脸蛋和小嘴巴亲了个够。待得他的嘴唇渐渐往下移动时,突然说道:“哥哥让我起来,压得喘不过气儿来了……”

褚劲风这才微微地喘着粗气,略侧了身子,看着这娇人儿半闭着眼儿爬坐起来,半靠在镶嵌着螺钿的雕花红木床柱上,慵懒地将脚下的被子踹开,她身下穿的乃是没有裆儿的胫衣,裤腿又是肥大松散的,两条细白的腿儿伸将出来,形状真是美好得很!

可惜这般比例纤长优美的腿儿,做的姿势却是极其不雅致,只见她靠坐好后,盘腿儿突然用手抓住了一只白玉小脚儿,努力将它伸到了自己的鼻子下闻了闻……倾国之姿的美人,竟然做出这般的猥琐姿态,尤其是她举腿时那开了缝儿的胫衣……

饶是褚劲风已经算是开了戒多次的,也是突然觉得鼻腔有些微微充血。若不是这小表妹的嗅脚丫子的行径太过怪异,他当真是疑心这李若愚跟那楚婉娘厮混了几日,学得了些青楼的撩人技艺……

李若愚不知褚哥哥心内的千军万马,她用力闻了闻自己方才用皂角球调和着杏儿油洗过的小脚丫,果真是香喷喷,便放心地将脚儿放下,抬眼看了看褚劲风,慢慢地将那只小脚儿递到了褚哥哥的嘴边,用脚趾微微磨蹭着他的薄唇,说道:“啃吧!”

可见他只是瞪眼,半天也不张嘴,倒是有些急了:褚哥哥怎么还不洗?待他用唇舌洗干净好睡觉啊!小表妹已经急于周公梦蝶了好不好?

褚劲风僵硬着身子,任着那几根雪白的小脚趾在自己的嘴边蠕动着,一时有些闹不懂表妹的心意。被那小脚丫拱得有些急了,便一张嘴,含住了造次的几根脚趾,可是就这样,她还不肯老实,那几根小白脚趾还不依不饶地要往里钻……

那胫衣里的美色,伴着若愚怪异的举止简直是若隐若现,憋闷急躁了几日的男人哪里能忍得住这些?当下便是使劲咬了一下那调皮的脚趾,然后握着她的脚踝便扑了过来……

苏秀守在外面,听着屋里小夫人说不出是欢愉还是痛苦的娇喘声,知道主子们一时半刻是不会唤她的,当下便来到院子里将厨下送来的一小砂锅的子参百合猪肚汤架住在了小碳炉上温热着,这猪肚汤驱寒补气益中、益肺生津,小夫人被送回来沐浴时,那耳蜗长发里满是海水结晶的盐粒,也不知在那冰冷的海水里泡了多久,自然是要多饮些驱寒汤来调补着身子。

苏秀用小铜壶往砂锅里添了些肉汤水,抬眼看了看院门口,去李家大姐儿院里许久的拢香还没有回来……

平心而论,若是说日常起居,自然是苏秀照顾得体贴,可是她毕竟不是从打小儿便此后在若愚身旁的,关切之心比较着拢香到底是差了些的。

李若愚回来后,看着二小姐的凄惨模样,知道她被奸人掳走失踪了好几日,这拢香心里便如同火焚一般。待得司马大人入了屋子,不一会二人传来了欢好的声音,却还是没有让拢香放下心来。

从她的二小姐归府的那一刻,她就没看见司马大人那张阴沉的脸稍有半点的回转起色。

那南宫云是个什么货色?连太后那等半老的徐娘都能解开裤带,伺候个主上舒爽。像二小姐这般的花容月没,他岂会放过?

她常年伺候在小姐身边,自然是知道那南宫云跟小姐的一番过往。说起来也是自己小姐的不是,侠心太盛,太爱多管闲事!

因着二小姐去拜访鬼手大师,结识了鬼手门下的几位机关小师妹,恰好其中一位被那南宫云狠心玩弄后便弃之而不顾,又是牵涉到自己的名声,无法声张,竟然一时想不开要投河自尽。被二小姐及时救下后,一番开解后,替她寻了借口离了这鬼手门回家嫁人去了。

可是因着这事,二小姐便是对那南宫云有了成见,当那南宫云见了小姐动心后,非但没有回绝,反而在言语间对他有着诸多撩拨,本来是寻机准备给他一番教训的,谁曾想那南宫云竟然动了真心,将小姐为了调侃他而写下的与沈家二少退婚贴当了真,竟然回家禀明了父母,备齐了聘礼准备下聘。

小姐见他当了真,生怕这一时的心血来潮的小惩闹大,自然是毫不留情地开口回绝了那南宫云。谁想到那南宫云的性格竟然是那般的偏执,见二小姐回绝竟然意图用强,逼迫小姐回心转意。

二小姐也没料到他竟然会这般,慌忙间拔下头上南宫云送给他的那钗便刺了过去,却没想到无意按到了弹出刀刃的按钮,竟然差点要了南宫云的性命……

想到这,拢香只觉得自己都要哭晕过去了。如今这本是小儿女间的纠葛往事,竟沉淀发酵变成今日这般的田地,是任谁也料想不到了。

可是有一样,便是那南宫云掳了小姐,是绝不会让小姐清清白白的。二小姐如今又是短缺了心智,若是司马大人问起了这几日的详情,恐怕是会半点隐瞒都没有,就这傻乎乎地将失节丑事和盘托出了吧?”

不然明明娇妻脱险,为何司马的脸还是那般的阴沉。大抵就是个乡野村夫也受不得妻子给自己戴了绿帽,更何况是堂堂坐镇漠北的统帅?想来反贼袁术造反,不也是因着自己的爱妾被大楚的王爷睡了而怒发冲冠?可见这身居上位的男子,头上是不能沾染半丝油绿的……

拢香越想越心慌,不由得为小姐的前途担忧。当下便出了院子,去寻那李若慧商议一下。

李若慧这几日也是心内忐忑,拢香都想到了,她这在宅院里周历了一圈的又怎么能没有想到?等到拢香说起了自己二妹与那南宫云的前尘,气的差点伸手给那拢香一巴掌:“这等要命的事情,为何你不早说!二妹也是,竟然在外这般胆大妄为,白白惹下情债,如今竟然掀起这么大的波澜……这么看来,当初那万州差点被劫也是这南宫云下手的了……拢香,你可是糊涂了,为何不早点跟我说!”

拢香如今也是没了主意,哭着道:“二小姐当初三令五申明我尽忘了,不许我跟外人提及……事关小姐名节,我……我自然不敢乱说……”

李若慧气得直拍桌子:“那是她还是李府当家的二姑娘时,她那时多有本事!捅破了天儿自己也能顶,跟个倔驴一般不服旁人的管束,可是如今她倒是利落地摔得懵懂了,可是这天还露着瓢泼的窟窿呢!你怎么也跟着像没事儿的人一般!”

拢香被骂得直哭,哽咽着说:“大小姐,都是拢香的的错,可是现在眼看着司马大人起了心结儿,若是他厌弃了小姐可如何是好?”

李若慧拿着针线笸箩里的顶针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过了好一会道:“你说这次是关将军跟着司马大人一起去接的若愚?”

拢香抹着眼泪点了点头。李若慧想了想,从小书案的镇纸下取了了一张信笺,提笔写下了几行字,然后用蜡油封了口儿,说道:“去叫跑腿的小厮送去给关将军,就说我要归还骏马,约他在马场里见一面。”

若惠的本意,是要见见这位司马的亲信,自己一个女人家自然不能跑到妹夫面前问他绿云压顶的感受,但是关霸肯定是会知道些司马真正的打算。

若是他因为妹妹失节,而心生厌弃,倒不如早早地放了休书,她们姐妹便是结伴回江南取了。

可是若惠的心事到了关霸这里,全变了样子。这封带着香味的信笺分明便是私会的邀约。选的地方也是妙,竟然是郊外的马场。

他与李若慧俱是经历了婚姻的,这私会自然与那书生小姐的文雅略有不同了。更何况北地民风彪悍,大姑娘约了军爷在草垛子里翻滚的事情,乃是家常便饭!

关霸觉得这李家大姐儿床榻上空旷了这么久,这般明目张胆的邀约,内里的意思简直不言自明!

☆、第 94 章

北地流行试婚,尤其是这二婚的头主,若是私下里看对眼儿了,更是要先看一看彼此是否和顺,再敲下终身。关霸只当那妇人不放心自己通身的本事,要检验一番。

这么一想,还真是不能辜负了这妇人的心思。到了第二日,关霸下午便要出营。

其实出着一趟军营也是不易。虽然成功解救了夫人,又一举捣毁了南宫云通敌卖国的窝点。但是剩下的诸多事宜,就繁琐得很了。

此番南宫云勾结东海国证据确凿,是被当场抓了现行的。

就算那太后有心日自己死去的白脸儿开脱,先要掂量一下这满朝的舆论。

东海国也是她白家的心头之患,岂能如此姑息?

不过这样一来,褚劲风越界用兵倒是有了正经的眉目借口。一时间倒是解了被翰林们参奏之虞。

不过袁术叛军得了炮火资助,也是蠢蠢欲动,此时入冬正是用兵的时机,如何修补工事,擦拭高南宫云留下的脏屁股也是迫在眉睫。

当自己跟司马提出出军营一趟时,一直心绪不佳的司马大人倒是特意抬头看了他几眼,看着这关霸眼角含春的德行,便是冷哼了一声:“快去快回,别白白刨地,倒是撒下些种儿,马上便要开战了,给自己留个后吧!”

上惯了战场的人,都笑谈生死,没那么大的忌讳,关霸笑吟吟地道:“一定照主公的吩咐,好好犁上几亩良田!”

说完,便脚步轻快地出了了大营。

临出军营前,他还命自己的小厮在自己临时的营帐里打了热水,热滚滚地洗了个澡,又烫了手巾敷面,把司马大人的手巧小厮褚墨叫来,让他替自己刮面,剃了如今京城里流行的菱角须,便是要两角上翘,甚是贵气。

褚墨是司马眼前伺候的,多机灵啊!一看这关将军今日又是换衫又是刮胡须,一准是要幽会美娇娘,当下取了司马大人赏给自己的波斯的素馨花水,替关将军拍了脸,这下子当真是去了军爷满身的汗臭味,这一身长衫腰带的,乍一看犹如关外的老爷要去风流一把。

关霸闻了闻,觉得褚墨当真是个有眼色的,当下便赏个小金锭。褚墨老早便知道这位关将军的家底甚是富足,原是关外第一大镖局的大少爷,可不同于军营里苦哈哈靠着军饷过活的穷当兵,如今一看果真是不错,只听说这关霸自妻子去世后,虽然没有再娶,也是在军营附近的村郊里养了寡妇姘头的,隔三差五的去泻泻火气,可也见如今日一般打扮整齐啊?

当下边明白,一准是遇到了极品的,这是上了心。当下又神秘兮兮地掏出个八角小盒道:“关将军,小的这还有一样宝贝,只需一丸便可金枪不倒,保管将那小妇人研磨成了水磨豆腐,软滑水润再也离不得将军……”

可惜这下拍在马腿上,关霸一瞪眼:“自从那忘八儿子南宫云来,老子都憋闷了月余,走路都能听见龟蛋撞水的声音,哪还他娘的要大药丸?你小子倒是这么多零碎,怎么不见给你主子呈上受用些?”

身在军营里,都是憋闷得气血外溢的汉子,俱是说惯了荤腔的,褚墨被骂也不气恼,只是苦着脸一皱眉:“关将军,小的哪敢给我们司马大人送这个?大人没有娶妻前,那便是清心寡欲地如神佛转世,这娶了夫人后才见有些人气。”说到这,他又压低声音道:“大人最近让我收集了许多绝版的春图,要不要给将军您留一本,好好的研习一番?”关霸觉得这倒是个好物,当下便命那褚忘拿了一本来,只揣在怀里边上马赴约去了。

到了马场时,因着来得早,那李家大姐还没有到,关霸便是围着马场走了几圈,指使着小厮在马场休憩的木屋里搭了木床铺上了自己带来的被褥。

心里暗想,原是想着这江南的小娘们定是爱些文雅的,只想着这第一次倒是找个宅院点了沉香,放了花草再幽会一二,哪料到这李家的大姐倒是入乡随俗,比北方的娘们都要泼辣够味,单选了这马场幽会野战。

心内正暗自寻思着,便看到远处驶来一辆马车。关霸迎到马场前,看到娇滴滴的妇人正被丫鬟搀扶着下了马车。只见那乌发堆砌,斜梳了个坠马髻,略显丰腴的身段被一身暗红色绣叠纹的薄袄紧裹着,虽然领口裹得严实,不见娇嫩的肌肤,可是那被腰带束紧了的腰肢显得胸脯愈加的高耸丰满。关霸再看那清秀的眉眼,虽然略带一些愁容,但似乎越发的娇媚动人了。

李若慧身为若愚的姐姐,模样自然是不差的。这关霸见过她在马背上的飒爽英姿,一下子触动了心弦,越发觉得这妇人无一处不是可着自己的心意的。如今她主动提出幽会,想必是也对自己动了心,当下更是心痒难耐。

李若慧却不知关霸脑袋里此时装的竟是些什么勾当,当下便是施礼道:“关将军,奴家这厢有礼了。”打过招呼后,她便向关霸一番道谢,感谢他在比赛那天的借马之情。聊了些场面上的客气话后,李若慧心知今日就算再难开口,为了妹妹也要豁得下脸面。当下便是轻声道:“关将军,奴家有件私事想问,不知可有清净之所,免得有些闲话落入了旁人之耳。”

这话落到关霸的耳里,自然是心领神会,立刻道:“早就寻好了去路,请小娘子放心绝不会有人打扰。”说着便对自己的小厮打个眼神,意思是将不相干的人都打发的远些,免得一会被人听到了什么声音,这李家大姐脸薄,下不得台面。

于是,他便在前引路,李若慧跟在了他的身后。

李若慧今日拣选这马场,也是有自己的一番考量。毕竟这马场地势开阔,除了一处库房和一座供休憩的木屋外,便再无遮掩之处。她虽然是个经历了婚姻,又生了儿子的下堂妇,不需要像大家闺秀那般注意与男人的尺度分寸,但是与一个男子在私下里相会毕竟是好说不好听的,所以拣选了这头无片瓦的常来之所与他相谈几句。

没想到那关霸却将自己引到了休憩之用的木屋中,李若慧当下一踌躇,不肯再移步入内。

关霸只当她是在害羞,便压低声音道:“娘子若是不愿进屋,库房后还有一处草垛,新埔的稻草,倒是也清净,只是怕拢不住声,若是被旁人听见了便不大好了。”这正说到了李若慧心悬之处,想着妹妹的事情果真是不能外泄的。当下便不再犹豫,随着关霸入了木屋之内。

可进了屋子,李若慧便愣住了。只见这木屋里,惯常的桌椅不见了,倒是临时搭起了一套床铺,上面铺盖的都是新作的被子。

关霸摆手道:“李小姐请坐。”殷勤地招呼道。这屋里左右也是没有能做坐的地方,李若慧便挨着床边坐下了。刚一落座,身下便是一软,可见这被子是新打的棉花,厚实得很。

可是该如何向关霸开口又是难题。这话在舌尖里转了三转,终于迟疑地开口道:“关将军,这话原本不是奴婢该问的,可是如今这事既已发生,却也不是我等女流之辈可以扭转的。‘名节’二字,不论古今南北,俱是看得极重的,不知您心中作何想法?”

