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新仙鹤神针》》 · 卧龙生 · 2026-07-25
白云飞叹道:“你既然没拿,尽可据理争辩,岂可轻作承诺?”
马君武道:“我说三日内替她找回《归元秘笈》,亦非完全是空穴来风的谎言,蓝姑娘既然坚持《归元秘笈》遗失在姊姊闺房之中,除了姊姊和我之外,还有一人可疑。”
白云飞道:“你说的可是曹雄?”
马君武道:“我只是怀疑到他,但眼下并无凭证……”
白云飞微扬双眉,十分坚决地说道:“不错,是他,一定是他!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马君武道:“今宵二更,苏飞凤约我在白云峡见面,她答应我送还《归元秘笈》。”
白云飞轻轻地哼了一声,道:“鬼丫头机灵无比,决不会安有什么好心。”
马君武长叹一声,默然不答。
蓝小蝶目睹白云飞对马君武诸般维护,玉掌轻拍,召回四婢,悄然起身,带着四婢回到后面。
马君武望着蓝小蝶背影,叹道:“她对我误会极深,实非言语所能解释得了,只等寻还她的《归元秘笈》之后,我就和李师妹西返昆仑……”
白云飞接道:“现下白云峡四周伏满强敌,你如何能走得了?唉!蓝家妹妹虽对你有所误会,但我想只要相处一段时日,:必可冰释,今晚上我陪你去见苏飞凤一趟,看看她是否真能还给你《归元秘笈》?你伤愈不久,连番奔走,想已有些困倦,我已替依打扫好西侧石室,快去休息一会。”言来关怀备至,脸上拎借极甚。
马君武看一眼,不敢和白云飞目光接触,便向西侧石室走去。
白云飞拉起李青鸾右手,笑道:“你恐怕也跑累了,走2到姊姊房中休息去。”话至此处,突然回头向站在洞口的神鹰陈筷说道:“你去招呼松云和彭秀苇回来,协力同守洞口,只要敌人不攻我们天机石府,就不要管他们的闲事,以我推想,他们势必先自相残杀一阵,才会找上我们。”
陈保答应一声,自去招罗刹协力守住洞口。
静寂的白云峡外,不时传来厉叫和长啸之声,但陈保等三人已得白云飞指示,如果敌人不打上天机石府,不许外生枝节,是以,三人虽连闻警讯,但却没出洞查看敌情。
二更时分,马君武劲装佩剑而出,他经过大半天的养息,精神十分饱满,彭秀苇等早已得白云飞指示,立时让到一例,放他出洞。
这晚上阴云密布,掩遮了星月之光,松涛阵阵,一片墨黑夜色,他四外张望一阵,并未见白云飞随同而来,立时凝神提气,施展轻功,疾向和苏飞凤约会之处奔去。
他一心惦记那《归元秘笈》下落,尽力赶路,不到顿饭工夫,已到了白昼和和苏飞凤约会之处。
夜暗如漆,数尺外难辩景物,他目光虽然异于常人,但也只不过可及一丈之内光景,他澄神望了四周一阵,哪里有苏飞凤的影于,不禁暗中急了起来,付道,莫非她是骗我不成?
忽然间,黑暗中亮起一道闪光,紧接着一声响撤山谷的巨雷,就在那闪光刚逝,雷声未约之际,一声清脆的娇喊之声,起自数丈外并生的巨松之后,道:“我想不到你竞真的会来。”声音娇柔,充满喜悦。
但闻那娇脆之声划空而来,瞬息之间已来到身侧。:马君武不需再看,已由那娇喊声中辩出来人是谁,微一镇定心神,说道:“苏姑娘可寻得《归元秘笈》?”
此际,两人相隔不过数尺距离,虽然夜暗如漆,但两人均有超异常人的目力,是以对方的神态举动,均能一目了然。
无影女侠苏飞风幽幽一叹,道:“我今天虽然未能寻得,但明天定可到手,无论如何,不会误了你三天限期。”
马君武谈淡一笑,道:“在下对姑娘之约,原也没抱什么希望,但对姑娘一番相助盛意,仍然十分感激,眼下天气即将大变,这等荒山之中,不宜久留,而且姑娘想必有很多要事待办,马某人不便多打扰,就此告别了。”说完话,深深一揖,回身就.走。
苏飞凤目睹马君武冷漠之倩,不禁羞愤交加。
但闻马君武轻轻叹息一声,道:“眼下贵帮实力强大无比,和武林中九大门派已成水火难容之势,我们虽无恩怨,但因大势所迫,势难兼顾友情,姑娘兰质惠心,想必能了解我马某人话中含意,至于姑娘对我数番相助思义,我定当铭刻肺腑,如果我还能活得下去,异日或有一报。”
苏飞凤忽然流下两行泪水,说道:“你已在川西救了我的性命,别说我对你没有什么思义,纵然是有,也早还报过了,我明白你说的话,唉!一点也怪不得你,只怪我作茧自缚…。”忽然她抹去脸上泪痕,吟道:“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吟完两句!仰脸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直似巫峡猿啼。’忽的又是一道闪光亮起,马君武借机望去,只见苏飞凤玉颊上泪痕纵横,那狂笑之声亦早变成痛苦之声,懊的雷声展耳,苏飞凤忽然转身狂奔,但闻凄惋哭声划空而去,逐渐消失耳际·..。
马君武呆呆地站着,望着苏飞风奔走而去的方向出神,其实无影女侠苏飞风去势如电,早已跑到了数里之外……
这时,山风陡转强劲,呼啸而过,石走沙飞,闪光迭起,雷声密如连珠……
忽然间几声喝见,夹在雷声和呼啸山风中传来,紧接着大笑声,怒骂声,不断传入耳际,距离也愈来愈近。
摹地一道强烈电光闪起,马君武借着闪光望去,只见那独臂单腿的残疾老人坐在两人抬着的竹轿上,杜维生和一个身材矮小、身穿白麻衫、腰束红色丝带、留着花白山羊胡子的人走在一起,两人并肩而立,挡住那残缺老人去路。
这白衣人正是雪山派掌门人白衣神君滕雷,马君武那天和金环二郎曹雄躲在山腹石室之中,听到华山、雪山、点苍三派掌门人商议对付天龙帮,但那日因他躲在石室,未见几人面貌,是以,他仍然不认识白衣神君滕雷。
那闪光虽然光芒耀目,照彻群锋,但因一闪而逝,刹那之间又复黑暗,马君武除了看清楚三人之外,目光所及,似乎周围都已站满了人·.....轰然一声巨雷,只震得四山回鸣不绝,就在那雷声初动之际,忽然伸来一只玉手,轻扣在马君武手腕之上,耳际同时响起了白云飞的声音,说道:“不要出声,随我一起躲藏起来,现在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集中此地,咱们且藏起来看看热闹—·吧。”
白云飞内功精湛,黑夜观物如同白昼一般,拉着马君武绕过挡在途中的敌人,到了那并生巨松之下,—提真气,右手用力一带马君武,跃上松树,两人选择一处枝叶茂密的所在坐下。
只听几声狂笑,和杂乱的呼喝之声交织一起,紧接着又响起了几声凄厉的惨叫,显然是有人受了重伤。
马君武忽听坐在身侧的白云飞轻轻冷哼一声,右手陡地向后击出。
但闻一阵枝叶沙沙乱响,数尺外一株浓密的松叶之中响起曹雄的声音,说道:“两位才来吗?千万出声不得,不管是哪方面的人,发觉我们隐身在这松树之上,这个热闹咱们就看不成了。”
白云飞正待答话,忽闻八臂神翁哈哈一阵大笑,道:“莫老儿,你今夜已经身陷重围,要活着退出去,只怕比登天还难,兄弟念你在江湖上的地位身份,成全你一个全尸,快些自己了断吧。”
只听那残缺老人连声冷笑,半晌才说道:“你认为你那点阴谋伎俩,能骗得过老夫吗?
哈哈….。我只怕你在今夜之中,无法再闯出这一片幽谷了。”
忽的一声闷哼和一声凌厉的惨叫连续响起,但那惨叫余音却被隆隆雷声所掩没。
白云飞借那隆隆雷声掩护,娇躯一侧,左手呼的一掌,直向曹雄隐身之处劈去,掌风所至,一片落叶断枝,纷纷坠下。
她在左掌劈出之时,右手却潜运天工指神功,暂势以待,不管曹雄纵跳避袭,或是挥拳迎击,只一发觉曹雄隐身部位,立时以天刚指神功,施展闲空打穴手法,直袭过去,左掌指在诱敌,右手却是绝毒的杀着。
哪知事情却大出了白云飞意料之外,那劈出一掌竞是毫无反应,既不见曹雄跃身躲过,亦无迎击力道,但闻睦暖不绝松枝折断之声。
她微微一呆之后,随即一声冷笑,道:“任凭你诡计多端,今夜若不交出《归元秘笈》你就别想活命。”说话之时,运足目力,向四外探望。
只听曹雄在右侧轻声接道:“眼下这片小小盆地四周,不知聚集了多少一流高手,号称武林九大主派的掌门宗师,不少都将亲自到场,眼下几方都正在调兵遣将,这场千载难逢的好戏即将开演,姑娘最好别太冲动,静坐这巨松之上,观看这场龙争虎斗……”他微微一顿,又道:“刚才你那一掌,幸被雷声所掩,而且又正值情势混乱之际,未被发觉,如果你再出手,只怕要弓0乱全局,那时就后悔不及了。”
’白云飞虽已发觉他停身之处,但因中间隔了个马君武,出手极是不便,何况他说的话也确然不错。
她本是极端聪慧之人,略一思索,立时按下胸中怒火,冷冷地接道:“不管眼下的情势如何复杂,但你别妄想借机逃走。”
金环二郎曹雄笑道:“但请放心,你就是让我走,眼下我也不走。”
原来金环二郎曹雄在那惨叫声起、白云飞心神微分之际,借机施出“仙猿移枝”的轻功身法,跃到马君武的右侧一枝松干之上,白云飞停身在马君武左侧,这一移动位置正好把马君武隔在两人中间,就是白云飞定要出手,但因顾及伤了马君武,亦极感碍手不便,自己则可放手还击,必要时又可转向马君武下手,迫她施救,以求争制先机。
忽的闪光满天,霹雳大作,风威狂发,松啸刺耳,黄豆般大小的雨点倾盆而下,片刻之间,三人身已湿透。
白云飞轻伸玉掌,握住马君武的手腕,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大伤初愈,元气未复,恐怕难挡这等强风猛雨的吹打,快些排除杂念,运气调息,我帮助你。”
马君武还未及答话,突觉白云飞手掌之内涌出丝丝热气,寻臂而上,缓缓向内腑攻去,知她已潜运本身真气助自己运气行功,赶忙凝神运功。
不知是豪雨影响了群雄搏斗之兴,还是双方都在争取时间调遣人手,在半个时辰之内,未闻打斗呼喝之声……
忽的雨住云散,劲风势减,当空蓝天,乍现一轮明月,清辉似水,朗彻群山,马君武也刚好调息完毕,立觉精神大增。
定神望去,只风四周中已站满了人群,就是自己隐身的巨松之下也站着七八个手握兵刃的人,原来,双方都在那豪雨如注之时,分遣追随身侧的门下弟子,召集人手。
但听八臂神翁哈哈一阵大笑道:“莫老儿,刚才那阵豪雨正是天助你逃走的机会,想不到你却白白地放过了大好时机,眼下风住雨收,云散月现,只伯你那点鬼域伎俩不足以保卫自身了。”说毕,忽的一摆手中青竹仗,又道:“滕兄,这缺臂断腿的老儿,就是昔年名震江湖的五毒叟莫伦,二十几年前,被兄弟和少林派高僧大智上人、武当派名宿,合力围歼,虽已把他打成重伤,但仍被他狂发蝎尾针,冲出重围逃走,这二十几年来,就未重在江湖出现,想他可能早已伤发死去,谁知他竞不惜自断一臂一腿,留住性命。这老儿一身都是又歹又毒的暗器,尤以蝎尾针更是绝毒无比,不但体积细小,而且他能一发数十百支,咱们和他动手之时,不可不防。”
五毒叟莫伦阴侧侧一声冷笑,截住了八臂神翁杜维生之言接道:“蝎尾针何足夸耀,今夜让你试试老夫隐修二十年的五毒神掌。”
杜维生侧目望了滕雷一眼道:“想不到这老儿竞也会投效在天龙帮,今夜如不合力把他除去,可是后患无穷。”
白衣神君滕雷无声无息地咧嘴一笑,道:“兄弟在边唾雪岭之时,已听得人说五毒叟莫伦其人,今日幸会,实在难得,杜兄请先出手,兄弟接挡第二阵如何?”
杜维生道:“对付满身奇毒的莫老儿,大可不必和他讲什么江湖规矩……”
只闻五毒里莫伦一声怒喝,单腿一挺,忽地由特制竹轿上飞跃而下,右手直向杜维生劈去。
八臂神翁猛地大喝一声,手中青竹杖一招“横扫五岳”,猛击过去。
莫伦冷笑一声,单腿忽的一收,身子懊然上升数尺,让过八臂神翁的一杖横击,直向杜维生身边欺入,道:“杜维生,再接老夫一掌如何?”右手一探,轻飘飘一掌直劈过去。
他劈出的掌势丝毫不带一点风声,随手击出,访若无事一般。
八臂神翁杜维生知他武功大异常人,出手一击,阴险无比,看似轻描淡写,实在暗藏杀手,而且他满身都是剧毒,一不小心,就得吃亏,在未完全明了敌人用的什么阴毒武功之前,不肯轻易冒险,纵身一避,让开劈来掌势,青竹杖左打右击,连续攻出五杖。但见青光流动,杖影纵横,幻化出一片光幕,把莫伦的攻势挡住。·白衣神君滕雷目睹杜维生处处让避敌势,不肯硬接对方攻势,不由心里暗笑,付道:杜维生为华山派一代宗师,怎生这么怯敌?
正自暗笑之间,忽见杜维生挥动手中青竹杖,懊忽间杖影如山,幻化出一片光幕,不禁又暗自喝彩,一扫轻视之心,干笑一声,道:“杜兄的伏魔仗法,果不虚传,兄弟要助拳来了。”呼的一掌,直向莫伦背心劈去。
他这一掌乃蓄势而发,威势非同小可,但闻呼呼掌风,有如怒浪击岩一般。
杜维生目睹滕雷出手,心中大喜,右臂一振,那流动杖影候然合而为一,猛向莫伦前胸点去。
莫伦背腹受敌,他又是单腿独臂之人,无法分手拒挡前后合击攻势,而且前后施袭之人,又都是武林中顶尖高手,眼看就被那掌风和竹杖点中,忽听他冷笑一声,单腿一屈,全身卧倒地上。
杜维生冷笑一声,疾沉右腕,青竹杖“金针定海”紧随着莫伦爷卧下去的身子,击向前胸旋玑要穴。
白衣神君滕雷袭莫伦后背的一掌,却因五毒叟突然倒卧下去,一股强猛的潜力,直对杜维生撞击过去。
杜维生虽然觉得出滕雷击出的掌力直通而来,但他又不愿放过重创莫伦的机会,只得运气左臂,横攀当胸准备硬挡滕雷一击,右手青竹杖仍然指袭五毒里莫伦要害。
这本是电光石火一瞬,心念动作间不容发,杜维生左掌横前胸,滕雷掌力已然近身,杜维生正等挥出横胸左掌,忽觉那近身潜力突然消失。
要知白衣神君滕雷的武功已达护火纯青,收发随心之境;只因双方距离过近,一时间收势不及,击出去的力道才直对杜维生撞去,八臂神翁横掌一挡,滕雷立时借势收回击出掌力。
就这一刹那间,莫伦已贴地倒飞出一丈开外,挺身跃起。
杜维生心头一凛,暗道:这老儿虽余一臀一腿,但身手灵活不减当年,今宵这战,势必得小心一些,莫着了他的道儿。
心念一转,左手探怀取出一把金丸扣在掌内。
白衣神君滕雷收回击出力道,本要纵身直袭莫伦,瞥见杜维生站着不动,心中一动,暗道:江湖上久传杜维生生性机诈,心狠手辣,不要中了他借刀杀人之计,我和那五毒叟莫伦拼得你死我活,他却坐收渔人之利。
八臂神翁杜维生是何等人物,一望滕雷脸色,立时猜透他心中疑虑,当下呵呵一笑,叫道:“滕兄不要躁进,当心他蝎尾针厉害……”
一语未毕,葛闻五毒叟莫伦乌鸣般的一声怪笑,独臂忽的一扬,一般腥臭掌风,直向八臂神翁杜维生击去。
忽然间冷芒电奔,一道白光直向五毒叟莫伦飞去,丈余外暗影处响起一个宏亮的声音叫道:“杜兄,滕兄,快请后退,不可硬接他五毒掌力。”
八臂神翁杜维生冷哼一声,猛一提丹田真气,双臂一抖,凌空而起,直飞起三丈多高,才悬空一个转身,化作“苍鹰摄燕”身法,左手挥动,先打出掌中一把金丸,人也随着猛向五毒叟莫伦扑去。
五毒叟莫伦掌势劈出,那电奔寒芒已快近身,哪知他竞不慌不忙地回手一抄,巴把急袭而来的一柄短剑接在手中,手法.巧妙至极。
他刚刚接住短剑,八臂神翁杜维生打出的满天金丸已破空罩下。
但闻五毒叟莫伦阴侧侧一笑,振腕先把手中接得的一柄短剑迎向杜维经刺去,接着双肩一晃,懊然间闪出九尺多远,独臂一拂,施出“铁袖神功”,用内家真气把几粒近身的金丸击落。
杜维生一把金丸落空,施袭突然一变,猛一吸丹田真气,半空中忽然一长身,下落之势候然之间又向前飞去,掠蓄莫伦身侧而过。
隐身在那浓密松叶之中的马君武目睹几人几招施袭,闪击身法,心中大为赞叹,不觉转脸望了白云飞一眼。
白云飞樱唇一笑,陡在耳边说道:“这几人身手确都不凡,耐心点看下去,还有热闹好瞧。”
忽闻一阵大笑之声割破夜空而来,懊忽之间笑声已到数丈之内,马君武轻分松枝,凝神望去,月光下只见几条人影流矢一般奔来,那人影在两丈左右处停了下来,正是天龙帮帮主海天一叟苏朋海和红旗坛主百步飞拨胡南平、白旗坛主子母神胆叶荣青,三人身子刚刚站好,川中四丑也紧随着赶到,并肩站在海天一叟苏朋海身后。
这时,白衣神君滕雷和八臂神翁杜维生目睹天龙帮群雄赶到,强弱之势瞬息互易,彼此互望一眼,围歼莫伦之念立时改变;滕雷双肩微晃,人已向左跃开了一丈四五,和杜维生并肩而立。
只见苏朋海一拂长嚣,大笑道:“两位雅兴不浅,不知是敝帮和你们华山、雪山两派的缘分深厚呢?还是两位存心和敝帮作对?”
杜维生呵呵一笑,道:“这才叫冤家路窄。”
苏朋海道:“好一个冤家路窄,这么说来,杜兄、滕兄是有意和敝帮过不去了?在下原想在近年之中柬邀武林中九大门派的高人,到敝帮黔北总坛聚会一番,也好借机会彼此观摩各家各门的绝学,但杜兄和滕兄似乎专和敝帮作对,处处和我们为难,看来咱们倒得提前一步,在今夜作个了断。”
滕雷咧嘴一笑,还没答话,忽闻一个宏亮的声音接道:“贫道久闻苏帮主大名,心慕甚久,在贫道想象之中,帮主定是磊落君子,可是想不到竞使贫道大感失望,哈哈2你想倚多为胜吗?只怕未必能如愿以偿。“。
苏朋海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中年道人缓步由暗影中走出,背插长剑,道袍飘飘,黑鬃垂胸,气定神闲,不禁一皱眉头,一时间想不起来人是谁。
正想喝问对方法号,子母神胆叶荣青已看出帮主不识对方,立时接道:“江湖传闻夏道长闭关点苍山,精修内功,已二十年未履江湖,想不到今日竟在此幸会。”
夏云锋微微一笑,道:“叶兄乃武林中凤负盛名的高人,不知为何竞也投身在天龙帮中。甘心依人翼下,贫道实代叶兄的盛誉惋惜。”
几句话说来不徐不疾,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却听得子母神胆叶荣青脸上一阵热辣辣的难受,暗中骂道:牛鼻子少在嘴上刻薄,等下动手时,非要你尝试一下我子母神胆的味道不可。
他心里虽在暗骂,嘴上却笑道:“夏道兄言重了,江湖之上,都是你们号称武林九大门派的天下,像兄弟们这等江湖草莽,如再不知团结相助,哈哈,伯早晚都得被你们九大门派中高人消灭了。”
夏云峰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来,叶兄是甘愿臣伏在别人翼护之下了……”不待叶荣青反唇相讥,夏云峰已转顾苏朋海道:“苏帮主治人手段,实使贫道佩服,天龙帮济济形雄,都甘心俯首听命。。。”
苏朋海冷冷地接道:“夏道兄少逞口舌之利,既然相遇,总算有缘,老夫素对点苍武学敬仰,今夜正好借机领教。”
翻天雁夏云峰回头望了望杜维生和滕雷道:“苏帮主如肯赐招,贫道极为欢迎,不过,咱们先得立下一个规矩,如果贫道败在苏帮主的龙头拐下,立时就离开括苍山……”
苏朋海仰脸长笑一声,接道:“如果老夫败在夏道兄剑下,就此解散天龙帮,退隐深山,夏道兄一日不死,老夫就一日不涉江湖。”
翻天雁夏云峰翻碗抽出背上长剑,道:“就这样一言为定,苏帮主请发招吧。”.海天一叟苏朋海正待挥拐出手。忽听胡南乎大声喝道:“帮主且慢!”
苏朋海回头问道:“你有什么事要说?”
胡南平道:“帮主乃一帮之尊,如何能轻易临场!本人愿代帮住出战。”
海天一叟苏朋海被胡南乎两句话提醒,暗道:我等此行旨在《归元秘笈》,夏云峰乃一派宗师身份,武功不弱,我纵有致胜把握,只怕也非短时间可分出胜负,岂不要耽误正事?