可惜这位关大将军脑子里转的压根就不是主公家里的事,脑仁里一路狂奔地想着这李若慧担心着自己乃是下堂妇的出身,又不是正经的黄花闺女,她这小吏下堂妇配不上他这个堂堂的骠骑大将军。

心内顿时一热,粗声说道:“这男女之间的事,便是对眼与不对眼的干系。我们军营之内的将士哪有朝堂上那些文官的酸腐之气。小姐你放心,你我今日既然定下这终身,便绝不是这一夕的露水姻缘。明日我便回禀了司马,与你早早地过礼成亲。”说着,竟是上前做到了李若慧的身旁,心里一激动,一把便将这小娘子搂在了怀中。

这一入怀才发现,这身段喷香娇软,竟是比自己想的还要好上许多。当下一低头,便将李若慧的嘴衔住,扑倒在床上,热腾腾地吻了起来。李若慧虽然穿的厚实,但是哪禁得住蒲扇般的大手往下撕扯,转眼间便衣不蔽体。李若慧哪想到这正经八百地说着话,关将军突然将自己扑倒在小床之上,行径放浪得无以复加。当下便要惊呼,可是那快要出口的声音被一根粗壮的舌头搅得成了零碎……

自从前夫刘仲纳了妾室之后,因着二人时常口角,那刘仲便绝少近了自己的身。李若慧成婚多年也是解了这帷幔之内的情趣,若说没有苦闷之时,便是太过作假,当雄壮之气满满地灌入口中,心内虽是不愿,可是身子却不由自主被那一双铁臂箍得酥软了。这一时间,便被关霸占了许多说不得的便宜。

那关霸也是熟手,等得他好不容易松了她的嘴,李若慧心内一苦,知道再也不能唤人进来了。

这木屋里的情形怎么看都是做成了的丑事。若是贸贸然喊人进来,妹妹失节在前,姐姐受辱在后,岂不是沦为了世人的笑柄了?当下便是紧咬下唇,两手搅动着身下的床单,任凭身上那壮牛般的汉子折腾去了……

关霸觉得身下的李家大姐初始还挣扎了几番,想必是害羞得放不开,过了一阵便是不再挣扎,只当这妇人领略了自己的雄壮之风,只是那咬着嘴唇隐忍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以前的那些女子,竟是味同嚼蜡,娶这妇人为妻,才不枉这一生,

这一通折腾过后,云雨间歇。那关霸得了趣,总算是停歇了,生怕压坏了小娘子,当下便起身侧躺在旁边,低头看着李若慧的脸,不无得意地道:“怎么样,李娘子可是舒爽了?”

那李若慧此时才缓过气来,也是攒足了力气,照着关霸的脸便是狠狠一个耳光扇过去。“无耻之徒,做了这般下作之事,竟也好意思去问。你身为司马大人的得力干将,做的就是这凌.辱妇人的勾当?”

这一巴掌极重,却将大楚的急先锋打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道:这本是你情我愿,这李大小姐又是走的哪一路折戏?”

☆、第 95 章

这一巴掌极重,却将大楚的急先锋打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道:这本是你情我愿,这李大小姐又是走的哪一路折戏?”

因着关霸被打得莫名其妙,愤然起身,露着健壮的胸膛,铁塔一般地站在床前,说道:“李大小姐,明明是你写信邀我来此地幽会,刚尝了甜头,还未下床怎地就翻脸不认人,难不成我还比不得你那怂货前夫?”

李若慧本就羞愤难当,听他突然提及自己的前夫,只当他是在羞辱自己乃是下堂妇的身份,人尽可夫,当下气得将那枕头直直扔甩了过去,正砸在关霸身上。

关霸心中愤懑,拿起衣服便向身上套去,因着用力过猛,衣服甩动间塞入在衣袋里面的那副春图便从内滑出,书页大张地掉落在床上。李若慧顺着望去,一眼看到那绝版春宫图中的几幅绝版的图画,上面俱是想到没想过的可耻招式。

腾的一下,李若慧的脸红的如火烧一般,这关霸原来早有预谋,而且还寻了这等无耻到极点的图画要来作践自己,实在是无耻之尤!

李若慧忍不住手指着关霸,大声骂道:“你……你这登徒子,还好意思跟刘仲比,他纵然无耻也不过是宠个青楼女子,你……你……”你这关霸却直接拿我当了青楼女子!

她气愤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将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大凡男子刚刚恩爱之后,却被佳人翻脸,都是会有些心里的阴霾,变得不大自信。

别看关霸嘴上叫嚣得厉害,心中却极是后悔,也是太过托大,早知道便吃下那褚墨的灵丹妙药好了,难不成是自己许久不用,真是比不过那刘仲?那刘仲虽在军营,不过是个小吏罢了,但也说不得真有什么独家功夫,是自己赶不上的?不然这李家大姐断不至于刚享受过便怒目而视,颇有不认账的架势。

心内这一懊丧,便大伤男人的颜面,关霸推开门就想往外走,可走出几步,又转回身来,压着怒火道:“天色已晚,我先送你回府再回军营。”

李大姐儿哪里用得着他,当然是不依。可是关霸却坚持道:“如今漠河不大太平,现在又是在郊野,你这般私自出来,没有带着侍卫,极是不妥,总要我护送你归府……你放心,以后不出现在你眼前便是了!”

李若慧心中恼怒,但是事已至此,关霸说得不无道理,也只得满腹委屈地起身穿衣,将全身整理得不见异样,又凭着感觉重新梳理了乱发这才随着关霸出了小屋,向马车走去。一路上,却是圆睁着双眼,眉目带煞地瞪着关霸的背影。

关霸只觉得后背有些发烫,也不回头,带着李若慧回到马车。

对着丫鬟诧异的眼神,李若慧强压住心中的忐忑,努力做到全无异样地回府了。

可是回到府里,李若慧便再也撑不住,躲在自己房间内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天司马大人一直没有归府,李若愚也是睡得恢复了精神,便来找寻姐姐。哪知一进屋便听到了姐姐哽咽的哭声,不由得诧异出声道:“姐姐,你怎么了?”

李若慧没想到若愚在这个关口进屋,只用被子胡乱地擦拭着脸蛋,努力收住哽咽声道:“没有什么,只是有些想家了……”

要是一年前的若愚听了这话也许会信,可现在的若愚可是比那时懵懂的要伶俐的多,姐姐就算决定和离时,也没有这般难过,今儿这是怎么了?

任凭她再怎么追问,李若慧也不肯吐口,只是转移了话题道:“……你回来后,司马大人可曾为难了你?”

李若愚想了想,有心说司马在床榻上欺负她了,可是到底变得懂事些,只是摇了摇头道:“没有啊,哥哥都有让我好好睡觉吃饭……”

李若慧心道,司马又不是个磋磨妇人的,就算心内不喜也不至于折磨这小傻子。她知道妹妹不懂得自己问的缘由,不由得凄然地叹了口气,道:“自从回来后,司马大人有没有对你笑过?”

李若愚仔细回想了一下,竟然微微有些茅塞顿开道:“那……也没有,姐姐,为何褚哥哥不高兴?”

李若慧看着娇憨的妹妹,眼底的泪意再次积存,只是强自忍耐着道:“他不高兴,也是情有可原,妹妹只需记得再不可像以前一般无理取闹,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惹得大人不高兴。万事且忍耐些,过段时间,大人若是不计较最好……这和离后的日子,可没有想象中的好过……”说着便想起了今日下午的际遇,这心内顿时难受得不行……

可是若愚却要问个究竟:“可是若愚哪里做错了?姐姐你为何不肯明示?”

李家大姐儿知道,若是自己不说清楚,这痴儿恐怕还是想不通关卡,只是低低说道:“本不是若愚的错,可是你已经被那南宫云……碰过,是个男人都会心内存疙瘩的……”

若愚听得又发傻,歪着脖儿想了想说:“那南宫云不过亲了若愚的脸蛋和脚丫,难道这个他也想不开?到底是有多小气?难道还真要如《列女传》这等害人之物上的一般,切了自己的手脚以示清白不成?周夫子说了,那书上的一派混账之言,乃是天下心思最肮脏之人书写的……”

李若慧可是抓住了这义愤填膺之言的关键:“你是说那南宫云没有碰你?他……没有行那夫妻之事?”

听了姐姐的话,李若愚恶心得一打机灵道:“哪有啊!若愚才不要跟他做羞羞事!”

李若慧听了这话,只觉得浑身像卸了了骨头,一下子瘫软在了床榻上,闹了半天,竟是杞人忧天,白白担心了一场,早知这样,何至于给那关霸写信私会,落得一场的折辱……

可她还是不放心,又追问道:“那为何司马如此不乐,可是你没有告诉他,还是他误会你撒了谎?”

被李若慧这般一提醒,李若愚也渐渐琢磨出些滋味来。

可是心中想的确是另一样:他竟然不相信自己的话!难道被其他男人碰了,她便不是他心尖尖上的宝贝不成了?”

这少女情窦初开,最爱胡思乱想,李若愚也不能免俗,一想到褚劲风便是因为这个不跟自己笑,心内顿时难受得不得了!一时间发了蔫儿,缩在李若慧的怀里不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恹恹问道:“姐姐抹了什么花水?味道好香……”

李若慧微微一震,她哪里有抹香,分明是那姓关的身上的香味……这心内一烦乱,随便寻了借口让妹妹回去,自己命了丫鬟烧水,狠狠地沐浴了一大遭。

但说这若愚因着姐姐的话存了心事,只想等褚劲风会来问个清楚。可是等了一会府门前便有小厮通报说司马大人公务繁忙,今夜不会来了,让夫人自己先安歇了。

可是夫人听了这话,却依然说道:“既然不会来,那我要给哥哥些出吃食去军营,命人备下车马吧!”

那下人听了一脸为难道:“这……回禀夫人,大人也不在军营里……”

李若愚倒是沉得住气,绷着小脸问:“究竟是去哪了?”

“回禀夫人……是……跟太子去酒楼饮酒去了……”

褚劲风今夜的确是难得地夜不归宿,准备一醉方休。

太子本就不愿回京,借口查办南宫云一案,再借口多留几日,奈何那周夫子如今在司马府,倒是不如以前在书院方便,吃了一记闭门羹后,便有些心内烦闷,约了褚劲风带着关将军一起来到漠河城里的品香酒楼饮酒。

老板是极其会做生意的,白日品菜又娇菊相赠,到了夜里便是有貌美的歌舞姬可以欣赏。

二楼的雅座尽数去了屏风,便可欣赏到舞台上老板高价请来的貌美舞姬的曼妙身姿。

可惜伴着靡靡之音,三位贵客却都是有些心不在焉,各自执着酒杯品着自己的那一份忧愁。就连平日饮起酒来便大呼小叫的关霸,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只阴沉着脸一杯接着一杯。

但是那舞台上的舞姬却是心有不甘,她不知在座的有当朝的台子,但是司马大人却极是好任的,许是今日饮了许多酒水的缘故,那平日犀利不敢直视的双眸倒是迷茫怅然了几许。

虽然满头银发,但是那眉眼却是极其俊美的,尤其是方才自己表演歌舞的时候,竟然是不错眼儿地望着自己,只看得她一阵脸红心跳,当下便立意得了大人的垂爱,一曲舞罢,便要款款下台谢礼,双手执着酒杯来到了司马大人的近前,故意低垂着胸脯,向他身上微微一靠,将酒杯递到了他的嘴边,娇声道:“大人,可否喝了奴家的这杯酒?”

褚劲风今日的确是有些借酒消愁,喝得眼睛有些发直。他只觉得若愚此番受了这般折辱,皆是自己的缘由,那日若是不准她去新园便好,或者早点宰了南宫云那厮……何至于……可是千想万想都没有后悔药可以下肚,只能是咬着牙将满肚子的傲丧就着一杯杯烈酒下腹。

所以当那舞姬靠前时,司马大人甚至都没有觉察,只让那水蛇腰靠在了自己的身上,待得回过神想要推开,却为时晚矣。

那楼梯口处,传来了河东小狮子的吼声:“那女人!你往哪里靠!”

☆、第 96 章

这一生脆亮的实在是震着了酒楼上的三位酒客。此时已经入了深夜,梆子都敲了几轮,品香楼自从开业来,头一次在这个时段迎来了一位女客。

只见那娇人裹着件雪白的裘氅,头上简单挽了个大髻,精巧的下巴陷在柔软的皮毛里,显得五官愈加楚楚动人,那小脸也显得愈加小巧。她似乎压根没有觉察到自己此时出现在这儿是莫名的违和,只是瞪着乌黑的一双大眼儿,冒火地看着那舞姬。

本来若愚听得褚哥哥喝酒去了,便自作罢。可是躺在床榻上却辗转反侧,她懊丧于自己的粗心,若不是姐姐提醒,压根没有发现夫君的闷闷不乐。

仔细想一想,今晨出府时,他也没有依着惯例亲一亲赖床的自己,更加没有伸进被窝里捏着她的小屁股叫她小懒货……

难不成就是因为被别的男人碰了,她便不是他最爱的娘子了?

细细追思这一天竟平白短少了不少的甜蜜,这么一想,竟觉得嘴里都是苦苦的,便再也睡不着。

左思右想,总算寻到了一个正经的借口——自己的肚子有些发饿,正好去品相楼要一盘醉蟹吃吃。

这借口找到了,便忙不迭地叫苏秀给自己穿衣打扮。苏秀怎样也劝不住,又想着品香楼离此不远,反正司马大人在酒楼,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便还要烦请大人处置妥帖。

那若愚到了酒楼之下,抬头一望,发现这深夜的品香楼与白日截然不同。门口高挂着一人多高的彩灯,一入门口便可以听到二楼传来悠扬的乐曲声。一楼的侍卫是认得夫人的,任她一路上了二楼,哪里想到,这一入眼的竟是晴天霹雳。

只见一个妖娆的女子竟是身体扭成了三段,薄布包裹的丰满胸脯在褚哥哥的胳膊上来回的磨蹭。穿得这般少,难道不能吗?那搂着的是她的胳膊好不好,今晚自己还没有摸到呢,竟被个满脸刷着铅粉的女子拔了头筹。

当下怒由心生,便是堪比小张飞的一声狮吼,果然这一声威力极大,那三个已经半醉的男子抬起头齐刷刷地望向她。

太子率先笑开了,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身旁的司马大人心内的苦楚,这时值深夜,家有娇妻,却夜不归宿,必定是心中愤懑难抑。可是这位司马夫人也太出人意料,竟是因为丈夫不归,一路寻到了酒楼之上。这叫司马大人的男儿脸面放在何处?

太子向来是会看戏的,自然是悠哉悠哉准备看戏。

李若愚可不管那个,蹭蹭蹭几步走到了司马大人面前,犹如战斗中的小狼狗一般,上前一把便将那有些不知所措的舞姬推开了,然后一屁股坐在舞姬刚才做的圆凳之上,单手揽着哥哥的手臂,将那酒杯直直送到了司马大人的嘴唇旁边,那酒杯撞牙的声音听到一旁的关霸都如忍不住一捂嘴,觉得牙根酸痛。

褚劲风被撞到了嘴唇,不禁微微一躲,蹙眉问道,:“你来这里作甚?”说完,便凝眉瞪向护送若愚过来的侍女护卫们,冷声喝道:“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这是什么时辰了!竞放着夫人来这!一会回府,各自领罚去!”

被推开的舞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听了司马大人的话,才恍然上来的这位娇俏一身贵气的女子就是司马大人的夫人。

听闻这位夫人心智不甚健全,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像司马大人这样位高权重的,在外吃酒到深夜岂不乃是常事?身为堂堂朝中大员的正妻,行事却是这么小家子气,居然不顾自己的身份和矜持,亲自追撵到酒楼上来,。

如今再看,司马果然如预料的那样勃然大怒,便是忍不住低头嘲讽地窃笑,这心内顿时有了底气

此时关霸和太子看着,褚劲风就算有心拉着若愚回府,也下不了台面。军营中的男子从来没有哪个惧怕妻子的,自己若是此番回去,岂不是开了先河?再说这个小女子,真是越发的无法无天……当下便又冷声对着她道:“时候不早了,还不快早些回去。”对着若愚身后的侍女护卫们说道:“还不快送夫人回府。”

可是看着褚哥哥这般恼火,若愚心内不禁一酸,略微苦涩地想到自己端的酒褚哥哥看都不看一眼,难不成只有那个女人端来的才好喝?想到这,她重重地放下了酒杯,站起来大声道:”不要乱骂人,要过来的是我,又干他们何事?你若不回去,我便也不走,倒是要看看这酒楼上可有什么好的?”

褚劲风听了这话,脸更加阴沉,可偏这时,那舞姬也是不识趣,竟是拿出了自己往常接待那些乡绅时被正室寻门上来时的做派,便是笑着说道:“这里是大人老爷们饮酒解闷之所,在座的各位皆是朝中重臣,日理万机,这困倦乏累了,来这里消遣一二也是平常。再说了,这里又不是青楼妓所,也不过吃酒赏舞罢了,夫人何必这么小气,还是快些回去休憩,若是睡得晚了,伤了肌肤的颜色就不好了。”

这话一说完,连站在若愚身后的苏秀脸色都变了,这酒楼哪里请来的舞姬,竟是这般没有眼色,此时哪有她说话的余地。可是,还没等她出言申斥那女子,小夫人那隐忍了许久的火气却被她寻衅挑事的话一下子引着了,竟是顺手端起一盆热汤朝着那舞姬泼洒了过去,直烫的她哇哇乱叫,然后便将那盆子扔甩到了地上,樱唇里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那脸色紧绷的样子,赫然有几分司马大人的气势,只是眼角都是红了,倒像她被热油泼面了一般。

褚劲风也是被若愚的脸色吓了一跳,酒醒了大半,此时竟然是隐约有种见到了以前那清冷孤傲的李二的错觉。那俊脸并更加肃杀了。

关霸还算有眼色,瞪眼朝着那女子喝骂道:”哪个乐坊出来的,竟是没有半点规矩,来人,将这贱妇拖下去掌嘴!”