心念一转,亲自出战之心登时改变,目光移注在五毒叟莫伦身上。
五毒叟莫伦单腿一跃,飞落海天一叟苏朋海身侧,说道:“帮主请按预定计划行事,有我和胡坛主两人足可拒敌。”
百步飞铵胡南平双手一举,摘下背上青钢日月双轮,双肩微晃,直欺夏云峰身侧,说道:“在下代帮主领教夏道长绝学。”
翻天雁夏云峰冷笑一声,道:“我伯你接不下贫道三剑。”
说完,横剑当胸,凝神而立,脚下不丁不八,但却不出手抢攻。
胡南平双轮一分,左上右下,护住身于,笑道:“夏道长请先出手。”
夏云峰道:“让你一着先机,你输了,也可以落个心服口服。”
百步飞钱胡南平微微一笑,道:“夏道长乃出家之人,怎的口舌这等轻薄,一旦传出江湖,不怕被人耻笑吗……”他哈哈一阵大笑之后,又道:“如果夏道长有兴对耗,咱们就面对面站上个十天八天也好。”
要知双方都是故意拖延时间,以便能看清敌势,重新变更部署。
这时,苏朋海已带着子母神胆叶荣青、川中四丑,离开了现场,走得无影无踪。‘五毒叟莫伦横身挡住了八臂神翁杜维生和白衣神君滕雷去路,潜运功力,蓄势待发,但却并未出手。
八臂神翁和白衣神君心中另有打算,是以,也未出手抢攻。
海天一里苏朋海去后大约有一刻工夫之久,杜维生忽然转眼四周,打量周围情势,但见不少疾服劲装大汉,一个个手握兵刃,围布在四周,当下冷笑一声,道:“莫老儿,你若不撤去四周之人,兄弟今天可要大开杀戒了。”
五毒叟莫伦阴森森一笑,道:“杜维生,你再看这四周形势,你还能走得了吗?”独臂忽的平胸推出。
杜维生早已存心硬接五毒叟莫伦一掌,左掌潜运功力,蓄势以待,左掌猛地迎前击出。
这一掌是他数十年修为的内家功力所聚,威势非同小可,随掌击出一股强猛无比的潜力,排山倒海般冲撞而出。
五毒叟莫伦嘿嘿一声冷笑,道:“来得好。”平空推出的独臂忽的一收,紧接着又疾吐而出。
就这一收一攻之势,力道又加强一倍。
两殷潜力悬空一接,杜维生立刻觉出不对,只感自己击出能裂碑碎石的掌力,有如击在一团棉絮之上,力道难以用实,不禁大吃一惊。
杜维生是久经大敌之人,觉得不对,立时猛吸丹田真气,把那击出力道收回。
只听莫伦一声怪笑,喝道:“杜维生,试接老夫一招五毒神掌如何?”身子微向前倾,掌势威力又加,但闻腥臭之气夹在一股阴柔力道之中,反逼过来。
八臂神翁杜维生心头一凛,暗道:“这种武功阴歹无比,不要着了他的道儿。当下运气出掌,把那收回力道重又反击过去。
忽听白衣神君滕雷大喝一声,挥动右臂打出一掌,直向两人之间撞击过去。
这一掌发得恰是时机,莫伦虽然功力卓绝,但也难挡雪山、华山两派掌门人合力一击,只觉身子一震,飘然疾退了一丈开外。
白衣神君滕雷及时发出一拳,和杜维生因自保而重行反击而出的内家力道合在一起,威势何等强猛,莫伦立时感到自己击出的阴柔力道无法拒挡这两人合…的内家真力,才收回发出的五毒掌力,飘身而退。
滕雷击退莫伦之后,两道眼神一直盯在五毒里莫伦身上,一瞬不瞬,因为他也发觉这单腿独臂的残缺老人,一身武功大为怪异,只怕他另有什么诡计施展,或是突然下手施袭。
只见莫伦在飘身跃退之后,闭上双目,似是在暗中运气调息,知他在挡自己和杜维生合力一击之后,被震伤了内腑,一时之间,不致于再发动施袭,当下缓步走到杜维生身侧低声说道:”杜兄,这老儿武功的确是有点邪门,‘不如乘他受伤之际,合咱们两人之力,先把他除去再说。”
八臂神翁杜维生点头笑道:“滕兄之见正合兄弟心意。”忽的一下振臂跃起,大声喝道:“莫老儿,拿命来吧。“青竹杖一招“挟山超海”直击过去。
但听莫伦冷笑一声,突然睁开双目,独臂一挥,疾向青竹杖上拂去。
杜维生冷冷笑道:“好狂妄的莫老儿,要找死吗?”青竹杖突然加力,迎着莫伦独臂击去。
哪知五毒吏莫伦这一招却是用的诱敌之计,就在杜维生竹杖和他手臂将触未触之际,单腿一旋快速无比地闪到了八臂神翁杜维生身后,一掌向他背心击去。
白衣神君滕雷早已蓄势等发,一见八劈神翁杜维生失机,立时举手一掌击出。一股呼呼掌风,直向莫伦背后撞去,紧随着人也猛扑过去。
五毒叟莫伦怪笑一声,单腿疾跃而起,独臂挥动,力敌两人。他虽只有一腿一臂,但因动作迅灵,拳招怪异,再加上五毒势焰慑人,滕雷虽与杜维生联手合攻,但激斗二十余合,仍是个不胜不败之局。
白衣神君滕雷首先忍耐不住,冷哼了一声,跃退八尺。
八臂神翁杜维生心知滕雷已不耐久战下去,这一跃退,不是要施展什么独门功夫,于是要运集功力准备和五毒叟莫伦硬拼,当下一紧手中青竹杖,绝招连绵出手,要时间杖影点点,急如狂风,攻势凌厉绝伦。
五毒叟莫伦力敌两人,本有些支持不住,全凭怪异拳路和飘忽的身法,以及那绵绵不绝的阴柔之力,化解杜维生和滕雷强猛的攻势,但因他修习的功夫怪异,阴柔之力又大异于阳刚这劲,外人极不易看得出来,是以,他虽已有些不支,但杜维生和滕雷却是丝毫看不出来。他正感难再勉强撑持下去,忽觉压力大减,白衣神君滕雷已纵身跃退。
莫伦力战两人之时,无暇运集五毒神掌功力,及见滕雷自动跃退,不禁心头大喜,正待运集五毒神掌,先把八臂神翁杜维生伤在绝毒的五毒神掌之下,忽见杜维生手中杖法一变,懊忽间杖影滚滚,有如怒涛汹涌而来,竞自无法抽出工夫运集真气。
’原来他的五毒神掌在施展之时,必需先要运行真气,把练聚在臂掌之内的剧毒迫聚一起,夹在内家真气之中劈出。
忽听白衣神君大喝一声,双手握拳当胸,直向五毒里莫伦扑去。
杜维生心知滕雷一扑之势中,不是毕生功力所聚的猛攻,必有奇诡难测的变化,忽然一收杖势,那满天流动的青光杖影,陡然敛收不见,拔身而起、悬空一个筋斗,倒翻出两丈以外,瞥眼间剑光耀目,轮影纵横,翻天雁夏云峰和百步飞钱胡南平也打到了紧张关头。。。,五毒叟莫伦昔年闯走江湖之时,身经无数大战,会尽中原武林高人,先闻滕雷大喝之声,已有警觉,再见杜维生忽然间收杖跃退,立时借机提聚一口丹田真气,懊然一转身子。
这等高手相搏,出手迅如电奔,五毒叟莫伦刚刚转过身子,白衣神君滕雷已自攻到身侧。
五毒叟莫伦冷哼一声,虚飘飘拍出一掌,纵身向后跃去。
但见白衣神君滕雷正向前疾冲的身子,忽然问似被什么力道阻挡一般,急坠而下,脚落实地,身子还不停摇摆。
五毒叟莫伦却如断线风筝一般,直飞出五丈开外,才足落实地。
八臂神翁杜维生一例观战,只看得心花怒放,因为他已看出两人这相互一击,都是各尽全力施为,以两人功力之深,这一招内家真力的硬接硬打,势必两败俱伤不可。
只见白衣神君滕雷双目微闭,左手捧腹,右手按胸,静静地站着不动。
莫伦却直垂独臂,圆睁着两只怪眼,身上长衫不停飘动,显然两人都在运功调息。
杜维生纵身跃到滕雷身侧问道:“滕兄。是受了伤吗?
要不要做兄弟的助你一臂之力?”
滕雷微一睁动闭着的双目,望了杜维经一眼,缓绥地摇摇头,很迅快又闭上眼睛。
杜维生暗暗叹道:“可惜呀可惜!如果我这是站在和他敌,对之位,只要一掌。便可把他击毙掌下,不但异日论剑时少一强敌,说不定因滕雷这一死,会使雪山派今后在江湖上一路不振。
当前的形势利害,电光般在他脑际闪过,赂一沉付,忽然大叫说道:“滕兄安心运功调息,我先杀了莫老儿替你出—口气再说。”摹地纵身跃起,直对五毒受莫伦扑去,青竹杖一招“直叩天门”,直向五毒里莫伦天灵穴上击去。
但闻五毒叟莫伦一声阴侧侧的冷笑,右臂一扬,十余缕细若游丝的白光迎面打来。
八臂神翁杜维生心头一震,疾收青竹杖下击之势,双臂一抖,猛提丹田真气,疾坠的身子懊忽间又向上升高七尺,那十余缕无声无息的白光擦着他双足而过。
八臂神翁杜维生让过五毒叟莫伦一把蝎尾毒针之后,暗自付道:好险,几乎忘了莫老儿这一手霸道绝伦的暗器。这时见几条人影奔来,心头忽动杀机,探手入怀,取出一把金丸,连弹五指,电射而出,但闻金丸夹着破空轻啸之声,迎向疾奔而来的人影打去。只听几声连续惨叫,那疾奔而来几条人影,纷纷栽倒途中。·.莫伦目睹杜维生连发金丸伤人,顾不得元气未复;猛提舟田真气,单腿一跃,直向八臂神翁杜维生扑去,独臂扬处,又是十余缕细若游丝的蝎尾毒针出手。
八臂神翁杜维生扬手打出一把金丸,人跟着疾向旁侧跃退。
金丸带着破空之风,击落一部分蝎尾毒针,另有三粒势道特别劲急的金丸,品字形直取莫伦天庭和双目要害。
莫伦冷哼一声,疾沉丹田真气,硬把向前猛冲之势收住,右手袍袖一拂,把急袭而来的三粒金丸打落。
、他刚和白衣神君滕雷互拼内力,震伤内腑,尚未调息复元,袍袖一拂之势,不自觉又使出内家真力,牵动内腑伤势,落地之后,不停喘息。
杜维生斜跃两丈多远,刚避开未被金力.击落蝎尾毒针。
摹闻急啸之声,一面铜拔破空疾转而来。
原来胡南平听到了杜维生指弹金丸的轻啸之声,紧接着又连声惨叫,立时一紧手中青钢日月双轮,疾攻四招,把翻天雁夏云峰逼退一步,转眼一望,不觉大吃一惊,当下疾跃后退,腾出右手,取下背上铜钱,振腕向八臂神翁杜维生打去。
胡南平铜钱不过刚刚脱手,夏云峰长剑已到前胸,这一剑刺得迅快至极,胡南平封架已来不及,只得仰身向后卧去。
夏云峰右腕一沉,长剑紧随而下,胡南平背脊将要着地之时,摹地向右翻去,左手青钢轮随势一扫,横砸长剑。
他应变虽然迅快,但仍然迟了一步,待他青钢轮触及长剑之时,夏云峰剑尖巳刺入他前胸,他这一轮虽把长剑震开,但他前胸已被剑尖划了一道三寸多长,半寸深浅一道伤口;鲜血泉涌而出。
他顾不得伤势剧疼,立刻忍痛翻身跃起,借那翻滚之势,右手已取过交到左手的钢轮,双轮疾展,猛攻八招。。
夏云峰冷笑一声,双足札桩,不再避让他八轮疾攻,长剑左封右架,硬把胡南平八轮疾攻挡开。
翻天雁夏云峰挡开八轮之后,忽然长笑一声,喝道:“胡南平!我看你还能接得贫道几剑?”忽的剑法一变,尽是急攻招术,刹那间冷芒电掣,剑气弥天,隐隐起风雷之声,胡南平登时被那弥空剑气笼罩,手忙脚乱,只余下勉强招架之功。
原来夏云峰初和胡南平动手之时,并未出全力对敌,存心测试对方武功,既已知对手虚实,不再存久斗之心,剑法一变,施出二十年潜修苦研,准备用以争霸武林的七十二式天干风雷剑招绝学,要把胡南平活劈剑下。
这当儿,隐身在那并生古松上观战的曹雄已看出了形势·不对,如果自己再不出手,只怕胡南乎难再支撑十回合,但他:又伯一出手会引起白云飞现身干涉,那可是末得其利,反受其害,是故,一时间犹豫难决。
忽听胡南平口作长啸,天龙帮围守在四周的弟子,挥舞刃纷纷向场中奔去。
八臂神翁杜维生仰脸大笑一阵道:“天龙帮当真人多,不怕死的尽管来吧!”余音未落,金丸已连续弹出,但闻惨叫闷哼。
之声彼起此落,眨眼间已有十余人受伤倒地。
金环二郎曹雄眼看帮中弟子伤亡累累,再也忍耐不住,回头对马君武说道:“马兄,假如我们天龙帮一旦被华山、点苍、雪山三派联手击败,不知他们会不会联手对付你们。。。”
白云飞冷笑一声,接道:“你不要妄想施展什么诡计,哼1天龙帮如果真被三派击败,对我们有益无害……”
金环二郎曹雄笑道:“这次赶来括苍山的武林高人,兄弟敢武断地下句定语,都是志在那《归元秘笈》。只需我几句挑拨之言,包管他们会倒转过来对付几位。”
虽然明月在天,但因金环二郎曹雄藏身之处的松枝十分茂密,中间又隔着马君武,白云飞虽具夜鉴毫发的超人眼力,也无法看得曹雄神情。
只听曹雄尖冷的声音说道:“请两位仔细地想想我刚才说过的几句话,这一次到括苍山来的人谁不知那《归元秘笈》在那位身披蓝纱的姑娘手中,我只要费上一番唇舌,不难说动三派人物。”
白云飞暗自付道:他这几句话倒是不错,如果真被他说动华山、雪山、点苍三派和天龙帮联起手来,的确是不易对付,何况《归元秘笈》还在他的手中,这人狡猾无比,如今夜不能迫他交出奇书,只伯日后难再收回。
心念一转,冷冷答道:“你有什么话不妨明说2这等吞吞吐吐地闹什么鬼?”
曹雄道:“我要出手为我们天龙帮中助拳,希望两位不要出面干涉。”
白云飞对金环二郎曹雄道:“你不要我干涉可以,但必要先拿出《归元秘笈》,哼!要不然你就别想活过今夜。”
金环二郎曹雄心中一动,暗道:我如不承认偷窃《归元秘笈》,她只怕不会让我出手,不如先拿话稳住她,击败杜维生等之后,再联合莫伦、胡南平两人之力对付她,她武功再高,也难挡我们三人。当下笑道:“我哪里见到什么《归元秘笈》,只不过在姑娘闺房中,捡得一个精巧玉盒,你如硬逼我交出《归元秘笈笑》,那可是无可奈何之事。”白云飞暗咒骂一声,真个狡猾之徒,道:“就是那只玉盒,拿出来吧。”
曹雄笑道:“早知那玉盒中放的是《归元秘笈》,我也不会把它交给敝帮中弟子了。”
白云飞暖一声,道:“连篇鬼话。”
曹雄道:“两位如果不信,马兄尽管过来搜搜兄弟身上,是否带有那只玉盒……”他微微一顿,又道:“马兄如果信得过兄弟,先让我解了眼下敝帮中人危难,原壁归还就是。”
马君武道:“曹兄一言九鼎,可不能说了不算,借词抵赖。”
白云飞听马君武答应下来,不忍使他难看,当下冷冷地接道:“任你诡计多端,今晚不交出《归元秘笈》,弥就别想逃得性命。”
金环二郎曹雄不再回答白云飞的话,长啸一声,跃下古松,反腕抽出背上金环剑,一连三个起落已到七八丈外,左手扬处,一把毒针疾奔杜维控,右手金环剑一招“分云棒月”封开。
了夏云蜂的长剑。
百步飞钻胡南乎正值险象环生之际,忽觉那绕身剑光一敛,压力骤减,耳际响起了曹雄尖锐声音道:“胡坛主暂请退后休息,这牛鼻子交给晚辈对付。”口中说着话,手中金环剑并未停止,左刺右击,连攻四招。
这四剑都是三音神尼拳谱上所载武学,招招诡异难测,四剑连攻,竞把夏云峰迫退了三步。
夏云峰本已把胡南平逼得无力招架,只要再加紧迫攻几:剑,就可把名震江湖的百步飞铰胡南乎斩毙剑下,哪知突然杀出这么一个奇装异服的年轻后生,剑招怪异,一出手就把自己迫退,不禁呆了一呆。
这进,杜维生已把曹雄打出的一把毒针击落,缓步走到夏云峰身侧,低声说道:“这娃儿出手几招,的确是有点邪门,夏道兄不可大意。”
夏云峰本来被曹雄先声夺人的四剑快攻震住,但听得杜维生几句话后,激起怒火,当下冷笑一声道:“杜兄别太长他人志气,量他是个毛头孩子,还能有多大成就……”说话之间挥剑还攻两招。
这两剑都是天干风雷剑法中极凌厉的招术,出手威势甚大。
可是金环二郎曹雄已大非昔比,他已从三音神尼的拳谱上,悟得不少上乘武功及攻拒闪避的身法,但见他双肩微一晃动,人已脱出翻天雁夏云峰长剑幻化的剑圈。:杜维生双目炯炯,盯住曹雄,但仍未看清楚他用的什么身法闪避开那两剑急袭,不禁心头一震,暗道:这娃儿身法这等奇奥,只怕非易对付,看来今宵围歼莫老儿和胡南平的希望,又要落空了。
转眼四顾,身外丈余处,已围满了天龙帮弟子,各举兵刃,虎视耽耽,只待一声令下,立时将由四面八方围攻上来。
对于环围四周的群敌,杜维生丝毫也没放在心上,他担心的是曹雄一身奇诡难测的武学和胡南平连环飞钻的绝技,如让他腾出双手,施放飞钻,那可是不易对付,当下探手入怀又取出一把金丸。、再看滕雷和莫伦时,仍都在闭目静站调息,数十个天龙帮弟子正把白衣神君滕雷重重包围中间,月光下兵刃闪光,有如一片枪林刀山。
他不知滕雷是否已调息复元,但他神情却十分镇静,脸上一片冷漠,对周围群敌视若无物。
只听金环二郎曹雄哈哈一阵大笑,道:“儿位在山腹那番密议之策,只怕无能再实现了?哈哈,看来今宵只有各凭真功实学,打个胜负出来……”余音未绝,突然一抖金环宝剑,疾向翻天雁夏云峰刺去。
这时夏云峰已知道对面的黄衣少年,身负着绝世武功,哪里还敢大意,一见金环剑点胸刺到,担心对方有甚诡异变化,不敢举剑封架,猛提真气,全身突然离地寸余,飘退四尺。
杜维生看得双目圆睁,叫道:“夏道兄好精深的内功,兄弟今天又开了一次眼界。”
翻天雁夏云峰微微笑道:“好说,好说,杜兄过奖了。”
他口中虽然说得轻松,但心里却十分紧张,两道目光一直盯在金环二郎曹雄脸上,凝神握剑,蓄势待敌。
曹雄回头望了胡南平一眼,只见他已裹好伤势,收了双轮,左右手各控一面铜拨。
忽然问长啸划空,月光下两条人影流星般飞射而来,瞬息之间,已到了几人身侧。
杜维生定神一看,不禁暗暗叫苦,来人正是天龙帮黄旗坛主王寒湘和黑旗坛主开碑手区元发。
这两人一现身,天龙帮的五旗坛主已经到齐,除了白旗坛主的子母神胆叶荣青和苏朋海同行而去之外,红、蓝、黄、黑四旗坛主都在场中。
王寒湘两道冷电般的目光环扫了一周之后,冷笑一声,对杜维望道:“杜兄久违了,还认得昔年旧相识吗?”
杜维生心中虽觉事态严重,但外表仍然十分轻松,一拂长鬃,笑道:“王兄别来无样,咱们总有二十几年没见面啦。”
黄旗坛主王寒湘仰天长笑一声:“兄弟久闻传言杜兄的弹指金丸绝技,独步武林,看来传言果然不虚….。”
杜维生衡量形势,不宜动手硬拼,何况他素知王寒湘之能,动手定要吃亏,当下仰天哈哈大笑,道:“王兄。可是想以众凌寡,倚多为胜吗?”
王寒湘冷冷一笑,道:“杜兄如果害伯群战,那就由兄弟单独和杜兄决战以分胜负如何?”
杜维生一沉付,笑道:“高见不错,但必得划出道于来,胜败之分该当如何?”
王寒湘目光扫掠过翻天雁夏云螃和白衣神君滕雷后,说道:“如果兄弟败在杜兄手中,不但放杜兄走路,就连那道长及滕兄—并放行·.....”
翻天雁夏云峰不识王寒湘,未待他把话说完,立时厉声接道:“这算什么打睹,就凭天龙帮这群乌合之众,岂能拦得住人?。”长剑一摆,就向外冲。
开碑手区元发纵身一跃,拦住了翻天雁夏云峰的去路,呼呼劈出两掌。
但觉一股强猛异常的力道直撞而来,夏云峰潜运真力横击一掌,把那急冲而来的劲道逼开,正待挥剑还击,突觉又一股强烈潜力直逼过来,这一股掌力来得太过突然,翻天雁夏云峰一时措手不及,只得运气挺胸一挡,硬接那击来力道,但觉胸前如遭重锤一击,登登退后三步,身躯摇额,宝剑几乎脱手,还算他内功精湛,开碑手区元发又未用全力发掌,才算末被震伤内腑。
但听王寒湘一阵冷笑,道:“这位道长是什么人?怎的这等莽撞,如要有心硬闯,那可是自找苦吃。”
翻天雁夏云峰脸罩寒霜,一语不发,只在暗中运气调息。
杜维生呵呵一笑,道:“王兄好大的口气,你纵然未见过夏道兄之面,也该听江湖上朋友谈过点苍派掌门宗师翻天雁夏云峰夏道兄大名吧?你这等自狂口气,就不怕江湖上朋友们笑你见识浅薄吗?”
王寒湘心里暗叫了一声惭愧,但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故作淡漠一笑,道:“兄弟只听人谈过少林、武当、昆仑、峨嵋和杜兄领掌门户的华山几派之名,其他各派名称,兄弟实少闻及,’说来惭愧得很。”’翻天雁夏云峰只不过被震动了气血,略一调息,已自复”
元,截住王寒湘的话,冷冷接道:“杜兄2说话毫无分寸之人,—想必是闻名天下的天龙帮苏帮主了吧?”
杜维生听得心中一乐,哈哈大笑道:“原来两位还未见过,兄弟替两位引见一番如何?”
王寒湘道:“杜兄好意心领,但兄弟素不愿攀交高人。”
夏云峰冷笑一声,道:“贫道二十年未涉足江湖,想不到一般离魅竞都成了气候……”
杜维生看他脸色铁育,只怕他一怒出手,形成群殴场面,逐忙接口说道:“夏道兄,兄弟已和天龙帮王坛主有约,道兄最:好能让我们先打一仗试试,如果兄弟拒挡不住,道兄再接替兄弟不迟。”
夏云峰自和曹雄交接几招之后,心中亦甚不安,只觉对方武功诡巧至极,很多变化都出了武学常规,何况眼下敌势异常强大,不宜和人群殴。
他乃一派宗师之才,略一沉付,立时心平气和,当下笑道:“好说,好说。杜兄八十一招伏魔杖法,乃武林之名学,贫道能有一开眼界机会,那是最好不过。”
杜维生一摆手中青竹杖,道:“夏道兄既肯让兄弟先试头阵,至感荣宠……”话至此处,放声一阵大笑,转望着王寒湘接道:“王坛主请亮兵刃吧!今宵咱们好歹也得分个胜负出来。”
王寒湘肩头晃动,人已向左闪开数尺,左右双掌齐出,疾攻八臂神翁杜维生侧背。
八臂神翁杜维生微一例身,王寒湘双掌一齐落空,右手一带青竹杖,横扫过去。
王寒湘长啸一声,疾退八尺,紧接着又纵身而上,不容杜维生再收杖击出,左右双掌各攻三招。
这几掌不但迅如电火,而且抢尽先机,八臂神翁杜维生青竹杖被六掌快速绝伦的急攻封拒门外,一时无法收回,只得挥动左臂,还击两掌,人已被退退了三步。
转眼间,两人已对拆了二十几招。
要知双方武功都已经达炉火纯青之境,这一相互快攻,真个是间不容发,王寒湘虽只是一双肉掌,但却变化多端,忽而指戳,忽而斜劈,忽而掌发电奔,劲力迫人,忽而含劲不吐,虚飘飘拍击两招,虚虚实实,极尽诡异之能。:八臂神翁杜维生却是另一种打法,青竹杖急如狂风骤雨,一味急攻快打,杖影点点,着着指击王寒湘要害穴道。
两人又对拆五十招,仍然是个不胜不败之局,但杜维生的八十一招魔杖法已快用完,只余最后九招最为精奇之学,能否克故制胜,尽在这最后九招之内,当下凝神运功,忽的跃退三尺。\一王寒湘冷笑一声,正待欺身抢攻,忽听杜维生沉喝一声,青征杖忽然振臂点出,这一击甚是怪异,若点若劈,使人难测来势,王寒湘虽然身负、绝学,但在一时之间,也无法测透对方一击妙用,不禁微微一怔。
直待杜维生育竹杖快近前胸之时,王寒湘才陡然侧身,右手忽地疾伸而出,硬向青竹杖上抓去,快如电闪。
哪知八臂神翁杜维生正是要他如此,右腕猛然一沉,青竹杖疾落一尺,猛点小腹,由缓慢之势,懊然间迅如雷奔。
这一招正是八十一式伏魔杖法中的三绝之一“飞蝗蔽日”,妙在敌人避让攻袭之时,忽然以极快的手法,数招连续击出.,幻化出一片点点杖影,汹涌取敌。
王寒湘身子刚转半周,尚未站稳脚步,想让开这摈纷落英般的杖影,无论如何也来不及。
但他确有非常的本领和机敏的应变机智,他已知道一着失机,被人抢去主动,纵然能避那急攻的竹杖,八臂神翁杜必然另有更厉害的杀手趁势猛袭,自已后背受敌,先输一着,对方决不允许自己有再转身子的机会.心念一转,不再跃避那后背袭来的杖势,身子向前一震,让过要害,左臂回扫,反向青竹杖上迎去,右手却横拍一掌,还击过去。’但闻呼然一声,育竹仗正击在王寒湘左臂之上,但因他这反臂迎杖之势,用得十分突然,大出了杜维生意料之外,力道没有用足,是以,王寒湘虽然中了一杖,但臂伤并不严重,而他急快一掌还攻,也拍中了杜维生的右胯。
只听两人同时一声冷哼,双双跃退数尺,这一杖一掌,几乎是同时击中。
.杜维生一收竹杖,忍着右胯伤疼,笑道:“王坛主左臂先被兄弟击中一杖,不知是否算是个扯乎之局?”