那舞姬哭喊着被一路拖拽下了酒楼。便只剩下这对冤家夫妻互相瞪着眼儿。

李若愚此时心内的委屈已经尽数转化为滔天的怒火,眼里鼓胀得发酸,自己也不过是被迫得让南宫云轻薄了手脚,可他倒好,竟然气闷得因此不理自己,跟狐朋狗友到这和一身香臭味的女人卿卿我我,这心内有种从来没有的苦闷,只觉得要是不发泄一下,自己就难过的要死掉了。一时间,竟是忽然想到了她曾经见过赵青儿的娘站在庭院里骂那酒鬼丈夫的情形。

当下直气得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着褚劲风的鼻子晃了晃,那流畅的市井街骂便行云流水般地吐了出来。

“二两黄汤入肚,便识不得谁是你的娘子吗?多多喝些,横死在这酒楼上,倒是能讹一副寿材,少花些银两!莫要回家了,便是回去了,也不给你开门!”说着,又望向一旁瞪大了眼的太子,怒气冲冲道:“一准儿是你又带坏我的夫婿,整日里只知道喝酒专营女子的裤裆,要不是顶了太子的名头,便是立在街头,连赖疤的狗儿都懒得看你这纨绔一眼,还总是想着叨扰我的夫子,夫子认识了你,也是被迫踩了熏臭的狗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待得畅快淋漓的骂完,司马小夫人长出了一口心内的郁气,也不管身后侍女们仿佛被雷劈了般的惊诧表情,便是旋风一般扭身下楼上马车,潇洒走人了。

关霸只觉得脸颊的肌肉都紧绷得颤抖了,今日就是没看黄历,顶了个大大的“凶兆”出门玩命!

白日被佳人嫌弃了功夫不说,晚上喝点酒消散下心情,却亲眼目睹了主公与太子被个小娘子羞辱得连渣都不剩……

事关国威,主公念在昔日的情分上不会痛下杀手,宰了自己灭口吧?可是太子呢?会不会赐下毒酒赏自己个全尸?

太子也真是被李若愚骂到了痛处,那周妙玉乃是他心内说不得的痛楚,原本悠哉看笑话的脸顿时变得有些黑紫。他自幼被立储,就算接受太后与皇后的申斥,也是言语有度的。这般被粗俗地骂得连赖疤儿狗都不如,真是这位皇子生平第一次!

他静默地饮了一杯酒,抬眼望向了大楚的司马,看他那脸色,似乎也是未脱离震惊,想必生平也是头一遭被骂得狗血淋漓……

三人皆不说话,都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菜品,被个娇俏的小娘子挤兑在了千尺的高台上有些下不来。

最后到底是司马大人说话了,向太子拘礼道:“臣请殿下息怒,臣的妻子乃是摔坏了脑子的痴儿,这头脑不灵光的人说了些不得体的,还望殿下恕罪……”

这台阶还算好下,太子当下挥了挥手,淡然道:“本王自然是不会跟尊夫人一般见识,只是……这生了病还要及时医治,多喝些汤药……免得加重了病情……”

司马阴沉着脸抱了抱拳,便是先自告辞还家照顾病重的妻子去了。

☆、第 97 章

没能喝得讹一套寿材便回府了,显然不符合自家娘子的期许,可是司马府的门房倒也不敢真如夫人的吩咐不让司马大人归府。

但是府门好入,卧房难进。待他来到卧房前时,便发现这大半夜的,苏秀、拢香两个大丫头带着几个侍女婆子一溜地都没有入睡,略带忐忑地守在院内。

司马挥了挥手,示意着她们各自散下,便走到紧闭的房门前准备推开房门,可谁承想,这房门似乎是被什么卡住了,竟是推不开。

司马大人不想吓到若愚,忍住了抬腿去踹门的冲动,尽量温言道:“若愚,开门。”

可惜这几声呼唤如泥牛入河,全无半点回声。褚劲风强压下来的火气立刻有些往上顶,便是绕到了一侧的窗户前,准备从窗户里进去。

一拳捅破了三层的涂油窗纸,伸手挑开了窗户卡子,褚劲风将衣服下摆掖在腰带处,就要从窗户里钻进来。可哪成想里面这小混蛋许是一早便料到了他会钻窗户,竟然在窗户处设下了机关,这一伸手按在了靠窗户的书案上竟然是被老鼠夹子般的木夹子夹了个正着,让司马大人猝不及防,疼得闷哼了一声。

待几下将那木夹子拆卸下来,褚劲风压制下来的火气算是彻底被挑了起来,脚尖一点,腾得一下子从窗户里钻了进来。

等落了地,司马也没急着前行,只是看着一片的昏暗里,那床榻上鼓着个大包包,略显压抑的哽咽声从那裹得严实的大被里一点点地透了出来。

褚劲风走了过去,坐在床沿上,看着床榻上那密不透风的被茧,这一路上斟酌的申斥便忘了大半。只是伸手揭开了大被,将那哭得湿漉漉的小东西拖拽进来怀里。

“在酒楼上不是跟个市井泼妇般骂得甚是畅快?怎么回家竟然躲在被窝里自己先哭了?”

被男人揽在怀里,若愚这一夜的委屈已经发酵成了一缸缸的泪水,什么也不说只是一气地流。

小傻子才自己领悟到:原来这世间里,爱意最不可靠,是会随着时间消散的。就好比那刘仲不再爱姐姐,赵青儿的娘恨不得夫君喝死在外头。就好比这次意外后,褚哥哥不再像以前那般爱自己了。

原本坦然承受的东西,骤然长了腿儿似的跑得没了踪影,生生是让人闪了一下。

在酒楼上虽然骂得痛快,可是下楼上了马车,若愚便懊恼起来,自己就是这般的没有眼色,让褚哥哥当众下不得台面。这两厢对比,倒是更显出了温柔乡里的好处来,岂不是更不会回府了?

心内忐忑着,可是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时,担心他不归府的心倒是微微放下,恼他嫌弃自己的心又鼓胀了起来。顿时便闷哭了起来。

“在酒楼上不是厉害得很嘛?连夫君与当朝的太子一起骂了,还有什么可委屈的?”褚劲风忍不住硬声问道,换来的确是愈加哽咽的哭声。

杀伐决断的司马大人向来是拿怀里这小东西没辙的。便是抱着紧搂着自己脖儿的小妻子,先点着了床榻旁的落地柱灯,然后又抱着她重新坐回了床榻上,伸出自己被夹得通红的手道:“竟然这般心狠,要谋杀了亲夫不成?”

若愚哭得透了,鼻音儿略重地说道:“若愚才没有那么坏,是哥哥自己笨,碰到了若愚要交给孟夫子的功课上……”

褚劲风抬眼一看,那书案上果然凌乱地摆放着各色的机关零件,还真是给娇人背了一口小黑锅。

“褚哥哥,是不是因着南宫云碰了我,你便不再喜欢我了?”若愚抽噎着还是将心内的疑虑问了出来。

她敏锐地搂着自己的手臂明显僵硬了,过了一会才听他缓了声音道:“他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出现在若愚的身边了,若愚以后不用再想他了……”

若愚挣扎着要退出他的怀抱,可是褚劲风臂力甚大岂是容她挣脱的?

“哥哥是个坏蛋,不许别的男人碰触若愚,可是自己却让别的女人搂搂抱抱,既然是这样,为何还要将我救回?倒不如跟南宫云一起回了京城,给他生儿育女……”

“李若愚!”头顶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若愚抬眼一看,男人的脸色是说不得的铁青,一只眼内的血红色浓稠得化解不开……

下一刻,自己被翻转地放置在了床榻上:“竟然还想着他?可是恼了我杀了那厮?怎么?可是想起了与他的前尘,想要与他重修旧好?可惜一切都迟了,你给他生儿育女?记住!你是我褚劲风的妻子,到死都是!就算要生,也只能生下我的孩子!”

说着便动手去解李若愚的衣服。李若愚哪有心思与他闹这个?少女的心情很难抚平的好不好?当下便手脚并用地去挡褚劲风。

可惜这床榻上的较量她哪里是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被里外煎得喷香。

“褚劲风,你是个大混蛋!”当她水捞一般地瘫软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时,这一声怒骂也失去了几分它应有的威力。

褚劲风低头啄吻着她的樱唇道:“不正好配你这个小混蛋?整日的惹祸,我倒是疑心岳母将个淘气小子扮作了姑娘嫁了过来!”

李若愚折腾了大半宿,早就困乏得不得了,只翻转了身子准备睡过去,就在褚劲风怀搂着她也快要入睡时,听到这小混蛋轻飘飘地说道:“忘了跟你说,南宫云没有跟我羞羞,就是啃了若愚的嘴和脚……”

黑暗中,褚劲风立刻瞪圆了眼儿,听着李若愚不一会传来的轻微的鼾声,真是有种将她摇醒再整治一番的冲动。

其实这真相的缘由也甚是好查。原来当时跟那沈如柏一起反水的,竟然还有南宫云的徒儿蒴朵,也不知这沈如柏私下里跟蒴朵达成了怎么样的协议,擅长使毒的蒴朵竟然答应与他联手,并且替沈如柏抑制了体内的毒性,不至于南宫云死了之后,他被体内的剧毒反噬。

辗转地问了下蒴朵,那摄魂术的短板后,褚劲风便自己推敲南宫云为何君子的大概了。

当了解到那南宫云原来是因为施展了摄魂术而不能动若愚时,褚劲风不得不承认,心内的一块巨石落了地。虽然就算若愚真的失去了清白,他也不会如她说得那般不再爱她,可是心内的抑郁并不是每个男人都能体谅的。

只是没想到,女人别扭起来,可比男人还要命。若是她没有被南宫云夺取清白,那么为何不早点说,还偏偏指着头脚让他误会,酸醋狂饮了三缸,害得自己烦闷得几欲毁天灭地!当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小混蛋!

司马大人这边解了套,心情舒爽了,可惜司马夫人的心情却不那么好调节了。随后的几天里,对着夫君都是爱答不理的。褚劲风一时理亏,自然是且得忍耐着。可是几次被那小混蛋的伶牙俐齿顶得火往上撞,就算回归了军营,那脸上也能带出几分来。

还真怀念李二小姐口齿不清,只会软糯地叫“哥哥”的岁月静好……

司马大人的不悦自然是被有心人看在了眼底。那沈如柏现在已经投奔到了太子的麾下。

他这一步实在是走了一招险棋。若不是那南宫云咄咄逼人,欺人太甚,也许他还不能痛下决心。

那位南宫大人虽然与白家交好,但是野心也是甚大,因为有太后的维护,封侯称相也是迟早的事情。其实白国舅对于这位太后面前的红人也是颇多忌惮的。沈如柏审时度势,自然是清楚这一点。现在皇帝的身子大不如从前了,因着手里没有实权,被外戚白家所挟持,圣上心内的苦闷便只能化作酒肉上的享乐,一时间,沉迷于女色,身体可是被掏空得太多了。

若是他料想得不错,这次太子回京后不久,便是要改朝换代之时。沈如柏看人极准,在生意场上练就的眼色到了官场上也毫不逊色。

依着他看,这位大楚的储君虽然是一副酒色之气,可是眉眼间流露的神色却是个心思城府极深之人。他沈如柏的生平志向除了重振沈家的门楣外,也是希望自己身为男儿在朝堂上有一番建树的。

他虽然马上便要成为白家的女婿,可是也不过是白国舅眼里替自己料理生意的跑腿掌柜罢了。总有一日,他是要彻底摆脱白家的束缚的。所以这次,他将宝押在了太子的身上。

果然这一招釜底抽薪甚是高妙。南宫云因为自己的出卖死无葬身之地,而他也因为揭发了南宫逆贼叛国的阴谋得到了圣上的嘉许,回京后便从工部调配入户部任侍郎。而太子也是个从善如流的,明白了他的投诚之意,欣然接纳了自己。

当然,自己当初的这一招险棋还有另外一层不足为人道的心思——他特意拣选了南宫云劫掠了司马夫人几日后,才去通风报信,便是立意让李若愚失节。

想拿司马大人是何等人物,就算他再喜欢李若愚,又岂会容纳了一个失节的妻子?

就算是不立刻休离,待得日子久了,这心内的疙瘩恐怕是会越来越大,佳人备受冷落,心内又怎么会甘愿?想到要是能让他夫妻二人离心,就算忍痛让若愚被那南宫云强占几日又何妨?

不论她经历的多少男子,最后总归是要回到自己的怀抱的!

看着走进军营里的褚劲风略微阴沉的脸,沈如柏半低着头,掩饰住眼中的算计……

☆、第 98 章

李若愚这一场别扭闹得深沉而绵长,竟是到了连看都懒得再看司马一眼的地步。

若惠这才发现自己妹妹看着懵懵懂懂,但是饮起醋来却是不输给自己的。趁着司马不在府里的功夫,她陪着妹妹在暖阁里玩花牌,借着机会也是劝慰妹妹两句:“不过是一起饮酒罢了,你这脸子掉得快要拾不起来了,若是司马因着这跟你闹得生分了,真在外面找了个,到时你可是眼珠子哭掉都来不及的。”

说到这,她便想起了自己的机遇,喟然叹息了一口气。说到底,她与刘仲的这场姻缘,自己也是有错处的,只因为自己太过争强好胜,凡事都想咬个上句,才导致夫妻二人渐渐离心,愈走愈远。她不希望妹妹步入自己的后尘,这才出言劝慰。

再则司马出身不差,乃是世家子,论身份地位岂是刘仲一个小吏能比的?现在是与妹妹新婚,夫妻感情正浓,将来若是招纳几个妾室,谁又能说出哪个错字来?

若愚听了姐姐的话,却是略觉困惑地抬起头来:“姐姐你因刘仲纳了那样的妾室而怏怏不快,而又宽解我要容忍了褚哥哥的逢场作戏,这是何道理?”

若惠被问得一时回答不出,叹了一口气道:“所以我当初才只选小吏,绝不敢奢求嫁入王侯之家。可你却是跟姐姐不同,既然迈过了门槛,便要受着王侯之家的规矩。除了当司马是你的丈夫,也要想着他是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可不能像姐姐那样,只将那情浓时许下的一生一世当成真的,倒是白白伤了心。

咱们李家也不能再出个和离的女儿了,不然让娘知道可不是要活活的气死她老人家?”

李若慧一直未敢将自己与刘仲和离的事情告诉身在南地的娘亲知道,所以少不得给自己这愣头青样的二妹多提点些,不然再跟司马大人这么闹下去可真要了老太太的性命。

若愚却不爱跟姐姐说这些,扑在姐姐的怀里,拱着说:“他不要我了,便与姐姐为伴,有什么可稀罕的!到时若愚做艘结实的快船,姐姐与我,还有娘亲和弟弟,一起四处周游,岂不潇洒?干嘛要凭白受些不认识女人的闲气?”

若惠一看妹妹撒起娇来憨态十足,却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是拿她没办法。若愚在她怀里拱了拱,突然抬头问道:“姐姐,怎么这几日闻不到你身上的香味?若愚还想向你要一些熏染一下。” 若惠开始没有明白若愚说什么,直到听她提及那日去酒楼搅了太子的酒局,发现关霸身上也有类似的香气。若愚觉得他一个男人居然也染熏香,真是有些暴敛天物。

李若慧听到这里,登时明白妹妹说的香原来是自己那日被关霸轻薄沾染上的。脸先是一红,转瞬又变成了白色,当下便是打岔了过去。

若愚倒是没有发现姐姐起伏回落的心绪,一时牌局散了,姐姐要回去看顾孩子。她也回到院里休憩去了。

主子这般清闲,那几个大丫环们就没有这般好命了。这几日入了冬。依着惯例,是军营里发配冬衣的时节。

因着边关战事,骤然增加了许多的军士,可是朝中的冬衣却是发配不够及时。褚劲风心知朝中人浮于事,等着他们发冬衣,只怕将士都要冻死大半了。于是自己出了银子采买了大批的布料棉花,给府郡内各个宅院里下达了任务,各个府宅里都要按人头数,为军营的军爷赶制一批冬衣出来。

布料棉花都是各府派人去军帐里按着数额领取的,只需出些人力,也算是对边关戍守的将士的鼓舞了。

司马府里的丫鬟婆子们也都是领了份额的,就连李若慧也是闲来无事赶制了两件出来。满府里的女眷里也只有李若愚得了空闲,没有划得女红任务。

所以李若愚睡了一觉起来,趴在软榻的窗户上隔着窗户缝,看到苏秀和拢香几个大丫环在院里铺了席子,然后在裁好的布样上铺絮着棉花。

这铺棉花是个精细的活计,需要各处均匀,薄了不御寒,厚了活动变得不方便,但是一件冬衣的重量又是定额的,交了军差时是要每件衣服上秤去量的,免得有些爱占便宜的人家趁着做手工时克扣了棉花。

所以苏秀她们都是将棉花扯成小块,一点点地铺排上去。今日阳光正好,飞扬的细碎棉絮有时候被一阵微风吹起,真好似纷飞的白雪般,煞是好看。

若愚便是看着那飞絮痴痴的笑,突然她发现苏秀拢香二人窃窃私语,似乎在说着什么逗人的话题,然后各自拿了折好的樱花汁染色的小信笺,将它折叠成了“又”字形,然后二人抬头望了望,四下无人,便偷偷埋进了棉花,然后补上布面便准备走针缝合。

这下可是挑起了女主子旺盛的好奇心,便踩着蜀绣缀着兔绒的便鞋,悄悄走进院子里,绕到苏秀的背后突然大喝一声,吓得两个丫头的阵线差点戳中了手指,顶针也是飞得来高。

趁着这个功夫,若愚眼明手快一把便拽出了其中一张小信笺。只看那拢香脸变得通红,懊恼地唤了声:“小姐!”

可惜从江南一路而来的情谊,也阻挡不了李若愚旺盛的好奇心,当下便拆开了那信笺一看,竟是一首期盼儿郎旗开得胜凯旋归来,在来年的织女节花桥相会的情诗。

原来这次制作冬衣的主力,乃是各府宅里的丫鬟婆子。婆子们还好说,按部就班地完成便好,可是这些个府宅里的侍女们一个个都是恨嫁之身,在这宅门里听差的,将来就算被放出府去,怕是也过不惯那小户的生活。

容貌较好的丫鬟,在大宅门里有几个还是清白之身?就算混好了的,弄得个姨娘的身份,混得不好的,落个通房的丫鬟,熬度得便有些尴尬了。不过将来若能放出府去,嫁给个军爷倒也是个不错的出路。所以,最近各个府宅的丫鬟,都流行一种新戏法,就是亲笔写下一张信笺,约定个来年七夕节的时日,到时便可借着游花街,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若是九死一生,荣归故里,还是尚未娶亲的才俊,岂不是天作之合?这法子甚妙,因着七夕节之时,未婚的男女皆可出街道巡游,就算是定下约会也不算违背礼俗。

苏秀刚开始是不愿的,但是经不住拢香的撺掇,最后到底是动了心思,忍不住写下了一张信笺,没想到还没等埋入棉衣,就被小夫人发现了,两个丫鬟的脸腾的飞红一片,只能眼睁睁看着夫人读着自己的信笺,真是跳井的心都有了,当下便是跪下向夫人求饶道:“奴婢该死,再不敢了,还望夫人莫要告诉司马大人。”

若愚自然是不依不饶,非得弄清楚个缘由,当听得拢香苏秀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埋信笺的缘由之后,便起了艳羡之心,只觉得这当丫鬟都比做司马夫人来得生动有趣,、

自己生平最大的缺憾,就是做姑娘时也没有花前月下,柳岸梢头之时,混混沌沌就被司马哥哥娶进了门里。

想到这,就觉得自己竟连街头肉铺的赵青儿都不如,都没有个被情郎私会,偷亲小嘴的经历。再以回想,自己的豆蔻年华真是陡然失色,枉为女人一遭。

于是,非但没有责备两位丫鬟,反而怂恿着她们赶紧将信笺织入棉衣里,然后张罗着自己也要领取布料棉絮,缝制冬衣。只可惜,堂堂司马夫人,在做箐胥书院的学子时,那女红一课便是经常翘掉,如今荒废了数月,再捡拾起针线,岂是个“拙”能形容的?

好不容易在拢香的帮助下,剪好了布样,填好了棉花,便将两位侍女赶出卧房,自己执起毛笔,咬了半天笔头,提笔写下一行诗句:

战马飞蹄错花期,

红萼满枝无人忆,

愿君骁腾驱鞑虏,

漫山英落相逢时。

写完了之后,若愚小心翼翼地吹干了信笺上的墨汁,又打开了梳妆匣子,单取了胭脂,挑了些玫瑰膏泥,用长甲挑了些茶杯里的水出来,将膏泥在砚盘里稀释了之后,单取了蟹爪工笔,用那胭脂红在信笺下面的落款处临摹了一朵半开的红杏花出来。

这生平的第一首情诗写得都也通顺,若愚倒不是起了出墙之心,只是一时感慨自己少女生涯的不圆满,只写了封情诗,入了那军衣中,若是被哪个才俊得了也能鼓舞下士气,况且她没有写下相约的时日地点,也不算是有失妇德。待得胭脂也干透,若愚便喜滋滋地将信笺折好,准备埋入棉衣内。

但上天有眼,饶得过谁?

也是因为刚才惊吓了自己那两位忠心耿耿的侍女,这现世的报应立刻就来了。还没等埋入进去,两根长指便伸了过来,夹住那信笺,打散开来,几下便尽入了一双俊目里去。

“娘子的文笔几日不见,又精进了许多……可见我交到书院的学费,倒是没有打了水漂。”褚劲风的脸上也看不出喜怒,淡淡说道。

☆、第 99 章

若愚这下可是体会到了侍女们当初被自己惊吓之感,单手捂着胸口,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往常小表妹这般受惊了的样子,是很得大表哥的喜爱的。可惜今天看来,就是做贼心虚般的招人恨了!

这几日简直是旧日的噩梦重演。当初那位清冷的李二小姐竟是莅临了司马府宅。就算站在她的面前,一双娇俏的大眼竟是看也不看。

若不是因为自己理亏,先是误会了娇妻的清白,然后又是被舞娘胸蹭被逮了正着,样样俱是拎不清出的,就只能先忍耐着娘子的冷眼冷落。

今日也是特意早早回来,先是去买了她爱吃的几样点心,然后还特意命书店送来新印的几本连环图册,一并拿到手里准备讨得娘子的欢心。

可是哪里想到,看似乖巧的,竟然躲在房间里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写出这么一张来!

褚劲风也不说话,只单拎着那一张红杏小诗,挑着剑眉望向李若愚。

不知为何,若愚竟然觉得莫名的心虚。现在她可不再是那个刚刚摔傻了的无知少女。对于人世间的情爱懵懂无知。

褚哥哥因为别的男人碰了她而郁郁不乐,而她也因为别的女人的搂抱怒由心生。也难怪当初赵青儿视商月娘为眼中之钉。

这内里的辛酸滋味还真是让情窦初开的少女有些招架不住。其实姐姐所言她也是入了心的,可是只觉得心内不知为何竟然是别扭得很,就是怎么也转不过这道弯儿来。

此番又是理亏被捉了正着,若是褚劲风疾言厉色一番责问,也许还能强词夺理一番,可是被他这般凝眉冷视,诸多的借口都是说不得的了。也浑然忘了自己这几日的冷面相对,一时间便是扭捏了半响说:“这……这是我给褚哥哥做的……”

褚劲风挑了眉没有说话,淡淡道:“哦,倒是有劳娘子了,麻烦手脚快些,天气渐凉,我也想早点穿上娘子的心意。”

这弥天大谎一旦扯下,就得努力将它圆得滴水不漏。于是原本美好平和的下午立刻变得忙碌而混乱不堪。

司马大人今日倒是有大把闲散的时间,便是坐在一旁品茶读书,时不时微微扫一眼正在笨手笨脚缝针的娘子。

那棉衣都是布料甚厚,又是夹了棉花的,需要用长针用力地顶入,再密密地走线。顶针与针头的配合缺一不可。

这半路出家的针线娘子哪里能领悟其中的诀窍,便是几次被针头刺破了手指,痛得呼叫了出来。

若是以往,这受伤的纤长手指便是要被褚哥哥细细地呵护问候一番的,可是今日的夫君心肠竟像铁铸一般,只是在喝茶的功夫才微微扫过了一眼,淡淡道:“娘子小心些。”

若愚跪坐在席子上,吮着受伤的手指,眼泪几乎是要夺眶而出了。可惜自己做的孽,咬牙也要偿还完,原本是准备施展苦肉计,向他告饶,可是看透了大表哥的冷酷无情后,倒是可以彻底地死心了。

便是笨手笨脚地按着苏秀她们事先在布料上画好的线走了一遍针,虽然针脚歪歪扭扭的,好歹也是成了形状的。

于是悠闲看了一下午的闲书的司马大人总算是悠哉地起身,准备试穿一下娘子的心意。

这冬装基本都是均匀的尺码。虽然也有为体型甚大的兵卒特制的长衣,但是那么大的衣服,若愚自然是不会去做的。

于是当褚劲风解了衣服,开始试穿时,便发现那衣袖竟然堪堪缩到了手肘处,新出炉的冬衣在宽阔的臂膀强撑下,不时发出危险的断线声。若愚也是着急了,眼看着衣扣扣不上,站在椅子上扯着两个衣襟使劲往一处扣,还不时嚷道:“吸气,你倒是吸气啊!”

可惜那六块紧绷的腹肌就算是再怎么收缩,也拢不进那尺码不对的衣服里。看着若愚累得通红的小脸,男人总算是缓了脸色,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轻轻揽住了喘着粗气的小娇娘,道:“看来是不熟悉我的身体尺寸,要不要好好丈量一番再重新裁衣来做?”

说完也不待小裁缝点头, 便自抱起了她,入了内室强迫她一寸寸地重新丈量一下自己的丈夫的伟岸。

这一番的量体裁衣更是耗费心力。因着这几日若愚生着闷气,夫妻间的热滚亲切都平白少了许多,现在倒是得了正经的理由,将这几日的积攒尽是抖落出去。

若愚也是有苦难言,今日被按着了短处,抗议的声音都不是那么的响亮了,被迫地丈量了褚哥哥满身的伟岸后,还得熄灭她那一双小手点燃的火苗,真真是累死了人。

人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被碾压得满身是汗后,维持了几日的冷面便再也坚持不住了。

褚劲风将瘫软成一团的若愚抱在了怀里,亲吻着她闭合的眼睛,用舌尖将那弯翘的睫毛打湿成绺后,道:“可是不气了?以后若再有宴饮,绝不会再叫舞娘近身了,可是娘子也要乖巧些,莫要跟那些恨嫁的侍女一般,搞些情诗的把戏,不然下次便是叫你三天都下不来床榻……”

若愚如今脑子灵着呢!借了这台阶,便是赶紧将自己的错处折了过去,不然褚哥哥兴起,叫自己再缝一件可如何是好,手指头到现在都是痛痛的!

想到这便是委屈地伸着受了伤的手指,叫他细细端详上面的针眼,再递到他的嘴边细细地啄吻一番。

司马府的两位主子云开雾散,下人们做事便轻快些。

过不了几日,各个府宅的冬衣俱是缝制完毕,一起递交了军营。军营里人人得了新衣倒是鼓舞了士气。

袁术一方蛰伏了许久,又开始蠢蠢欲动。南宫云遣人给他送来了火药强酸,又告诉他漠北诸郡新修的城墙的弊端。有了这等破城的手段,再加上南宫云这个内应,袁术自然动了心思,准备一鼓作气攻打下几座郡城,哪料到,还没等他动手,南宫云那厮居然事发,沉尸海上,连个囫囵尸首都没留下。

袁术对自己小命一向金贵,生怕褚司马已经知道自己的消息,布下埋伏,刚刚出发的大批部队立刻裹足不前,缩了回去。

观望了一阵,看那褚劲风竟然毫无出兵应敌之意,说不定还真如那南宫云所言,内里空虚,招架无力,那大炮的威力,袁术自己也是见过的,得此利器而不能用岂不是遗憾?便是贼心不死再次打起了郡城的主意,派出许多斥候探听消息,准备发兵。

褚劲风看着手里的奏报,眉头微微皱起。这几日城外探马不断,褚劲风便知道袁术要攻打郡城了。

从沈如柏处得知袁术已经得了火药强酸,褚劲风就在考虑如何应对袁术。叛军虽然人多,但是并无精兵良将,并不是自己的对手。只是他新得了火药强酸这等利器,难保不将这半年耗费颇大才修筑的城墙轰塌,那南宫逆贼本来造势因为自己偷工减料,而使城墙留有漏洞,这样一来没能保住城墙,纵然自己胜了袁术,也是不行!

那城墙如今变成了保住民心的关键……想到这些,他便越发痛恨南宫云,后悔没有活拿与他,让他躲过了凌迟之罪。

这些天他便一直思索如何对付火药强酸。若愚看在眼里,摸着褚哥哥的眉头,问道:“褚哥哥有什么心事吗?”

褚劲风本来是不欲说的,可是他一想到眼前这少女其实堪比当世最奇才的机关大师,便迟疑地问道:“若是若愚想办法,该如何用最省时省力的法子加固城墙?”

若愚似乎连想都没想地说道:“可以用通县的粘土在城墙的外面再涂上一层就好了啊。”

褚劲风一愣:“这样可以吗?只薄薄的一层岂不是一击即碎?”

若愚说道:“当然可以了。火炮不似弩.箭,只能向大致的方向发射,控制不了精确的落点。火炮数量极少,不可能在同一位置打到两炮,所以城墙只要能挡住一炮就可以了。通县粘土较本地致密而粘稠,涂了粘土再镶嵌了碎石,就算是强酸火药来打,那强酸也透不过外面那层通县粘土,里面的城墙本体就能保住了。”

说完,她便蹦蹦跳跳地从小书房拿来自己制作的模型,演示给褚劲风看。看着那涂抹着粘土的小城墙,褚劲风惊诧地移眼望向了若愚,她……这都是什么时候做的?

“既然你想到了法子,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啊?”若愚显然没想到他会由此一问,当下说道,“原来哥哥你没有想出法子啊?姐姐说女子不可在夫君面前卖弄聪明,若愚还以为你一早便想出了法子呢!这个只不过是自己做来玩耍的而已……”

……这一刻,褚劲风真是特别能体谅孟千机的心情了。这姑娘仗势着自己的天赋,有时候的确是能将人气得心魂俱裂……

不过这法子可行,倒是真解决了心头悬挂的一件难题。毕竟这样涂抹,后运来的那一船粘土便够用了。

褚劲风自然也要出面酬谢下地方乡绅们的出力。毕竟大战在即,以后若是真有战事,需要各个地方的百姓乡绅出力之处,绝对都不能少的。

若愚作为司马夫人自然是不能避开的,于是她央求了姐姐也一同参加。

李若慧却不大想去。毕竟那军营之中,既有旧人,又有……新人,哪一个都不是她想见的。

☆、第 100 章

既然是前有狼,后有虎,李若慧当然是能避则避,可是李若愚却只当姐姐是因为不想见那刘仲才这般推脱,立意让姐姐抖擞精神,在那前姐夫面前好好地美艳一番。当下找来了苏秀拢香俩个大丫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参加宴席所需要穿的衣服与头饰。

等到宴席那日,也没有同姐姐说,只说新制的衣服要她试穿一下。李若慧一看这新制的衣服乃是上好的蜀锦搭配着水貂软皮制成的,用手一摸,柔软极了,而且虽然是皮料却意外的服帖。

细细一问才知,原来这身雪貂镶嵌的裙装乃是周夫子看到了从西域而来的商贾所穿的皮装改良而来。

周夫子有感于读圣贤书终究不是安身立命之本,有心用自己积攒的银两在当地开家店铺。当年宫中内侍监的诸多贵人衣样都是由她画出,若是开间成衣铺子,倒是自己所长,当下便准备重操旧业,先替若愚姐妹设计了这一身裘皮衣裙。

那选取的貂皮都是上好的母貂的腹毛。貂皮虽然温暖,但是貂皮终究不比布料贴身,穿在身上非但难以合身,必须不断鞣制,让貂皮舒软一些。

一般店铺里的貂皮都是工人用手不断揉搓软化的,还是略嫌僵硬。周夫子从那西域商人那得了配方,终于制作了一些不伤皮毛的药水,用这特质药水浸泡三日的貂皮,貂毛柔顺光滑,貂皮软得像块布料。

于是擅长丹青的周妙平又画了一幅貂皮裙的图样,将处理好的貂皮和图样一并送到城里最好的貂皮衣服铺子,让他们加工缝制出了这身裙子。

等她穿好了衣服后,若愚也已经换好。她的那一身乃是白色的貂绒镶嵌而成的小裙,显得腰肢纤细,半点不显冬装的臃肿。若愚虽然个子矮了些,但是手脚纤长,不会让人有短小之感,是以愈加的窈窕动人,看上去腰肢款款,虽不若姐姐那般高大,但是那娇俏可人的味道却是无人能及的。

她打扮好后,便催促着姐姐梳好发髻,带上头面,只说出去到郊外的别院散一散心,便拉着她出门了。只是走了一段路程后,大姐若慧直觉这路线不对,等到远远看到大营新支起的营帐时,她这才知道自己是让傻妹妹给骗了。可若这时再下马回转,未免太过侨情。依着若愚的性情,必定是要刨根问底,若慧心里暗自叫苦不迭,想到一会的情形,真是脑子都要庝炸开来了。

待得下了马车时,才发现这大营前早已挤满了各府的马车,若慧眼尖,一眼便瞟到了那关霸正站在营前,迎接着各位大人与乡绅。

若慧赶紧低下头,只当成没看见,可是若愚却一眼看出他身上穿的乃是姐姐制的新衣。若慧倒是个手巧的,若愚当初看着姐姐缝制冬衣时,为了让那冬衣结实一些,衣边滚的都是双道线,那衣领处的扣子都是自己盘的如意双节扣,独特得很。

于是便笑吟吟地说道:“关将军,你倒是会挑的。你可知你身上的这件冬衣可是我姐姐亲手缝制的。”关霸当然知道。他那日去司马府办事,正好府里的管家要送冬衣,他顺手接过后,又问明管家哪件是李家大姐所做,单扣了下来,自己留着穿用。可是,他也是个身形高大的,那衣服也是略略有些不合身,又特意寻了个手巧的绣娘,将冬衣两侧放开,续接了一段,这才勉强穿上。

那日与若慧幽会一番,不欢而散后,关霸回转了家中,琢磨了一夜,细细的回想那女人与自己缠绵时的细微之处,只觉得那小娘们也绝对是酣畅淋漓地尽了兴,可是一起身,便翻脸不认人,十有八九是拿自己当成了消遣,解得了酸痒之后,便弃之如鄙履。

毕竟这李家大姐乃是堂堂司马大人的妻姐,模样是出挑的,身材也好,该鼓的鼓,该翘的翘,那李家又是江南富贾,钱银嫁妆也俱是不缺的,若是立意再嫁,寻个贫苦清白人家的年轻男子简直是易如反掌,想来这妇人心气定是高的,竟不知要寻个什么样的夫婿。这还没寻觅到对眼的,便闲极无聊,拿自己填了缝隙。

这么一推敲,简直是滴水不漏,入情合理,当下可是气炸了关大将军的心肺。自己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这么心动,却不成想被那小娘们当了消遣的相公,竟然提了裙子便不认账,还真当他关霸是好相与的不成?