王寒湘冷笑连声道:“嘿嘿!想要在下认输吗?只怕还得再打个几十招。”
金环二郎曹雄在两人相约动手之时,一直站在旁侧观战,他素知王寒湘之能,为天龙帮有数高人之一,杜维生亦誊重江湖的一派掌门宗师,两人在攻拒之间定有很神妙的招术,是故,看得十分用心,当下插口接道:“一杖换一掌,彼此乎分秋色,自难断论胜败,何况赤手对兵刃,在声势上讲,敝帮已先吃了亏,以我看法,不作胜败之沦,你还算占先不少。”
八臂神翁杜维生正待反唇相讥,忽听白衣神君滕雷大声喝道:“杜兄何必和这般小辈逞不必要的口舌,咱们已中人调虎离山之计,此时再不走,只怕后悔不及了。”余音末绝,双掌已先后劈出,但闻应声惨叫,两个拦在他前面的天龙帮弟子,双双口喷鲜血栽倒。
翻天雁夏云峰一摆手中长剑,接道:“滕兄之言不错,咱们在这里和人打睹此武,人家早已分人去夺取《归元秘篮》,此时还不闯出重围,正好给人以可乘之机!”说完话,挥动宝剑,当先向外闯去,他内力深厚,剑招精绝,挥舞之间,已有两人被他刺伤。
杜维生长啸一声,道:”两位说得不错!咱们中了声东击西之策……”随手弹出一把金丸,纵身和夏云峰跃到一起。
但见滕雷怪笑一声,身子凌空飞来,讽讽风声之中,落在杜、夏两人之间。。
夏云峰一招“乱堆彩云”,森森剑气把扑近身的几个大汉遏退,道:“贫道开路,杜兄断后,滕兄请居中策应!”长剑一摆,瞬息连续击出五剑,凌厉剑风迫得天龙帮拦路弟子纷纷向两旁退让。
曹雄格格一笑,纵身一跃,拦住去路;金环剑还未出手,夏云峰已抢先发动,长剑一招“笑指天南”疾攻过去,曹雄退步侧身,让过一剑,哪知夏去锋已领赂过他异剑招的滋味,不容他还手,长剑忽变“渔翁撒网”,幻化一片剑幕罩下。
金环二郎曹雄冷笑一声,正举剑向上封去,企图硬接夏云峰的剑势。
翻天雁夏云蜂这出手两剑,都是剑术中极普通的招式,目的只在诱敌,一见曹雄举剑硬封,心头大喜,一挫腕,硬把攻出的长剑撤回,恢然问,又疾攻三剑。
这三剑可是他天干风雷剑法中的绝学,只见剑影纵横,冷芒电掣,有如波涛汹涌而至。
曹雄目睹那满天闪动的剑影,心头大骇,暗道:这是什么剑招,这等奇幻?凝神运气,金环剑划出一个护身银虹。
但闻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两剑连相接触,夏云峰却趁势一招“白云出山”,那满天流动的剑影,候忽问合而为一,疾奔曹雄前胸点去。
曹雄闪避不及,忽然触动灵机,不退反进,微一侧身,施出“游鱼逆浪”身法,左手奋力一拂,拍出一股潜力,人却从那绵;密的剑光中闪穿过去。
这等奇奥之学,举世也没有几人能够破解,夏云峰微微一怔,曹雄已到身侧,右手—J举,直向翻天雁夏云蜂握剑右肘关节托去。
他这举手一托,虽非什么出人意外的怪异之学,但却妙在出手时机部位,拿捏得恰当无比,使人无法躲避。
眼看曹雄右手就要触及夏云峰右手肘关节,忽的撞过来一股掌风,击在曹雄左肩之上。
但闻金环二郎曹雄一声闷哼,全身被攀风震飞起来,向:摔去。
夏云峰右腕一挥,长剑迫袭斩去。
忽闻一声大喝,一柄软索三才锤破空点到,正击在夏云峰长剑之上,但听一声金铁大鸣,火星进飞,硬把夏云峰长剑展开两尺,王寒湘借机施出“八步登空”,人如掠波燕剪般穿空而过,两臂伸缩之间,把曹雄身子接住。
这时天龙帮的人纷纷围拢上来,开碑手区元发的软索三才锤舞起了一丈方圆的一片光幕,挡住了几人去路。
八臂神翁杜维生弹指打出三粒金丸后,大声叫道:“夏道兄、滕兄,不要多花精力和这班无足轻重的人硬拼,拦截苏朋海要紧。”说话间,突然凌空而起,一掠之势,就有七八尺远。
但闻夏云峰长啸一声,长剑舞起一片银光,直向人群中冲去,剑风指处,血肉横飞,再加上滕雷呼呼拳风助威,天龙帮人数虽多,但如何能挡得住这两个一流高手合力突击。莫伦正在调息内伤,无法出手,王寒湘又在替曹雄推拿穴道,只余下开碑手区元发和受了伤的胡南乎,这两人武功虽高强,但因帮中弟子众多,反觉碍事,软索三才锤和飞拔绝学都无法施展,他们自不能像夏云峰、滕雷、杜维生三人一样,毫无顾忌的全力冲击,只能眼看着被三人冲出重围.联诀大笑而去。
这一战天龙帮又吃了人手太多的亏,帮中的弟子损伤了三四十人。
区元发、胡南平虽然气得心肺欲炸,但却无可奈何2只得吩咐帮中弟子,把伤者抬走,死的掩埋,然后命人返回埋伏之处,只留四个武功较高的弟子,随侍身侧。
两人缓步走到王寒湘身侧,只见他脸色凝重,右手顶在曹雄背后的命门穴上,正在助他行功。
金环二郎曹雄似乎受伤很重,双目紧闭,俊俏的脸上变成了惨白之色,两人同时微微一皱眉头,暗中付道:看他今宵出手几招大是怪异,似非帮主所授武功,年余不见,不知从哪里学得这等奇奥之技……
忽见王寒湘站起身子望着两人道:“他全身运行的真气,忽而逆转,忽而正行,使人无法测知他伤势轻重…“区元发、胡南平听得了呆一呆,道:“这倒是闻所未确的事。”
王寒湘道:“依据常情而论,他被击中之处,并非人身要害,至多震断肩骨,内腑不至受到重创,纵然受伤,也不过是一时气血的翻动,一般推官过穴手法,足可使他伤势恢复,可是我已推拿他十二大穴,并以本身真气助他血行四肢,哪知竞毫无效用。。。”
他话还未完,曹雄忽然睁开眼睛,接道:“王坛主不必担心,也用不请我师父代我疗伤,我自有调理之法。”说完,缓缓闭上双目,神态间毫无痛苦之色。
原来曹雄在近年之中,因苦练三音神尼遗留拳谱上几种上乘偏激的内功,常使本身气血逆行,因他功力不到,又贪求太多,想在同一时间之内,并修数种奇学,以致心神分散,进境缓慢,幸得他是绝顶聪明之人,不但把各种修为要旨法门熟记,而且能够严谨地分配进修时间,虽然并修数种内功,但尚未使体内经脉气血运行发生冲突。
大约有一顿饭工夫之久,曹雄那惨白无血的脸上已泛现艳红之色,又待一盏热茶工夫,忽然一跃而起,捡起金环剑,笑道:“我刚才一时大意,致受暗算,现下已然调息复元,咱们得快些赶去接应我师父去!华山、雪山、点苍三派,决不会就此甘心,三派掌门人既然亲临,存心和我们为难,必有高手随行,如果让他们召集了随行高手,全力拦裁,只怕我师父难挡对方人多势众。
王寒湘道:“不错。恐怕除了三派之还有其他门派中人,若被他们结集起来联手对付,帮主武功再高,也难抵挡得住,不宜再延误时刻了。”
忽听一个冷漠的声音接道:“滕雷硬接了我一记五毒神:掌,虽是互以内家真力相拼,未能双掌接实,但我料他在掌力:互击之后,决想不到运气封闭脉穴,只要他在回聚真气之际,稍把我劈出毒力吸取一点,四个时辰内毒性亦将发作,虽不一定致命,但也要他用七日以上时间运气迫毒。”
王寒湘回头笑道:“莫兄五毒神掌乃独步武林神功,料滕雷决难逃得厄运。”
五毒叟莫伦道:“只可惜我在久战之后,才运集五毒神掌,威力减去不少,日后如再能遇上这般人时,定要先运集五毒神功一击得手,让他试试我二十年苦修的五毒神掌如何2”
原来五毒叟莫伦经过一段长时间调息之后,内腑翻动的气血已逐渐平复。
曹雄忽然转脸望着那两株并生古松一眼,道:“咱们不宜在此久留,尽快去接应帮主要紧。”
曹雄话刚落口,忽听左侧一块大岩石之后,一个娇冷的声音接道:“现下华山、点苍、雪山三派的人已经撤走,我们依照约言,没有现身干涉,你偷窃的东西也应该交出来了。”
王寒湘、开碑手区元发等只听得脸色微变,不约而同转眼向那发话之处望去。
只见那大岩石后,缓步走出一个玄色劲装少女,赤手空拳,步屈从容地直向几人停身之处走来。
月光照射之下,清晰可见她绝世的美丽。
这红、黄、蓝、黑四旗坛主,无一不是久经大敌、誉满江湖之人,但也为这突然的变化感到震惊,以几人武功之高,竞不知人家何时隐藏在那在岩石后,只此一点,已使他们大感意外,而对方那份安静和从容的神态,更给人以莫溯高深之感,只有曹雄心里明白,是以他十分镇定。
区元发定神看去,隐隐认出正是在峨嵋山卧虎岭相遇之人,不禁心头一骇。
玄衣少女直走到几人停身处的数尺外,才站定脚步,星目中神光如电,向几人脸上扫过,盯在曹雄脸上,问道:“男子汉大丈夫,说了话不算数,不知你羞也不羞?”:金环二郎曹雄道:“我几时说话不算了?白姑娘且莫要含血喷人。”
白云飞怒道”你答应过华山、点苍、雪山三派人撤走之后,交还偷窃我们的玉盒,怎么不守信约,事后却要借机溜走?”说话之间,又向前欺进一步。
百步飞拨胡南平伯曹雄内伤初愈,难挡对方一击,横跨一步,挡在曹雄前面。
白云飞秀眉—扬,喝道:“你要干什么?站开去!”
她声音虽然娇脆,但在高华气度之中,含一种慑人威势,胡南平不自觉退回一步,一步跨回,忽觉不对,又赶忙抢到曹雄身前。
王寒湘亦感近身少女,在至美之中,自含一种颐指气使的威严,当下微微—笑,道:
“请问姑娘贵姓,不知和曹香主订的什么约言,望能坦然相告,在下可替曹香主作上三分主意。”
白云飞暗自付道:“那《归元秘笈》乃天下武林人物的心目中珍逾性命的奇书,我如据实说出,这般人决不肯让曹雄交出,心念一转,说道:“他偷了我一只玉盒,说好还我,谁知他竞图背弃信约,一走了之。“王寒湘回头望着曹雄笑道:“一只玉盒,能值几何?快请交还给人家。”
曹雄道:“不错。我确说过交还玉盒约言,但据我记忆,这约言似非对姑娘所许。”
白云飞气得冷笑一声,道:“任你狡诈无赖,今宵不交出偷窃玉盒,就别想逃得性命。”
忽听那大岩后响起马君武的声音道:“这么说来,曹兄诺言是对兄弟所许了?”月光下但见人影闪动,马君武一连几个纵跃,落到白云飞身侧。
曹雄忽然探手入怀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盒,振腕向马君武投去,道:“马兄快请接住,看看是否有错?”
马君武接得玉盒,仔细一看,果是原物,正待说两句慰藉之言,忽然心中一动,暗道此人心机太多,不可不防他一着。忍下那正待出口之言,当场把手中玉盒打开。
他在开启玉盒之际,曹雄脸色已然大变,只因白云飞守在马君武身旁,使他不敢突然下手施袭。
马君武启开玉盒一看,果然盒中空无一物,不觉大怒,冷笑一声,道:”兄弟自和曹况相交以来,无时不存肝胆相照之心,不想曹兄却以捉弄兄弟为乐。”
曹雄道:“兄弟亦把马兄视为生平难得知已,诚心诚意结交,不知马兄此言所指为何?”
马君武道:“这玉盒之中放的东西哪里去了?曹兄先把盒中存放之物取去,把一个空盒子交给兄弟,这难道还不算捉弄人么?”
曹雄道:“兄弟捡的就是这么一只玉盒,至于盒中存放的什么,兄弟确实未见。”
白云飞冷笑一声,侧脸望了马君武一眼,却未接口,她似是存心看马君武如何处理。
马君武沉吟了一阵,道:“我马君武自信对曹兄十分坦诚,但曹兄这么对待兄弟,实使人难以捉摸,咱们虽是萍水相逢,但却一见如故,承你援手相助,兄弟一直深植肺腑,无时无刻不存酬报之心,不过,这玉盒中存放之物、牵扯太大,亦非兄弟一人生死能予解决,尚望曹兄看在一场相交情意上,赐还兄弟。”
天龙帮四旗坛主,听马君武说话言词恳切,不禁动了仔疑,八只眼睛不约而同投在曹雄身上。
王寒湘低声叫道:“曹香主……”
下面的话还未说出口,曹雄已格格大笑道:“怎么?难道四位坛主也不相信我曹雄之言吗?“马君武听他矢口不认,不觉动了怒意,厉声喝道:“交友之道,首重信义,曹兄刚刚承诺之言,这么快就这般背弃不顾,实使兄弟寒心。”
曹雄笑道:“我答应送给你一只捡得的玉盒,并未承诺送给你盒中之物,马兄请仔细想想,兄弟哪里背弃信约了?”
白云飞转脸望着马君武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你的好兄弟!你今天认识他了吧?”
马君武叹息一声,目光移注在曹雄身上,道:“曹兄纵然舌架莲花,这件事也难使兄弟相信。”
曹雄道:“如马兄一口咬定兄弟先取了玉盒存放之物,那兄弟又该如何?”
马君武还未来得及答话,白云飞已先接道:“哼2任你狡辩动人,我们也不会上当,今宵不交出窃取之物,定要你当场溅血。”
曹雄冷笑一声道:“白站娘口中我们我们的,不知是指的哪个?”
.白云飞生平之中,从未受人这么当面讥笑,被激得粉脸一“热,杀机陡起,运集功力,准备出手。
忽听开碑手区元发大叫道:“那玉盒中是不是放的《归元秘笈》?”
他在一年前,曾和苏朋海在这括苍山中,拦动过一次假《归元秘笈》那秘接也是放在一个精巧的玉盒之中,现下目睹马君武手中玉盒,忽然心有所感,不觉大叫出声。
.他此语一出,在场众人全都不禁为之一怔,白云飞本已到蓄势待发之境,听得区元发大叫之言后,懊然收住攻袭曹雄心意。
要知那《归元秘笈》乃传言武林数百年的奇书,巳不知多少江湖高人为它溅血送命,多少武林奇士为它如痴如狂,王寒湘和莫伦虽都是生性阴沉、久历江湖的人物,但在闻得《归元秘笈》四字之后,也不觉心头震动。
胡南平望了马君武手中玉盒一阵,道:“区坛主猜言不差,年前,玄清道人盛装那假《归元秘笈》的玉盒,也和这玉盒一般模样。”
王寒湘微扬双眉,两道炯炯眼神迫盯在金环二郎曹雄脸上,但却一语不发。
曹雄只感那两道迫盯在脸上的眼神如冷电一般,直似要看穿他五脏六腑,不禁心头一展,慌忙别过头去。
五毒里莫伦缓缓走近曹雄,冷冷地问道:“这只玉盒,是从哪里捡得?不知是否已裹报过?”
曹雄素知帮主戒规森严,刑律惨酷无比,自己虽是帮主弟子,但如触犯戒规,一样难逃刑律,微一沉吟答道:“晚辈尚未会见过帮主,而且的确不知那玉盒中存放何物,故而也没和帮主谈过此事。”
他这几句话,虽然说得神态自如,若无其事,但因此事大出常情,不只是白云飞和马君武不肯相信,就是红、黄、蓝、黑四旗坛主也没有一人肯相信。
只听王寒湘冷笑一声,目光移注在马君武身上问道:“那《归元秘笈》关系非同小可,一句随口之言,可能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的武林浩劫,如果你言不由衷,那可是千古罪人。”
马君武付量眼下形势,纵使不把《归元秘笈》说出,也难免一场大战,天龙帮的黄旗坛主决不会放手不管,而且还会眼看着曹雄伤损在白云飞的手下,但那《归元秘笈》关系太大,又势非讨回不可,既难隐瞒,倒不如索性揭露真相,当下傲然一笑,故意不理王寒湘的问话,却望着曹雄说道:“以曹兄在江湖上的身份,岂肯偷窃一个小小玉盒,纵然是三尺童子,也难信曹兄巧辩,今宵如不肯交还《归元秘笈》,那可是逼着兄弟翻脸。”
曹雄冷笑一声,答道:“马兄这些逼人气势,兄弟有口难辩,事已至此,兄弟只有敬候马兄吩咐、舍命陪君子了。”
要知曹雄此时功力、技击,均高出马君武甚多,他所顾忌的是怕白云飞出手,待听得马君武几句责问之言,立时触动灵机,反口几句话,硬迫马君武和他动手。
果然几句话激得马君武愤怒填胸,道:“曹兄既是想和兄弟动手,马君武自当奉陪。”
说完,翻腕拔出背上宝剑。
金环二郎曹雄自信必胜马君武,格格一笑,越众而出,说道:“咱们相交甚深,纵然动手,亦不必定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妨点到就收,只要一分胜败,就不必再打下去。如果兄弟败了,自当替代马兄寻回那《归元秘笈》,万一兄弟胜了,不知马兄如何打算?”
白云飞一扬熏眉,娇躯微晃,人已欺到金环二郎曹雄身侧,接道:“你要先胜了我,再和他动手不迟。”
曹雄脸色一变,暴退五尺,道:“我已和马兄约好,白姑娘就是想打,也得等我和马兄分出胜败之后,你再动手不迟。”
马君武飞身一跃,挡在白云飞身前,回头说道:“白姐姐暂请后退,他既指明和我动手,我岂能退缩避敌。”
白云闷幽幽一叹,说道:“此人武功诡异,似是阿尔泰山三音神尼一脉,你……恐怕打不过他。”
马君武淡淡一笑,道:“大丈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如有什么好歹,尚望姊妹费心,把我师妹李青鸾送回昆仑山去,寻回《归元秘笈》,交还原主。”
白云飞看他神色坚决,心知多劝无益,一面沉思暗助他的法,一面嘱道:“对敌之时,不可硬拼,且记蛇走鹰翻,鱼逝兔脱,五行生克,易强为弱。”
但听一阵金铁响动,曹雄金环宝剑已握在手中,缓步逼近马君武,道:“马兄请先动手,发招吧。。
马君武也不让,振腕一剑刺去。
曹雄施出“移形换位”轻轻一闪,让开马君武剑势,又道:“兄弟愿先让马兄三剑,但请以绝招相攻便了。”
马君武知道他存心相戏,也不答话,翻腕连攻两剑。
曹雄满脸笑容地闪避开两剑一招,道:“马兄请小心点,兄弟要还攻了。”金环剑一招“倒转阴阳”,向马君武面门刺到。
马君武心头微感一震,仰身疾退五尺,哪知身子还未站稳,曹雄的金环剑夹带一片尖风又到了前胸,出手之快,无与伦比,马君武闪避不及,只得挥剑硬接一招。
但闻一声金铁大震,马君武长剑几乎被震手,曹雄却若无其事一般,笑道:“马兄再接兄弟三剑。”环剑挥动之间,连环三绝招,“海市唇楼”、“夜半烽烟”、“天网罗雀”相继出手。
马君武只觉四面八方尽都是金环剑影,心头大为凛骇,不敢再硬封曹雄剑势,施出五行迷踪步法,轻灵地闪了两闪,已脱出金环剑光围困。
这奇奥的身法,也使曹雄大吃一惊,收剑妖退三步,问道:“马兄用的是什么身法?”
马君武道:“区区几步闪避之学,算不上什么怪异武功,实难启齿相告。”
但闻金环二郎曹雄冷笑一声,道:“马兄既然不肯相告,怪不得兄弟出手狠辣了。”忽地振腕一剑,当胸点过去。
十八、逼服化骨散苦心遭误解
曹雄这一剑是三音神尼拳谱上记载的剑术奇学,看似平淡无奇,实则那一剑攻击之中,暗藏着三招变化,不管马君武用剑封架,或是纵身跃避,都难逃出那三招变化之内。
哪知马君武待剑势近身之际,忽然间一个转身,消失不见。
曹雄一剑刺空,已知要糟,趁势挫腰长身,向前跃进八尺。
果然马君武用五行迷踪步法,闪到了他的身后,刺出一剑。
双方迅快地对拆两招,曹雄骄敌之气完全收敛起来,凝神横剑,不敢再贸然抢攻。
白云飞看那五行迷踪步法足以克制曹雄,才放下心中一块石头,紧张神情为之一松。
马君武暗付:这人心机素性深沉,年前我和他合力和大觉:寺和尚动手时,武功在伯仲之间,而我的追魂十二剑亦较他剑招精奇,迄今不过年余时间,他怎么进步得这等神速?不但攻出的剑势难测,而且功力上亦似精进很多,不知是昔日藏锋不露,还是在这年余岁月之中,另有遇合。当下凝神运气,蓄势待敌。
两人都为对方奇奥的武功震惊,互相不敢贸然抢攻.相峙约一盏茶工夫,曹雄已难于忍耐,缓步对马君武走去。
这次马君武不再让他出手,摹地振腕一剑“杏花春雨”,长剑舞化满天流动银星洒下。
这一剑是追魂十二剑中最精奥的剑招之一,曹雄果然不敢轻视,施用三音神尼拳谱上所载的一招“冰封长河”,曹雄金环剑当胸划出一圈银虹,护住身子。
但闻几声金铁交呜,双剑已连续相触了四五次,曹雄那护身剑幕丝毫未被震开,马君武却被那相触的弹展之力,震得右腕发麻。
忽闻曹雄尖喝一声:“马兄小心了。”护身剑幕忽然一敛,一片剑影登时合而为一。变招“神龙出云”,直刺过去。
这一剑威势奇猛,金环锵锵,剑风似轮,当胸直刺,若点若劈。
马君武刚才硬接了曹雄几招剑势,已吃不少苦头,知对方功力高出自己很多,不敢再用剑封架,双肩微晃,施展五行迷踪步法,闪避金环二郎曹雄击来剑势。
可是狡猾的金环二朗曹雄早已留上了心,这一剑攻势虽然凶猛,但却可虚可实,他已料到马君武不会用剑封架自己攻击剑势,是以,在金环剑攻击出手,运足两道眼神凝视着马君武,看他用的什么身法闪避。
他虽然全神贯注,想看出一点破绽,再索想破解之法,但哪知五行迷踪步乃是极为深奥之学,移步转身,无不蕴含玄机,但见马君武身子晃动,人已闪到一侧,竞无法看出他用的什么身法。.曹雄微感心头一震,不待马君武运剑反击,迅快地跃退五尺,一抹杀机涌现眉宇,冷笑道:“想不到马兄竟然身怀这等奇学,兄弟今天才算开了眼界……”余音末绝,摹然欺身而进,施出三音神尼拳谱上记载的“移形换位”身法,但见人影飘忽,冷芒飞绕,候忽间刺出六剑。
漫天剑气,配台着曹雄灵动难测身法,不禁使马君武惊慌失措,就是天龙帮中四旗坛主也看得大感惊异。
马君武使出追魂十二剑中一招“云雾金光”,舞化出一片护身剑幕,勉强把曹雄六剑迅快的攻势封开,气聚丹田,神凝玄关,施展开五行迷踪步法,只守不攻,处处避让曹雄攻击的剑势。
要知那五行迷踪步法,乃是极为深奥的一种武功。步步蕴蓄玄机,比起曹雄的“移形换位”身法高出很多,尽管曹雄剑势似虹,身躯疾转如飞,但运始终无法伤得马君武,五回合之后,马君武逐渐定下心来,五行迷踪步法也愈用愈觉熟练,已分心推想,立时运气行功,准备反击。’摹闻马君武长啸一声,喝道:“曹兄留心,兄弟要还击了。”
喝声未落,手上长剑已振腕击出,直刺曹雄后背。
金环二郎曹雄冷哼一声,回手一剑“丹凤掠云”,硬砸马君武长剑,紧随着左脚向内一圈,身躯疾转半周。
曹雄一剑横掠出手,马君武已收剑移步转身,待他疾转半周,已不见马君武人踪何处,不禁呆了一呆。
只听身后一声冷笑,森森剑气已到颈后,形势逼得他无法再用剑封架,只得身子向前一倾,借势向前跃飞出一丈开外.回头望去,只见马君武横剑而立,神情庄重,已不见常现嘴角笑容,这片刻之间,他似是另换了一个人般,神威廉廉。
忽然,他垂下横在胸前长剑,长长叹一口气,说道:“曹兄昔日对我马某人加惠甚深,大丈夫自应恩怨分明,只要曹兄能守今宵约言,交出《归元秘笈》,今后咱们仍然是要好朋友。”
曹雄在和马君武订约比武之时,实未想到对方竟然身怀精奥奇技,他原想在得胜之后,再以马君武的性命迫使白云飞就范,然后从容离此,哪知事与愿违,大出意外的是竟然无法胜得马君武。
他本是生性狡诈之人,赂一沉付,笑道:“马兄说得不错,咱们今后仍是要好兄弟,至于那玉盒中存放的什么,兄弟确实不知,不过兄弟在捡得这玉盒之后,曾交给别人保管半日,是否是她打开,目前虽还难说,但这玉盒再未经过第三人之手,只要玉盒中确放有《归元秘笈》,那是决丢不了,只是有劳马兄和兄弟一同去见她讨回。”.白云飞冷冷地接道:
“哼。又是一篇动人的鬼话。”
金环二郎曹雄道:“我确实言出衷诚,白姑娘不肯信,那有什么办法。”
白云飞道:“你交给什么人保管半日,我和你一同去取。”
曹雄道:“此人是谁,马兄知道,只怕她不肯和你相见。”
白云飞怒道:“当今之世,谁有这大胆量,我非要见他不可。”
曹雄还未及答话,忽听五毒里莫伦冷峻的声音抢先接道:“曹香主,那入在什么地方?
要去大家一起去。”
王寒湘忽地扬起双手,互击三攀,道:“好!大家一起去见识、见识那盛传武林三百年的奇书,究竟是什么样子。”
白云飞突然一扬玉腕,两粒黄豆大小的银丸破空飞出,只听两声闻哼,登时有两人摔倒地上。
原来王寒湘目睹马君武奇奥的身法之后,心中十分震惊,再看站在旁边白云飞,不但气定神闲,而且在那至美之中稳现出一种震慑人心的高华气质,使人不敢逼视,心中忽然一动,暗自付道:这少女神态这等闲逸安详,星目中神光逗人,定然是身杯绝学之人,如果真的找到那《归元秘笈》时,自难免一场生死的拼搏,红、蓝两位坛主又都受了伤,实力已减去不少,何况在寻得那《归元秘笈》之外,又难免杜维生、滕雷等几派人联手枪动,那时在强敌环攻之下,再想派人通知帮主赶来支援,只怕十分困难,不如先派人通知帮主,免得临时措手不及。那三掌互击,正是指使身侧弟子去向帮主联络的暗号。
那知白云飞神目如电,天龙帮随侍四旗坛主身侧弟子刚一举步,已被她看了出来,弹指打出两粒牟尼珠,击中两人穴道,当下栽倒地上。
王寒湘回头望了两个栽倒的弟子一眼,缓步走近两人身侧,仔细一看,不禁了吃一惊。
只见两粒晶莹透明的牟尼珠,深嵌在两人穴道之内,连衣服也深隐肉中,无怪只闻两声闷哼之后,就再无一点声息。
这等绝传江湖米粒打穴神功,确实使王寒湘大感震谅,但他毕竞是沉稳、老练之人,尽管心中谅慌,但外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暗运功力,用食中两指,在两个被击穴道四周一按,起出来两粒牟尼珠,顺势又拍活了两人穴道,两人各自长长透一口气,挺身站了起来。
只听金环二郎曹雄格格的大笑之声,划破沉寂的夜空,响撤山谷。
白云飞忽的柳腰一挫,快如闪电般跃到了曹雄身侧,娇声喝道:“你笑什么?是不是想借这长笑之声,召你们的人赶来援手,哼!就是苏朋海亲身来此,他也是救不了你。”说话之间,左手已连续拍出三掌。
曹雄连跳带躲地把三掌让开,挥腕还攻一剑。
但见白云飞皓腕一转一翻,不知用的什么手法,巧妙至极地把曹雄金环剑遏封出去,借势疾吐食指,一缕指风直奔曹雄前胸点去。
曹雄吃了一惊,赶忙施展“移形换位”身法,膝下弯曲,脚下跨步,懊然间斜退八尺,让避开白云飞隔空打穴的一击。
马君武目睹白云飞脸如寒霜,怕她伤了金环二郎曹雄,纵身向前一跃,叫道:“姊姊暂请停手,别伤了他。”
只听曹雄格格一笑,回头对身旁四旗坛主说道:“那人生性怪癖,不愿和生人见面,四位坛主请在此地等候,由晚辈和这位马兄结伴一行……”
马君武已隐隐猜到曹雄所指之人,心中千回百转,也在考虑着这件事,他虽已知金环二郎曹雄是不可信任之人,但他却是极重情义的人,刚才两人一番动手,虽然测知了金环二郎曹雄高强的武功,但也证明了五行迷踪步的奇奥威势,既有制胜之能,信心增强不少,是以,金环二郎曹雄要他结伴同行,他心中毫无惊恐之感。
王寒湘看曹雄一直沉吟不语,知他实有苦衷,暗自想道:他是帮主亲传弟子,谅他也不敢背叛,当下微微一笑,道:“既然曹香主说那人生性怪癖,不肯和生人见面,想来定不会错,那就偏劳曹香主了。”
曹雄借阶下台,转脸对马君武道:“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如何?”
马君武道:“很好,很好I兄弟是百分之百地信任曹兄。”
白云飞忽地一跃拦在马君武身前,道:“你要当心他暗中对你下手,哼,他对你暗施算计,已不只一次了。”
马君武听得怔了怔,低声答道:“姊姊请放心,我留意防他一着就是。”
最后一句,故意提高了嗓音,使曹雄听到。
曹雄俊俏的脸上闪掠过一抹狞笑,但笑容一现即逝,转身向前奔去。
马君武微微一笑,转身沿着山壁缓步向前走去。
此际,天色已到四更左右,斜挂西天的明月,仍然清澈似水,照着岩壁间交错的泉流,反映出千万轮波动的月影,夜风吹响起轻微的松啸,深山之夜是这样静美清幽。
马君武紧随身后,衔尾疾追,两人奔行四五里,到一处山崖之下。
金环二郎曹雄忽然停住脚步,回头问道:“马兄可知道我们要见的人是谁吗?”
马君武道:“如果兄弟的推想不错,那人可能是我龙师姊。”
曹雄不再说话,突然加快脚步,向前奔去。
他这放腿疾奔,直似流矢划空一般,马君武用尽全力追赶,仍然无法起得上人家,片刻工夫,已拉开四五丈距离。
但见两人距离愈拉愈远,曹雄人影已逐渐模糊不清,马君武一面拼尽余力急迫,一面暗自想道:现下不但未寻得《归元秘笈》,如果他借机走脱,如何是好?想到为难之处,不禁心头大急,顾不得好强之心,立时高叫道:“曹兄!请慢走一步,兄弟有事请教。”
他余音尚在空谷荡漾,金环二郎曹雄已奔到一处山角转弯切在,身影消失不见。
但闻回声满山,却不闻曹雄一句回答之言。
马君武突然一提真气,施展“晴翅点水”轻功,一连几个飞跃,哪里还有金环二郎曹雄的人影。
正待举步深入,忽然亿起了白云飞相嘱之言,暗道:他如隐在那鳞陶怪石,或是杂草荆棘之后,突然下手施袭,那可极难防备,心念一动,拔出背上宝剑,凝神行功,小心翼翼地向前搜去。
这道怪石林立的山谷,只不过有百丈左右深浅,不过顿饭工夫,已到尽处,迎面是一堵千丈高峰拦住去路,触手软滑,满生绿苔,两侧亦都是千寻峭壁,滑难留足。马君武看清楚四周形势之后,心中放宽不少,暗道:这三面环绕的立壁,都有数百丈高低,而且光滑异常,曹雄轻功就是再高一些也难越渡,我只要守在谷口,待天色大亮之后,再找他也不迟……但两道眼神仍不停地向四外张望。
这当儿,忽闻一声女子伪尖锐呼喝传入耳际,马君武听得心头一震。
他迅快的用目光向四外搜望,但见怪石耸立,山风摇动着荆棘,四周一片沙沙轻响,竞是找不出一点可疑之处,那突冗的呼喝之声,直如破壁而出一般。
他凝神内视,一直静静地站着,他希望再有第二声呼喝。
可是他失望了,足足过了一盏热茶工夫之久,始终再未听到第二次呼喝之声。
突然在距他丈余外处山壁之间,发出一声极微的声息,似是一粒极小的石于击在山石之上,可能夜风吹落山锋上一块石于,也可能是毒蛇游行时碰落了一粒砂,总之,那声非常细微,如果不留心,即使这幽静的深夜中,也不易听得出来。
马君武微一思索,纵身直跃过去,只见一块巨大的突立大岩,紧依崖壁而立,心中忽然一动,想起了和曹雄在那山腹密洞中,偷听杜维生、滕雷等谈话之事,暗道:“这等深山大泽之中,到处都是突岩石洞,隐藏一个人,实乃极易之事……”
他微一转步,人已到突岩后面,正待举剑挑开大岩后的荆棘,忽听五尺外一析矮松后,响起一阵格格大笑之声。
马君武一闻笑声,立时分辩出那是金环二郎曹雄的声音,正待纵跃过去,突然又想起白云飞警告之言,立即停住,叫道:“曹兄到那里去了,害得兄弟一阵好找。”
只听那格格大笑之声焕然而住,矮松后缓步走出金环二郎曹雄。
这时,金环二郎曹雄已把金环剑还入鞘中,赤手空拳,直对马君武走来,口中答道:
“马兄说得不错,那玉盒中果然放的是《归元秘笈》,兄弟已从令师姊手中讨了回来。”
马君武微微的一皱眉头,道:“这道死谷,不过百丈深浅,两丈宽窄,不知我师姊现在何处?”他忽亿起刚才闻得那一声女人的呼喝,担心曹雄已对龙玉冰下了毒手,是以,问话神情十分紧张。
金环二郎曹雄微微一笑,道:“令师姊却极愿和马兄一晤,不知马兄是否还愿见她?”
马君武忽想到白云飞还在等他,如果过久不归,定然害她担心,而且以她一人之力,是否能独挡天龙帮中四旗坛主围攻,还很难说,不如及早携《归元秘发》归去,还了蓝小蝶,完了一件大事,再同曹雄来看师姊不迟。
心念一动,笑道:“我和龙玉冰师姊见面之后,定然有很多话谈,贵帮中四旗坛主都在原地等待,时间迫急,不宜多留,以兄弟之见,不如先把《归元秘签》送去,兄弟再同曹兄一起来探望我龙师姊。”
金环二郎曹雄左手探怀,取出《归元秘笈》,笑道:“马兄想必担心这《归元秘笈》,兄弟先将奇书交还就是。”
马君武伸手接过一看,只见三本册子重叠而放,上面一本果然写着“归元秘笈”四个娟秀的字迹。
金环二郎曹雄微微一笑,道:“马兄,兄弟答应归还那玉盒中奇书诺盲,现已面交马兄,已算履行了约言,是也不是?”
马君武道:“咱们武林中人,最重信诺,兄弟对曹兄承诺之言,从未怀疑。”
金环二郎曹雄道:“不过这《归元秘笈》乃武林中第一奇书,当今之世,只怕没有人不想得到,马兄要好好收藏,万一在途中被人抢走,那可不关兄弟的事。”
马君武道:“《归元秘笈》虽然珍贵无比,但兄弟并无存奢望得到。”
金环二郎曹雄突然一伸右手,闪电般擒住马君武右肘关节,左手伸缩间,又把“归元秘及”抢到手中,笑道:“马兄既无意得此奇书,那就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这《归元秘笈》送给兄弟,兄弟对这部奇书,却是羡慕得很。”
马君武冷哼一声,左掌一翻,施出天是掌三绝招中的一记“赤手搏龙”,扣住了曹雄左腕脉门,正待运气加力,迫他交还《归元秘笈》,突听曹雄一声冷笑,道:“马兄这等倔强,那可怪不得兄弟了。”说着,抓住马君武右肘关节的五指微一加力,马君武觉肘间关节骨疼痛砍碎,半身发麻,全身真气一散,劲力顿失,扣制曹雄左腕脉门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金环二郎曹雄把《归元秘笈》放入怀中,笑道:“这次兄弟可是从马兄手中抢夺过来,不知马兄是否还会责备兄弟不守信约?”
马君武只疼得头上汗水滚滚而下,但口中仍然冷笑道:“攻人不备,纵然能胜,也不算什么光荣之事。”
曹雄笑道:“兄弟一生中虽然善用机诈,但却从未有说过不算数的话,咱们既是朋友总不能说毫无友情……”
马君武怒道:“大丈夫可杀不可辱,你如存心羞辱于我,可别怪我口出不逊之言。”
金环二郎曹雄冷笑一声道:“马兄别太冲动,有什么相托兄弟的事快请说出,兄弟力年能及,定当承担起来,如果没有遗言,兄弟可要动手了。”
马君武仰脸一阵哈哈大笑,道:“生死之事,不足挂齿,你尽管下手就是。”
金环二郎曹雄道:“这么说来,马兄是一句遗言也没有了?”
马君武微微一笑,道:“我的话已经说完2曹兄请动手吧。”
说罢,双目一闭,静待曹雄出手。
金环二郎曹雄探手入怀,取出一包药粉,笑道:“马兄请睁开眼睛,瞧一下这包药粉。”
马君武霍然睁开双目,冷做地笑道:“曹兄身上有剑,尽管拔出动手,就是乱剑相加,马君武也不会一皱眉头。”
金环二郎曹雄微微一笑,道:”马兄这等视死如归的豪气,实在使兄弟佩服,但咱们既然相交一声,岂能毫无友情,兄弟哪里忍得下心把马兄乱剑分尸,这包药粉乃一种极怪异的毒物,服下之后,全身骨骼就开始软化,七日后武功尽失,而且世上唯有黔北总坛放有三粒解药,普天下再无人能解此毒。”
马君武只听得由心底冒上来一股冷气,道:“曹兄对付兄弟的手段,可算得是阴毒无比了。”
曹雄仰脸一阵冷笑,道:“好说,好说。马兄如果愿闻下情,兄弟极愿全部奉告。”’马君武冷哼一声,忽的左掌一扬,猛向金环二郎曹雄拿药的左手击去。
哪知曹雄早已有了戒备,右手陡然加力,马君武立感半身麻木,左掌刚刚举起,又软软地垂了下,曹雄却借机指点肘撞,连点了马君武将台、期门、章门、白海四穴。
他缓缓把马君武的身躯平放大石一例,松了他右肘关节,笑道:“交友之道,最重坦诚,如果不把这包药效用详尽说出,只怕马兄死后也要记恨兄弟。”
马君武身躯虽没法挣动,但他神智仍甚清醒,耳目如常,曹雄之言字字入耳,但很穴道受制,无能抗拒,只好强按心头愤慨,冷冷望了曹雄几眼。
曹雄伸手移来一块山石,放在马君武颈下笑道:“这等荒山中,也没有被褥枕头之物,就请马兄委屈些吧。”脸上笑容可人,话中情意切切,只气得马君武圆睁双目,根不得骂他几句,以消胸中愤怒。
曹雄绥缓打开手中药包,笑道:“兄弟这药物最珍贵的原料并蒂香莲,产在藏边的冰天雪地之中,和雪莲一般同用极为珍贵之物,双花并蒂,浓香深长,不管人兽,只要闻得这种香味,立时血脉加速,神智昏迷,即使虎豹之类猛兽,在闻得这种异香之后,亦难自禁,大都狂奔乱滚,不是摔下悬崖跃死,就是触壁碰岩而亡,实为天下第一等猛烈毒物……”说至此处,一笑而住。
这几句话,确使马君武大感惊骇,登时露出紧张神情。
金环二郎曹雄望着马君武,洋洋自得地接道:“不过,马兄尽管放心,兄弟所说只是那并蒂香莲效用,至于兄弟手中这包化骨消元散效用又自不同,当今之世,只怕也没有几人有此药物……”
马君武惊震地啊了一声,道:“什么?你手中药物是化骨消元散?……”
曹雄格格大笑,接道:“不错!看来马兄是听人谈过这化骨消元散了。”
马君武脸如死灰,黯然一叹,道:“除此之外,不管曹兄用什么惨酷之法,迫害于我,我都不会记恨于你,请曹兄看在咱们一场相交情分之上……”
曹雄截住了马君武的话,道:“兄弟如不念咱们相交一场,也不会让你服用这化骨消元散了”。他得意地冷笑一阵,接道:“你龙师姊常常骂我是天地间最坏的人,却称颂马兄为人最好,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心目中最好的人,变为一个白痴,是以,兄弟想待马兄服用这化骨消元散后,就把你移放在你师姊龙玉冰现下存身之处……”
马君武冷哼一声,道:“我师姊骂得不错1你确是比禽兽不如……”
曹雄趁马君武说话之际,右手突然疾伸而出,紧捏马君武牙关,左手趁势把一包化骨消元散倒在马君武口中,拔下壶塞,用水冲入马君武腹中,松了紧捏马君武牙关,笑道:“半个时辰之后,药力行开,马兄就可在令师姊前表演一番,七日之后,药力侵入骨髓,马兄全身骨路就开始软化,十五日后,马兄即可忘记已往之事,浑浑疆僵的永不会再有忧虑烦恼,不过马兄大可放心,你还有三年寿命好活,三年后全身骨路化尽而死……”
马君武心胆俱裂,他虽有视死如归的豪气,但却没有迎接这慢性化骨消元散之苦的勇气,他呆呆地望着天上星辰,忍不住涌出两眶泪水来。
但闻曹雄格格笑道:“天色已经四更过后了,在五更之前马兄的药力就要发作,做兄弟的岂忍看着你受晨露侵袭之苦……”他微微—顿,伏身抱起马君武,分开大岩石后密集的荆棘,一跃而下。
原来那大岩石后,有一个数尺大小的洞口,只因那丛荆棘很密集,所以,不知内情之人,很难看得出来。
曹雄似是很熟悉通道形势,走得异常快速,片刻工夫,到了一处丈余大小的一座石室之中。
只见石室一角,点燃着一支蜡烛,强烈松油气味扑鼻袭人,但烛光却十分幽淡,照得满室一片昏黄。
一个长发散乱,满脸倦因病容的少女,依壁仰卧,一见曹雄抱着一个人进来,立时怒声中道:“你还进来干什么?快给我滚出去,我死也不愿看到你了……”
金环二郎曹雄冷笑一声接道:“我来给你送个陪伴之人!
大概你可心平气和地死啦?”说完,把马君武放在那少女身侧,又道:“你们师姐弟好好地谈谈,恕不奉陪了。”转身向外走去。
那少女忽然两手—按石地,似想挺身跃起,但她失败了,上半身刚刚离地数寸,立时又摔倒在地上。
金环二郎曹雄回头一笑,道:“你两腿经脉,都已被我用拂穴手法制住,气血不能通行,别说你那点微末内功基础难以自行打通,就是昆仑三子到齐,也是无法可想,三日之内,我定会再来看你一次。”说完,转身疾奔而去。
那少女只是双腿难移,上半身和双手都可自由转动,她侧脸望了马君武一眼,惊道:
“啊!你……你真的是马师弟吗?”
马君武叹息一声,道:“小弟正是马君武,龙师姊不是和他很要好吗?怎么会落得这般模样?”
龙玉冰滚下两行泪水来,道:“我的事说来话长,你先告诉我,你怎么被曹雄擒住?”
‘“马君武苦笑一下,正待答复,忽觉小腹中一股热气直向胸口冲上.全向血脉突然加速运行,不禁心头一惊,急道:“龙师姊可会推宫过穴的手法吗?”
黯然昏黄的灯光之下,忽见马君武双颊泛红,血气上涌,龙玉冰只看得呆了一呆,道:
“我虽学过推宫过穴手法,但现下腿部经脉受制,只怕力不从心,推不活师弟受制穴道。”
马君武急道:“师姊快请推活我将台、期门、章门、白海四穴,愈快愈好。”
龙玉冰看他焦急神情,不再多问,侧转上身,双手齐出,用尽全身气力,推拿马君武四处要穴。
所幸曹雄点制马君武穴道的手法并不很重,准备让药力发作后,那加速旋转的血液能自行活开被点穴道,是以,经过龙玉冰一阵推拿,再加药力发作后,催速血液运行,使全身经脉暴张,不到一盏热茶工夫,四穴竞然—齐活开。
这时,马君武已觉出心神不定,所幸他的神智尚未昏迷,突然一个翻转.挺身跃起,一用力咬破舌尖。
一阵急疼,使那迅速上涌的血气消减不少,但他已知厉害,哪里再敢停留,头也不转地疾向石室外面奔去。
但闻龙玉冰急促的呼喊之声从身后传来,道:“马师弟,马师弟,请你留步片刻,我有紧要的话要对你……说……”
马君武已被化骨消元散药力引动气血,听得龙玉冰连续不断的娇弱呼喊之声,为恐让她见着难过,哪里还敢答应,反而加快脚步向前急奔。
那条弯曲的通道,只不过数丈长短,片刻已到出口之处,但见一片黑暗,那洞口已经封闭。
原来曹雄出洞之后,就用山石把出口堵塞。
马君武强熬那迅速扩展经脉的血液奔流之苦,猛吸一口丹田真气,纵身上跃,双手用力一推,想把那堵死出口岩石推开,一则因他双足悬空,力道难以用实,再者因那迅速扩展的血流,使真力大大消减,这一推,竞未移动分毫。
只曹雄的尖锐的大笑之声在洞口外面响起,说道:“马兄果非常人,竞能在药力推活穴道之后,暂不为药性所制,佩服啊佩服。只可惜马兄来晚了一步,这个出口已为兄弟堵塞,哈哈!委屈马兄之处,尚请原谅,恕兄弟不奉陪了。”但闻笑声摇曳远处,转瞬消失……
马君武已被那化骨消元散药力推动的血流,冲得头晕脑胀,金环二郎曹雄说些什么,他根本就没听清楚,只知洞口被堵,难再出去,当下返身又向石室奔去。
龙玉冰见他去而复返,大感意外,一声马师弟还未说完,忽听马君武大声叫道:“这石室是否另外有出路?快说,快说!”