这么一气愤,立时便要收回当时和李若慧言明互不纠缠的许诺。这心里只想着自己这一身的筋肉定不能让李大小姐白白地玩弄,当下重整士气,决定鏖战到底,

见若愚姐妹二人过来,他便主动迎了过去,听司马夫人这么一说,便是别有深意的看了那低着头的若慧一眼,恭敬地说道:“哦?竟是这般凑巧。看来在下与夫人的姐姐倒是有些缘分呐。”那李若慧本是低着头,突然听到关霸说了这么一句不着四六的话,当下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那俏眼飞斜的模样看得关霸当下心神一荡,竟然恨不得她再多瞪自己几眼。

幸好妹妹李若愚也是个不找四六的,竟然没听出关霸话里的轻佻来。此时她的主意力早就被立在营门口的另一个女子吸引过去了。

只见伴着一声“白家三小姐到!”只见一辆华贵的马车施施然停在了营门口,当车门处放了马镫后,只见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子提着裙摆下了马车,但是闲庭信步的神色在看见李若愚之后便为之一变,原来她身上穿的竟然也是一件白貂镶嵌的长裙,款式乍一看与若愚的相差无几。

这样重大的场合,一向自视甚高的白三小姐居然与人穿了一样的衣服,竟然还是她视为情敌的李若愚,真是有种天崩地裂之感。

白三小姐心内不悦,李若愚也不大高兴。这衣服又不是成衣铺子里有的式样,想来,定然是那铺子的裁缝在替自己缝制衣服时,见周夫子的样式好看,便在细节处改动一下,制成裙子卖与了白三小姐。

只是白三小姐的貂皮裙子看起来也是甚是别致,却隐隐有些不妥之处,似乎那貂皮没有处理妥当,毕竟不是周夫子加工的貂皮,没有自己和姐姐身上的貂皮穿起来那么妥帖精致,稍稍显得臃肿了些。

这么一看,若愚来了精神,忍不住将鼓鼓的小胸脯挺了挺,又往下拉了拉衣裙,便从那白三小姐的身边走过。停了一脚。略带诧异地问:“呀,怎么白三小姐你的裙子这般不贴身?这么硬的皮草穿在身上,难不难受?”

白香寒经过若愚这么一出言提醒,自然也发觉了自己的衣服与李若愚的差距。原本觉得甚为新颖的衣服,现在比较之下黯然失色,怎能不叫她暗自恼火。

那白香寒向来是争强好胜的,当初只因为自己的马儿不如李家大姐的,便当场下令屠马。如今,竟是在众目睽睽下比不过李若愚,当下恨不得立时回转走人。

可是,一想到自己此来的目的,当下便是忍耐住了。只强笑着道:“来时马车上冷,不过是传来御寒的吧了,难不成还将这粗鄙的衣裙当成了正装不成?”

若愚一听瞪大眼笑道:“可不是?仿得不像,自然是粗鄙之物,难为白三小姐还能穿它上身,若是皮厚些的还好,皮薄的,岂不是要被它磨破了皮儿?……”

白三小姐气的已经是浑身乱抖了。一张脸阴沉得简直能从白色的水粉里透出焦黑的锅底之色,只咬着牙厉声唤来丫环取过自己随身带来的衣服,回到马车上去换。

若慧有些看不过眼,偷偷一拉若愚道:“什么时候添了这毛病,怎么这般小家子气,还眼巴巴地跑过去气人?”

若愚却不以为然地说:“她一来,便挤兑得三妹被休离,那日又在马场跟姐姐你争抢风头。后来在比赛时,我在看台上看得分明,她那马鞭子故意扬得老高,都将一旁姐姐你的手背抽到了。这样飞扬跋扈的,没骂哭她就是给她脸面了!”

李若慧听了妹妹原是为自己出气,心里一暖。可是又觉得自己的妹妹原来也不是这般言语刻薄,可是现在愈加的无法无天,跟那位妹夫大人的骄纵不无关系,当下心内微微一叹,隐隐地担忧着妹妹将来的孩儿,不知会被那位妹夫宠溺成何等模样……

此时,众位宾客差不多到齐了,城中贵妇云集,自然少不了几个长舌的妇人,个个瞪大了眼睛,直觉得今日会有一场好戏。

她们背后议论的焦点,自然是李若愚和她那和离了的姐姐。

只因那李若慧的前夫刘仲带着妾室红翘也来了,众人皆是有意无意地瞟来瞅去。只是这打眼一看,都是有些不解,明明这正室的气质模样都比那浓妆艳抹,打扮俗气的妾室要出挑得不知多少。那男人却弃了前妻,单选个贱籍女子来当个宝对待。

听说江南男子狎妓成风,可是在这般府宅女眷云集的场合,带着这样出身的女子来参加宴饮,未免也太失分寸了吧?

☆、第 101 章

可是那红翘却不觉自己是拿不出手的。刘仲现在的的差事油水不少,是以红翘为了这场宴席,又添置了不少的金钗头面,只是她向来做惯了艳俗的打扮,所以那饰物也甚是夸张。

若是身在江南还好些,毕竟那里流行云鬓翘钗,可是此时乃是北方冬日,夫人们出门时要将大氅上的兜帽儿戴在头上拢着些暖气,所以大都是用头油将碎发抚平,再挽着低髻,这样就算摘下帽子,头发也不会蓬乱。是以这宴席里,便只有红翘那一个头发梳理得犹如开屏的孔雀,因着没法戴帽子,进了营帐里时那两只戴着金耳环的耳朵都冻得通红。

她原先心内还暗讽着这北地的女子真是不会打扮,暗自得意着自己的装扮,可是待看到同从江南二来的李家俩姐妹时,心内便有些笑不出来了。

李家在江南是有名的富豪,李家姐妹虽然以前不爱骄奢的装扮,可是穿戴上到底是与一般的小户不同,红翘有些跟那李若慧一比高下,自然是在吃穿用度上处处效仿着她。

可是今日一看,那姐妹二人也没有作堆云状,只各自在头顶挽了滚圆的发髻,插戴的头花也是貂绒制成的,通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耳垂处挂着对指甲大南洋淡粉色的海珠,可是这简单的修饰,反而更加凸显了一堆姐妹花天生姣好的容颜,更没有刻意修饰雕琢之感。

想比之下,自己显得颇不甚得体,一时间直觉得头上顶的金钗都重了几分。

不过如今李氏已经跟夫君刘仲和离,这被扫地出门的却是那出身富豪之家的李家大姐儿,这么一想红翘的心内顿时得意自在了许多,竟是时不时地飞眼儿飘向李若慧。

不过李若慧并没有往向红翘那边望,她躲着身边的这只大个儿的苍蝇都有些避之唯恐不及。还真是没什么心思望向对面的前夫跟小妾。

此次乃是军民同欢,不必男女分席,甚至没有按照尊卑大小区分,便是相熟的俱可坐到一处开怀畅饮。

在排坐席位时,若愚自然是与司马大人挨坐在了一起,而姐姐则坐在她的身旁。那关霸前来给司马敬酒后,便随便坐在了一旁的桌席上,倒是跟李家大姐儿挨得很近。等上菜的小厮们端上了一盘炙烤的羊腿时,殷勤地用铁叉固定住了那羊腿,然后用小刀飞快地削成了薄片,径自递给了一旁的李若慧。

这般众目睽睽下也不好掉脸子,便是默默接过,却不去碰那烤的鲜嫩的羊肉。

关霸只当她不爱吃那羊膻味,于是又将烤鱼分切剥离去了鱼刺,再殷勤地递给李若慧。

此时营帐内几十座酒席,又有人不时来回串着酒桌敬酒,他俩之间的这些小动作倒是不显眼。李若慧也是怕了这位军爷,生怕他再做出什么过格儿的,便是趁人不备,压低声音道:“你要做甚么!是想让旁人说我的闲话不成?”

关霸心道:敢做不敢当!既然怕人说闲话,为何却要玩弄自己?倒是趁着今天人多,表出个姿态来,让众人皆知,这妇人已经被自己瞧上了,若是想给她保媒拉纤,倒是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脖颈,能挨得住他关霸的几刀!

可是面儿上却一本正经地也压低声音道:“李大小姐,一日夫妻百日恩,怎的这么一转脸便不认人?若不是你遗下一方肚兜,还真是以为那片刻的春宵乃是黄粱一梦……

那日李若慧被他脱得彻底,待得事罢起身时,穿得匆忙,一时间也不知那肚兜被莽汉甩到了何处,便匆忙穿衣出去了。竟然想不到那贴身之物落到了他的手里,一时间见竟是被他拿捏了说不得的把柄,脸腾得红了起来……

旁人许是没有注意这二人,可是有双眼却将方才的一切尽是看个彻底明白。能特别留意李家大姐儿的,自然是她的前夫刘仲。

其实打从那李若慧进账起,刘仲的眼睛便时不时地飘向了李家大姐儿。

以前与若慧常常为了日常的琐碎口角,也无非是因为她管了钱银束缚了自己,再浓的情谊也在这柴米油盐里消磨殆尽了。

可是自此李若慧离府求去后,倒是无人管束钱银了,那账面上本来丰裕的银两,只胡乱地花了不到两个月便彻底见了底。刘仲向来是不管家里的这些琐事的,直到管家来说没钱买入冬的煤炭柴草,这才微微有些傻眼。那妾室红翘又是个只管花钱,不管进钱的,所以一向琴瑟和鸣的二人,渐渐也起了口角。

好不容易刘仲最近得了个进钱的法子,二人也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甜蜜,便一同前来参加这宴席。

可是到了这儿,刘仲自己也品评出些许滋味来了。那周围还算有些交情的官吏不知为何,都避让着不与自己打招呼,那红翘有意与女眷们搭讪,也尽是吃了不理不睬的闭门羹。

到底是身份太低贱了,自己的仕途如今渐往上走,带着这样的女人在身边时会被人笑话的。

最近这红翘总是磨着自己要将她扶正,不过他心内老早定了主意,若是将她扶正,只怕是会被别的府宅笑掉了牙的,还是要正经再娶个清白的女子。

心内这般做了决定,倒是暗地里寻了媒婆说了几门女子。可是那正经人家的一听,乃是刘仲要娶妻,个个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那司马的妻姐何等容姿的女子?在骑马大赛上简直看直了一干男子的眼儿,可是这样出色的女子都被他刘仲休弃了,这等宠妾灭妻的男子岂是良嫁?

倒是有几个贫寒的人家动了心,可是刘仲让媒婆领着在院门口瞧了一眼,那小家子的做派又入不得刘仲的眼内。

这般左右折腾了几个来回,刘仲倒是愈加想念李若慧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发妻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自己当初也是迷了心思一般,怎么便答应了和离?

心内这么一反悔,倒是模模糊糊地生了些许与李若慧再续前缘的心思。毕竟她与他育有一子,又是多年的正经夫妻,只不过是被那白痴小姨子搅闹得一时激愤和离。可是那多年的夫妻之情也不是假的,这分开后,那妇人也尝到了自己一人养着孩子的苦楚,想必心内也是后悔不跌了。若是寻了靠谱的中间人这么一说和,破镜重圆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他心内这般盘算,便准备寻了机会跟李若慧搭话,自然是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下堂妇竟然与关将军异常熟络!

平日里带兵堪称阎王,不苟言笑的关将军竟然略带谄媚地亲自替那李氏切肉布菜。而那李氏竟然借着用手帕擦嘴的时机,微微侧身似乎在跟关霸低声耳语着。也不知那关霸说了什么逗乐的,那一向泼辣的夫人竟然腾得一下双颊绯红……

从来没有过的醋意,一下子便涌上了心头。不知检点的妇人,刚出了刘府就急着勾搭汉子了?倒是也不看看自己的处境,一个拖着孩子的下堂妇还想勾引上关大将军?军营里谁人不知这关霸相好无数,逢场作戏却从不曾正经娶了女子归府?左右也不过是看她好上手的样子,勾搭一番罢了!

李若慧的贴身之物乃是自己亲手刺绣,在肚兜的下方还有自己反手刺出一个“慧”字,若是被这关霸拿了去给酒肉狐朋说嘴,自己的清白岂不是要尽是折损了?

当下便咬牙道:“你想怎样才能还我?”

关霸一愣,自从他与这李氏幽会一场,再看那些昔日的相好,竟是尽失了滋味,只从上次相会半月有余都是一个人孤枕难眠,只将那方肚兜珍藏在了枕下,每每入夜睡不得时,便拿出来回味一番。今日提起本是调侃下李若慧罢了,没想到她竟是这般紧张,似乎是说不得的样子,当下心内便有了主意,试探道:“自然是想跟娘子再春风一许……”

那李若慧听得身子微微一震。她知道这关霸可是褚劲风跟前的得力干将。能陪同司马与太子一起饮酒的,岂是军营里的平常之辈。那司马大人平日里跟关霸言谈里,也透着不同寻常的军中同袍情谊,只怕就算自己跟司马告知,他也是左右为难,绝不会为了自己严惩爱将。反倒是妹妹恐怕要因为自己的事情再跟司马大闹一场,惹下祸事……

自己也不是什么云英未嫁的闺女,被这关霸也是占了便宜的,想这男子也是图了新鲜,左右再应承一次,只闭了眼儿再忍耐一次,便是绝了他的念想,至此各不相欠……这么一盘算,憋了许久才咬着牙道:“只此一次,便要还我,休要再痴缠……”

关霸也只是试探,没想到她竟然应下了,心内顿时大喜,压根没觉察这实在是要挟,一心只想着这次定要服下褚墨那小子提供的密丸,好好地施展一番颠云覆雨的本领,万万不可再被妇人嫌弃了。

李若愚在一旁看着姐姐与关将军说话,因着不知内情,还在替姐姐高兴,总是要多结交些男子,才能选出好了来。

这么一想,又是一阵的羡慕:连和离的姐姐都可以尝一尝新鲜的,自由的拣选一番,为何只自己便糊里糊涂地嫁了?

这么想着,竟是叹了一口气。引得一旁的银发男子垂下的眼眸,望着她一眼的落寞。

☆、第 102 章

褚劲风瞟了眼那嘴角快笑到耳根的部下,只当是若愚羡慕关霸的殷勤,便伸手替若愚切了一块鲜嫩的羊肉,沾了些香蒜放到若愚的碗里。

若愚压低声音问道:“关将军可是爱慕姐姐?”