他已是神智昏乱,全仗十几年修为内功,和坚决出洞这信念支持着,抗拒那身受之苦,哪里还能保持住彬彬有礼的言行。
龙玉冰伤心地涌出两行泪水,幽幽叹息一声,道:“我已是将死之人,纵然有十恶不放大罪,也望师弟看在同门一场份.上,听我几句遗言……”
忽听马君武大叫一声,双手挥动,劈劈啪啪,打了自己两个耳括子,随手一扯,一件黑色夜行服被他当胸扯烂了。
龙玉冰呆了一呆,揉揉眼睛看去,只见他双颊浮现出十个宛然指痕,那两掌,竞是打得很重。
她脑际迅速地闪过一个念头,付道:“我师弟不知被万恶不放曹雄用的什么毒手,害得神经错乱……”不及再往下思索,一咬牙挺身坐起,右手撑地,左手指着石室一角,大声说道:“那石室一角,有一条通往外面的出路……你快些走吧。”
这几句话,尽了她全身气力,马君武虽在神智错乱之际,亦听得字字入耳,纵身跃到壁角,双手用力猛一推那石壁,只觉全身向前一倾,跌入了一条黑暗的石道之中。
原来那壁角处,是经人工制成的一座六角暗门,上下都是特制的活旋,只要用力一推,活旋转动,立时应手而开,另外两扇,刚好又把壁角堵好,那六扇石门的颜色,和石室颜色一样,封闭又极严密,置身在那石道之中,却可见四扇横立石门,一目了然,本来在那上下活旋之处,另有两道石栓闭锁,都被龙玉冰来时把它取开,是以马君武用力一推,活旋立时转动,他却因用力过大,跌入石道。
他迅速爬起来,沿着石道向前奔去,此时他全身经脉暴涨,虽然摔得不轻,但却丝毫不觉疼痛。
奔行了约一刻工夫,忽觉步步登高起来,原来行到了一处向上的斜坡所在。
走上丈余斜坡,已到高处,上下左右都是光滑的石壁拦路,除了来时的一条通道之外,再没可通之路。
这时,马君武已被那药力催动得血管像爆裂般,他忍受着无比的痛苦,双手用力向前推去,但前面的石壁,却坚硬无比,丝毫推它不动……
他发狂地大喝一声,移开推移面前石壁的双手,用力向头上的石壁推去,他已失去了镇静和思索的思能力,用力托推头顶石壁,哪知头顶石壁竞应手而起,被他无意间触动暗门。
忽听啊呀一声清脆的女子惊叫,一点火光闪动,熊熊地燃烧起一个火招子。
马君武托开石门之后,人随着纵身跃出。
他圆睁着两只眼睛,向四外望了一下,模糊的神智中,似乎依稀认得停身地方,他在迅快扫视了四处一眼后,目光盯在一个身着青色劲服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在初见马君武之时,微现惊吓之色,片刻之后,逐渐变成怜惜之情,举着手中火招子,缓步向马君武走去,幽怨地问道:“你是怎么啦?满嘴都是鲜血?”
她立刻从身上模出一块绢帕,轻轻地擦试着马君武脸上的鲜血,触手火烫,不禁吃了一惊。
忽听马君武大叫一声,突然向前打出双掌。青衣少女惊颤地呼叫一声,手中火招子落地熄去,但她却本能地运集功力,全力加以抵抗,随闻怒喝一声,道:“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对付我,我苏飞凤岂是随便任人欺负的人?”
但觉“缝”一声,马君武被她真力打中咽喉要位,呼吸突然受阻,闭过气摔倒在地上。
苏飞凤脚落地,又探手入怀摸出一个火招子,晃燃看去,只见马君武的双颊,浮现着十个红肿的指印。
她本可不顾他掉头而去,但她却没有那样决绝,反而移到马君武身侧,伸出柔嫩的右手,食指连点了马君武人中、迎香两穴。
苏飞风从小就在江湖行走,见识极为广博,细看马君武红得象火的双颊,立时看出他是服用了极强烈的毒药,被药力迷乱了本性,不禁顿生怜悯之心。
马君武体内的烈性毒药本已攻上大脑,人也渐入狂态,可能碰岩而亡,亦可能跌下悬崖而死,侥幸遇着苏飞风,咽喉受击,昏倒地上,反而获得了暂时的解脱,马君武不觉间竟沉沉睡去,苏飞凤这时也感到困倦不堪,便走到石室的尽头角落处,刚坐下不久,也沉沉地睡熟。
待她醒来之时,已是满室光亮,回头看马君武,仍睡得十分香甜,她缓步起身,行近马君武身前,心念未息,突闻马君武叹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触目见苏飞风站在身侧,不禁大吃一惊,叫道:“这是怎么回事?”挺身坐了起来。’看停身之处,是一座两间房子大小的石室,四壁光滑如镜,马君武用手拍拍自己的脑袋,一阵强烈的痛苦,助他较快地恢复了清醒,他觉得这停身的石室十分熟悉,忽然想起这正是自己和曹雄一起来过的那座山腹密洞……
他回忆起昨宵那一场惊险的拼搏,想到了曹雄强迫他服下那化骨消元散的诸般经过,此后,他的身体就开始了变化,已记起曾经发掌攻打苏飞凤……
一幕幕经过,在脑际重新展现,待他想到和苏飞风相处室之时,忽然大叫一声,挺身跃起,猛地向石壁上撞去。
苏飞风惊骇的尖叫一声,忽的一掠,探臂抓住了马君武双腿,用力向后一拉。
她在惊急之中用力一拉,力量已十分强大,那一拉之势,更是用尽她生平之力,马君武急向前冲的身躯,硬被她拉了回来。
她顾不得羞怯地幽幽说道:“你为什么要寻死?哼。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一死了之?”
果然,马君武被也几句责问之盲说得羞惭地垂下了头,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说道:
“我纵然此刻不死,也不能再活过七日,因为七日后,我服用的化骨消元散毒力,即将深入骨髓,全身骨路开始软化,那时,就是想不死,只恐怕也不能够了。”
苏飞凤惊叫道:“什么?你服了化骨消元散,你……哪来的这等绝毒药物?”
马君武忽然谈淡一笑,道:“生死之事,我也不放在心上,只是我这一死,便宜了你那心狠手辣的曹雄师兄,又害你在此处照料了我一番,心中实在难安。”
苏飞凤道:“怎么?是曹师兄下的毒手?”
马君武暗然一叹,道:“他借着交还我《归元秘笈》的机会,突然出手,拿住我关节要穴,强行要我服下化骨消元散,让我熬受那慢性的化骨之苦,我自信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纵然为《归元秘笈》,也不该下此毒手,唉!令师兄心地歹毒,只怕举世再难找得出第二个人。”
苏飞凤凄凉一笑,道:“他多行不义,迟早也总会得到报应。”
马君武叹道:“事己至此,我只有抱撼终生,姑娘但有所命,马君武无不遵从。”
苏飞凤眼睛一亮,问道:“你这话可是当真的吗?”
马君武坚决地答道:“字字出于肺腑,只要力所能及,无不全力以赴。”
苏飞风抿嘴一笑,忽然感觉到一阵羞意,说道:“第一件事,我要你答应不许寻死。”
马君武心头一凛,暗道:是啦。她要我忍受那漫长的化骨之苦,当下铁青着脸,答道:
“别说要我忍受着那区区化骨之苦,就算零剐碎割,我也答应就是。”
苏飞凤知他误解了自己心意,不禁又是一笑,故意重复地问道:“那你是答应了?”
马君武道:“大丈夫岂能反复无常,我既许下诺言,自然是要答应。”
苏飞凤忽然笑容一敛,神情变得十分紧张,在自己衣袋中,很仔细的搜寻起来,马君武呆呆的望着她,虽然不知她找寻的什么东西,但从她紧张的神态上推想,定然是找寻十分重要之物。
但闻她长长吁一气,说道:“谢谢皇天见怜,这东西还没有丢掉。”
只见她从衣袋之中,取出一包白缕布包,很细心地打开,取出一颗腥红色的丹丸,交给马君武,道:“第二件事,是立刻把这粒药丸吞入腹中。”说话神情郑重,丝毫不带笑意。
马君武接过丹丸,付道:这又不知是什么绝毒的药物,反正是死定了,多服—点毒药,又有何妨,当下一举手,把药物放入口中吞下。
苏飞凤看他吞下药丸,神情为之一松,笑道:“你现在要闭上眼睛,静静地坐息一阵。”
马君武道:“我已来日无多,眼下时间宝贵无比,趁我神智还在清醒之时,不如让我们早些离开此地……”
苏飞风抿嘴一笑,道:“你说过,不管我说什么话,你都要照着去做是吗?”
马君武黯然一叹,不再多说,闭上双目,静坐调息。
只觉丹田之间,缓缓上冲起一股热流,逐渐地延展全身,初时尚不觉有甚难过之处,顿饭过后,只觉全身如投在妒火之中一般,汗流如雨,全身有似水淋一般。
无影女侠苏飞凤圆睁着一双星目,神情十分紧张地望着马君武,直待他大汗渐消,痛苦神色全失,才放下心中一块石头。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马君武忽觉百穴顺畅,精神随之一振,睁眼看去,只见苏飞凤长长地叹了一声,问道:“你现在可觉得好些吗?”
马君武答道:“刚才运气调息,想不到竟是仍能气畅百穴……”
无影女侠苏飞凤只听得笑绽樱唇,道:“那很好……”三个字刚刚出口,忽然脸色一变,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这突然的变化,大大的出了马君武意外,不知如何劝慰于她。
只听无影女侠苏飞凤一面哭一面说道:“我真后悔给你那粒丸药吃啦……”
马君武拂着她秀发笑道:“反正我已经服下了无药可救的化骨消元散,再多服一点毒药,岂嫌多了,你大可不必为此抱悔了,我丝毫没有根你之意。”
无影女侠苏飞凤哭得愈发伤悲地说道:“我如不让你服用那粒丹药,我们还有几天相处,可是我……”说完,转身向石室外面奔去.忽然又回过头说道:“第三件事,你要好好地待你鸾师妹,不要以我为念……”
马君武淡淡一笑,接道:“反正我只有几天好活,纵然有什么对不住鸾师妹的地方,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无影女侠苏飞凤似想对他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幽幽一叹,缓步走近马君武,道:
“我心里想离开你,而且以后永远不再见你……”
马君武心知再说下去,只怕要引起一场伤心,当下一拉苏飞凤右腕,道:”走!咱们先出了这山腹密洞再说。”说完,当先向前奔去。
两人刚刚出了洞口,耳际已响起李青鸾娇甜的声音,道:“武哥哥,戴姊姊要我们守在洞口等你,果然等到了你。”
但见白衣在山风中飘动,李青鸾仗剑奔来。
待她看到马君武身后的苏飞凤时,不禁微微一怔,停住脚步:“啊!凤姊姊,你也在这里?”
无影女侠苏飞凤微微一笑,牵着李青鸾左手,道:“咽,你怎么会想到这里来找他呢?”
李青鸾叹口气,道:“我哪里会知道呢,这都是戴姊姊带我来的。”
马君武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听着,极度的痛苦使他暂时麻木起来,呆若木鸡,一语不发。
李青鸾忽然发觉了武哥哥的异常神情,不觉芳心一震,挣脱苏飞凤牵着的左腕,丢了右手宝剑,扑向马君武,叫道:“武哥哥,你……你怎么不说话呢?”双臂一展,向马君武扑去。
日光照耀之下,只见她艳红的嫩脸上满是关怀之色,星目中隐含愁意,嘴角间似笑非笑,衬着她一身白衣白裙,愈觉纯洁崇高,不可逼视,马君武忽然心头一凛,不自主往后退一两步,右手一拦,横向李青鸾伸展的双臂推去。岂料他那伸手一推之势,力道竟然很大,李青鸾在骤不及防之下,被马君武挥臂一推,连打了两个转身,摔在地上。
他惊恐得全身颤抖了一下,本能地抢前两步,伸手去扶李青鸾,但当他伸出的右手将要触到李青鸾的手臂时,忽然又缩了回来,疾退三步,仰脸望着天上一片浮动的白云。
李青鸾对马君武这突然地伸手一推,大感意外,过度的惊异,使她在事情发生的瞬息,忘记了伤悲,她缓缓翻个身坐了起来,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垂挂在嫩红的玉颊上。
但当看到马君武伸手来扶时,不觉嘴问又泛起一丝笑意,伸直双臂,让马君武搀扶。
忽然,马君武缩回了伸出的右手,疾退几步,仰脸望天,连看也不再看她一眼。
这变化,像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刺透了李青鸾的心,比刚才马君武推摔她一交,而带给她的痛苦,不知深重了干倍,万倍……
但见她圆睁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马君武,她希望他再突然改变心意,扶她起来,即使象征性地伸出一只手来,让她轻轻地抓着也好,但她失望了,马君武没有伸出手来扶她,而且是连转头望她一眼也没有。
泪水像山泉般地涌出,从那嫩红的双颊滚落在她的白衣上,一缕凄凉惊人的声音,由她颤抖的樱唇进出,道:“武……
哥……哥……我……我做错了……什么事……吗……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每个字的音韵,都拖得十分悠长,像寂静的深夜里,哀弦的音符,字字血泪,句句动人肺腑,是那样凄苦,幽绝…
马君武纵然是铁石之人,也不禁肠转百折,他无法再控制胸中沸腾的热血,激动的情绪催下他点点泪珠,正待伸手去扶起李青鸾,忽然心中一动,付道:我只有几天好活,如果我此刻不让她恨我负心,断去她心中思念,等我一旦死去,她必然痛不欲生那不如现在冷酷些好,要她认为我是人世间第一等薄情寡义之人,不值她半点怜惜,由爱变恨,不再以我为念……
心念一动,强忍下满腹痛苦,冷笑一声,缓步向前走去。但闻李青鸾大叫一声:“武哥哥……”忽地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原来李青鸾见马君武转头望了自己一眼后,不但不理,反而缓步而去,不禁心头大急,只觉胸中血往上冲,挺身跃起,用尽全身气力,叫出一声:“武哥哥……”那上冲热血已到咽喉,血涌气塞,当场晕倒。
只听那尖锐震耳的呼喊之声,响彻群山,震得人耳际间嗡嗡作响,空谷传音,荡漾不绝,尽都是呼叫武哥哥的声音。
如果马君武回头一望,必不忍心看到李青鸾晕倒不救,但他只管想着死亡在即,不愿以有限的数日生命,留给李青鸾漫长的回忆之苦,是以,连头也未回一下。
募然间衣快飘风,三手罗刹彭秀苇身若疾风般由他身例掠来,翻身拦住去路,冷冷地道:“站着,再往前走动一步,就要你试试我七步追魂沙的味道。”
马君武停住脚步,望望她套着鹿皮手套右手,果然握着一把毒沙,而且替势待发,淡淡一笑,脸不改容继续向前走去,神态镇静,毫无惊恐之色。
他那视死如归的镇静,反而使彭秀苇怔了怔,飘身疾退数尺,又扬了扬手中毒沙,喝道:“我这七步追魂沙绝毒无比,中人后七步毒发。”
马君武冷漠一笑,忽然加快脚步,直对三手罗刹彭秀苇冲去。
彭秀苇似是想不到马君武竞把这世间绝毒无伦的暗器,视若无物,不觉又疾退数尺。
她本是久走江湖之人,目睹马君武存心取死举动,心中大起疑窦,暗道:看他这般欲求速死行动,其中定然有着什么隐秘……”
转脸望去,只见苏飞风已把李青鸾扶起来,正在替她推拿穴道。
这时,马君武已由三手罗刹彭秀苇身边冲过,疯一般向前跑去。
彭秀苇望着他急奔的背影,心中十分为难,她从马君武不畏毒沙举动之中,已看出他不肯理会李青鸾并非出于本心,其中定有隐情,他这一走,说不定会一去不返,茫茫天涯,再想找到他,谈何容易,如果追赶马君武,又担心苏飞凤暗害李青鸾,一时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才好。
正感为难当儿,忽听几声娇音传入耳际,转头定神望去,只见蓝小蝶带着四个白衣婢女,拦住了马君武去路,忽然灵机一动,假传主人之命,高声喊道:“蓝姑娘,不要放他过去,婢子奉了主人之命,要把他生擒回天机石府。”
但闻蓝小蝶娇脆的应声遥遥传来;道:“他决跑不了,但请放心就是。”
彭秀苇已知蓝小蝶身负绝世武学,就是她四个婢女,武功也都在自己之上,蓝小蝶既然答应,马君武决难闻得过去,当下转身,向李青鸾停身所在奔去。
且说马君武一见蓝小蝶率四婢现身拦住去路,心头忽然大怒,暗道:如不是你们退我还《归元秘笈》,我哪里会造成千古大恨。当下冷笑一声,翻腕拔出背上宝剑,正持抢先出手,忽然脑际又闪过一个念头,付道:我已是垂死之人,何苦再和人作恩怨之争,当下疾退五步,还剑入鞘。
蓝小蝶看他拔剑之后,又忽然还剑入鞘,欣中甚是不解,不觉仔细地望了马君武两眼。
只见他神色镇静,缓步从容,直对自己走来。
四个白衣小婢,看他直对主人走去,忽地纵身一跃,并肩联立,挡住在蓝小碟前面,齐声喝道:“站住,再往前来,当心挨打。”
马君武对四婢喝问之声,充耳不闻,仍然向前走去。
蓝小蝶忽然由四婢之间穿越而出,问道:“我的《归元秘篮》找到没有?”
马君武做然一笑,仍是一语不发,继续向前走去。
蓝小蝶道:“哼!你耳杂聋了吗,你为什么不回答我问你的话?”
马君武忽然仰脸大笑起来,声如龙吟,悲壮异常,访似未见面前拦路五人,直向中间撞去。左面一婢怒叫一声,劈脸一掌打去;、但闻啪的一声,马君武脸上登时现出五道红肿的指痕,这一掌打得十分着实,鲜血顺着他左面嘴角直淌下来。
可是马君武却似浑如不觉,连望也没望那打他的婢女一眼,仍然向前直闯。
那出掌小婢知马君武武功不弱,又身怀五行迷踪步绝学,数月之前,在抿江舟中,四人合力攻他一个,也未打中他一下,这一掌定然打他不中,哪知出入意外的,马君武竞不躲避,打得又准又重。
她楞然望了马君武一眼,不自主向后退了一步,另外三婢,也同时看得一呆,暗道:这人今天怎么啦!宁愿被打得嘴巴流血,竞不肯闪身让避。
蓝小蝶看马君武硬向自己身上撞来,不觉大怒,左手一扬,横拍一掌。
这一掌打得轻飘飘的,看上去毫无一点劲力,可是马君武却忽然觉得右腿一麻,再也提不起来,好像一条腿突然被人用刀砍去一般,和身于分了家。
原来蓝小蝶用的手法,乃《归元秘笈》中的隔空震穴之法,为点穴术中,最高的一门制穴功夫。
马君武右腿难移,全身也随着不能动弹,单余一条左腿可以挣动,但他仍然奋力向前一跃,从蓝小蝶身旁掠过,左手顺势一招“推石境海”,猛向蓝小蝶劈去。
蓝小蝶看见马君武半身檀直的飞跃姿势,十分难看,忍不住盈盈一笑,对那劈来一掌,却浑似不觉一般。
马君武已知对方武功精博无比,投足举手之间,就可把自己置于死地,但他早已存心寻死,是以,那劈出一掌,用尽了全身气力,心想激怒对方,好下毒手。
哪知蓝小蝶望也不望他那劈来一掌,直待马君武掌势带起的劲风快中蓝小蝶娇躯之时,忽见她玲珑身子随着击来掌风飘飞而起,像一缕随风而起的轻絮一般。
马君武一掌击空,不自觉身子随着向前栽去,他一条右腿经脉又道蓝小蝶震穴手法封闭,一掌已失去作用,更无法维持身子平衡,一时收势不住,直向蓝小蝶身侧一块大岩石上按去。
蓝小蝶疾扬右腕一招,立时有一股软柔,但又极强的吸力,迎接着马君武急撞之势,向旁侧一引,马君武身于被吸引之力一带,去势不由自主一偏,擦着岩石一侧飞过。
蓝小蝶娇躯一晃,迎向马君武飞去,左掌一推,消了那吸引之力,右手却趁势拍活了马君武被她震穴手法封闭的经脉。
马君武但觉香风拂脸,一股绵柔之力,迎面撞来,右腿麻木顿失,头上脚下地落着实地。
这不过一刹之间,他根本就未看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定神看去,只见蓝小蝶身站三尺以外,脸色十分庄严:“你想一死百了,是吗?哼!今天不交还我《归元秘笈》,你就是想死也死不成。”
马君武一心想着那化骨消元散发作后的诸般痛苦,哪里还会把生死之事放在心上,但他心中又记着答允苏飞风的诺言,决不自己寻死,是以,他想借别人之手,把自己杀死,既不违背承诺之言,也可免去漫长的化骨之苦……
他心中有了这层想法,哪里还有什么顾忌,当下冷笑一声,答道:“《归元秘笈》现在天龙帮中一位名叫曹雄的手中,你有本领只管自己去取,大丈夫岂屑与你们妇人女子多言。”说完,转身急奔而去。
蓝小蝶听得呆了呆,然后道:“你说什么……”她一句话刚才说出口,马君武已转过身子急奔而去。
马君武居做神态,大大地刺伤了蓝小蝶一片芳心,忽地拔步而起,飞跃追去,她一身武功,已达出神入化之境,动作迅快无比,但见白影闪动,走得脚不沾地,片刻间已超越马君武前面,一转娇躯,拦住去路喝道:“站住!你要到哪里去,哼,我就不信你能走出十丈以外。”
马君武忽然想到了过去蓝小蝶和四个婢女对他的轻视,顿生报复之心,轻蔑地望了蓝小蝶一眼,抬头望天,一语不答。
蓝小蝶初次受人这等轻视欺侮,不禁又急又气,怒道:“哼,你眼瞎耳聋了吗……”
马君武听她声音颤抖,已知她气得很厉害,心中一高兴,哈哈大笑起来。
蓝小蝶听他笑声盈耳,心中有气,举手一掌,当胸拍去。
但闻马君武大笑之声,绕耳不绝,对那当胸击来掌势,看也不看一眼。
蓝小蝶在掌势将要击中马君武前胸之时,突然想道:“我这一掌要是把他打死,不但再无法追出《归元秘笈》,而且也难获戴姊姊的谅解,只怕她以后,永不会再理我了。….”
心念一转,焕然收回了掌势,道:“你笑什么?我恨死你了。”
她毕竟是涉世未深的少女,在急怒之间,言词仍不脱娇稚之气。
马君武忽然停住大笑之声,冷冷地说道:“大丈夫一言九鼎,我马某岂屑对你们妇人女子说谎,《归元秘签》现在天龙帮曹雄之手,你自己不会去找他要吗?”
蓝小蝶听他言词之间轻侮了天下女子,只气得星目中热泪盈眶,道:“妇人女子有什么不好,你再要血口喷人,我要打掉你满口牙齿,纵然戴姊姊怪我,我也顾不得了。”
马君武一听她提戴姊姊,不觉心头一凛,付道:白云飞是何等高贵之人,我岂能在言词中轻侮到她,当下冷英一声,道:“白姑娘身份尊祟,气度高华,英雄肝胆,慈悲心肠,纵然须眉亦难及得,那自是又当别论。”
蓝小蝶道:“我又哪里下贱了,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话至此处,忽闻一阵衣快飘风之声,白云飞身着玄色劲装,飞落马君武身侧,接道:“蝶妹妹,不要再逼他了,他被人迫服下绝毒药物化骨消元散,神智早已昏乱不清,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马君武转脸望去,只见白云飞嫩红的脸上,隐隐透现着倦容,秋水念怨,眉梢带愁,言来幽幽如诉,不禁心中一酸,长长叹息一声,正待说几句感谢之言,忽然心中一凛,暗道:
我既对鸾师妹那般决绝,岂能对白姑娘言笑如常,让别人看在眼中,岂不要骂我马君武是负心移情之人,急忙转脸他顾,不再向白云飞瞧一眼。
白云飞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神情,知他心中蕴藏了无比的痛苦,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说起,想起宵来所见之事,直似万箭钻心。
山风吹飘着蓝小蝶披肩的蓝纱,吹飘着四个白衣美婢的衣抉,十双圆亮的眼睛,一齐投注在白云飞的身上。
她抬头望了蓝小蝶和四婢—眼,举手理理鬃边散发,缓步绕到马君武前面,按奈下心中纷乱的思潮,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心中很痛苦,不过,你不能那样对待鸾妹妹,要知她心地纯洁,不解人间险恶之事,她对你一片情意,也是诚挚无比。
在她的心目之中,觉得和你在一起,是天经地义,极为自然之事,她对你的挚诚,早已超越了男女间相敬的境界,她希望天下女孩子都像她那样对待你才好,我这话并非凭空猜想,只看她几次三番劝我和你们生活在一起之事,就是很好的证明。刚才我听到彭秀苇告诉我你对鸾妹妹的冷漠情形,你认为你这样做法,会使她断绝了心中思念,是吗?其实你这一想法,完全错了……”
马君武黯然叹道:“我已经没有几日好活了,我要在还未疯狂之前,要她心中恨我。”
白云飞道:“唉!你如果没有服下绝毒药物,我也没有勇气和你说这些话……”她微一沉吟,接道:“不过天下事也不能一概而论,我也听人说过,那化骨消元散乃当今之世最毒的一种药物,但它致命时间,要延伸三年之久,也许在三年之内,我能替你寻得疗治药物。”
马君武摇摇头,苦笑一下,道:“姊姊好意,我只难心领了,别说我不愿忍受那漫长岁月的化骨之苦,纵然是我能够忍受,也不愿再活下去……”他仰脸望天,大笑一阵,接道:
“我马君武自信二十年来,未做过一个件伤天害理之事,可是为什么皇天却降给我这么多恨事,回首往年,失足成恨,我还有何颜去见父母,有何颜去见恩师?天阿,天啊!我马君武承蒙你加惠独厚,使我一介俗凡之人,得受绝世风仪的戴姊姊怜悯,天使般鸾师妹厚爱,可是又为什么加诸我这等创心碎胆的痛苦……”他说到真情激荡之处,两眼泪水泉涌而出,一阵阵热血由胸中直向上翻,全身抖频不停,无法再接下去……
白云飞凄凉一笑,道:“事情不能怪你,你不必引咎太深,更不能因错就错,再创碎鸾妹妹一片芳心,她天性善良,纯洁无邪,受不了你那等冷漠的打击……”
马君武道:“正因她善良无邪,胸无城府,我就更不忍让她看到我身受那化骨之苦,那将留给她永难磨灭的刨痕,漫无止境的悲伤,姊姊乃大智大慧之人,武功文才并绝尘世,敬祈看。
在我的份上,能对她善加照顾,我纵然死在泉下,也一样感受大思……”
白云飞道:“你就是不嘱托什么,我也一样会尽心照看于她……”
马君武忽然朗朗一笑,截住了白云飞的话,道:“闻此一言,死而何憾……”至此处,忽然想到了蓝小蝶的《归元秘笈》尚在曹雄身上,没有收回,当下接道:“姊姊,我还有一个未了心愿,亦望姊姊能代我完成。”
白云飞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吧!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为你办到。”
马君武转脸望了蓝小蝶一眼,道:“这位蓝姑娘的《归元秘笈》,还在曹雄身上,望姊姊能代我追回,交还原主。”
白云飞道:“你只管放心养病,这些事我当替你办好,纵然追踪他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完成你的心愿。”
忽听蓝小蝶幽幽一叹,道:“既然找出窃盗我《归元秘笈》的真犯,你只管安心休息,我自当去找那个姓曹的算帐就是。”
马君武想到自己被迫服毒一事,都是为追讨《归元秘策》而起,不禁心头火起,冷笑一声,道:“如不是蓝姑娘步步相逼,马某人也不致受人暗算,被迫服毒…。”讲至此处,忽然想起蓝小蝶对自己有一番救命之思,微微一顿,口气转为和缓接道:“不过我这条命是姑娘所救,如今再为追取姑娘的《归元秘笈》而死,自是十分公平之事。”
蓝小蝶娇躯一晃,人已跃到了白云飞身边,牵着白云飞一双手,道:“戴姊姊都是我不好,害他被人迫服下化骨消元散,也害了那位李家姊姊,也害了你。唉,虽然我不是有心,但事情却是由我逼他交《归元秘笈》而起……”
白云飞暗然—笑,道:“这件事怪不得你,曹雄用心阴毒,加上阴差阳错的巧合,似都是天意的安排,如果我不逞强好胜和人动手,早些追在他和曹雄后面,也不致让曹雄毒计得逞……”她幽怨地望了马君武一眼,又道:“或是他能听信我告诫之言,小心一点,也许不被人暗算。”
马君武道:“他借着交给我《归元秘笈》的机会,突然下手拿住了我右肘关节,而且出手迅奇,使人无法封架。”
白云飞轻声道:“蝶妹妹,西域三音神尼一派的武功中,可有一种叫拂穴错骨法的?”
蓝小蝶略一沉思,道:“不错,而且那拂穴错骨法中,还有五招擒拿手法,均是精奇无比之学,如果不知破解之法,很难闪避得开。”
白云飞道:“这么说来,曹雄武功确实是三音神尼一脉了,但这位老前辈早已在三百年前和天机真人比武时,互伤身体,武功又无传人,不知曹雄在哪里学得西域武功?”
蓝小蝶道:“我想姊姊必已知那破解拂穴错骨法中五招擒拿手法,虽然也只有五招,但学来甚是不易,如无数日之功,难以应用克敌,但在《归元秘笈》之上,却另有一种奇奥的武功,名叫回龙三式,名虽三式,实每一式中,都暗藏着攻、守各三招的精博变化,攻敌三招连环出手,守在三招,合一防敌,三式中暗含着一十八种变化,九招攻敌,九招防守,这回龙三式学来虽难,但却是拳掌之中大成,如果马相公早会这回龙三式,也不致被曹雄擒拿住右肘关节了……”她转脸望了马君武一眼又道:“如你愿学,我就把这回龙三式传给你,也好减少我心中一点愧咎。”
马君武淡然一笑,道:“蓝姑娘好意心领,只可惜在下福缘不够,难领高谊。”
蓝小蝶听得微微一证后。才想到他已服下化骨消元散的奇毒,七日之后,巨毒即将开始侵入骨髓,几处关节的骨胳。也即开始软化!生命即将不保,自然没法子再学武功。
她歉然叹息一声,闭目不语,《归元秘笈》疗伤篇记载的各种疗毒解毒之法,闪电般在她脑际闪过。
要知蓝小蝶已把那《归元秘笈》上所有记载字字深嵌心中,只不过片刻工夫,已把疗伤篇一字不漏地想了一遍。
白云飞目光何等锐利,看她神态,已知她思索了解化骨消元散的办法,暗道:想那《归元秘笈》,乃两位盖世奇人手录,包罗万有,三音神尼又久居西域边睡,化骨消元散出产于藏憎密制,想那位居在阿尔泰山的三音神尼,定然知道调制和解救之法……”想到此处,不自觉脸露笑容,欢慰地望了马君武一眼。
但听蓝小蝶一声长叹!霍然睁开眼睛,说道:“戴姊姊,我已想遍了《归元秘笈》上疗伤篇中所有记载,在全篇最末一段,亦有提到了这化骨消元散,乃是西藏密宗一派中配制的一种独门药物……”
白云飞道:“那上面既有记载,想必有疗救之法,目前时间无多,妹妹请说出需要药物,咱们好分头去找。”
蓝小蝶摇摇头,道:“疗伤篇中,细载有械、毒、掌等各种伤势的疗救之法,唯独对这化骨消元散,只记录了一个大概,想那合录《归元秘笈》的两位老前辈,对藏僧密宗一脉,所知的亦不甚多……”
白云飞道:“难道真的就没有疗救之法吗?”
蓝小蝶道:“疗救之法倒有,只是至宝难得,欲寻无处。”
白云飞道:“究竞是什么珍贵之物?你且说来听听。”
蓝小蝶道:“需要万年火龟,可是在这茫茫世界上,往哪里去找第二只万年火龟呢?”
白云飞心头一冷,道:“难道除了万年火龟之外,就没有别的药物可代替吗?.不知祁连山青云岩大觉寺的雪参果是否可以疗得?”
蓝小蝶摇摇头,道:“全篇之中,只提到一次化骨消元散,[奇書網整理提供]而且只指出万年火龟可解此毒,却未再提到其他药物。”
马君武微微一笑,道:“姊姊不必再费心了!曹雄在迫我服药时,已经说过,除了他黔北总坛放有三粒解药之外,遍天下再也没有药物能够解得化骨消元散的奇毒。”
白云飞朗然一叹,道:“我不能要你以血肉之躯,去熬受那漫长岁月的化骨之苦,但望能多等上七日时间,我要在这七日之内,赶往黔北,看看能否替你取回解药,也许皇天见怜,能使我侥幸得手,但不管如何,你要面心等待七日,解药能否到手,七天内我一定回来……”
蓝小蝶忽然接道:“姊姊,我和你一起去,只要天龙帮真的存有解药,那一定要想法取到手中。”
白云飞展颜一笑,道:“有妹妹和我同去,那自是万无一失。”
蓝小蝶叹息一声,道:“姊姊千万不要把我估计得太高,我虽已姻熟《归元秘笈》上各种口诀,但却并未学过,我能够运用克敌的本领,究竞有多少,连我自已也不知道,黔北之行,还要凭仗姊姊大力,妹子只不过是随行助威而已。”
忽听马君武大声叫道:“两位盛意,我只能心领了,我……
我已……”但见他口吐白沫,脸颊流汗,说到我字之时,人已不支,扑通一声,仰面向地上摔去。
白云飞吃了一惊,柳腰微摆,人已到马君武身侧,正待伸手相扶,忽见马君武向后仰身子的,突然一顿,蓝纱飘飘,蓝小蝶已抢先一步,扶住了马君武。
抬头望了白云飞一眼,忽然脸上一红,道:“我伯他摔着了,心里一急,就伸手扶住了他。”
说着话,把马君武向白云飞身边推去。
这等时候,白云飞也无暇推辞,轻伸玉臂把马君武扶住,右手伸缩之间,连续拍了马君武天灵、琥机两处要穴。
只听马君武嘘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接道:“我已服下了苏飞风给我一粒毒药,只怕难再提得过一天时间,姐姐一片好心,只怕我已难身受了。”他叫过姊姊之后,忽然想起蓝小蝶刚才说过的话,紧接着又道:“蓝姑娘一番盛情,我这里一并谢过,只恐我今生今世,无法酬报大恩了。”
蓝小蝶叹道:“我害你成了这个样子,心中十分不安。唉,你心里不恨,我就很满意了,哪里还想要你报答什么。”言词委婉动人,神态间无限感慨。
马君武只听得怔了一怔,转脸望,但见她如寒星的大眼睛中,点点泪光欲滴‘。
看到蓝小蝶凄楚模样,想到刚才对人的冷漠神情,不禁心生愧歉之感,长叹一声,道:
“姑娘已对我有过一番救命之思,马君武已深感无以为报,昨宵之事,都怪我交友不慎,学艺不精,如何能怪姑娘……”说到此处忽感腹中一阵绞痛刺心,再也接不下去,全身冷汗如雨,泉涌而出,但他却咬牙苦忍,不出一句呻吟之声。
白云飞闻到他全身涌出的冷汗,有一股强烈腥臭之气,触鼻欲呕,但她又怕刺激马君武、一镶之后,立时强把眉头展开。
只听李青鸾如泣如诉的哭喊之声,道:“武哥哥……武哥哥……”声音愈来愈近,转眼之间已到几人停身之处。
马君武转脸望去,只见李青鸾白衣白裙之上,满是草屑灰土,长发散乱,嘴角间仍泪水溢着鲜血,心中一阵侧然,大喝一声。挺身而起,张开双臂,迎接着李青鸾飞扑而来般的来势。
他全身早已酸软无力,全凭一股猛劲挺身挣脱了白云飞的扶持,身子尚未站稳,忽觉头一晕又向后面栽去。
李青鸾奔来之势劲快无比,马君武往后倒栽之时,她已冲到身侧。
白云飞惊急地叫道:“鸾妹妹,快些停住……”喊声末落,李青鸾已拦腰按住了马君武向后仰栽的身子。
她这奔冲之势,用尽了全身气力,迅如雷奔一般,一时间哪里能收势得住,慌急之间,双足用力一顿地面,连她和马君武一齐腾空而起,向后凌空飞去。
只听蓝小蝶啊的一声,娇躯晃动,斜里迎向两人飞去,玉臂挥扬之间,把李青鸾和马君武凌空急飞的身子挡住,轻飘飘地放在地上。
原来蓝小蝶身后两尺所在,是一块高可及人的峭立山岩,如果不是她及时挺身拦住两人,李青驾和马君武势非一齐撞在那峻峭的山岩上不可,而她却在这危亡瞬息的一刹,救了两人。
忽听白云飞冷笑之声,划破了几人惊骇之后的沉寂,说道:“鸾妹姊,你想不想替你武哥哥报仇?”
李青鸾巳闻得马君武身上强烈的臭气,心中大感糜继,回过头幽幽答道:“怎么?武哥哥真的不能活了吗?”
白云飞道:“他被曹雄迫服下绝毒无比的化甘消元散,所以才那样地对待你,要你心里恨他……”
李青鸾忽然展颜一笑,满脸茫然凄苦之色一扫而空,接道:“我知道啦。武哥哥是为我好,他怕在死了之后,我也不要活下去,所以故意那样对我,要我心里恨上他,就不再想念他了。唉,其实,他死了,我。….”
忽听一声娇声接道:“你们尽管放心,他决死不了的。”原来是苏飞凤走了过来。
白云飞听得一怔,道:“你说什么?”
苏飞凤缓缓走到李青鸾身侧,嗅了嗅,道:“我说他死不了……”她微微一顿,望望李青鸾,又道:“两个时辰之后,替他做一碗姜汤服下,让他好好睡上半天,三日内他就可完全复元。”
说完,转身缓步而去。
白云飞微一错步,拦住苏飞凤去路,道:“三天时间,弹指即过,你等他好了再走不迟:”
苏飞凤幽幽说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不过……”
白云飞陡然一扬熏眉,冷冷接道:“恕我无兴致听你谈下去,眼下要紧之事,是如何救他性命。令尊是天龙帮主。想你必知那化骨消元散的解药存放之处,暂息我天机石府几天,待我取回解药之后,再放你下山。”
要知苏飞凤从小就在苏朋海娇纵惯养之下长大.做事素来任性,极大部分的武林人物,因震于她父的威名,大都不敢惹她,这环境养成她一种骄纵的性格,是以一受白云飞冷漠莫落,不禁大感羞恼,当下怒道:“我不告诉你解药存放之处,你待怎么样?”
白云飞只听得微微一怔,暗道:“想那化骨消元散解药的存放之处,定然十分隐密,如非天龙帮极重要的人物,决难知道,如至死不说,倒是不易寻得。”
正感为难之际,忽见苏飞凤脸色由嗅怒变成坚决之色,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已服用过解药,如果那解药效能未失,三日内可除清他身上余毒,不必再劳玉趾长途跋涉了。”
白云飞转头望了马君武一眼,答道:“如果他三天不能好转,怎么办呢?”
苏飞凤知她不相信自己之言,冷笑一声,道:“我若要存心害他,用不着这等费事,昨宵我已让他服下解药。”
白云飞听她如此说,不禁轻咬一下樱唇,对她挥手说道:“你走吧!但望从今之后,你别再见他就是。”
苏飞凤只听得心生怒火,正待发作,瞥眼见李青鸾挥动着手中白绢,替他擦试汗水,山风吹飘她衣快长发……
苏飞凤猛一咬牙,接道:“但请放心,我决不忍伤害到你和这位善良的鸾妹妹。”
白云飞心头一跳,道:“我……”
苏飞凤凄凉一笑,道:“你对他百般爱护,他心中早已把你看成天人一般。”
白云飞蹬然一叹,垂首不语。
只听苏飞凤继续说道:“我那位曹师兄不但生性阴毒,而且心机最多,他既然有了防备,必然要把那《归元秘笈》密藏起来,姊姊纵然武功绝世,只怕也难迫他交出,这件事宜智取。”
白云飞道:“哼,他要不交出《归元秘笈》,必让他以命抵偿。”
苏飞风道:“就算姊姊杀了他,只怕也无法取回《归元秘笈》,如果让这部奇书落入江湖败类手中,无疑替江湖种下一颗杀机的种子,二十年后,武林问必起风波,造成浩劫。”
白云飞道:“以你之见,该当如何取回?”
苏飞凤道:“我和他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对他生性处事,知之甚深,如果姊姊能信得过我,三日内我必把《归元秘皮》送到天机石府。”
白云飞道:“好,我等你三天就是。”
苏飞凤听到白云飞答应等候三天,便转身奔行,行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缓缓走到白云飞身旁,低声说道:“在他余毒未清之前,最好是不要和他在一起,那将极易铸成大错。”
白云飞粉颊一红,道:“知道了,谢谢你诸多关心……”
苏飞凤似是言犹末尽,几度启动樱唇,欲言又止。
白云飞道:“你有话尽管请说。只要我力能所及,自当尽力助你。”
苏飞风暗然一笑道:“我想还是三日之后,送还《归元秘笈》之时,再和姊姊说吧。此刻寸阴宝贵,不宜再延误时间了。”
说罢,转身疾奔而去。
直待苏飞凤那背影消失在山南转弯之处,白云飞才转身向马君武和李青鸾停身之处走去。
只见马君武盘膝坐在地上,全身汗滚如雨,双目紧闭,脸上肌肉抽动,神情似很痛苦。
李青鸾脸上泪痕纵横,紧依着他身侧,屈膝而跪,右手不停用白绢擦着他脸上汗水。
蓝小蝶和四个白衣美婢,环绕两人而站,一个个娇届凝重,神情凄然。
白云飞刚刚走近两人,马君武忽然睁开跟暗道:“姊姊。她走了吗?”
他虽在极端痛苦之中,仍然留心着苏飞风一举一动,只是他药性正在发作之时,全身痛苦难当,无力开口喊叫。
白云飞微微一笑,道:“她只是暂时离去,三日内即将再来看你,你已经服过解药,只要静养数日,就可复元了。”
马君武听得心头一凛,道:“怎么,我死不了啦?”
李青鸾道:“摁!你自然是死不了的,因为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要是死了,有很多人会很伤心得大哭一场。”
白云飞侧目望了李青鸾一眼,道:“他虽已服下解药,但也非一两天能够复元,咱们把他扶回天机石府去养息,好吗?”
李青鸾扶起马君武道:“武哥哥,我背着你走好吗?熏姊姊要我们回去。”
马君武挣脱李青鸾搀扶的双手,笑道:“我自己能走。”言罢,当先带路,向前走去。
李青鸾紧随身后,白云飞走在中间,蓝小蝶和四婢走在最后,三手罗刹彭秀苇却和几人保持了一段距离,远远地跟在后面。
马君武正值两种药性在冲突发作之时,全身高热,烧得头昏脑胀,两腿酸软,走得很慢;他又不让人扶他赶路,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向前奔跑,六七里的山路行程,足足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好不容易才到了耸云岩下。
这时,耸云岩下正打得激烈异常,月光照耀之下,但见刀光如雪,剑影纵横,难以分辨敌我。
白云飞目光锐利,虽在刀光剑影之中,仍能看出那些搏斗之人,当下冷笑一声、对李青鸾道:“你师父和师叔全都来了。”
李育鸾喂了一声,定神看去,但见寒光如山,哪里能看得清楚场中之人,正待问话,忽听白云飞低声说道:“对方武功很高,我去替换他们下来休息。”话出口,人已凌空而起。
直向那刀光剑影之中冲去。
三手罗刹一见白云飞亲身临敌,立时拔步飞跃,一连两个纵身,已超过马君武、李青鸾,就在那跃身飞奔的瞬息时问,右手已套上鹿皮手套,探囊扣上一把毒沙。
这位昔年纵横江湖的女魔头,自追随白云飞后,对主人忠诚异常,她不但武功高强,暗器绝毒无比,而且阅历丰富,见闻广搏,处事决断,机智过人,的确是白云飞一个好助手。
就在三手罗刹二次纵跃落地之时,忽见剑影刀光之中,传出来白云飞上声清叫:“住手!”刀光忽敛,剑影顿消,双方各自跃退。
马君武定定神,举手拭去脸上汗水望去,只见昆仑三子并肩而立,各自手执长剑,玄清道人除了手中长剑之外,背上还斜背着一柄绿把古剑。
在昆仑三子对面八尺之处,也站着三人,正是峨嵋四老的超元、超尘、超慧,手中各握兵刃。超无用的是一柄银光闪烁的戒刀,超尘双手捧着铜钵,超慧手横长剑。
这三僧三道,两女四男,正好可分成三对火拼。
白云飞却站在双方之间,原来她运集玄门一元真气,飞入几人搏斗场中,双手在一刹间,连续拍出六掌分袭六人,喝令六人住手,她击出的六掌,力道轻重如一。六个人同时觉到一阵潜力直逼而来,再听到一声住手的呼喝之声,果都依言收了兵刃,向后跃退。
峨阴的两僧一尼,虽不认识白云飞,但看她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能同时把六个相搏高手,迫得罢手跃退,心头甚是惊骇,一时间怔在当地,望着白云飞发呆。
白云飞先回身对昆仑三子一礼,笑道:“三位老前辈远来是客,暂请稍息风尘,由晚辈来对付他们。”说罢,脸上笑容突敛,转头望着超元三人,问道:“三位在哪座名刹当家,来我这耸云岩意欲何为?”
超元听她出言毫不客气,不禁也动了怒,冷笑一声,道:“这僻山荒野之区,什么人都可以,女施主这句话,不觉问得太过分吗?”