褚劲风不动声色地说:“那是他们的事情,你是当妹妹的莫要掺和……”

若愚低低地叹了一声:“好羡慕姐姐可以再次会得有情郎,这日子倒是有趣。若愚就没有被人这般爱慕过……”

褚劲风夹菜的手不禁一顿,倒是想起她先前往棉袄里藏诗的那一节,不禁眼睛微微一瞪。若愚后知后觉地一缩脖子,夹了一块脆皮肘子放到了褚劲风的碗里,拖着甜腻的声音道:“哥哥快吃……”

此时宴席已经开了过半, 白家三小姐一时倒是没有闲着。此番沈如柏立功,又不动声色替父亲除了南宫云这个官场上的劲敌,免得与太后伤了面子,实在是太长脸了,这样她愈加觉得自己这夫婿拣选得实在是高明,将来的仕途走得会很通坦,,一时心内对沈郎的爱意更浓。

再过些日子,她便要与沈如柏在漠北完婚,今日便是借着这宴席微微透露了婚讯,只待这场战事过后便正式发下喜帖。

不过因为要在漠北生活一段时日,这府宅的拣选可是让三小姐颇为操心。只觉得这漠北的府宅不比京城的阔绰,住的舒心。

不过她听说那司马府等到开春时,便要搬到新修的大宅里去。是以她想让沈如柏与那褚司马商议下,将旧宅借与她,修缮一下倒是也能将就着住下。

沈如柏听了自然是很为难。那褚劲风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因着与李若愚曾有婚约,是以那位司马大人一直对自己不大友善。而此次因为他冒着毒发的危险,暗自联络了褚劲风,揭发了南宫云的卖国阴谋,这才略略和缓了关系。可也没有要好到可以张嘴借宅院的情分上,自然是不肯自讨没趣。

于是白三小姐便自己亲自上阵,借着敬酒之机提了出来。她向来在京城里被各路官员女眷们巴结惯了,这见了中意的,便张嘴暗示的本领也算是白家祖传的功夫。

可惜褚劲风却不是个被打秋风的主儿,听了白家小姐得体地提出了漠河城的民宅简直是粗陋无比,堪比猪圈后,懒洋洋地说道:“听三小姐这么一说,倒是想起了先前漠河府丞来通禀的一件事,说是三小姐你这平日选买东西,去酒楼品菜都是一律赊账。这京城里的派头固然文雅,但是漠河城是个小地方,别说房舍如猪圈,就是庶民们的生活也是艰难,白小姐你这般赊着,那些个店铺没有现银周转,可是猪食一般的饭食都难以糊口了……”

其实倒不是白三小姐有意欠钱,打那些个小民的秋风。要知道京城里的贵妇们一般出门不屑于带钱银那样的阿堵物,再说若是看上的头面首饰价格昂贵,那么多的钱银也带不动啊,就算是拿银票结算,也不好找钱。所以一般都是入了店铺选买好东西便记账走人,到月底是,店铺的伙计们只需要到府宅去按个与管家结清即可,对待这样的大主顾,掌柜们也乐得多跑几趟,才清帐。

白三小姐来到这边陲之地,还是依着京城里的派头,吩咐着店铺的活计记账,拿了东西转身走人。可惜那京城里的管家却无没有同来。白小姐出售阔绰,每日的花销都是大数儿,店铺的伙计找上门对账,那沈如柏带来的管事可没法做主,原本是想跟自己家的二少爷说一声,可是沈如柏这几日除了公务便是要入医馆由那蒴朵解毒。自然也为顾不得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

管事便跟那些个掌柜的说再等一等。小地方的,做得都是微薄的买卖自然没有京城里老铺掌柜们的气度底气,这些老哥儿几个心内着了慌,便商议了一下,这是京官,他们这些个小民开罪不起,便一起去城里的府丞大人那报备了一下。

府丞也做不得主,可是身为父母官,又不能说是不管,便通报到了司马大人这里。

如今司马大人毫不客气地讲出来,那白三小姐的小脸儿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只是气得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

原想着褚司马的那位夫人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她大人有大量,不跟那傻子一般计较。可是没想到这位司马竟然也如他那位夫人一般粗蛮无礼得很,竟然半点人情都不讲。亏得自己的夫婿还帮着他救下了若愚,一转眼便尽忘了恩情……

司马的话,音量可是不小,一旁有些女眷听了,有心想笑,又不能,便是各个交换了眼色,微微低头。

沈如柏因为与别的官员寒暄,一转眼才发现自己未婚妻还真是去跟司马大人去提宅院的事情,不由得眉毛一皱,赶紧走了过来。恰好听到了褚劲风说的那些话,立刻接了过来,向司马大人告罪,只说管事的糊涂,回头立刻便将那些账目结算清楚。

说完便轻轻一拉白三小姐的衣襟,将她带转出了营帐。

白三小姐出了营帐,被迎面而来的风儿吹得一个激灵,恨恨地说道:“一对混账夫妻!这褚劲风真是目中无人,可曾将我的爹爹看在眼里?”

沈如柏小心地掩饰住了眼底的厌恶之情,只说道:“都是我无用,不能及时安排好小姐的起居……”

沈如柏的长相是那种周正而温雅的气质,这样的面向虽然不同于南宫云的那种妖孽之美,但往往更容易一看让人便生出心安的好感。不然当初李若愚也绝不会千挑万选,选中了他为未婚夫婿。

白香寒虽然性格有些刁蛮,可是一颗芳心尽是扑在了沈如柏的身上。他看似温雅,可是在床榻上却……狂野得很,白三小姐虽然没有与他成礼,可是一早便有了夫妻之实,早就被他摆布得服服帖帖,是以一看沈如柏在自责,立刻心疼得不行,立刻便止了话题,听了沈如柏的话先上车去了。

沈如柏送走了白香寒,看着那马车的背影,目光渐渐转冷。

愚蠢之极的女人!平白去自取其辱!他的儿女若是由这样的蠢货生出,怎么能继承沈家的香火?若不是她的父亲乃是白国舅,简直是一无可取之处!可惜白家的那几位公子,便是如这白香寒一般的资质。白家的后续无力是注定的!

想到这短短几日,他与太子倒是亲近了不少,更是下定决心押在这位大楚未来国君的身上。只怕这位国君一朝得势之时,便是白家倾巢之日。他要做的便是徐徐图之,小心地经营着现在这几股子营党之间的平衡……但是这个白香寒,他是绝不不会让她生下自己的孩儿的。那李旋儿那般的错误,只犯一次便足够了!

一场宴席过后,李若愚因为饮了酒,便有些微酣,回到府里被司马大人抱到床榻上擦净了手脚和小脸儿便睡了过去。

待得第二日醒来,眼睛还未睁开,竟然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花香味,睁开眼睛一看,枕边空无一人,却有一封信笺放在枕榻上。

若愚眨了眨眼儿,伸手取了那信,打开信封时,嗅闻到那信笺是洒了花香的。

待展开了信纸,一行苍劲有力的笔体便入了眼帘。

“今日新雪,可否请若愚小姐在湖上小酌共赏雪景?”

若愚知道,那是褚哥哥的字。虽然只有短短一行,可是那话里的意思,却好似未婚的公子在邀约心仪的小姐……

这让若愚一下子提拉起了精神。她本就心思单纯,入戏也比着正常人要快些。当下便是先兴奋地微微红了脸,只觉得自己独独缺了的那门功课,总算是要补全了。

当下一骨碌爬了起来,唤着苏秀给自己打扮。为了不辜负今日的烂漫,还特意做了少女的打扮,头上挽了斜髻,粗长的辫子斜斜地编在了耳后。内里是樱粉的锦缎的百褶裙,外面裹了一件白狐的大氅,大大的帽子一兜上,只露出精致的一张小脸,那小嘴涂抹了淡红色的口脂,看上去还真像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

待到了府门,也不用小夫人吩咐,府里的车夫自然是知道要将夫人送到哪里。

待得到了漠河城南的小鹿湖时,大雪下得正急,,那湖旁的亭子里早已经立着一人。

可是若愚下了马车,望向那亭子里黑发剑眉,俊美异常的男子时,着实呆愣住了。

只见这位男子身着一身黑锦的长袍,衣领处滚着浓密的貉子锋毛,剑眉朗目,目光深邃,满头乌黑的头发紧束在一顶金丝笼纱镶嵌着大颗碧玉的发冠内,高大的身形只稳稳笔直地立在亭上,那满山的白雪便俱成了映衬……

苏小凉曾经说过南宫云是难得的美男子,可是若愚此时却是认为她必定是没见过眼前这一位,那南宫云同亭里的男子一比,只有阴柔而无半点男子的阳刚之美……

若愚突然觉得口舌生津,不知为何就是拼命地咽着口水,竟有些怯怯不敢靠前,只觉得眼前的男子竟然似第一天认识一般……

“褚……褚哥哥,你的头发怎么黑了?”

☆、第 103 章

褚劲风伸手扶住了佳人,淡淡说道:“明日军务需要外出,白发太显眼,便寻了方子染黑了。”

他这话是真的,此番应对袁术乃是速战速决,褚劲风不打算留到这厮过年,准备反守为攻。赶在袁术用兵前奇袭敌营。这样一算,竟是要足有一个月不能在城中。

因为要化整为零,分路包抄,褚劲风便用特殊的汁液染黑了头发,准备乔装出城。不过在出城之前,倒是有时间满足一下小娘子渴望幽会的心思。

如今看来,倒是作对了,只不过是染黑了头发而已。那小表妹的一双大眼儿便再错不开了,一直在看着他。可是那种看又不是平日里的明目张胆,而是时不时地微微侧脸,偷偷用眼角儿瞟着他,那模样还真是有几分少女怀春之感。

被那媚人的眼丝撩拨得刚刚恢复了青春的司马大人眸色暗沉了又暗沉,深切地体会到了这年轻男女心动初会的些微甜头……

也不怪若愚的眼神这般,实在是没有想到哥哥只不过是染黑了头发而已,竟染活脱如同变了个人一般。按理说褚忘与他长得很像,有时候若愚没事半躺在软榻上磕着瓜子,喝着梅子茶事,也会比照着小叔子勾勒一下夫君黑发的情形。

可是现在亲眼见了,才发现竟是不对盘的。小叔子褚忘虽然模样不差,却是儒雅之气。而褚哥哥染黑了头发后,自然是显得年轻了许多,可是那种沉稳而充满男人味的气质岂是褚忘能及的?

反正……就是很好看!若愚突然有种暴敛天物之感,早知道如此,哥哥为何不早些染发?竟是白白荒废了几许美貌!害的自己少了多少眼福?

这般耳目一新,她竟也找到了些许初次幽会之感。

褚劲风自然不知道身边的那个小脑袋瓜子里想得是什么,自然地想拉着她的手去亭子一旁临时搭建的暖阁,可是那大手还未及握住那柔荑,便被她急急地躲开了,然后后退几步,扯拽着手里的绣帕,小脸连着耳朵绯红地说:“褚公子,你我初次见面,怎好这般亲近?”

褚劲风薄唇微微一翘,看着小表妹甚是投入的样子,他也从善如流慢吞吞地地将手收了回来,后退了一步道:“在下因着初见李小姐容貌绰约,一时惊为天人,言语举止孟浪之处,还望小姐海涵。”说完便不再拉她,而是伸手一请,并走在前面为她引路。

因着他走在前面,这下若愚倒是可以放肆地抬眼打量着走在前面的男人,只见他身材高大,腰背笔直,宽阔的脊背渐渐收窄进镶嵌了宝石的腰带里,让人有种忍不住扑到那脊背上撒娇的冲动。

若是往常,若愚一早便这般做了,地上的积雪踩得咯吱响,若是有人背多舒服。可是今日却生生止住了冲动,只是趁着前面的男子转脸儿时,偷偷打量他俊帅的侧脸,心内扑通扑通地跳。

待入了暖阁时,若愚脱掉了脚上的兔毛绣鞋,解了披风,规规矩矩地侧腿坐在下面埋着铜管地龙的地板上,看着男子行云流水地为自己冲泡着好喝的梅子茶。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还真有些男女初次幽会的矜持与尴尬。

待得小屁股坐热了,若愚再也忍不住了,满心雀跃地想着一会该是如何演绎。

于是开口问道:“方才公子说一心倾慕小女子,可是真的?”

褚劲风其实本来是打算得了空子,好好陪一陪娇妻,免得她闲散得想要红杏探墙,哪里想到这位倒是投入得很,还真当是摆了家家酒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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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便是懒散地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自然是真的……”

若愚一听,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算一算身边也就是好友赵青儿的情路坎坷,明明一对小儿女有意,可是当初赵青儿的娘却想着另攀高枝,差一点棒打鸳鸯,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公子的一番心意,小女子尽是知道的,奈何家中已然打算为我另外订了一门亲事,只怕是不能成全公子美意……”

对面的公子微微侧转了脸,不知为何,方才的闲适安逸竟然消失不见了,表情是说不出的冷峻。

这小傻子自然是不知道,这样一番说辞,他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当初自己表露了心意后,面前这个有着相同容貌的女子就是这样一番说辞拒绝了自己……

当时的他只是冷着脸拂袖而去,日日气闷难以消散……

若愚本来演绎得兴致勃勃,可是不知为何褚哥哥却冷下了脸儿……真是造孽,现在望过去,只觉得他这般拉下脸来也是异常俊美,那高挺的鼻梁都引得人忍不住想要伸着舌尖舔一舔……

她正春心萌动时,对面被拒绝了的公子开口道:“原是这样……小姐但嫁无妨,在下也不过是只想跟小姐春风一度而已,趁着花轿未到,还请小姐手脚快些解了衣袍可好?”

说着,竟是一伸手将她拉拽进了自己怀内。这暖阁里四下遮挡得严实,可也不是这宣淫之所啊!再说了,不是说好的未婚男女幽会传情吗?哪来的登徒子?被拒绝了也这般猴急……

若愚急了,便使劲推着他的胸脯道:“公子不可!我乃是正经人家的闺女,岂可与你这般?再说……要是被我的未婚夫知道了该怎么办?”

这浪荡的公子闻听了这话,倒是微微露出了些笑意,可嘴里吐出的,分明是裹了当初被拒而积淀下来的恶毒:“知道又如何?便叫他知道,那蜡头般的也配娶你?你便跟他说说,在下是何等的功夫,他及得上半分不成?倒是叫他自惭形秽,早点让了位置出来……”

若愚小姐有点风中凌乱,接不住这诡异的招式了……

当初赵青儿拒绝了赵武哥,那愣头青也不过是想要索吻一下,却被她的娘打得差点骨折。于是便一处相思两处闲愁,酝酿出一段让人心酸的苦恋……

若愚原本要演绎的便是这等的酸甜,可压根没想到面前这位竟然这般不要脸地跳戏,从淡雅的青衣小生,直接跳转到了恶霸欺凌。

当她粉嫩的少女裙装被解了腰带时,若愚都要哭出来了,努力挽救着所剩无几的烂漫:“公……公子莫要这般性急,要是被人知道了,小女子可怎么有脸面做人?”

这时黑衣浪荡子早已经将她按在了身下,健壮的大腿夹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伸手解了他的腰带衣扣,将衣服脱下揉成一团,用力扔在了一旁,低头看着那哭出了眼泪的少女,慢条斯理地道:“放心,一会在下用力些,直接干大小姐的肚子,便随了我归府安胎,也不用嫁给他人丢脸了……”

说着便恶虎一般,朝着身下的人儿直扑了过去,竟是照比往常还要尽兴一些。

到了最后,若愚早已经没有初来时的兴味,只恨不得一会儿立刻报官,抓了这吃饱喝足的登徒子。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彻底怠足的司马大人这才抓起一旁的狐皮披风,将身下那湿漉漉惨兮兮的一尾小鱼裹住,撩开临江的小竹帘,一起去看那窗外还在纷纷扬扬的白雾银花。

司马大人真的是觉得身心一阵的畅快,当年的饮恨看起来真是没有必要,若是也依着这般去做,舍了那男儿的脸面和君子之德,说不定他与她的孩子早就蹒跚学步,咿呀地喊着爹娘了。

当下便在若愚潮红未退的小脸上啄吻着道:“娘子果真是会戏耍的,以后褚哥哥经常这样扮来陪你玩可好?”

若愚都要喷泪了:“哪……哪个要跟你玩这个?褚哥哥原是这般的不要脸,你同别家小姐相会,也是这般见面就解了衣裙的?”

褚劲风微微一笑道:“不然你以为男女相会是如何?还真是像那戏文里的一般,互相作揖偷望不成?所以便是给你上着一课,看以后还敢不敢随便给男子写诗邀约?”

若愚没见过世面,被司马大人这般哄吓,当真信了,只觉得以后再看那些个才子佳人的折子戏,都是要在脑子里补上这解了衣裙的一项……难道这世间真是没有如窗外白雪飘絮一般纯洁的爱恋吗?