玄清道人微微一笑,道:“白姑娘想必不认识对面三位高人,贫道先替几位引见、引见吧。”说完,缓步而出,脸上毫无半点不愉之色。
超元大师低宣了一声佛号,心中暗暗赞道:“三清观主果然不凡,虽在敌对之间,仍不失磊落胸怀,这玄衣少女分明和他们极为熟识,武功又是那样难测高深,他不借机挑拨,引为己用,反而挺身替我们引见,看来他那涵养功夫,比我老和尚还要高上一等了。
只听玄清道人哈哈一阵大笑,指着超元说道:“这位老掸师乃峨嵋派掌门人的师兄,蛾嵋四老之首的超元大师。”
超元急把手中戒刀还入鞘中,合十笑道:“道兄这等高称,贫僧当受不起。”
玄清道人微微一笑,又指手托铜钵的和尚笑道:“这位乃贫道江湖好友,超尘大师,乃峨嵋四老之三。”
超尘长笑一声,道:“刚才你们昆仑三于不问青红皂白,拦住了我们去路,拔剑就刺,糊湖徐涂地打了起来,那时你就想不起咱们是老朋友了?”玄清道人也不辩驳,又指着超惠笑道:“这位是峨嵋四老中的超慧师太。”
超慧冷笑一声,道:“几位莫名其妙地拦住了我们动手,误了我等大事,既然已成敌对,又攀的什么交情……”
玉真子听他言词刺耳,不禁大怒,厉声接道:“事出误会,彼此都有不对之处,你这等盛气凌人,难道我们还怕你们不成。”
超慧冷冷答道:“不管是否误会,既已动手,就该分个胜负出来才对。”
超元大师只看得一皱眉头,正想出言喝止,超慧已仗剑跃出,她心中愤恨昆仑三于拦阻去路之事,按不下心中怒火。
只听白云飞娇叫一声:“回去!”呼的一掌,劈空打去。
但觉——股凌厉绝伦的劲道直撞过来,超慧右手仗剑,左掌疾翻,硬接了白云飞一记劈空掌力。
双方内力一撞,超慧脸上微微变色,身躯摇颤,僧袍波动,但她仍然把这一掌接下。
白云飞左掌忽在劈出右腕上一按,那击向超慧的潜力,忽地加强,重重叠叠,直逼过去。
超慧只觉那重叠撞来的劲道,一次比一次增大,一道比一道凌厉,而且绵绵不绝,有如长江大河一般,不禁心头大骇,片刻之间,已然汗水如雨落,既难再往前移动一步,又不能收掌后退。
因那重叠逼来劲道,连绵如浪,一次紧接一次,她乃久经大致之人,心知只要一收左掌抗拒的内力,势必要被撞来的潜力当场震毙,但如再撑下去,亦将活活累死,进既不得,退亦不能,场面尴尬至极。
这时,超元、超尘都已看出超慧的尴尬危机,如再不伸手:相助,怕她难再掌得过一盏热茶时间。
正待出手相助,忽见白云飞按在右腕的左掌一收一拍,超慧突觉通身潜力一减一加,当场被震得向后疾退了七八步,刚刚退到她原来站的位置。
超元、超尘目睹超慧身躯直向后退,双双大吃一掠,再也顾不得在武林的身份,一齐出手相救,超元右手一扬,打出一股强猛的拳风,斜里直击过来,超尘抡动手中的铜钵,猛向白云飞搏击过去。
白云飞并末存伤人之心,震退超慧之后,立时收了攻袭的内家劲道,正想询问昆仑三子,何以会造成这场误会,超元强劲的拳风已自逼到身侧,同时,超尘的巨大铜钵,也抉着雷霆万钩之势当头劈下。
白云飞娇躯一侧,右手一引超元击来拳风,向当头而下的铜钵上反击过去。
超元大师乃峨嵋四老中功力最为深厚之人,而且久经大敌,见闻博广,忽觉自己击出力道被一股吸力一引,立时觉出不对,赶忙一吸丹田真气,想把击出的内家真力收回。
他见机虽然够快,但仍然晚了一步,击出力道已为白云飞借用,但见白云飞皓腕翻转之间,一股强劲的潜力,正击在当头而下的铜钵之上。
只见超尘那巨大的钢钵忽然倒翻过去,似欲脱手而飞,整个人的高大身躯也被那铜钵倒转之力,带得悬空打了两个筋斗,才落着实地幸得超元及时收回一部分击出力道,白云飞又未存伤人之心,本身真力未随势发出,超尘才算未被震伤。
她在片刻之间,这挫了峨嵋四老之三、不但使超元等惊心功魄,就是昆仑三子也看得一个个目瞪口呆。
忽然蓝小蝶娇甜声音。起自一侧说道:“戴姊姊.你已经很累啦,快些运功调息一下,让我来对付这三个和尚。”声音沥吸如黄英婉唱,听来娇柔动人,余音末绝,人已缓步而出,肩披蓝纱飘飘,艳光照人。
白云飞微微一笑,道:“不要啦!这三人并不是咱们仇人,彼此动手,只因事出误会……”说此一顿,转脸望着超元等三人接道:“几位既非为抢夺《归元秘笈》而来,不知何以会和昆仑三位道长动手?”
超元衡量眼下敌我情势,心知定难占得便宜,当下一笑,答道:“贫僧等紧迫一个仇人到此,昆仑三子突然现身拔剑,拦住去路,这中间的原因何在,贫僧到现在还是难以了然,看来还得请三位道兄解说了……”突然,他目光落在马君武身上,不禁心头微微一震。
这时,超尘、超慧都已看到了马君武,登时脸上变色。
两月之前,马君武为救助苏飞凤夜闯万佛寺,囚押万佛寺中半月之久,后来借着佛寺憎人送饭机会,逃了出来,仗五行迷踪步的奇奥身法,脱出群僧围截,闯出了万佛寺,三日后他又重上万佛顶探听师父下落,和峨嵋中几个高僧动手,那一战打得惨烈无比,马君武得玉策仙子之助,连伤了峨嵋门下几个杰出的弟子,但马君武也被峨嵋派的心雷和尚击中一杖当场重伤,玉策仙子也因援救马君武被超凡打中一拳,伤得也十分厉害,幸得苏飞凤带天龙帮红、黄、白三旗坛主及时赶到;救了两人……
当时,马君武受伤之重,只余下奄奄一息,但峨嵋派却在那一场搏击之中,损伤惨重无比,门下四个成就最高的弟子,一个死在马君武剑下,一个死在玉萧仙子手中,掌门人超凡大师,又被天龙帮生擒而去,开了峨嵋前所未有的先例,是故,在三人看到马君武仍然好好地活在人间之时,心中情绪异常复杂,既惊且怒。
马君武神情却十分镇静,毫无激动模样,望了三人几眼,奔向玄清道人,拜倒地上,说道:“弟子叩见师父。”
玄清道人微微一耸两眉,道:“你福缘不浅,竞然还没有死?很好,很好,我正有很多事需要问你个明白。”
这当儿,李青鸾也急奔而来,扑身拜在玉真子的身前,道:“师父……”她这数月之中,连受很多委屈,心中积存无限的忧苦,只喊得一声,已然珠泪滚滚,纷披玉颊。
玉真于看她白衣白裙之上,血渍殷红,满沾尘土草屑,脸色惨白,长发散乱,心中甚是怜惜,伸手挽起李青鸾娇躯,握住她手臂问道:“快些告诉我,谁把你打成了这般模样?”
李青鸾摇摇头,道:“没有人打我,是我自己跌成了这个样子。”
玉真于扫掠了白云飞和马君武一眼,轻轻叹息,未再迫问。
她乃见多识广之人,李青鸾岂能骗得过她,她心中虽明白其中另有原因,只是不便谊问,因为一旦问情由,只怕难以处理。
玄清道人微微一笑,望着马君武道:“快去见过你两位师叔……”
马君武依言起身又对通灵道人、玉真于跪拜下去,通灵道人挥手让他起来,玉真子却冷哼了一声,望也没有望他一眼。
白云飞故意背身而立,挡住峨嵋三僧,暗里却凝神静听几人对答之言,蓝小蝶站在白云飞身后,侧脸望着昆仑三子,马君武所受师长冷漠情形,尽看眼中,不由心波微荡,暗生怜惜,付道:他本是一个很好的人,怎么常常受人冷淡,如是韧和他相识之人,也还罢了,何以他自己的师父、师叔也是这般对他……想到数日以来对他的诸般误会,怜惜之外,又加上一层愧咎之心,不禁黯然一叹。
但见马君武淡淡一笑,站起身子,对师长冷漠之倩,似是全未放在心上,神色如常,一语未发。
只听玄清道人低沉严肃地说道:“未得我吩咐之前,不准你擅自离开我一步。”
马君武躬身答道:“弟子敬领师渝。”说完垂手静站一侧。
白云飞虽未转身相望,但已把玄清道人和马君武对答之言,听得字字入耳,她乃聪慧绝伦之人,略一沉思,已猜知昆仑三子心中怀疑到马君武有什么不规之行,眼下众目殴映,不便询问……这期间最使人担心的事,是他已心存死志,昆仑三于如有什么责问之处,他若不肯详言申诉,只伯要造成可悲的后果……”
转头望去,只见玄清道人缓步走来,合掌对超元大师一礼,笑道:“咱们峨嵋、昆仑两派,素无嫌怨,我们拔剑拦路,原想请问劣徒被贵派囚禁打伤之事,不想引起误会,以致动手,现下劣徒既然侥幸保得性命,贫道也不愿重提过去这段微小嫌怨,伤我两派和气……”
十九、群雄争秘笈决战白云峡
超慧冷笑一声,接道:“你的徒弟侥幸保得性命,可是我们峨嵋门下伤亡的弟子,又该找谁索命呢?”
玄清道人楞然答道:“贵派门下弟子,难道是伤在我们昆仑门下手中吗?”
玄清道人家知马君武为人慎重,决不会随便伤人。
超慧举剑一指马君武道:“你可以问问你教的徒弟,是否杀死了我们峨嵋派门下一个弟子?”
玄清道人回视马君武道:“你可杀过峨嵋派门下的人?”
马君武道:“弟子被四名僧人围攻,一下失神,背上挨了一杖,负创甚重,晕迷之间,举剑刺去,伤了一位。”
超慧冷笑一声,道:“一剑由前胸直透后背当场死去,另一人被玉萧仙子击中天灵要穴而亡,这两笔债都应该算到你们昆仑派的头上。”
通灵道人脸色微变,道:“这么说来,贵派是存心和我们昆仑派过不去了?”
超元冷笑道:“道兄乃一派掌门身份,怎也这等不明事理,贵派中弟子,为一个天龙帮主之女跑到我们万佛寺,闹得天翻地覆,但我们仍然留他一步余地,未伤害他的性命,只把他生擒囚禁。这些无非看在武林同道份上,准备派人把他送到昆仑山金顶锋三元宫,交给贵派自行处理,不想他竞借我们给他送食用之物的机会,逃了出来。既然逃走也就罢了,本派也没有遣人追踪,不想他竟去而复返,而且还引来玉萧仙子,重到万佛顶去寻仇,连伤本门两个弟子,这等上门欺人之事,是可忍孰不可忍。最为可恨的还是勾结天龙帮人掠走本派……”他本想说掠走本派掌门人,但又忽然想到这乃异常丢脸之事,岂能当着昆仑三于之面说出,只觉脸上一热,恢然住口。
要知峨嵋派超凡大师被天龙帮掠走之事,除了峨嵋三老之外,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因为此事关系太大,天龙帮不敢传扬出去,只伯引起武林公愤,峨嵋派又羞于和人谈论此事,暗中却在邀请和峨嵋派交往极深的高人,准备到天龙帮黔北总坛,把超凡劫夺回来,然后再图报仇之事。
只见通灵道人双眉一耸,脸上变成了铁青颜色,回过头问马君武道:“这位超元禅师之言,是否句句真实?"马君武道:“弟子不敢欺骗师叔,事情确然是有,只不过经过那位老禅师歪曲讲来,听起来就有些不对了。”
通灵道人冷笑一声,道:“那你且把真实经过说出,本派门规森严,决不容许有一句欺瞒尊长之言。
马君武道:“弟于决不敢有一句谎言瞒骗师长,事情起因,确是为弟子救助天龙帮主的女儿苏飞凤惹起。”
通灵道人道:“只此一条就已触犯本派门规,如果动机再错,那就难获饶恕。”
白云飞看见通灵道人满脸杀气,心中甚是不安,她久闻武林中,九大门派戒规森严,门下弟子触犯条律,决不饶恕,只怕马君武一言错出,造成难翻铁案,当下一蒙篱眉,道:
“我这白云峡乃清静之地,最好不要在这白云峡中谈你们江湖上恩怨之事。”
马君武淡淡一笑,继续说道:“弟子由括苍山西返途中,遇上了峨嵋泥四个僧人,合力围战一个少女……”
三手罗刹彭秀苇乃久走江湖之人,已从白云飞刚才几句话中,听出她心中思虑之事,当下接道:“以众凌寡,倚多求胜,大背江湖上规矩的事,马相公既然看到眼中,就该拔刀相助那少女一臂,才是侠义行径。”
超元冷冷望了三手罗刹一眼,却忍耐着未出一言。
只听马君武继续说道:“弟子并不认得那四位僧人是峨嵋派门下弟子,但却和苏飞凤有过数面之缘,因此上前劝说,希望双方罢手息战。哪知四位僧人,不但不听弟子劝解之言,反责弟子多管闲事,并质问弟于是何人门下,胆敢来管峨嵋派中事情…"超慧冷冷接道:
“苏飞凤用歹毒无比的暗器连伤了我们峨嵋派门下两个弟子,我们派人追踪捉她,该是不该?”
马君武待超慧说完,又接着说道:“弟子当时虽然受辱,但仍忍气吞声,未和四位僧人争论,只求他们放过苏飞凤。哪知四位执意不肯,并带着弟于一起到峨嵋山万佛寺去见他们掌门方丈,弟子想那万佛寺超凡大师,乃武林一派掌门身份,定是宽宏大量之人,当下就答应下来,不想到了万佛寺后,只见到超慧师太,先将弟子训斥一顿后,又下令把弟子和苏飞凤一起囚入石牢,弟子看情形不对,迫得拔剑动手,弟子虽自知技不如人,但因激于一时义愤,放走了苏飞凤,独拒追袭,被超慧师太生擒囚入石牢半月之久,后来,借得一位小沙弥送饭机会逃出了石牢。哪知途中又遇上了苏飞风,经她相告,说弟子思师已寻上万佛寺找我去了,因此,弟子又重返万佛寺去寻思师,哪知事情诸般赶巧,玉萧仙子也到了万佛寺,弟于是否和玉萧仙子勾结,那位超尘大师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掌门师叔一问便知。至于苏飞风请到天龙帮坛主赶到之时,弟子和玉萧仙于都已受了重伤,就不很清楚了。”
通灵道人转脸望望超元大师,说道:“本门弟子供词,如有不实之处,还望大师指正出来。”
超慧抢先接道:“如他供词属真,哪能这般赶巧,分明他早已和天龙帮及玉仙子勾结,预谋向本派寻仇。”
玄清道人微微一笑,道:“师太之言,未免太过武断,劣徒是否勾结了天龙帮中人物向贵派寻仇,眼下尚未查明,贫道不敢妄断。至于玉萧仙子,确是由昆仑山和贫道一齐动身赶奔贵寺,不敢相瞒三位,玉萧仙子和几位动手之时,贫道也已到了蛾嵋山中。”
超尘道:“阿弥陀佛,你既然到了峨绸山为什么不到我们万佛寺去,你去了,也许不致使咱们峨嵋、昆仑两派之间结下这段冤仇?”
玄清道人道:“如你这般说话,咱们这段因误会结下的嫌怨,是无法可解了吗?”
超慧冷冷地答道:“要想消除这段嫌怨,除非是拿你们昆仑派门下两个弟子的性命偿还…"玄清道人仰脸望天,哈哈大笑,道:“师太之言未免太过分,你们峨嵋门下的弟子性命是命,我们昆仑派门下弟子的性命就不是命吗?动手过招,优胜劣败,这等强词夺理之言,听来实令人难以入耳,不怪贵派弟子命短,却来怪我们昆仑派门下弟子命长了?”
超慧正待再反唇相讥,白云飞已满脸填怒之色,冷笑道:“原来你们三位是来白云峡寻仇,别说昆仑派三位道长是我的客人,就是素不相识之人,我也不愿看着在我这白云峡中动枪动刀,三位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请便吧!”
三手罗刹彭秀苇突然向前疾进两步,一扬手中毒沙,道:“三位快请赶路,我主人说一不二。”
超元气得冷哼一声,回头望着超尘、超慧,道:“咱们走。”
他究竞是阅历丰富之人,虽然在愤怒之中,仍能衡量敌我之势,强忍下胸中怒火不发,而且制止住超尘、超慧,不让两人发作。
昆仑三子心知此仇已经结下,已不是言词能解说得了,也不再多费唇舌。
这当儿,忽听一声悠长的娇呼,夹杂着厉喝之声,迢迢飘传而来。
白云飞耳目敏锐,闻得那娇喊声后,立即辩出是苏飞凤所发,心中忽然一动,付道:她这等大声呼叫,自非无因而发,抬头望去,只见正南山锋之上,有两条人影追逐而来,但因那人影相距甚远,难以分辨清楚相貌。
蓝小蝶内功精深,又服过万年火龟内丹,目光大异常人,只听她明了一声,说道:“奇怪!那些人边走边打,不知在搞什么鬼?”但见那几条人影相继了下了山锋,消失不见。
白云飞一镶眉,问道:“妹妹,最前一人,是否是个女子?”
蓝小蝶点点头道:“不错,她手中拿着兵刃当先奔走,后面跟了很多的人,似乎手中都握着兵器,像是追她。”
白云飞道:“那么是苏飞风啦!咱们快接应她去。”说罢,当先向南奔去。
峨嵋三老相互望了一眼,随后跟去,昆仑三于伯白云飞一人难抵对方人多,低声商议几句,随在峨嵋三老身后跟去,蓝小蝶沉吟一阵,带四婢走在最后。
白云飞身法何等迅疾,几人转过山角之时,早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这等深山之中,到处是拦路绝峰,很少有路可循,几人未见她走的方向,一时不知何去何从,全都停了脚步。
峨嵋三老计议一阵,自行向西走去。
只听蓝小蝶娇喝一声:“站住。”左手一挥,身后四婢齐出,白衣飘飘,快如流水般,超到峨媚三老前面,回头拦住去路。
超元看四婢年纪虽然不大,但身法却是快捷绝伦,他刚和白云飞动过了手,心中余悸犹存,不敢莽撞出手,回头望了超慧一眼,冷冷问道:“女施主,拦住老衲去路,是何用心?”