在若愚看来,这次邀约高起低落,只司马一人玩得很尽兴,真是暗淡收场,再不想着幽会一事。

要不怎么说关霸乃是司马大人的心腹爱将呢!对于这男女私会的流程倒是理解得一脉相承!得了李家大姐的点头后,第二日趁着大雪未停,街巷里少人走动,便递了蜡封的私信给李家大姐,约她出门相会。

李若慧那日迫得无奈,才点头同意,可是接了那关霸的信后,又踌躇了起来,竟是不肯回信应承下来。

那关霸等不到回信却急了,自己马上就要随着司马出城迎战。若是回来时,她变卦了怎么办?最后竟然亲自骑马守在了司马府的门后。那李若慧的贴身侍女出门买糖炒栗子,一抬眼见了他人高马大地横立在门前唬了一跳,听到关霸让她通禀李大姐后,连忙转身告知给李若慧知道。

李若慧当时正在给儿子缝制着虎头帽,听了关霸竟然寻上了门,急得竟是扎破了手指,连忙将指头放到嘴里吸吮,可心里却是一苦,真是前世的冤孽!竟是甩脱不开的!

☆、第 104 章

李若慧真想蒙上被子酣睡一场,可是那索债的就立在后院,若是不出去,只怕是不肯走的。

思来想去,李家大姐儿咬了咬牙,便换了衣服,也没有梳妆打扮,只白着一张脸儿,裹了披风,用大帽兜儿遮住了脸儿,这才只领了贴身的丫鬟除了后门,那关霸一看若慧出来了,连忙翻身下马,将她迎到自己带来的马车上,然后干脆一弃了马匹,跟着上了马车。因着关霸想着李若慧寄居在司马府上,用起马车不甚方便,于是干脆自己备好了马车,前来接她。

等李若慧上了马车才发现,这车上小桌瓜果一应俱全。关霸上了马车后,便从马车一角拿出一个大布包和一个木匣子说道:“我二弟如今管着家里的镖局,前些日子走镖捎带着送来了一些京城里的时鲜玩意。这里有些紧俏的布料和一些绣品,还有些小儿的玩具,也不知顺儿爱玩不爱,暂且收下,待得过年前我再添置些新的送与他。你在别人家的府上过年,也别拘谨自己,这里有一千两银票,你且拿着,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你也随便些。”

李若慧压根没想到,他居然给自己准备了这些个事物,那布料和玩具倒还好说,可着银票又是从哪一样说起?他这般来做,可是弥补自己先前的无礼?她李若慧岂是这等眼皮短浅的,那些许银钱可以打动的?难不成他把自己看成了见钱眼开的窑姐儿不成?

想到此处,李若慧心中着恼,甩手将千两银票扔到他的脸上:“收回你的破钱。我李若慧还没下贱到需要你拿钱来养。”

李若慧的突然爆发,关霸先是唬了一跳,接着着心中大怒:这小娘们又是发了什么疯?自己一番好意,让她莫要手中银钱短缺。他听司马说起,这李家大姐和离之事并没有跟江南的母亲提及,自然得不到娘家的周济。司马夫人又是个脑子短弦的,更是不会想到这些个钱银上的细节。

纵然是司马府夫人的姐姐,过年时也要赏些银钱给府上的丫环仆役,不然脸面上须不好看。下人们嘴上不说,以后侍候起来难免会有怠慢。关霸原本自认为自己想得妥帖,哪里想到竟是拍在了马腿上?

她这般又是何意,难不成是嫌少吗?

关霸心中不悦,捡起银票,按着性子说道:“可是嫌少了?我回去后,明日再多给你送些……”

说到这,他突然虎臂一览,将那冰着脸儿的大小姐一把搂将在了怀里。贴着她的耳问:“这几日,可曾想起我,我可是想你想得紧……”

于是便是将自己这几夜的相思细细地说与怀里的娘子听。但论起不要脸面来,关霸的确是要比端着男儿架子的褚司马,不要脸百倍。

俗话说烈妇怕缠郎,就算这李若慧是铁铸的,就是这般让他温炖着,不信不能将这妇人娶回家去!

李若慧被一堆铁臂箍得脱转不开,只能任着他上下轻薄一番。待马车到了地方,那关霸再也忍耐不住,只抱起正理着衣襟的李若慧,几步便进了跨院。

此处是关霸在城里休憩的别院,偶尔会叫一两个相好过夜,不过大部分时候是自己居住的。

待进了屋子,关霸将她往床榻上一扔,便亟不可待,如同刚开了禁的毛头小子一般直冲过来。李若慧急得只能喊:“门……门还未关……”

待得关霸去关门,李若慧这才懊恼地醒悟过来,为何要叫他关门,不是一早相好要跟他谈论一番的吗?

关霸早在司马府的后门,便吞下了那褚墨相赠的密丸。果然是个好物,只走了这么一小段路,竟然药性全融散开了,只觉得丹田那如同埋了火炉一般,只待一飞冲天!

那李家大姐心内虽然不愿,一来这幽约是自己应承下来,二来是那日也尝了近些年来少有的欢畅,这身子便是随不得自己的意愿,被那关霸碾压得彻底。

只是她压根没想到,原本便是精壮异常的汉子,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便是驴样儿的停歇不下了。待得尽出了几个来回,竟然还不见有停下的意思.,当下可真是有些应承不起了。

只是这样一来,日头西斜了,这屋内的春意还未见消散。

若惠到底是积攒足了气力,照着那还在犁田的关霸脸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冤家!还不与我停下来,竟是一辈子没见过女人吗?怎么还不带歇嘴的,再不放开我,那府里大小人等可便都知道了。”

关霸抹了抹胸口的热汗,在若慧那红艳艳的脸上使劲亲了口带响的:“便是知道了又怎样?待战事结束之后,我便去并明司马大人,请他暂替了咱们在江南的娘代为主持婚事,到时你我便可名真言顺的搬到一处,谁还敢说你我夫妻的闲话?”

若慧实在是疲惫得脑袋嗡嗡作响,她生平从未见过这等厚脸皮的男子。她只觉得自己都未正经和他说过几句话,可这蛮汉却不拿自己当外人,一口一个娘,一口一个夫妻,竟是热络的很,不知道的还真错以为自己已经和他谈婚论嫁了。可惜自己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哪里肯信这男人床榻上的甜言蜜语,便只当是关霸在女人面前说惯了嘴的,使劲一推他,终于将他推离了自己的身上。

“关将军,不过是露水姻缘一场,何必说这些没用的诓骗与我?我李若慧便是要嫁,也是要寻个周正整齐的谦谦君子,可不敢劳烦关将军的大驾,还请关将军将那肚兜还赠与我,只此以后便各不相欠。还请关将军莫要再来纠缠,不然莫要怪我翻脸到司马面前告你一状。”

今日关霸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那唇舌手指哪一个可曾闲着了,尽是冲锋陷阵,死而后已。那小娘们方才分明也是酥软水润得不行,可是只眨眼的功夫又要提起裙子翻脸不认人了。这李家的姐们真够可以的啊,不都说江南女子温婉体贴吗,怎么他和司马大人碰上的却都是软糯包子里的硬石子,磕都磕不动。

如今司马大人也算是苦尽甘来,终于将那李二熬得痴傻了,这才尽兴的抱得美人归。可是自己眼前这一位,却是油盐不进的。当下哪里肯撒手让她离去?

又不敢冲她发火,便犹自猜测着问道:“你可是怕我对顺儿不好?这点你尽可放心,我爹当年收养三位义子,个个视如己出。更何况,顺儿是你的亲生儿子,我更会拿他当做自己的亲身孩子对待。到时就算你我再有了亲生的孩儿,我也不会慢待与他。”

若慧眼见着窗外天色渐晚,心里愈加焦虑,哪有心思听这关霸敲鼓扯淡。当下便急着说道:“快些还我,再将我送回去。”那微微动怒的模样,显得大眼愈加的明媚。因着心中带气,薄被掩着的胸脯也急促地上下起伏,看着关霸心内一阵心颤,暗自说道“乖乖,怎么能有这样一位夫人,竟是可着自己的心意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出征,那心内又是有些不放心道:“还你也行,可你要答应,我走的这些时日,万万不可与其他男人看对了眼。不然的话,我可不管是哪家的公子,只要回来了,定把他拎到你面前,切了那厮的脑袋。”

若慧只觉着这关霸越说越不着谱,当下便急道:“你当谁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只除你一个,我还哪有心情去找别的汉子?”

见若慧说这话时的神态认真,关霸心内一喜,当下说道:“既然这样,我心内便放心了。我走的这些时日,娘子你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若是有了什么难处,只管到我的宅院里寻我的管家,我自己的私库钥匙和钱银皆是在他那,你可别拘谨着了自己。”

李若慧急于脱身,不欲再与他多费口角,便是依依呀呀地含糊答应了。待得她收拢了头发,整理衣物时,才发现自己的裙子被那关霸刚才性急扯破了。关霸见了这情形,便起身替她找寻衣服。倒是寻了件以前相好留下的一件罗衫。只是那鲜艳的颜色,便是闭着眼也穿不上身的。若慧哪里肯穿这样来历不明的一件衣服,当下瞪了关霸一眼。关霸也觉得心虚,立刻说道:“自认识了你后,便再也不曾与其她女子有手尾。娘子你先等一等,我去街外再给你买件新的。”

若慧却是再耽搁不起,只将自己拿破了的裙子穿拢在身上,又披上自己的长披风,将暗扣逐个扣上,一时间倒看不出有什么破绽。于是出了房门,匆忙上了马车,只是她走得匆急,没有看到在街角有一道身影伫立许久,一直不停地朝着宅门窥探着。

待得那妇人新梳的头发,篦痕未消,方才一阵风起,那披风下的罗裙赫然是撕破了裙角的。再看那妇人熟悉的脸上挂满了云雨之后的红潮,他这个前夫怎么猜不出自己这位下堂之妻与那马车旁的高大汉子做了哪些苟且之事。

在宴席上的猜测,竟是印证成了真的。这不能不让刘仲气的浑身发抖,竟是浑然忘了自己以前对那李氏做的混账事情,心里只想的是莫非这妇人早与关霸有了奸情,这才寻了引子要与自己和离的?

☆、第 105 章

因为即将要有战事,他押送了一批重要的辎重入了漠河城。待得交完了公差,便在漠河城里闲逛,一路踏着纷扬的大雪便来到了司马府,算一算竟是有几日不见儿子了。他特意在街上的店铺买了蜜饯甜果还有一个提线木偶,准备去看一下儿子。

可是走正门终究是不妥,他也不想惊动李若愚那小搅屎棍,便准备在后门托人通禀了李若慧一声。

夫妻了那么多年,若慧那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气他一向是摸得门儿清的。虽然她可能跟自己一刀两断,但是看在儿子的情面上,总是会让自己见上一面的,待得见面,说些暖心窝的话,缓和下多日不见的生疏,再从长计议……

结发夫妻,就算打断了骨头还是连着筋,他就不信那李氏不想复合?大不了叫那红翘搬出宅子,这妾室现在愈发叫他看不顺眼,倒愈加怀念起了若慧。

可是自己的满打满算到了后门时,尽是落空砸在了脚面上。只见那李氏妇人被关霸殷勤地搀扶着上了一辆车,便一路而去。他不死心,虽然步行跟不上马车,可是看着那方向应该是朝着关霸在城里的住所去的,便一路追了过去。果然那马车就停在了院门口。

刘仲直觉得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酸楚,竟是万万没想到一向贤良端庄的李若慧竟然会与关霸那样的浪荡子掺和到一处……

这对狗男女倒是投入,竟是耗了多时,这才出来,只看得刘仲牙根咬得尽碎,那包蜜饯也扔在脚下碾得一片狼藉。

关霸!难道你不知那李氏乃是我孩儿的娘亲?竟是这般急色!又是什么时候勾搭上手的?

刘仲本来就是心眼小还记仇的。这下子便是嫉恨上了关霸。

但是毕竟他与李氏已经和离,那关霸更不是自己能教训的。倒是没法明目张胆地前去教训这对狗男女,但是也至此绝了与李氏复合的心思,只觉得头顶带绿,心里只盘算着出一口难言的恶气。

且不论那前夫刘仲心内的酸辣,李若慧从后门回府时已经是掌灯的时候了,一进门还没来得拐出门廊,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扎进妹妹的怀里。

若慧唬了一跳,只捂着胸口说:“怎么的躲在这吓人?”

那李若愚与司马大人出府幽约,回府美美地又睡了一觉,因着褚劲风下午便去了军营,起床想寻姐姐吃饭,却发现她并不在府里,追问去了哪,那丫鬟也是闭嘴不说,最后还是苏秀见若愚着了急,连忙厉声教训了那丫鬟后,这才说出是跟关大将军外出了。

有关霸陪护,姐姐自然是安全无虞,可是这样一来,若愚倒是升起了好奇之心,想要知道这二人做了什么。

所以吃过饭后,便在门房这耐心地候着,总算是堵到了姐姐。

方才她在门缝里看得仔细,那关霸扶着姐姐下车时可是亲昵着呢!当下便是大眼闪亮地望着姐姐,指望着能套出些有趣的,于是便挤眉弄眼地问:“姐姐,你与关将军作甚去了?”

李若慧被逮了个正着,眼神儿都是慌张的,暗自庆幸妹妹的脑子也是拎不清的,倒是好搪塞过去,便强自镇定地说道:“我寻思着总在你这居住也不是长远之计,便想着在外面买个正经的宅院,只拜托了关将军替我拣选一个……”

可惜这傻妹妹也是不好糊弄的,今日被夫君已经彻底开蒙了这男女私会的真谛,便上下打量了一番姐姐,只见她头发上还沾着水儿,可见是新拢的头发,脸上也是没有半点胭脂,跟自己被那混蛋公子在暖阁里被调教的脱了妆容简直是一个模子,便神秘兮兮道:“姐姐,你是同关将军幽会了吧?”

若慧像被踩了尾巴根儿一般,整个人都要炸开了,又不敢大声申斥,只能瞪着眼儿小声道:“竟是说什么混账话?我与他又没有媒妁之约,相会个什么!”

这妹妹见了姐姐这般慌张,心内更加笃定褚哥哥之言,果然是经验老道的人间真谛,当下便学着褚司马的口气,毫不羞耻地说道:“姐姐是糊弄我傻吗?不然这男女相会是如何?还真是像那戏文里的一般,互相作揖偷望不成?左右也不过是那等子床榻上的事罢了!”

李若慧抖着嘴唇半张着嘴,只觉得五色无主,手脚冰凉,听着妹妹那混不吝的话语,只能茫然地望向院子,心道可是有口深些的井让她立刻跳下再不上来?

若愚却不察姐姐的羞愧之情,正待还要再问,却见姐姐的眼泪已经涌了出来,吓得她再不敢多言,只拉了姐姐回屋,用巾帕有些笨手笨脚地擦着她的眼泪道:“可是若愚说错了话,姐姐休要哭了,若是不解气,打若愚几下可好?”

若慧望着在床榻上依然酣睡的幼子,轻轻抽泣道:“哪里是你说错了,原是姐姐做错了,便一步错,步步都是错……只是妹妹你可不能因着这看轻了姐姐,到处去说嘴……那样姐姐可是活不成了……”

若愚早就被吓得不敢乱说了,只喃喃道:“若愚再不说了,可是姐姐为何这般?难道关将军还比不得刘仲吗?怎么姐姐这般不愿让人知道?”

听了她的话,若慧轻轻擦拭着眼泪道:“就是样样都是强的,才不是姐姐的良配,他那样的男子就是浪荡惯了的,若是风流起来,也比刘仲要招摇百倍。莫说我不想再嫁,就算真是要嫁也绝不找这样的,对你用情时百般的蜜语甜言,真信了他的,若是情冷时岂不是更要了人的性命?”

说完,李若慧抬眼看着听得迷茫的妹妹,叹了口气道:“妹妹你以前曾说便是爱,也要爱自己多一些,万万不可把心尽是交付给了男子。那时候我还笑你没有为人妇,说话都是不接地气儿的,现在想来,你也是受了那情伤,才是有了这一番的感悟,现在却印证你的话是对的……”

说到这,她倒是又想起一节来,说道:“三妹也是用错了清,爱错了人,才一步错,步步错……她因着身子不好,一直寄住在了城郊,眼看着这北方渐冷,有些熬度不住,便是要回聊城去,过两天我去送送她……你可也去?”