,蓝小蝶道:“刚才我熏姊姊让你们走,你们不走,现在就要等我熏姊姊回来才能走了。”、三手罗刹冷笑一声,道:“三位既然有兴到我们白云峡来,晚走一步何妨?也许我们主人回来之后,还有事和三位商量。”
超慧怒道:“我们偏要现在就走。”说完,一摆手中宝剑,向前冲去。
只听四婢同时娇喝一声,纷纷跃起,掌影飘飘,由四面八方攻到,出手迅快绝伦,尽攻向人身穴道,超慧手中虽有兵刃,也无法封挡这四面齐来的攻势,被四婢迫得退了两步。
三手罗刹彭秀苇一扬手中毒沙,道:“三位最好请打消了妄图闯关之念,以免闹出悲惨之事。”
老超元低声喝道:“师妹暂请住手,此刻不宜多树强敌。”
超慧收了宝剑,望了望挡在身前的四婢一眼,冷笑一声,还剑入鞘。
蓝小蝶侧脸望了望昆仑三子,见他们静静站在一侧,似是没有走的打算,随缓步走到玉真子身侧,只见她左手轻挽李青鸾,微闭双目而立,李青鸾却侧伏在她的肩头之上,满脸因倦之色,似是睡熟过去。
再看马君武时,只见他垂着双手,站在师父身后,脸色十分严肃。
玄清道人似是嗅到了他身上的腥臭之气,回头望了马君武一阵,轻轻地叹息一声。
在场诸人,除了蓝小蝶和四婢之外,似是都有着很沉重的心事,一个个脸色凝重。
忽听蓝小蝶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道:“好啦,熏姊姊回来了,你们有什么事,都问她吧。”她似是被那严肃得近乎冷漠的空气,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不知如何处理眼前这纷乱错综的局面……”
抬头看去,只见白云飞和另一个玄装少女,并肩联抉而来。
两人身后数丈左右,紧追着六七个人,玄清道人翻腕拔出背上宝剑,道:“咱们昆仑派连番受过别人恩惠,今日正好借机一报。”
玉真于轻轻推开李青鸾,拔出剑来,低声答道:“好。我受过她疗毒救命之思,今日当借机酬还,免得耿耿于心,日夜不安……”
白云飞轻功虽好,但因她手中拉着苏飞凤,奔走速度减低很多,身后追来几人,又都是当代江湖中一流高手,身法快速绝伦,昆仑三子距两人还有丈许距离,忽然苏飞凤双腿一软,摔倒地上。
但闻一声破空锐啸,一串金丸疾如电射般猛向白云飞背后打去。
白云飞娇躯疾转,左手一扬,几粒牟尼珠划空迎去,但闻几声金铁相触之声,飞来金丸尽被牟尼珠击落。
但这一缓之势,疾追几人,已由四面八方合围而到。
白云飞突然娇叫一声,双掌连环拍出,刹那之间击出五掌,把逼近身侧强敌,一齐迫退。
玄清道人大喝道:“几位大都是武林中一派掌门之尊,久负盛誉之人,怎么这等不守江湖规矩,以众凌寡。”喝声之中,左手已拔出肩上绿把古剑,疾跃而上,宝刃挥舞之间,寒光森森耀目,挡在白云飞前面。
只听几声娇喝,三手罗刹彭秀苇和蓝小蝶身侧的四个白衣少婢,一齐飞跃而到,彭秀苇双足远未落实地,右手毒沙已自出手,月光照耀之下,突然涌起一阵弥目浓烟,干百粒蓝汪汪的铁沙疾向几人卷袭过去。
白云飞探手抱起苏飞凤,急声喝道:“快些退下……”当先转身一掠,人已到一丈开外。
只听见对方冷笑声中响起了一声断喝道:“好歹毒的暗器。”余音未绝,突闻强风呼啸,那弥目卷袭而去的毒沙,忽的倒转方向反击过来,彭秀苇惊喝一声:“道长和各位妹妹快退……”气运双掌,平胸推出,一股掌风潜力,直向反击而来的毒沙上撞去。
玄清道人不退反进,左右双剑挥起一片光幕疾向弥空毒沙中击去。
忽听蓝小蝶娇叫划空,披肩蓝纱飘飞,人如云雀穿空而来,双掌一先一后,相连拍出。
她已深具大般若玄功根基,内力深强无比,两掌拍击出手,尚未见什么特异之处,但待她击出内力强劲的反弹之力,千百粒毒沙候然又反射回去,势道迅疾,粒粒划起破空微啸。
这等威势,不禁使昆仑三于和峨嵋三老看得神色大变,就是白云飞也看得呆了一呆。
‘但闻数丈外厉喝怒吼,六七股强劲,纷纷向那弥空毒沙上击去。
这不过是刹那之间的工夫,蓝小蝶劈出内力弹回毒沙,玄清道人和四个白衣小婢以及三手罗刹彭秀苇,都已趁势向后跃退数尺:蓝小蝶也收住疾向前冲的身躯,落着实地。
那重行反击回去的毒沙,。对方几人联手劈出内家是力,想把毒沙重行弹震回来,哪知蓝小蝶这大般若玄功,如果击出力道不遇阻力,那还罢了,一旦遇上阻力,立即自,生强烈的反弹之力,所遇阻力愈大,则反弹力愈强,是以,在几人各发掌力出手之后,忽觉强猛绝伦潜力反震过来,不但无法阻挡那疾射而来的毒沙反使那干百粒毒沙,加快了速度。
蓝小蝶初度和人互以内家相似力相拼,毫无半点经验,中间又相隔一片毒沙,看不清对方情形,她因任、督两脉已通,感应特别灵敏,对方几人全力出手,合力本极强大,也无能挡得蓝小蝶击出的力道,如果她再运气加力,对方必要伤亡大半,但她却在惊骇之下,散去了提聚真气。那迫击过去的暗劲潜力,忽然大减,疾冲而去的毒沙,也散落地上,对方几人,如遇大赦,纷纷收回击出力道,跃退数尺。
马君武抬头看去,只见六人并肩而立,由于是华山派掌门人八臂神翁杜维生和他师弟多臂金刚屠一江既瘦又高,所以衬得那中间的滕雷越显矮小。
在三人右边站着一个道装背剑的人,玄清道人看清楚那人之后,不觉心头微微一霞,暗道:武林中盛传此人已封剑闭关,怎么竟然会在这括苍山中出现?白云飞迅疾拍了苏飞凤几处要穴,使她从困倦晕迷中清醒过来,低声说道:“你用力过度,先静心养息一下,有话等一下再对我说。
苏飞凤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目光环向四周望去,她已累得力尽筋疲,眼中早已没有神光,虽然如此,但在马君武和她目光相触之时,仍然大感心头一震。
忽见超慧师太身子向前一探,疾如流矢一般向苏飞凤猛扑过来,她在众人目光贯注八冶神翁,分散心神之时,突然间发难攻袭,大出了几人意外。只有马君武早已暗中留心,他知峨嵋三老心中极恨苏飞凤,伯在趁人不备当儿,突然下手,早已暗运功力,蓄势戒备。监视着峨嵋三老的一举一动,超慧一出手,他也同时发动,疾如雷奔,直扑过去。
马君武功力虽没有超慧深厚,身法也没有超慧迅速,但他早已有备,而且全力施为,他阻裁超慧的时机,又拿得恰到好处,超慧距离苏飞风尚有四五尺远近时,马君武已疾扑而到,双掌平向超慧推去。
超慧正要探伸左手,准备把苏飞风擒住,再以苏飞凤的生死作威胁,以便平安地撤离括苍山,忽觉一股极猛的潜力直扑过来。
这情势迫得她不得不先求自保,急忙左掌突然一翻,横里拍出一掌。
她因不知施袭之人是谁,拍出一掌木敢用足十成力道,直待左掌发出,人才随着击出掌势,转头一瞥。
一望之下,登时怒火大添,突然运气加力,掌势威增一倍。
两股潜力一接,立时判分高下,马君武功力差逊一着,又正值药性发作、体力未复之际,当时被超慧一掌,展得由空中摔跌下来。
这本是一瞬之间,白云飞拍醒苏风穴道,反扑向杜维生等走去,刚走几步,耳际已突闻衣快飘风之声,回头望去,立时怒火暴起,娇叫一声,返身疾扑超慧。
超元、超尘在超慧出手之时,已知事情要闹出乱于。但想伸手阻止时,已来不及,只得运功蓄势,以备超慧陷身危境时出手相救,白云飞返身扑向超慧之时,超元、超尘也同时发动,一左一右地猛扑过来。
这突然间的大变,引得全场诸人,一致注目。李青鸾啊了一声,纵身一跃,落在马君武身侧。她在倩急之下,哪里还顾得众目映映相视,急伸手挽起摔在地上的马君武,叫道:
“武哥哥。一。”
忽听杜维生大喝一声,迅如电光一闪般,猛向苏飞风扑去,手中青竹杖舞起一团碧光开路。
八臂神翁杜维生一发动,翻天雁夏云峰和白衣神君滕雷紧随着疾扑过来,几人都是当代武林一流高手,来势迅快至极,但见人影闪动之间,人已到了苏飞凤的身侧。
几人行动虽然一致,但用心却是各不相同,杜维生虽然早了一步,但夏云蜂却因距离较近,两个人在同一时刻一齐跃到苏飞凤的身侧。
翻天雁夏云蜂双脚落地之时,故意把身子向侧面一倾,右肩向杜维生撞击过去。
他内功精深,借那倾肩一撞之势,发出内家真力,杜维生骤不及防,被一股逼身潜力撞得向后退了一步。
高手动作,灵活绝伦,夏云峰一着抢得先机,左手已闪电而出,抓向苏飞凤右臂。
但听杜维生冷哼了一声,右腕一翻,青竹杖横向夏云峰探出的左臂上扫去。
夏云蜂武功卓绝,左臂一沉,让过青竹杖,右手宝剑斜出一招“神龙掉头”,疾向杜维生当胸刺去。
两人这一缓之势,滕雷和昆仑三子已然赶到,玄清道人、通灵道人双剑并出,结成了一片光幕,挡住夏云峰,玉真于却趁势一把抱起苏飞风向后跃退。
夏云峰陡然一挫腕,收回刺击向杜维生的长剑,人也同时向左侧横跃五尺,冷笑一声,振腕挥剑,疾向玉真子追刺过去。
蓝小蝶和四个白衣小婢,目睹场中局势诡异的变化,心中甚感不解,不知这般人何以忽敌忽友,一时间怔在当地,不知该打谁,帮谁。
这时,峨嵋三老已和白云飞对拆了十一二招,白云飞以精奇的招数,逼得三人像走马灯般团团乱转。
她虽在激斗之中,但仍留心着场中局势变化,因有世无其眨的蓝小蝶在场,使她放心不少,只是蓝小蝶目睹几人忽敌忽友的变化,心为所惑,不知该帮哪个,怔在当地发呆,四婢看主人站着不动,也就站在一边看热闹。彭秀苇伯人伤了马君武和李青鸾,守在两人跟前不敢离开。玄清道人和杜维生动上了手,通灵道人被滕雷缠住,多臂金刚屠一江及滕雷两位师弟,虎视既既监视着夏云峰,只要他从玉真于手中夺下苏飞凤,便立时出手拦劫。
要知道这些都是久历江湖的人物,个个老谋深算,每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如意算盘。
刹那间诡异变化造成的混战局面中,以玉真子最是危险,夏云峰深厚的内力和精奇的剑术,迫得玉真于险象环生,她又抱着苏飞风,无法施展追魂十二招,只余下勉强招架之功。
马君武经李青鸾推拿了几处大穴这后,清醒过来,长嘘了一口气,睁开双目。
他醒转之后,立时转头向四周张望,看到玉真于的险象,不禁心头大急,忽地挺身而起,刚刚抽出长剑,忽觉头一晕,人又跌坐下来,情急之下,不自觉失声叫道:“蓝姑娘快些出手,接换我师叔下来。”
蓝小蝶正在注意白云飞和峨嵋三老动手,听得马君武呼喊之声,转头微微一笑,柳腰摆动,凌空而起,直向翻天雁夏云峰扑过去。
这时,夏云峰刚把深厚的内力,贯注剑身,准备一举震飞玉真于手中宝剑,忽觉眼前白影一闪,两缕指风急袭而来。
他在运气之后,全身都有一层真气保护,但那袭来指风,竞能冲破他护身真气,指风袭向两处要穴,这凌厉的一击,使翻天雁夏云峰大感震骇,挫腕收剑,疾退了一丈多远。
抬头望去,只见蓝小蝶挡立在玉真子前面,也不知她心中想到了什么高兴之事,翠眉上扬,星目望天,娇届上笑意盈盈,丰姿绰约,高贵绝伦,哪里象是刚刚出手向他施袭之人。
可是除了蓝小蝶外,那四个白衣小婢和三手罗刹彭秀苇,均停在原地未动,玄清真人、通灵道人正在和杜维生、滕雷打得难分难解,不觉一皱眉头,付道:“这女娃儿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难道竞具有破我护身真气的功力不成?”
刚才蓝小蝶出手震回毒沙,夏云峰并未看清是她一人之力,当场诸人都知白云飞本领奇高,想那刚才互以内力推震毒沙之事,实有白云飞插手相助,蓝小蝶纵然出手,力量也极有限,是以,他并末把蓝小蝶视为劲敌。
但他毕竞是久历江湖之人,心中没有十成把握,决不肯轻举妄动,当下冷笑一声,道:
“刚才出手向贫道施袭之人,可是姑娘你吗?”
蓝小蝶似是被他这一问,打了心中思想之事,脸上笑容一敛,答道:“不错,你要怎么样?”
夏云峰哈哈大笑一阵,暗中却借那大笑之刹那,运起了功力,正待突然施袭,忽闻两声闷哼传入耳际。
转头望去,只见峨嵋三老中的超元、超尘,一齐跟随后退了五六尺远。
原来两人各自中了白云飞一掌,幸得白云飞并末存伤人之心,两掌打得并不很重,话虽如此,但两人亦受伤不轻,头晕眼花,跟跃退出十几步,才拿桩站住。
白云飞击退了超元、超尘之后,并未再向超慧下手,翻身一跃,落到玉真子身侧,望着苏飞凤道:“你可受了伤吗?”
苏飞凤凄凉一笑:“刚才他们在苦苦迫我之时,击伤了我的右臂,当时在生死之际,我也无暇看伤势如何,现在却感到伤处疼痛异常。”
白云飞伸手一拉苏飞凤右臂,道:“伤在哪里,快些给我看看……”
她这伸手一拉,刚刚触到苏飞风的伤处,只听苏飞风啊哟一声,粉颊上登时汗水滚滚。
白云飞微微一绍熏眉,连忙缩回右手,玉真子却借势把苏飞风的娇躯放置地上。
她在几大高手追踪之下,早已用尽了全身气力,如非白云飞及时是赶到相援,势必要被几人追上,这时一经休息,不但感到伤处疼痛难当,而且全身酸软无力,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忽听夏云蜂吐气出声,呼的一掌猛向蓝小蝶劈过去。
他这蓄势一击,运足了全身功力,威势非同小可,劈空劲气夹带着一片呼啸之声,狂风如涛,排山涌到。
哪知掌风到处,蓝小蝶的娇躯竟然随着那疾猛掌风飘飞而起,升起两丈多高,衣抉拂动,蓝纱飘飘,像一片浮飘在空间的花瓣……
忽见她悬空打了一个转身,疾如陨星飞泻一般,猛向翻天雁夏云峰扑击而下。
夏云峰目睹她这等奇奥的身法,心头大感震骇,疾挥长剑,幻化出干百朵护身剑花,人却仰身向后疾退一丈多远。
但闻四个白衣小婢齐声娇叫,蝴蝶穿花一般急扑而上,夏云峰刚刚仰起身,四婢已合围而上,玉掌粉拳,纷纷击到。
夏云峰长剑轮动,划出一因银虹,一阻四婢攻势,仰脸一声长啸,破空而上,施展“八步登空”绝技,从四婢头上飞过,身悬半空,振腕挥剑,剑化一片护身光幕,疾如惊霞迅雷,猛向白云飞和苏飞凤停身之处罩下。
玉真于一咬牙,提聚真气,正待挥剑硬接对方这身剑合一的猛击,忽见白云飞娇躯一转,左掌右指一齐劈出。
但闻夏云峰轻哼了一声,疾击而下的剑幕候然敛去,悬空一个大转身,飘落到两丈以我,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白云飞娇喘了两声,对玉真子道:“老前辈保护苏姑娘,晚辈今天要大开杀戒了。”说完,俯身捡起苏飞风丢在地上的宝剑,凝神作了两次深呼吸,正要施展驭剑之术,忽听苏飞凤有气无力地说道:“姊姊快些接住……”白云飞不禁回头一看。
就在她转头回顾之间,突闻两声闷哼2搏斗忽停,全场由纷乱中陡归于沉寂。
原来蓝小蝶见随身四婢围击夏云峰,心中忽然一动,反向杜维生扑去。
八臂神翁正以华山派中绝技八十一招伏魔杖法和三清观主玄清道人的追魂十二剑相搏,打得难分敌我,远远看去,只见一团滚滚碧影和一道耀目银虹,闪电交击,两人功力均极深厚,竹杖长剑带起了阵阵锐啸之声。
蓝小蝶虽身负绝世武功,但她毫无和人动手相搏的经验,看两人动手威势,心中甚感惊骇,跃落在相距两人一丈之处,竞不敢再往前冲。
忽听杜维生大喝一声,凌空而起,悬空挥动右臂,青竹杖幻化出漫天碧影,连人带杖疾向三清观主罩下,这一招正是杜维生伏魔杖中最奇奥的一招绝学“天河倒挂”。
站在一边观距的蓝小蝶,早就想出手相助,但见两人剑光杖影,打得没有半点空隙,不知如何插手,其实以她身具的武功,纵是刀山剑林,也可任意出入,只是她毫无经验,心中害怕,不敢出手。
直待杜维望凌空跃起,挥杖下击,她突然想到了《归元秘笈》上一种“导阴接阳”的手法,借敌之力,引为我用,立时一提丹田真气,左掌迎向杜维生下落之势,拦击扑去。
她内功深厚无比,这一引之力,异常强大,杜维生只感下落身躯,被一股强大吸引之力硬吸过去,不禁大感震骇,刚想运气挣脱,忽觉那吸引之力陡然加强,身不由己地直飞过去。
蓝小蝶玉腕一翻,八臂神翁连人带杖,直向白衣神君滕雷打去。
滕雷正和通灵道人打入紧张关头,忽觉一阵疾风直击过来,急劈两掌,把通灵道人遏退一步,转眼看时,只见一团碧光迅如雷奔电闪撞到。
他目光敏锐,一望之下,已看出施袭之人,正是八臂神翁杜维生,不觉大怒,冷笑一声,挥拳直击过去。
杜维生是身不由己地飞撞过来,并未存心向滕雷出手,白衣神君这一拳又是运足内力击来,拳风虎虎,声势吓人,在这生死须奥之间,杜维望纵想呼喊,也来不及只得挥掌硬按来拳。
这一击一迎之间,各用了八成以上真力,只闻两人同时一声闷哼,滕雷马步不稳,连退八步,才拿桩站住,杜维生却被这一招硬拼,展得由空中直落下来,身躯摇摆,脸色铁青。
玄清道人、通灵道人都是成名人物,不肯乘人之危,双双收剑跃退。
这陡然间的大变,震惊全场,一时间群相错楞,鸦雀无声。
多臂金刚屠一江在一征之后,纵身跃到杜维生的身侧,两个瘦长的白衣人,也同时跃落到滕雷身边。
两人在情不由已的局面下,硬拼一招,彼此都觉内腑震荡甚烈,白衣神君滕雷探手入怀摸出两颗雪莲子,自己吞下一粒,另一粒抖手投向杜维生,道:“杜兄接住,试试兄弟这雪莲于功效如何?”
他和五毒里莫伦对掌之时,本已为莫伦毒掌所伤,全仗雪莲子的神效,把侵身毒性解除。
杜维生接住雪莲子后,立时吞入口中,但觉一股微带苦味的凉液直下咽喉,顿时满腹清凉,大感舒畅,连声赞道:“雪莲子果不虚传,兄弟感谢不尽。”
滕雷一咧嘴巴,微笑不答。
他本是心机深沉的人,在初受杜维生袭击之时,心中极为忿怒,是以,全力打出一拳,遏得八臂神翁挥掌硬接一击,但他拳势打出之后,已经看出他并非故意施袭,而是倩不由己,再看白云飞手中握着宝剑,似乎就要出手,他已深知白云飞的厉害,一时之间,心念千转,如不及时相赠杜维生一颗雪莲子,只伯他负伤退走,减少实力,这才故示大方,送了八臂神翁一颖雪莲子。
白云飞耳目敏锐,已看出蓝小蝶施展的“导阴接阳”手法,使他们自相硬拼,比自己高明极多,心中大感佩服。
只听苏飞凤有气无力的叫道:“姊姊,小妹幸不辱命,已把《归元秘笈》取回。”
她说话声音虽然微弱,但在场之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都听得十分清晰,立时全场注目,齐向苏飞风望去,连被白云飞施展“天罢指”戳破护身真气受伤的夏云蜂,也不自主地睁开眼睛望去。
这部疯狂江湖人心的奇书,已不知使多少人为它溅血送命,但那频传的惨事,仍不能阻止武林中大部分人的贪婪之心,尽管为这奇书死的人白骨累累,可是后继者仍勇往直前。
杜维经、夏云峰、屠一江,昆仑三子中的通灵道人、玉真子,身负掌伤的超元、超尘以及超慧师太等,都不自禁地向苏飞凤身边走去,只有玄清道人静站着未动,李青鸾紧守在马君武身侧,这位天使般的玉人,似乎对那传言的奇书毫不动心,连看也不看一眼。
白云飞迅快接过苏飞凤手中的《归元秘笈》,藏入怀中,目光环扫一周后,冷冷地喝道:“都给我站住!”
她虽然娇如春花,但却有一种高华的慑人气度,这冷冷一喝,群雄都不禁收住脚步。
杜维生侧望滕雷和夏云峰一眼,冷笑道:“滕兄、夏兄,咱们是白费了一场奔迫之苦,要让别人坐享其成了。”
他自知一人之力,决不是白云飞的敌手,纵是突然下手施袭,只怕也未必能抢到《归元秘笈》但又不愿看着这部疯魔江湖的奇书落在别人手中,是以出言试探滕雷和夏云峰的心意,想挑拨两人出手,抢夺《归元秘笈》。
只听滕雷阴森森一声怪笑,道:“咱们辛辛苦苦地追了数座山头,要让人家毫不费力地把书得去,那可是一桩奇耻大辱之事,不知夏兄对此享有何高见?”
夏云峰内功精湛,经过一阵运气调息之后,伤势已经好转,当下微微一笑道:“兄弟和两位一样心意,无论如何也得看看那《归元秘笈》记载之学,有什么精奥之处,竞能引得千百武林同道,为它如痴如狂。”
三人你盲我语,说得十分紧张;大有不夺回《归元秘笈》势不罢手之概,但谁也不愿当先出手。
白云飞两道冷电一般眼神在三人脸上望了一阵,突然伸手入怀,摸出《归元秘笈》,向前走了数尺,到一座突立的大青石边,把三本奇书整整齐齐地放在石上,退回原位,冷冷地说道:“几位既然都想取!”说完,目光环扫全场,横剑而立,眉宇问涌出杀机。
群雄虽知首先伸手取书之人,必然首当白云飞凌厉一击,但仍不自觉问,向那大青石旁走去。
白云飞一提真气,贯注剑身,只要一有人伸手取书,立时施展驭剑之术,攻那取书之人。
只听玄清道人叹息一声道:“掌门人快请回驾,那《归元秘茂》乃极其不祥之物,不看也罢。”
原来通灵道人、玉真子、峨嵋三老,也不自禁地向大青石边走去。
他虽只招呼通灵道人一人回来,但群雄都被他这一叫,收住了脚步。
忽见蓝小蝶衣抉飘飘,缓步对大青石处走去,步履十分从容,但却快速至极,刹那已到了大青石边,右手一伸,去取青石上置放的《归元秘笈》。
哪知她右手刚刚触及书面,突然又缩了回来,转脸望着白云飞,问道:“姊姊,我可以拿吗?”
杜维生突然一伸手中青竹杖,向大青石上放的三本《归元秘笑》挑去,口中说道:“你能拿得,别人亦可拿得。”
蓝小蝶动作如电,头还未转过来,右手已连续拍出三掌。
三掌势在意先的快攻,虽然把杜维生迫退,但八臂神翁的青竹杖,亦挑到大青石上的三本《归元秘笈》,三本奇书一齐向滕雷飞去。
白衣神君滕雷目睹三本《归元秘笈》直对着他飞来,心中虽明知这可能是杜维生嫁祸于人之策,但却情不自禁地伸手接住了飞来奇书。
白云飞冷笑一声,正待施展驭剑之术击去,突闻几声娇叫连响,四个白衣少婢已抢先出手,但见人影闪动,一齐向滕雷攻去。
两个瘦长的白衣人,在杜维生青竹杖挑书投向滕雷之时,早已运功戒备,这班人个个都是久闯江湖的老手,见机应变,均极迅速,四婢飞身袭击滕雷之时,两人也同时长啸一声,凌空跃飞过来;人还未近滕雷,双手已自劈击而出,两股强猛的掌风,疾向四婢撞去。
她们虽不像蓝小蝶身具绝世内功,但也都是内外兼修的高手,功力虽然不深,无法施展劈空掌力伤人,可是联手一挡,全都由空落了下来。
白衣神君滕雷看两位师弟出手,心中忽然一动,翻身一跃,后退出八九尺远。
只听白云飞清比一声:“站住!”忽的一振皓腕,身剑合一,凌空直飞过来。
要知驭剑之术为剑术中最高的一种功夫,如果功力达到绝顶之人,可斩人于十丈以内,白云飞虽无那般深厚功力,但威势已足惊人心魄,但见一道白光,疾如闪电而下,直向白衣神君罩下。
翻天雁夏云峰闭关二十年,以毕生修为内功,练飞驭剑之术,均因不得要诀,毫无成就,现下忽睹自己梦寐以求之学,震骇之中,却又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悦,不自觉失声赞道:“好剑法,贫道今天算开了眼界。”
滕雷只见一道白光卷着凌厉的剑风而下,看不清对方人影,空负一身绝技,不知如何出手招架,谅急之下,把手中《归元秘笈》猛向那矫如游龙的白光投去,奇书出手,紧接着又打出两股拳风。
他这慌急之间的自保之法,真还被他用对了。
白云飞伯伤损《归元秘笈》只得散去驭剑真气,白光一敛,人形骤现,伸手把滕雷投来三本秘发接过,就这一刹之间,滕雷劈出的两股奇猛拳风已然袭到,白云飞再想出手招架,哪里还来得及,但见一个玲珑的娇躯,在空中连翻了三四个筋斗,飞落三丈以外。
蓝小蝶“啊哟”一声惊叫,直向白云飞身侧跃去,彭秀苇和四个白衣小婢,亦急奔向白云飞身侧。
白云飞虽然是双脚先行落地,但在脚着实地之后,连退了四五步,仍无法站稳身子,终于一较跌坐在地上。
要知驭剑之术,非达到炉火纯青的十成功力,不能随意乱用,因为施用一次,消耗真气极大,白云飞在经日夜连番激战、身子极感因倦之时,施展驭剑之术,消耗真气,对身体损害已是极大,何况她在散去驭剑真气之后,又受了滕雷的劈空拳风一击。
她似乎受伤不轻,跌坐在地上之后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蓝小蝶迅速探手入怀,取出一粒红色丹丸投入白云飞口中,说道:“姊姊,快些把丹丸吞下,那是我娘费了数年工夫制成的丹丸……”白云飞微微一笑道:“我不要紧……”只觉那入口丹丸自行化成液汁,沥沥滚下咽喉,一股缓慢的热流,由内腑逐渐向四肢散去,她内功本极精深,再被灵丹神奇的药力一托,立时精神大见好转,一挺身站起来,把手中《归元秘笈》送到蓝小蝶面前,道:“妹妹先请把《归元秘笈》收好。”
蓝小蝶右手刚刚伸出,突闻一阵格格大笑之声,道:“你们是要秘没呢?还是要他的命?”
只见曹雄左手拿着马君武右肘关节,右手放在他背心命门穴上,冷漠地笑道:“不错,你如敢妄动一步,我立时震碎他五脏六腑。”
群雄都把精神集中在《归元秘笈》之上,竞不知曹雄何时到来。
玄清道人大喝一声,凌空而起,振剑疾向金环二郎攻去。
曹雄微一侧身,顺势一带马君武,挡在自己前面,喝道:“老杂毛快些停手,再敢妄动一剑,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玄清道人疾收长剑,跃退八尺,双目湛湛,注视曹雄,一语不发。忽见苏飞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向曹雄奔去,口中喊道:"决些放开他!是我偷了你的《归元秘笈》,和他毫无关系。”
她早已用尽全身气力,右臂又被人打断,强忍着无比的痛苦,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向曹雄冲去,长发披散,泪水如泉,形如疯子一般。
曹雄突然一扬两道剑眉,冷冷地说道:“快给我退回去,再要向前奔闯,我要你血溅当场。”
苏飞凤狂喊道:“我不怕你。”用尽仅有气力,一头向曹雄按去。
曹雄右手一提马君武衣领,两人同时向左侧闪开三尺,飞起一脚,踢中苏飞风右胯,直踢得苏飞凤娇躯凌空直向一侧飞去。
彭秀苇身躯一横,一把抱住苏飞风向旁摔飞的身子。
曹雄这一脚用力奇大,彭秀苇接住苏飞凤后,不自禁向后退了三步,低头看时,苏飞风早已晕了过去。’蓝小蝶看马君武双目怒睁,但却不发一言,知他已被人点了穴道,幽幽一叹道:“姊姊,把《归元秘笈》给他吧:别让他伤了马相公。”