其实若慧还有一句没有说出口的,那就是李璇儿小产算是落下了病根,听郎中的意思,身下的一直流红,元气都是被掏空了,这寿命是注定要减了的,家里人早作准备。

所以若慧这才准备着要让李璇儿归回家乡,一则那里气候宜人,又有周姨娘照料,二则,就算是庶出的妹妹,看她这般客死他乡也是于心不忍,便安排了可靠的车夫仆役送她归乡。

算一算,若愚自出嫁后,便再没有见过这三妹。当初李璇儿私通沈如柏固然可恨,又一心想着窃得了李家的奇技更是无可原谅。

但转念一想,若不是她,只怕自己二妹便是要嫁入了沈家,受那白三小姐的欺辱了。

毕竟是小时一同长大的又同为一父的姐妹,小时也曾经一起嬉笑打闹,共度着烂漫的时光,只是长大后,各自的心里揣了更多的东西,坠得彼此便渐行渐远,有时想想,也是一阵的唏嘘,便借这个引子问一问若愚,也算是说和一下这两姐妹之间的龃龉。

若愚却没有多想什么,只是乖巧地说:“好啊,我也想看看三妹了,不知先前扯了她的头发,秃了的那块有没有长出来?”

若慧听了也只是苦笑一气,待得若愚回去后,她才命丫鬟烧水准备净身,这一脱衣服,忍不住又暗自骂道:个瘟生的!竟是下嘴这么狠,这一身的红印几时能消?倒是去了战场莫要在回来!

第二日,褚劲风就要率军开拔了。因为是秘密行军,出城也是一大早分批便衣前行,褚劲风扮作了一个北地的客商,大大的毡帽遮住了自己的眉眼,倒是看不出什么破绽。

只是临行前与娇妻的诀别倒是困难些。若愚这时才猛然想起要许久见不到哥哥了,一时间眼泪鼻涕一时都流了出来,像只要喝奶的小黑熊一样抱骑在他身上,就是不肯下来。

“乖乖的下来,待我回来再带你去游山玩水可好?”

可惜若愚却是不好哄的:“不!要是你不会来可怎么办?”

这话听得旁边的侍女婆子们都是一咧嘴儿,哪有丈夫去战场,还没冲锋便先诅咒的道理?

不过褚劲风却已经习惯了娇妻的不按理出牌,只觉得她这般离不得自己,倒是心头一暖道:“怎么会不回?就怕出去久了,若愚在家贪玩,可是想不起来我了该如何?”

若愚眨着泪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褚哥哥你便好好地装在若愚的这里,夜夜都是要温习的,怎么会忘了你?”

这般指着胸口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竟是让司马大人舍不得撒手了,只是揽住了她圆滚滚的后脑勺,密密实实地亲吻了许久这才离府。

若愚不能去送行,便上了司马府里最高的阁楼,凭窗远眺,看着那高大的身影骑在马背上一转眼便消失在了冬季清晨远未散开的浓雾中……

☆、第 106 章

此番竟然是若愚与褚司马婚后最漫长的别离。也许是知道他不会很快回来,只是不到半日,若愚便觉得自己分外想念了。

幸好姐姐倒会安排,将这一天的行程安排得甚满。先是带着她在漠河城的店铺里选买了北方特有的榛蘑、猴头蘑等干货。炒熟的松子也用防潮的木盒装了满满的五大盒子。

药店的老板早就得了李家大姐儿的知会,所以预留了精选的老参与鹿茸,都装进了缎面的盒子里让李若慧一一过目。

这些都是给娘亲还有家里的尊长们带的,正好借着送走李璇儿的一路车,全都捎回到聊城去。李若慧也没有管府里的管家要钱银,便是拿了关霸给她银票恣意花销一番,左右都是他给的,自己若是不花倒是显得矫情了。

打包了这些个礼物,然后又另外买了给女人滋补气血用的阿胶补品,这才重新上了马车,径直去了城郊的一处民宅。

当若愚还没入屋子,便觉得迎面扑来了一股子浓郁的药味,等她见了李璇儿,竟是唬了一跳。

这哪里还是她先前见过的三妹?只见蜡黄的一张脸儿,那原本高挑的身材枯瘦得若麻杆一般,当她抬眼看到了李若愚进来时,那干裂的嘴唇微微发抖,勉强起身道:“二姐……”便再说不出话来了。

这些日子,病得愈加暗沉,她便是整日躺在床上胡乱想着,如果上苍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是绝不会鬼迷心窍地喜欢上沈如柏而放任自己的贪欲作祟,去伤害自己的二姐。

就算她与母亲私底下抱怨父亲是何等的轻视他们。可是李家的大夫人和两个姐姐却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们母子。

可是嫁入了沈家后,那沈乔氏刻薄成性,沈如柏半点都没有维护有孕在身的自己的意思,最后竟然又起了别娶之心……

现在自己再不能生育,也不知这枯败的身子还能熬度多久,在离开这人世前,她只希望能得到二姐的原谅,原谅她当初的鬼迷心窍,原谅她当初竟然妄想窃取了李家的奇技给沈如柏……

可她不知二姐能不能宽宏大量,这心内一直高悬着,当李若愚走进来时,脸上挂着难过的神色拉住了她的手时,李璇儿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李若愚替她抹了抹眼泪说:“既然是生病,为何还要哭泣,岂不是更伤了身子?大姐已经给母亲写信,让她将你和二娘接回李府,待回去的再寻个好郎中看一看,你还这般年轻,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李璇儿总是喜欢跟若愚争强,只是因为在她的心内二姐一直是最出色的。她以前总是暗自嘲笑痴傻了的二姐再不如昔日的风光照人。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这傻了的二姐依然是有可人之处,竟然这般毫无障碍地便宽恕了她,仿佛姐妹二人从无任何龃龉一般,伸手替她梳拢着头发,抹掉脸颊上的眼泪。

一时间,心内的愧疚再也压抑不住,抱着二姐如同小时受了委屈,二姐替她出气之后一般,竟是没有章法的嚎啕大哭。

李家大姐在一旁看了,也暗自吐了一口气。二妹摔傻了脑子后,倒是比着先前好说话多了。依着她看,李璇儿久也不好跟心内郁结也有莫大的关系,但愿今日之后她能想开些,好好将养了身子。她如今与丈夫和离,这心内对这庶出的妹妹也有些同病相怜之感。

等到第二日,东西全都装箱之后,她们姐妹二人便送李璇儿上了车,待转到万州便可一路坐船回归聊城。

当姐妹二人送行后,从城门回转时,竟然遇到了正准备骑马出城的沈如柏。在他身后赫然是刘仲。

那沈如柏看到了李若愚,倒是落落大方,便下马向司马夫人问安,并且说道:“刘总兵准备亲自押运粮草道前方,但是车马不够,想要从工事营那里借调些车马,便要与我一同前往,不知二位夫人这是准备去往何处?”

李若愚看了三妹的惨状,心内对着这沈二少更加厌恶,见他又是与刘仲在一处,简直是臭鱼对了烂虾臭不可闻,便转身要走。

可那刘仲此时与李若慧碰了个顶头碰,岂肯善罢?便是上下打量了那李若慧一番,冷冷地说道:“一个下堂之妇,不好好在家中安守妇道,教养幼子,偏偏穿红戴绿的出来招摇,可是姘夫走了,便要出街再寻个新的来?”

这话里的言语,岂是能有“刻薄”二字形容的,简直是怨毒到了极点。

那李若慧原是打算只当作没有看见他,各自躲闪一番便是了。可是没想到这刘仲竟然毫无预兆,在人前这般抹黑于她,简直是气煞了人的心肺!

“你……你……”李若慧的嘴不似二妹那边灵光,平日里还好,真要是生气起来,往往脑子一片空白,得缓一缓才能想起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若愚小钢炮已经装膛上弹,只瞪了一双大眼,“轰轰”准备开炮了:“那你呢?弃了发妻,整日的晃来晃去可是准备再寻个青楼出身的娶回家做妻子?可惜我们漠河城民风淳朴,少了些妓馆,倒是让你不得施展了!”

“你!”这回轮到刘仲一下子便被噎住了,气得脸色涨红!

李若慧可不愿陪着他当街出丑,只拉着妹妹上车回府,不再理会那二人。

刘仲的怨气显然还没有消散,还想张嘴,可是被沈如柏微微一瞪便失语了。

待得那姐妹二人走后,这两位前连襟也出了城,四下无人时,沈如柏慢慢悠悠地开口道:“刘兄,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刘仲被点了一羞愧,当下道:“沈大人,小的方才的确是因为气不过,你不知道那李氏……”

沈如柏却不想听他们夫妻的那团烂事,只是开口道:“方才我交代的,刘兄可是都牢记了?”

刘仲神情一凛,立刻点了点头,只是稍有些犹豫道:“就怕那褚劲风万一要是突破了重围,回转了漠河城,该怎么办?”

沈如柏微微一笑道:“此番若是事败,你便要随了我回京,他褚劲风就算是有三头六臂,那手也伸不到京城里来。刘兄大可高枕无忧……如果我是你的话,此时倒是可以多想一想,这事成之后该是何等的风光,你替国舅爷去了心头之患,自然是高官厚禄样样不愁,那李家姐妹失了靠山,便是任你揉捏,还怕出不了心头的恶气吗?”

刘仲听得一阵心动,心内原来的犹豫,如今也尽是消除了。只恨不得能立刻成事,将那李家姐妹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狠狠地肆意羞辱一番!

沈如柏知道那刘仲已经定了心,不由得半掩住了眼眉。刘仲马上便要出发了,他并不知道,自己其实三日后便要离开漠河城了。

宫中的皇帝病危,太子在昨日就已经出发回转京城。若是不出意料,再过几日,大楚皇位便要易主了。而他要做的,便是赶在褚劲风兵败之前回到万州,摘清与自己的干系。他早已在与万州的驻城将军取得联系,到时便适时出兵力挽狂澜,然后便请命新帝谋得这漠北的兵权。

太子痛失褚司马,一定急于扶植新力,能够被他所用又不受白家猜忌的人选,便是只有他再好不过的了。

文官做得再高又有何用?注定要一辈子被白家压制,只有手握兵权才可以力挽狂澜,有了立足的分量……

沈如柏在朝堂上厮混得愈久,愈觉得自己前方的路其实还可以走得更远,为了这一刻,他已经是仔细筹划了许久,总是要见风使舵,才能久久立于不败之地。

漠河城,马上就要变天了!

因为褚家军乃是急行,根本没法子往来书信。若愚便是拿出了信纸,在墨汁里滴了香露,然后便每日写一封书信,细细讲述自己这一日的吃喝以及对于褚哥哥的无比的思念。每每写完一封,都是要苏秀拿来胭脂,在自己唇上厚厚涂抹了一层,只作了印章,使劲拓印在了信纸的末端,红艳艳的小唇印还真像个三瓣梅花一般绽放在了信纸上。

这一转眼的功夫,案头竟然堆积了满满的一厚摞!

可是若愚心内的焦躁,也如那书信一般越积越多,到了最后,那信纸上再无琐事趣闻,便是通篇写着“快回来,若愚想你……”那信的末尾却是泪痕点点染出的朵朵墨梅。

已经是月余过去了,为何竟是没有半点褚哥哥的消息?

不光是若愚心内焦灼,就连姐姐也是经常失神,总是见她执着一匹好看的布料愣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当管家形色匆匆地从军营赶回来时,却是满脸的焦躁,带来了司马的大军被敌人围困已经多日的消息。

此时漠河城外也是敌人集结,就算将士们有心去解救司马,也是不能绕敌出城。而且据押运粮草的刘总兵所言,因为半路遭遇了敌人的伏击,辎重粮草尽是毁于一旦。也就是说褚司马身遭伏击,却无半颗粮草,这般的凶险怎么能不让将士焦虑?

大姐李若慧就算是不懂军法,也听出了其中的关键。真是边境之城风云变幻,前几日还是热闹繁华之地,这才几日的功夫,竟然是满街的清冷,各家店铺纷纷打烊,甚至有些富户人家携了妻儿偷偷从后城出逃到万州去。

这一日,那沈如柏便亲自从万州赶来司马府接人了。

“司马夫人,如今漠河城战事一触即发。下官要护送一批工事设备去万州,不如您也带着姐姐家眷一同前往,不然到时战事开始,兵炮无情,若是因此受了惊吓便不好了,万一司马大人回来怪罪,下官也是承受不起的。”

若愚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绷着脸说道:“我与褚哥哥说定,在家中等他回来,便是哪里都不会去的!”

沈如柏知道的军情,可是比李若愚这等妇人要详实得多,根据可靠的线报,那褚劲风白困在要庐山,没有半粒军粮支援,因为是急行军,随身携带的干粮更是不多。如今那袁术的包围圈是越来越小,被生擒活捉都是迟早的事情。

而那南宫云生前监制的一批长程火炮,俱是在万州城里,蒴朵研制的攻城机关更是犀利无比。只待得漠河城的战事一起,便是他沈如柏建功立业之时。不过在此之前,倒是要将这小女子早早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司马夫人新寡,莫要叫其他的宵小平白占了便宜。万州城里早就备了齐全的宅院,容纳这娇艳的小寡妇,到时的夜访也定然得趣得紧……

当下他便转而对着李若慧道:“大小姐,司马夫人脑子混沌,不明白此中的要害,还望您劝一劝夫人,此地万万不可久留……更何况您的幼子也是不禁吓的。”

他擅长攻心,这么一提,果然触动了李若慧的要害。只见她犹豫了片刻说道:“沈大人所言极是,所以民妇倒是要烦请一下大人了……”

沈如柏听了这话,心内有了底气,表情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哪成想李若慧接着说道:“还请大人带着民妇的奶娘与幼子一同出城……至于民妇要在城中陪伴着妹妹。民妇愚钝,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只知道一样,那便是夫唱妇随。

褚司马乃是漠河城庶民百姓的擎天立柱,若是他在,必定要与全城百姓共存亡。我的妹妹嫁的是大楚武将,自然不能如升斗小民一般,只想着个人的安危?岂有丈夫守城,妻子却自顾逃命的道理?她脑子不够用,只怕到时城中荒乱顾及不得,我便是死也要维护了妹妹周全!”

李若慧自幼尚武,崇拜的便是这里的侠肝义胆。当初她嫁给武官刘仲,年少烂漫时,也幻想过陪着丈夫携手杀敌,驻守边疆城池。

哪里想到,年少时欠骂的幻想,竟然真的演绎成了噩梦般的真实。妹妹与妹夫是何等的情深,她自然是看在眼里。虽然妹妹有时做事混沌,可是心却不曾迷茫,现在司马大人九死一生,她岂可只撺掇着妹妹逃命,而不顾妹夫的基业?

堂堂的司马夫人都逃离出城,那么这守城的将士又会做何感想?到时士气低迷,岂不是要一败涂地?

听了姐姐的话,若愚抹了一把忍不住流出的眼泪,再次坚定地说道:“我哪里都不回去!便是要在这,等我的丈夫回来!”

☆、第 107 章

沈如柏万没有想到这姐妹二人竟然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儒雅的脸上不禁带了些冷意道:二位夫人傲骨不让须眉,真是让人钦佩,然而守城乃是将士男子之事,你们二位就算是在城中也于事无补,为了免受司马的责怪,还望二位莫怪在下失礼了。

说完便是将手一挥,身后便涌来了一群膀大腰圆的侍卫,竟是要将二人架出府去。

可就是在这时,在客厅了的几个仆役侍卫竟然咣啷从腰间抽出了宝剑,其中一个竟然径直将剑架在了沈如柏的脖子上,冷冷道:“我们夫人说了,绝不会离府,沈大人是听不懂人语吗?”

那种出剑的冷厉,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护院家丁。

就在他们出剑时,从客厅外又涌进一批银盔亮甲的兵卒,身上挂着的军牌赫然是个“褚”字。

领头的是一位将军,他冲着身刀剑架住了脖子的沈如柏道:“司马大人在临行前有令,命我等安守宅院,务必护得夫人周全,沈大人若是想要妄动,别怪我等手下不留情面,先切了大人的脑袋,待得战事后再领死补偿。”

这些边关带兵打仗的,手上可是个个染满了鲜血,别说手刃朝廷命官,就算是大司马一声令下,都敢讲皇帝拖下马背来。沈如柏直觉得脖子上的刀刃,已经切在了肌肤里,有滚烫的液体流涌了出来。

他心知今日是带不走若愚了,当下便是出言道:“本官也不过是一番好意,既然司马大人早做了安排,本官也无需操心了。先告辞一步!”

说完,伸手拨开了那剑刃,同时向两位姐妹赔了不是,李若慧倒不想与他扯破脸,那日她看见刘仲跟他似乎交情甚好,若是自己真的有了万一,想必也不会为难自己的幼子,等那奶娘收拾了顺儿的东西,便让沈如柏带着那稚子,转身走人了。

等他他押送了工事机械出城时,挥手招来了自己的部下道:“命安插在漠北军营里的暗探见机行事,替换掉前方传来的军报……写明褚劲风已经身中暗箭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